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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聖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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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在花叢過片葉不沾身的大燕皇帝自以為悟了。

宮無絕手間一動,茶盞頓時丟出去:「把你寫在臉上的想法都給吞回去!」

宮琳琅接住茶盞:「淡定,淡定。」

嘴上這麼說,心裡更是篤定了。要不是那樣你激動什麼?何時見過這個深沉內斂的腹黑男人炸毛一樣的激動?宮無絕轉開眼:「是不是男人,一閉眼就過去的事兒,磨磨唧唧。」

就是他是個男人才有問題好麼?他大義凜然的站起來,不能讓好友誤入歧途啊。以赴死的心情道:「兄弟我拼了。」

宮無絕虎軀一震。

他瞧著宮琳琅,狹長的眉眼,俊朗的面目,浪蕩子的氣質,也算是標準的一枚美男子。在這幾千瓦的燈泡之下,大燕皇帝的腳尖已經在悄悄移動險些繃不住。宮無絕沉痛地拍拍他肩頭:「好兄弟。」

然後一閉眼,猛然抱了上去。

「對了,爺還有個事兒忘……」御書房的大門被突然推開,一身紅衣的少年衝進來,瞬間張大了嘴巴:「……了說。」

宮無絕和宮琳琅扭頭,和喬青被雷劈了的神色對上,一陣清風順著門扉拂過,三人一時保持著原地的動作一動不動,還齊刷刷半張著嘴巴。喬青先是呆滯,再是風中凌亂,隨即恍然大悟,然後滿面理解,一拍腦門,默默低頭朝後退:「你們繼續,繼續,我懂的,懂的,嗯,真的,打擾了,再見。」

砰——

房門關閉。

宮琳琅欲哭無淚,他的一世英名啊啊啊啊!

「嘔……」抱著他的男人一道光一樣飛速退開,俊臉抽搐身子俯下扶著龍案連連乾嘔。

宮琳琅傻眼了,老子才是被強了的那個好麼。竟然有人抱完了他之後噁心的臉都白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嬸子也不能忍!這絕對是在褻瀆他的風流倜儻!捂著受傷的小心肝抗議還沒說出來,就見宮無絕擺著手示意自己沒事兒,一邊後退一邊乾嘔一邊被踩了尾巴一樣衝出了屋子……

那速度,風馳電掣不足以形容。

房間裡的大燕皇帝淚流滿面,房間外的宮無絕毛骨悚然,兩人的心裡同時浮現出對剛才那一抱的感覺:

——真噁心啊。

*

再說喬青。

帶著無紫非杏一路清場回到了喬府的喬青,還沉浸在御書房中看到的那個畫面中。

身為一個現代人自然不會因為這個大驚小怪。喬青是可以理解他們的,嗯,一個冷酷如淵一個倜儻如風,倒也是極其養眼的一對兒。愛情是不分國界的,愛情是不分性別的,這麼一想,喬青便對那兩人的愛情遙遙施以了最崇高的敬意。只是一個是王爺一個是皇帝,似乎這愛情路不好走啊……

自然,這也不關她的事兒。

喬青一揮手,把這件事拋去了腦後。

給別人擔心,還不如欺負欺負大白來的實在,抱著**肥貓的心思一路飛奔去了小院,看見的,便是等在門口的喬伯嵐。空空如也的院子裡,邪中天又不知去了哪裡,喬伯嵐坐在他中午曬太陽的那方竹榻上,愁眉不展,似有心事。一旁腳邊,自認優雅的大白正在翠綠的草地上滾來滾去。

「大伯。」

她對這個大伯沒有喜惡,談不上什麼親情,也不討厭,起碼的尊重還是給了的。

喬伯嵐立即站起來,抱拳道:「家主。」

「不必如此,有事兒?」家主之位若是名正言順來說本是屬於喬文武的,不過到了這等時候,誰都把喬文武給自動忽略了。尤其這幾天,聽說喬文武還沉浸在那日的悔過中,自暴自棄的不成樣子。

