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天下無「爺」》小說信息

第五十章 風乍起(第1頁,共2頁)

字體:

喬青不見了。

第三考即將開始之際,這紅衣少年依舊沒出現在臺上。

對於此事,滿場觀眾們說不失望是假的。經過了一個上午,好像這醫術大考根本就是為了那少年所準備,方才午膳之時,每個人都還在期待著接下來這一考中她的表現,這下子主角一失蹤,剩下的考核還有什麼意思?

和他們形成了鮮明對比的,是高臺上的考生。

他們暗自竊喜,沒來才好呢,最好是失蹤,死了更好,從此以後再也別讓咱們看見她!

就在這些心思各異中,廣場的大門變成了考前的焦點,所有的目光都朝著那裡匯聚去,好像那少年又會如上次一樣,在最後一刻紅衣翩然從天而降。然而沒有,直到喬延榮晦暗不明的看了看天色,起身宣佈:「時間已至,第三考,開始!」

喬青都沒有再出現。

宮琳琅和姑蘇讓一齊看向了斂目養神的男人:「人呢?」

鷹眸掀起條縫隙,宮無絕一臉無語:「我怎麼知道!」

「你不知道誰知道?來來來,給哥們透個信兒,那小子上哪去了?」宮琳琅拍拍他肩頭,滿面猥瑣賊兮兮的把耳朵靠上來,宮無絕一巴掌把這腦袋給推走,咬牙:「哪涼快哪待著去。」

宮琳琅也不生氣,上姑蘇讓那裡找安慰去了:「這倆人,有秘密還瞞著兄弟。」

不搭理這不著調的皇帝,宮無絕覷了眼高臺,此時第三考已經開始,除了喬邱和喬青之外,其他人全數到齊。這一考的內容是望聞問切,一抬擔架被送上高臺,昏迷的病人正被考生圍著切脈會診。沒有了喬青的考核,讓觀眾席上一片百無聊賴,有的人甚至已經打起了瞌睡。那小子……宮無絕端起茶盞,失笑搖了搖頭,她去了哪裡他的確是不知道。前面才演了兩出按理說不可能無緣無故缺席這最後的一考,尤其是這一考結束後,明顯這會場上還會發生一件大事。

之前她參加考核的目的,他不瞭解,但是後面這件事她又怎會缺席?可惡的小子離了會場也不知道留個話……手一抖,青黃的茶水灑了一身,宮無絕差點想抽自己一嘴巴,你們倆啥交情她給你留話!呸,沒交情!

某個男人灑了一身茶葉梗子,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還沉浸在方才那句埋怨的驚駭中。

看得旁邊兩個好友莫名其妙:「怎麼了?」好像這人從結實了那喬九之後,就越來越古怪。

「沒事。」掩飾性的咳嗽兩聲,丟了空茶杯,宮無絕起身大步離開。

「皇上,玄王爺這是……」身後喬延榮詢問的聲音傳了來。

「沒事,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別理他,繼續觀考。」

正走出會場的男人一個趔趄,回頭陰森森瞪了呲牙咧嘴的宮琳琅一眼:你們全家都每個月有那麼幾天!

*

喬九公子的小院中,宮無絕慢悠悠走了進來。

耳尖微動,院中無聲無息,靜謐的古怪。

一路觀賞著這外間的破落,髒兮兮的案几,缺了腿兒的椅子,蒙了灰塵的書櫃,看上去就硬邦邦的床榻,還有那窗子,在夏日的微風中發出吱呀吱呀的噪音……劍一般的眉毛微微皺了起來,這就是那小子十六年住的地方?哪怕喬府稍有能耐的下人住的都比這裡好!

這疑惑直到掀開了簾子,看到了內室之後,終於解了開。

宮無絕不自覺的笑了起來,他就說,那小子怎麼會這麼虧待自己?

