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丁山走到她的跟前。
「過來啊。」
「我這不在你跟前嗎?」
「再過來。」
薛丁山靠近了她的身子。樊梨花拉著他的手說:「我想迷糊一會……」
薛丁山說:「我給你鋪好鋪蓋去。」
「不,我要在你懷裡……」
薛丁山便把她攬在懷裡:「好了,你安心地睡一會吧。我已經吩咐守衛的了,不準放任何人進來。」
「抱緊我點。」
薛丁山緊緊地抱著她。在薛丁山的懷裡,大唐元帥樊梨花像個孩子似地安然地睡著了。薛丁山看著她蒼白的和日漸消瘦的臉,心疼地呢喃著:「咳,到底是個女人家,肩上挑這麼重的擔子,能不吧她壓跨嗎?可她就是要強,什麼事也不服輸。她對將士一方面紀律嚴明,賞罰分明;一方面又充滿了母親般的溫情。這不,為了羅章的眼睛,她大大傷了元氣,要養十天半月才能恢復過來啊……」
就這樣睡了兩個多時辰,直到竇仙童端著鱉湯闖了進來。本來,守衛的兵士是阻攔了竇仙童的,告訴她薛丁山吩咐不準任何人進軍帳。竇仙童說:「那是不讓別人打攪她,好叫她休息休息。難道連我也不讓進嗎?我是給她熬鱉湯去的。」守衛的兵士不敢再攔她,就放她進去了。
竇仙童一進軍帳,見樊梨花甜蜜地睡在薛丁山的懷裡,醋意不由得上來了。但她和過去不同了,她學會了壓制自己。她使勁地勸導著自己,說:「人家也是他的老婆,幹什麼不讓人家在他懷裡睡一會兒。」這樣一排解,她的心情變得輕鬆了許多。
薛丁山見她進來,怕她大吵大叫的,便用手示意,叫她輕一點兒,樊梨花好容易這樣安然地睡著了。竇仙童點點頭,把鱉湯放在一邊,也用手示意,意思是說:別睡的時間太長了,鱉湯要趁熱喝。之後,她轉身就要出去。
這時,樊梨花醒了。她睜開眼睛看了看薛丁山,又看了看竇仙童,不好意思地掙扎著站起來,說:「啊,沒想到睡著了……」
竇仙童見她起來了,就沒有再走,說:「梨花,這鱉湯我熬好了,你趁熱喝了吧。」
樊梨花皺著眉,說:「我不想喝這膩膩的鱉湯,只想吃點素淡的。」
竇仙童說:「梨花,咱不是補氣的嘛。再說了,我為了抓這隻鱉,帶了十個兵士,在前邊那個水灣子裡攪了半天,哈哈,還真叫我捉住了一隻。衝這點,你也該喝了啊。」
薛丁山把碗端到她的嘴邊,說:「娘子,喝了吧。」
樊梨花這才推脫不過,捏著鼻子,把一大碗鱉湯灌了下去。她抹了一下嘴巴,感激地對竇仙童說:「難為你了。」
竇仙童說:「咳,我這算什麼,誰叫咱是一家人呢!」
樊梨花說:「我這幾天,身上元氣有所傷害,需要靜養。丁山就交給你了。」
「哎,」竇仙童歡快地說,「你放心,我虧待不了他。」
三個人會心地笑了。
如果說剛才這一幕充滿了家庭氣氛的話,那麼這溫馨的氣氛被薛丁山的一句話破壞了。薛丁山見樊梨花精神好了一點,便說:「元帥,紅毛道人已經被我射死了,番兵肯定人心惶惶,可你為何還不發令,我們攻打沙江關?」他的稱呼也由「梨花」改為「元帥」,完全是公事公辦了。
樊梨花說:「紅毛道人死了,還有黑臉仙長。」
「一樣的妖道,有何可怕的?」
樊梨花搖搖頭,說:「紅毛道人差一點廢了羅將軍的一雙眼睛。這黑臉仙長是什麼妖術,我們還不得而知啊。」
「照元帥所說,我們就這樣乾耗著?」
「本帥自然比你著急。」
竇仙童插話說:「元帥,管他什麼狗屁妖術,你不打怎麼知道呢?羅將軍不吃點虧,能破那紅毛道人嗎?」
薛丁山也說:「總得有個辦法才是。」
樊梨花慢慢地踱起步來。一邊踱步,一邊自語似地說:「本帥一直在琢磨這件事。我們必須摸一下黑臉仙長的底細。《孫子•謀攻》篇說,‘知彼知己,百戰不殆’。看來只好求我師傅了。」他停住腳步,看著薛丁山說;「丁山,本帥想讓你去見見黎山老母。」
「幹什麼?」
「問問黑臉仙長的底細,使用什麼妖術。」
薛丁山低下頭,小聲說:「還是讓別人去吧。」
竇仙童連忙幫腔說:「對,讓別人去。」
樊梨花說:「為什麼?黎山老母還沒見過你哩。」
薛丁山說:「她準要罵我。」
「哈哈哈,難道你還不該罵嗎?」樊梨花大笑過後,對竇仙童說,「喂,正宮娘娘,我不會馬上叫他走的。我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夠了吧?」
竇仙童聽見不讓薛丁山馬上走,又給他們三天單獨在一起地時間,咧開嘴笑著說:「夠了,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