喬青到他對面坐下,非杏立即進了廚房去沏茶,無紫則抱起灰撲撲的大白去洗澡。見這神色,便明白恐怕是為了喬心蓉而來。喬心蓉的病症乃長年累月積侵而成,底子已經薄弱的不像話了,再加上本已求死,以喬伯嵐的醫術是救不了的。果然,喬伯庸站著,忽然朝她深深作了個揖,話語中已經帶上了哽咽:「家主,求您救救心蓉。」

喬青沒說話,個人有個人的命數,她自認並不是惡人,卻也從不良善。

一個一心求死的人,她沒必要費工夫。

喬伯嵐也明白,喬青出手相救,是恩義;不出手,他也說不出什麼。尤其喬青是修羅鬼醫,如果在以前,能請到修羅鬼醫給心蓉看診,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可是心蓉命在旦夕,喬伯嵐一咬牙:「家主,您是否想為伯庸治腿。」

喬青抬起頭,示意他坐下。

他坐到對面接著道:「伯庸的腿乃是被玄氣所廢,後來在雪地中三日三夜的寒氣侵蝕,以至本來就希望渺茫更是再無可醫。不過,我知道有一個法子,或許可以醫治。」

「置之死地而後生?」

喬伯嵐霍然抬頭,隨即搖頭苦笑道:「不錯,但是這其中所需要的藥材盡都是天地間的奇物,想必家主湊齊也需要大量的時間,伯庸未必能等。」

喬青看著他,毫不意外,喬伯嵐一聲浸**醫術,在喬家這一輩中算是佼佼者。也許其他方面他比不上自己,可若是理論之流,定是比自己豐富:「你有其中一個,或者知道某個的下落。」

「是!九葉鴆蘭的下落。」

「很好,喬心蓉我救了。」

喬伯嵐鬆了口氣,眼眶微紅,心蓉終於有救了。他相信喬青說救,就一定不會反悔,這個少年能在喬家潛伏十年,是一個怎樣的韌性?這樣的人不承諾則已,承諾則必踐:「我也是自己推斷的,古書上有云,九葉鴆蘭,屬西南,喜陰,長於至高處,花期九年。而大燕則位於翼州西南,疆域內至高至陰之地便是……」

「大哥!」

一聲大喝,屬於喬伯庸。他跛著腿滿面焦急,大燕至高至陰之地乃是劍鋒,一座突兀插入天際的山峰,如劍筆直,如劍陡峭。其上杳無人跡,既陰且寒,幾乎就沒人登過頂。危險程度哪怕是紫玄高手都有隕落的可能!他怎麼能讓小九為了這一條廢腿,去冒那種險:「小九,不許去!」

喬青迎上他,笑著扶他來坐:「好好好,我不去。」

喬伯庸狐疑:「真的不去?」

喬青一臉堅定:「堅決不去,若我傷著了,二伯豈會安心?」

「你發誓,當著我的面發誓,堅決不去。」

喬青這才收起了臉上的笑,她正視著滿面擔憂的男人,嘆了口氣:「二伯,我不騙你,我會去,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證,是在我能力可及之後才去冒險。我不會輕易放棄你跪求三日三夜整整一月守在床前才留下來的性命。」

「你……」

喬伯庸還想阻攔,但見對面少年堅定的瞳眸,便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了。唯餘下一聲嘆息輕輕飄散,他能看出其中的意思,若小九為他而傷,他會悔恨一生,可換過來,他為小九而跛了腿,她又豈能推辭:「好,你說的,一定在自己能力所及之後,才可以去。二伯已經老了,不希望你……」

「是!」

喬青高聲應是,吐了吐舌頭,喬伯庸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喬青順勢依賴的拱了拱,這副乖乖巧巧的俏皮樣子跟大白真真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讓喬伯嵐一時不能適應。在喬伯庸的面前,她才是一個真正的十六歲的少年,而不是那個邪氣嗜血的修羅鬼醫。