誰能想的到,這看似破落的一方小院,竟是別有洞天!先不說這檀木床、黃梨案、鮫紗絲、虎皮椅,每一樣都奢華無邊,單單就是下踩著的柔軟如無的雪白地毯,厚密輕盈一路綿延鋪滿了整個地面——北塔爾冰湖上行蹤詭秘的雪鴛,一隻也是達官貴人們趨之若鶩的至寶,而這滿室被人踩在腳底**的絨毛,已經不是銀兩可以估計。

而此時,上面正有一隻胖不溜丟貓不像貓狗不像狗的……呃,姑且稱之為肥貓的生物,舒服的滿地打滾。瞧見他這突然闖入的生人,肉球一樣的身子頓了頓,掀起眼皮瞄了眼:「喵嗚?」

當然,大白的語言,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明白的。

長身玉立的男人無視了那句貓語,靜靜觀賞著這間奢華內室。看看腳邊地毯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兩個女人,再看看那隻沒收到回應後繼續滾啊滾的大白貓,深深覺得那喬青身邊的所有生物都古怪的很。

對於此,只用了眨眼的功夫,接受度良好的男人便適應了。一抬腳,繞過四仰八叉昏迷著的無紫非杏,施施然走到桌案前,姿態優雅的給自己倒了杯茶,坐下淡定的啜了起來。

「極品玉峰,好茶。」

噗——

房頂之上,一聲噴笑不可抑制的響起。

宮無絕挑了挑眉,對於眼前憑空落下兩個黑衣男子,沒有絲毫意外。

項七呲著小虎牙笑倒在洛四肩頭:「喂,快起來吧,丟人丟到姥姥家了,還大燕名姬呢!」

地上挺屍的無紫一個高蹦起來,無語的瞪著桌案前悠然品茶的男人,這玄王爺,見死不救,也太沒愛心了吧!非杏跟著爬起來,嘴裡連連咕噥著:「知不知道啥叫憐香惜玉啊!」

宮無絕含笑瞥他們一眼,他從一進門就聞到了這房間裡殘餘的少許迷香,再見地面上兩個女人,更是明白,那小子估計是被人擄走了。當然,小小迷香不在話下,既然被擄走,就絕對是她將計就計。而地上的無紫非杏,若是不知道喬青的身份就罷了,修羅鬼醫的丫鬟又怎會沒兩把刷子?他靜觀其變,看看她們在搞什麼名堂,果然,真是什麼樣的主子帶出什麼樣的手下。自家公子都沒了影兒了,這四個還在這逗趣兒呢。

「你們主子呢?」

提起這個,無紫非杏對視一眼,欲哭無淚。

她們哪裡是在逗趣兒,那迷香一來她們就聞到了問題,更不用說公子了。可公子想將計就計也不該陰她們啊,招呼一聲她們倆絕對想怎麼暈就怎麼暈,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演出。哪用得著……這絕對是報復啊報復,不就是糟蹋了你的九轉靈芝膏嘛!

「你是說,你們是被喬青給打暈的?」

宮無絕眉毛跳了跳,見兩個丫頭揉著腦門一臉鬱悶,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這不按常理出牌的德行,的確像是那小子會幹的。

「這麼說,連你們也不知道,動手的人是誰?」

「是,咱們剛聞見迷香,就被公子給敲暈了。」

說到這,不由得想起自家不良公子的陰險行徑,小心翼翼瞄了眼貌似也記起了那樁事而鐵青了臉的男人。可憐的玄王爺,這恐怕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汙點了吧。同是天涯淪落人啊!兩人趕緊轉了話題:「咱們是不知道,不過有其他‘人’知道!」

宮無絕揚眉喝口茶。

非杏憋著笑一把揪過還在地上傲嬌打滾的肥貓:「大白,剛才動手的是什麼人?」

喝進嘴裡的茶水險些噴了。

接受度再良好,也不能適應這四人對著只貓提問。宮無絕只覺得這一屋子人不是古怪了,簡直就是腦子有病!尤其再瞧瞧四個人盡皆望著這隻肥貓,神情是那麼的認真,彷彿它還真能給說出個一二三四一般,這詭異的情形只讓他想以手撫額。不禁自嘲,今天這趟,是不是來錯了,管那小子是死是活去了哪裡的!

