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黑臉仙長大言不慚
羅章的眼睛傷得很重,當天晚上就腫得像兩隻爛桃子。這使刁月娥十分擔心。她小心地伺候著他,儘量減輕一些他的痛苦。缺醫少藥,羅章只好硬挨著。這天,刁月娥見他眼睛裡流出了一股帶著血水的淚,就說:「郎君,疼嗎?你疼,就趴在我身上哭幾聲。」
羅章搖了搖頭,說:「疼倒不怕,娘子,我怕是再也看不見東西了……」
刁月娥安慰他說:「哪裡會,養活幾天就好了。」
「咳,什麼也看不見,還不如死了好。」
刁月娥捂住他的嘴。「郎君,別說這話,我聽了害怕。奴家嫁給你,還指望跟你到長安過榮華富貴的日子呢。」
「咳,眼瞎了,什麼都完了。」羅章灰心喪氣地說。
突然,帳篷外頭傳來樊梨花的聲音:「誰說眼睛會瞎了?」聲音剛落,她就進了帳篷。
刁月娥慌忙起來迎接:「元帥。」
羅章也要起身,被樊梨花按住了。小翠跟隨在樊梨花的身後,也進了帳篷。刁月娥招呼她們坐下後,說:「元帥,真急死人,什麼藥也沒有,就這樣幹挨著……」
羅章打斷她的話,說:「你和元帥說這些幹什麼。元帥,你這麼忙,還來看我。」
樊梨花衝刁月娥說:「誰說沒有藥,就這樣幹挨著?本帥不光是來看看羅將軍,本帥還要讓他的眼睛痊癒。」
羅章驚喜地說:「元帥,你學過醫道?」
樊梨花說:「醫道說不上。當年跟著黎山老母修煉時,學過普照布氣功。來,我給你發發外氣。你盤腿坐好。」
羅章盤腿坐好。
樊梨花坐在他對面三尺遠的地方,也盤腿坐下了。她閉目攏氣,摟氣,合掌,然後將兩手的手指衝對向羅章的眼睛。發氣。
刁月娥、小翠在一邊看著,誰也不敢出聲,連呼吸也輕輕地,生怕驚動了他們。樊梨花雙手一張一合,配合著深呼吸,好像有無數細小的針射向羅章的眼睛。羅章只覺得兩眼發熱,身子也微微地晃動著。
大約過了兩個時辰,樊梨花雙手合十,問道:「感覺怎樣?」
「眼睛發熱。」
樊梨花說:「好,不要再說話了。」她又繼續發氣。這次,她的動作幅度加大了,小小的帳篷裡,彷彿整個空間都有氣流在流動。刁月娥、小翠也都覺得身子在微微晃動。又過了兩個時辰,樊梨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雙手再次合十,慢慢收了功,慢慢睜開了眼睛。
「給他將眼罩解開。」她說。
刁月娥輕輕地將羅章眼上的黑布解掉了。
羅章眨了眨依然紅腫的眼睛,驚喜地叫道:「咦,神,神了!我已經什麼都能看見了。」
刁月娥不由得撲到樊梨花的懷裡,眼淚抑制不住地嘩嘩流淌著,感激地說:「多謝元帥,多謝元帥。」女人總歸是女人,她覺得只有擁抱才是最能表達她情感的好辦法。
樊梨花拍拍她的肩,說:「謝什麼。原是我的過錯。」
刁月娥擦擦眼淚,說:「怎麼是元帥的過錯?」
「是我大意了。」樊梨花說,「一般來說,這些妖道都會煉丹術,掌握許多藥物知識。我應該想到,他們會用火藥和其他藥物傷人的。一時疏忽,險些廢了羅將軍的眼睛。」
一直在一邊觀看的小翠,見樊梨花發完功後,臉色蒼白,便說:「看,元帥的臉變成一張白紙了。」
羅章、刁月娥一看,可不是唄。元帥為了給羅章治好眼睛,發了四個時辰的氣,這要傷她自己的元氣啊。羅章的眼裡也流出了淚水。
小翠接著說:「為了羅將軍的眼睛,咱們元帥一直在自責呢。」
樊梨花說:「好了,羅將軍再好好靜養一天,明天,我再來給他發一次氣,第三天就可以痊癒了。」
刁月娥千恩萬謝地把樊梨花和小翠送出了帳篷。
樊梨花回到了軍帳,渾身疲乏地坐在了椅子上。薛丁山和竇仙童都在軍帳裡。他倆見樊梨花臉色蒼白,都擔心地問:「元帥,你身體不舒服?」
樊梨花搖了搖頭。
小翠說:「剛才去給羅將軍發了發氣。羅將軍的眼睛神奇地復明了,她自己卻傷了元氣。」
竇仙童一聽,大大咧咧地說:「元帥,你不是傷了元氣嗎?我有辦法。我聽說鱉是補氣的,我給你捉鱉熬湯去。」
樊梨花感激地看了看她,說:「謝謝你了。」
「咳,謝什麼,誰跟誰啊。梨花,我去了。」說著,她風風火火地走出了帳篷。
小翠給樊梨花泡了一杯茶,放在她的面前,也推說有事,離開了軍帳,找薛應龍聚會去了。這時,軍帳裡只剩下薛丁山和樊梨花兩個人。薛丁山告訴守門的兵士,元帥不見任何人,然後對樊梨花說:「梨花,你躺下休息一會吧。」
樊梨花慵懶地扭了扭身子,說:「丁山,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