經歷了這麼多,連他都忘了,這對面坐著的家主其實只有十六歲。

喬青轉向喬伯嵐:「走吧,去看看她。」

喬伯庸站起身:「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行動不方便,去了再添亂。」

喬青心裡一酸,和喬伯嵐轉身朝著喬心蓉的小院步行而去。

望著遠遠兩人離開的背影,喬伯庸含笑點了點頭,他這一生做的最對的事,便是當年救了小九。也許初衷並非是因為她,而是因為那個風華絕代的女子,可是經過這十年相依,小九早就如同他的親生子。

喬伯庸一拍腦門:「哎,又忘了!忘了問問她和玄王爺的事兒了。」

……

一路上,喬青靜靜的走著,凡是見到她的喬家下人盡都低著頭抖著腿行禮問安,就差沒跪在地上高呼家主萬歲萬萬歲了。她神色不變,在這種極端的敬畏中沒有分毫的得意之色。

一邊喬伯嵐忽然道:「伯庸的腿,已經不能再等了,已經十年過去,時間越是久,痊癒的希望就越是渺茫。」

「嗯,我知道。」

「那你……」

喬青仰起頭,望向湛藍的天空,那雙漆黑的眸子中迸射出灼灼光芒。她沒說話,喬伯嵐卻看得出來,這個險,哪怕是有隕落的可能,她都冒定了!喬青扭頭看他,目光中含著深深的警告。喬伯嵐心底一顫,立即點頭應是:「這事我定會保密。」

自己說完了才反應過來,鬱悶的想,這讓人驚懼的壓迫,哪裡是什麼十六歲少年,剛才瞎了眼了。

「你既然推測出九葉鴆蘭的下落,為何不告訴喬延榮。」

旁邊喬伯嵐的步子慢了下來,半天沒有言語。喬青觀他神色,大概明白了過來,對於喬延榮,他不是沒有芥蒂的。這就是古人的思維了,哪怕再疼愛子女,家族的榮耀才是最為首要,尤其以喬伯嵐的迂腐固執更是如此。而喬心蓉為了家族嫁給宮玉,一入那王府便等同於進入了一座牢籠,整整三年,也只回來過幾次。也許喬伯嵐能看得出她鬱鬱寡歡,卻依舊為了家族而隱忍。

但這不代表,他對當初做下這個決定的喬延榮沒有怨。

恐怕他也只以為,喬心蓉過的不快樂,而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吧。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喬心蓉的房間,房內充斥著濃郁的藥味,依舊是死氣瀰漫。見兩人進來,大夫人擦去眼角的淚痕,朝喬青見了禮,喬文武鬍子拉碴的坐在一邊,看上去狀態不太好。喬心蓉仍是那副空洞的樣子,直勾勾盯著天花板。只是比起上次來看,非但不見好轉,反而更加憔悴,像是一個破布娃娃。

喬青站著看她。

這麼一看,足足看了一炷香的時間,從頭到尾,喬心蓉連眼珠都沒轉過一下。大夫人又落了淚:「家主,心蓉她現在就是如此,一整日有時都不動一下,有時候我晚上來看,她眼睛也是睜著的,根本難以入眠。這樣下去……」

喬青笑笑:「宮玉三日後處斬。」

喬心蓉眸子微微一閃,幾不可察,一直盯著她神色的喬青自然沒放過。只要還有波動就有救,想來她一直撐著,也是在等宮玉的死。三天時間,足夠了。喬青坐到床前,吩咐喬伯嵐:「針灸。」