偏偏這肥貓彷彿真的通人性,一落到非杏的手裡,就哼哼唧唧不願意的瞪向他,揮舞著肥嘟嘟的小爪子張牙舞爪。

鼻孔朝天,連聲抗議:「喵!」

「喵喵!」

「喵喵喵!」

非杏點點頭:「玄王爺,咱家大白說了,它剛才跟你打招呼你竟敢不理它。嗯,它不和沒禮貌的人打交道。」

宮無絕起身就走,再在這裡呆下去,他才是真的腦子有病!一隻神神經經的貓,四個神神經經的人,還有個消失無蹤的神經主子。一身黑衣的男人飛速離開了這見鬼的小院,直到走的遠遠,還能聽見後面斷斷續續傳來的讓他凌亂的對話……

「喵嗚。」

「算了算了,莫要和他計較,咱大貓有大量。」

「喵嗚。」

「嗯,你是最優雅的貓,你是紳士,那人怎麼能比你還驕傲!」

「喵嗚。」

「什麼?!你說你剛才只顧著打滾了也沒注意擄走公子的是誰?!你這只不優雅不紳士的賤貓,不早說……」

沒有了利用價值的肥貓,就這麼被從來溫柔的非杏一巴掌拍飛了。房內四人對視一眼,到底是什麼人乾的,哪怕公子將計就計,也該給她們留個準話啊。即便對自家公子一向有信心,此時也不由得擔憂了起來,只希望她無礙才好。

*

喬青自然沒事兒。

此時的她,正被關在喬府一間幽靜的院落裡,房外有侍衛把守著,在遠些,她側耳傾聽,還能感受到極多的人嚴陣以待。冷笑一聲,喬府內的一切又怎會逃過喬延榮的耳目?若非有他的首肯,宮玉也成不了手。

這爺爺倒是盡職盡責的很,幫著外人把她這親孫子擄走,還給提供窩藏的地方。

環顧這豪華的廂房。縱排的九宮格上,一尊青玉駿馬傲然而立,玉質清潤透亮似有水波在內流動,與一邊半人高的赤紅珊瑚呼應點綴,將整個房間籠罩在一片極致的瑰麗之中。

真是瞧得起老子啊!

喬青乾脆躺下去,既來之則安之。

她安了,有人卻不安了。

門口的守衛狐疑聽著裡面的動靜,也就是沒有動靜:「怎麼這麼安靜?不吵不鬧的。」

這種事兒他們也不是第一次幹了,以往玉王爺看中了什麼人,那必是要強取豪奪的。裡面也不乏一些大家族的少爺公子千金小姐,甚至孌童也曾擄過一二。然而不論男女不論老幼,哪一個不是一哭二鬧三上吊?最淡定的也得掀個桌子,砸個盤子才合理吧?何曾像現在一樣,關進去已經一個多時辰,這喬家九公子早就應該從迷香裡醒來了,裡面卻一絲兒的聲音都無。安安靜靜,乖乖巧巧,越是如此,就越是讓人心下驚疑。

「的確邪門的很。」

「那……要不進去看看吧?」

一個侍衛正要推門,被另一個趕忙攔住:「你瘋了!萬一這是她的詭計,讓她就這麼跑了,咱們怎麼跟王爺交代!」

「不……不會吧?」

「哼,不會?你忘了上午的考核裡她的表現了?整整十六年,誰聽說過這九公子對醫術有研究?咱們聽見的可只有她的廢物名聲,玄氣不會,醫術不懂,這人蟄伏了十六年,連喬老家主都看不出端倪,那得是多大的能耐!還有剛才去她的院子裡,裡面什麼環境你沒看見麼?這九公子何止是不出聲邪門,那豪華的內室簡直匪夷所思!」

那侍衛頓時縮回推門的手。

的確如此,剛才那內室的奢華簡直要閃瞎了他們的眼!

