「寒江關有親戚。」
薛應龍突然大度地說:「好,既然是為老孃求醫抓藥的,難得你一片孝心,就放了他吧。」
嘍羅們說:「是,大王。」
聽到要放了他,薛丁山這才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那兩個持刀的嘍羅推了薛丁山一把,說:「今天大王開恩,放你下山去啦。」
薛丁山只好說:「謝大王。」
薛丁山被那個嘍羅推了一把,加上腳痛,立足不穩,踉踉蹌蹌地差點摔倒了。他慌忙扶住一根柱子。這柱子旁邊就是一支火把,強烈的光線照射在他的臉上。
薛應龍驀地發現這張臉的與眾不同。他雖然懷疑他的眼睛,但也不願意放過這絲懷疑。他凝視片刻說:「回來!」
兩個持刀的嘍羅又把薛丁山推了回來。
薛應龍走下那大王的寶座,來到了薛丁山跟前,細細端詳著。雖然薛丁山百般地扭動著頭顱,但他還是看清了。「你不是丁四……,你是孩兒的父親薛丁山。」
薛丁山仍然把頭扭到一邊:「不不,不是,在下叫丁四……」
「拿火把來。」薛應龍說。
一個嘍羅擎著火把照著薛丁山的臉。
薛應龍完全認出了他,連忙跪下,說:「果然是父親。父親大人,你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到了這個時候,薛丁山不能再裝下去了,他閉著眼睛,說:「應龍,好孩兒,為父的遭遇一言難盡哪……」
薛丁山沒有猜對,薛應龍並沒有記恨他。聽了他的遭遇,反而十分同情他了。他叫嘍羅們準備了豐盛的酒席,招待他。飯後,他又叫嘍羅們燒了洗腳水,親自給他洗腳,極盡一個做兒子的本分。
「父親大人,皇上要是不依不饒,你就上這盤龍山來,孩兒把這山大王讓給父親做。」
薛丁山搖搖頭,說:「寧做賤民,不為匪寇。應龍,等以後爹爹我有了出頭之日,再來招你回去。」
薛應龍答應了一聲,就不再提這件事了。
薛丁山在盤龍山上飽飽地吃了一頓酒飯,好好地睡了一個囫圇覺,第二天早上起來,覺得精神好多了。他不敢耽誤,吃過早飯後,就在薛應龍的攙扶下下山了。只是腳還是一拐一拐的,每走一步還疼痛不已。
他們兩人來到山底時,一架滑竿早已停在一棵樹下了。兩個嘍羅站在滑竿的旁邊。
薛應龍說:「孩兒已經安排好了,父親,上滑竿吧。」
薛丁山在薛應龍的攙扶下上了滑竿坐好。
兩個嘍羅抬起他來就往前走。
薛應龍對那兩個嘍羅說:「一路小心侍候我父親大人!」
兩個嘍羅說:「大王,你就放心吧。」抬起滑竿,顫顫悠悠地上路了。
薛丁山向薛應龍揮了揮手,舒舒服服地偎在滑竿裡。但是,走出約四五十步遠時,他突然喊叫起來:「不行,不行,放下我,快放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