喬伯嵐驚:「不把脈?」

喬青翻翻眼皮,這麼低檔的事兒是她修羅鬼醫乾的麼。

喬伯嵐立即抽搐著嘴角去準備了。

他走了,大夫人才回過神:「針灸?那不是要褪去……」

「人都要死了,還要這些名聲做什麼?」這病要麻煩她整整三天的時間,這邊還嫌棄這個嫌棄那個的。老子一女人她有的我什麼沒有!喬青下意識的看看胸部,靠,還真沒有!某個自認為女人的人,瞄了一眼喬心蓉被子底下鼓鼓漲漲的起伏,蔫兒吧了:「那就讓她抱著貞節牌坊去吧。」

大夫人被這話堵的啞口無言,可是:「若是沒了名聲,以後還怎麼……」

「趕緊的別廢話,給她扒了!」

這簡直就是逼良為娼的惡霸!大夫人心裡罵了一句,也不敢再多說,想了想,終於還是妥協了,可別人還沒救就惹毛了這個祖宗。把恍恍惚惚的喬文武趕了出去,給喬心蓉褪了衣物,整個過程中她就像個木偶,一動不動,不配合,也不反對,好像一切名聲貞潔男女大防,對她來說都已經是將要帶入墳墓的東西。

喬青撇撇嘴,這恐怕不能如她願了,她要是出了手喬心蓉還死了,以後還怎麼混:「出去吧。」

回來的喬伯嵐將針盒放在桌上,拉著不情不願的夫人出了房間。

這一針灸,便整整用了一個時辰。

喬青結束的時候,天色已經微微暗了下來,她很好心的給喬心蓉把衣服穿上,才喚外面候著的人進來。

房門推開,外面站著的不僅有喬伯嵐一家三口,還有宮琳琅身邊的顧公公。像是也站了不少的時候,一見開了門,立即拖起那細長的嗓子高高呼道:「聖旨到——喬青接旨——」

外面主子奴才跪了一排。

顧公公等了半天,也沒見主人翁出來接旨,探著脖子一看,那房間裡正中間,紅衣少年正坐在桌子前自顧自喝茶呢。這可得了?顧公公連忙再喚了一聲:「聖旨到——喬青接旨——」

喬青斜他,那意思——送進來唄。

當了一輩子太監總管的老公公,還是第一次碰見這種事兒。一來知道剛才在御書房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這喬家家主和皇上的關係微妙著呢,連本人都不跪,更何況是這麼一張紙。不過,皇家的面子也不能丟啊!顧公公急眼了,想喝斥?還真不敢。

他擠眉弄眼——這怎麼成,皇家有皇家的規矩啊!

喬青撇嘴——你家皇帝可不按規矩出牌。老子還捏著他把柄呢。

顧公公茫然,自然不知道喬青指的是那無性別的偉大愛情。一雙老眼都快把眼珠給擠飛了——哎呦祖宗喂,哪怕做個樣子也成啊,讓老奴好回去覆命。

喬青嘆了口氣,她剛才這一個時辰的針灸,可不只是把針扎進去了事兒。精神集中,玄氣輔助,這會兒都快要累趴下了。明明剛從皇宮裡回來,那宮琳琅有什麼不能一塊兒說了,這會兒又來搞這一套。該死的宮無絕,趕著抱情人也不差那麼點兒時候!

玄王府中,正吐的嘔心瀝血筋疲力盡昏天黑地的男人猛的打了個大大的噴嚏,然後接著吐。

一拂衣袖,喬青緩緩站了起來。

只這一個動作,外面立即一陣**。喬伯嵐等人悄悄回頭看,這一排一排跪著的大小丫鬟都痴痴望著裡面起身的喬青,光看嘴型就知道是在說:帥!

害怕歸害怕,可這帥是擋不住的。人就是這樣,從前喬青是個廢物,哪怕再帥也難免讓人鄙夷,如今搖身一變成為盛京貴胄,即便這名聲不怎麼好,心下驚懼敬畏的同時也不由升起絲絲愛慕。

就在小丫頭們臉紅紅腿抖抖又愛慕又害怕的神色中,喬青慢悠悠走了出來,一抱拳,又引起一片低低的**聲:「啊!好帥……」

「喬青接旨!」

顧公公展開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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