即便比起這會兒王爺用來藏人的房間,都要高檔上不是一星半點!從來作為一個廢物的她,那本應該破落頹敗的房間,如果這其中沒有貓膩,又怎麼會是那樣?侍衛點了點頭,不敢再興起進去瞧瞧的想法,只希望王爺早些回來,讓他們把所見所聞通通匯報了。這九公子,一個不好就是王爺的大麻煩!

正擔憂著,前方宮玉的身影映入眼簾。

他步伐很快,帶著點興奮匆匆而來,錦袍生風腳不沾地一路飛速到達了門口。侍衛迎上來正要說話,他已經一擺手,全副心神都放在了緊閉的房門上,一推。

吱呀——

宮玉喘著粗氣大步走了進去。

細長的眉眼在房內一掃,竟沒有見到預想中的人影,心裡一沉,陡然加快的步子衝上前去。走到一半,才猛然鬆了一口氣半眯著眼睛望向床榻上側臥的一道身影。垂下的紗簾內,她側身朝內的躺著,線條修長順滑毫不玲瓏,滿頭青絲散開在枕上,火紅的衣襬垂下床沿,竟是……睡著了。

房內寂靜的可怕,只有某人不知死活的鼾聲,一聲又一聲,輕緩的響起。

宮玉哭笑不得,他放輕了腳步生怕吵醒這心尖兒上的人,一步一步走到床前心臟都像是要跳出胸膛。終於,拉開床幔,那麼清晰的看見了近在咫尺的少年,他俯視著這張夢寐以求的精緻側臉,白玉般的肌膚,蝶翼樣捲翹的羽睫,黑到極致,又白到極致。向下看去,目光沿著鼻翼到嘴角下頷脖頸……咕咚一聲,宮玉不可抑制的吞了口口水。

黑眸悠悠睜開。

壓下身上一根根站起的汗毛,喬青翻個身坐起來,倚著床壁望向床邊精蟲上腦喉結滾動的男人,似笑非笑也不說話。

在這樣的神色中,宮玉升起的**頓時如一盆冷水澆下:「你不害怕?!」

「怕什麼?」喬青把玩著散落肩頭的青絲,悠然一笑:「二姐夫想和小九敘敘舊而已,自家人有什麼好怕。」

宮玉緊緊盯著她,見她的確輕鬆,這樣的坦然絕非能偽裝出來的。他仰頭哈哈大笑起來,以前對這小九不過是因為美貌,經過了今日一上午他更是移不開眼。門外的侍衛都能看出的問題,他又何嘗看不出來,這少年韜光養晦臥薪嚐膽揹著廢物的名聲這麼多年,必然有所圖謀!而今日更是他的大日子,絕不允許有丁點的差錯。

成則一飛沖天。

敗則身首異處。

可是即便如此,他依舊對這少年放不下心,移不開眼。

他只恨,她為什麼沒在昨夜牢中被喬雨毒死,要讓他看見她今日的無雙風華,深深沉溺……

宮玉笑夠了,走到桌案旁扶著坐下,語調帶著點病態的激動:「你到底要幹什麼,你要這喬家?還是要為當年的事報仇?不管是什麼,等本王坐上皇位,本王幫你!」

這話可說是豪情萬丈!甚至連他大逆不道的謀劃都透露出了一二。然而想象中的激動和驚恐都沒出現,喬青不甚有興趣的挑挑眉,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條件呢?」

「本王待你,沒有條件。」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玉王爺,當我是三歲孩子啊,你這話說出來也不嫌寒磣?」喬青這次才是真笑了,她從**下來,甩手朝外走去:「既然沒條件,那我就走了啊……」

手腕被人一把抓住。

喬青大力甩開,渾身上下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被這人碰一下,回去得消幾天毒啊!

她轉過身,不屑的斜眼看過去:「又有條件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