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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微妙(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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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無絕死死瞪著那隻手。

喬青雖然莫名其妙,不過也識時務的把手放了下來。果然,一瞬間那冷颼颼的小刀子就不見了。喬青看看宮無絕,狐疑的皺起了眉,條件反射的一掃宮琳琅因為夜不能寐食不安寢有些蒼白虛弱的臉,瞬間悟了!不會是……她迅速扭頭望田宣,眉目清俊,氣質過人,越看越是有可能。白玉般的指尖摸著下巴十分糾結。

這人,沒想到除了宮琳琅那一型,還對這樣的有意思?不過……怎麼看也不像是宮無絕會看上的款啊?

她這一肚子糾結全寫在臉上,宮無絕的臉一瞬鐵青。

他就知道!那天讓這小子撞見,早不知道給扭曲成什麼樣了。宮無絕懶得看那招人煩的小子,注意力被她身邊的田宣吸引。此時的田宣,有些不明所以的定在原地,距離喬青不過咫尺距離。兩人站在一起,一個清俊,一個妖異,一個儒雅,一個痞氣,雖然年紀上差了些許,但是在別人的眼裡還是極其養眼的。

自然,這個別人可不包括宮無絕。

那兩人擱一塊兒,怎麼看怎麼刺眼,越看越有一種**裸的違和感。宮無絕甚至來不及想這種抗拒的感覺是來自於哪裡,不受控制的x光一樣的視線已經朝著田宣射了過去,險些把他給穿透了!田宣微微挪動,朝喬青後面藏了藏,宮無絕瞬間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煩躁,靠那麼近幹嘛!

喬青立馬跳開,遠離宮無絕的雷區。既然他喜歡,那她以後繞著走還不成麼。

「咳咳。」一邊看著這一切的宮琳琅扶著門扉連連咳嗽,險些把自己給嗆死。兄弟啊,你可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簡直就是個捉姦在床的小媳婦啊!有沒有搞錯,無絕還真的……誤入歧途,這是誤入歧途啊:「趕快進來,不是有話要說麼!」

喬青點點頭。

一邊田宣彷彿此時才想了起來:「參見皇上,參見王爺。」

宮琳琅拉起冷氣狂飆的宮無絕就往回走。

直到兩人進去了御書房內,還能聽見裡面宮無絕傳來的乾嘔聲。喬青一頭問號,深深看了跪在地上垂著頭的田宣一眼:「你在外面等著吧。」

「是,大人。」

喬青走進御書房。

田宣垂首站起來在一側候著。

樹上的暗衛們以陸羽為首,摸著下巴面面相覷:「咱們爺,好像有點怪啊……」

御書房內,宮琳琅和宮無絕離著老遠,宮琳琅坐在龍案後,兩邊兩排椅子,宮無絕坐在最後一個。她一走進門,就發現那男人板著的冰山死人臉,這人不知道犯什麼病今天少惹為妙,喬青選擇了離著他最遠的一把椅子,直接窩了進去。

宮無絕氣息再冷。

此時他已經平靜了下來,為方才自己升起的那點煩躁奇怪著。他完全不理解自己的行為,但是一切又是那麼的理所當然甚至連思索的時間都沒有。宮無絕把這一切一股腦的扣在喬青的惹人厭上,厭屋及烏,所以對待喬青身邊的那個人,他更是看著就煩。宮無絕垂著眼簾,喬青並不奇怪,這人從來一副拽的二五八萬的樣子,什麼時候笑臉相迎了,她才得回去翻翻黃曆。

她自顧自問向宮琳琅:「皇家暗衛是怎麼回事?」

說到正事兒,宮琳琅把思緒給扯了回來,正起了臉色:「你沒收到訊息?」

「什麼訊息?」

宮琳琅看向宮無絕,宮無絕也抬起了頭,兩人對視一眼,有點奇怪。怪不得喬青這幾日一直不來皇宮詢問,原來是根本就不知道。按理說她的訊息網不該這麼弱才是:「最近大燕中無端傳出了一個訊息,沒有人知道這訊息的真偽,也不知道究竟是從何而來,卻在短時間之內不脛而走,所有的武者盡都知曉了。」

「什麼訊息?」一直以來,管資訊傳遞的都是項七,他和洛四跑路去追喬雨,也不應該耽誤正事兒。喬青心下一沉,這走了也已經十多天了……暫時揮開心中不好的預感,她問道:「跟玄雲宗有關?」

「不錯,玄雲宗一直以來是大燕第一宗門,高手無數,你可知道原因為何?」見喬青一臉的「羅裡吧嗦趕緊的」,宮琳琅撇撇嘴,繼續道:「玄山之巔玄氣充沛,那裡有一條靈脈。靈脈乃天地自然形成,將天地間生生不息的玄氣匯聚而去,自然修煉起來事半功倍。而也因著這濃郁的玄氣包圍,大陸上不乏有靈脈生長出天地奇物之事。」

喬青挑眉:「玄雲宗的那座,長了個什麼?」

宮琳琅一揚下頷:「孺子可教!」

喬青隨手拿起個什麼丟過去:「吊什麼胃口。」

宮琳琅腦袋一偏,避了開,一眼瞧見地上碎了的小鼻菸壺,拍著桌子嗷嗷大罵:「朕是皇上!皇上!對朕不敬,把你拖出去午門斬首——誒誒誒,別扔,那個貴的很,我說我說——雙生果!」

喬青放下手中所謂很貴的東西,翻個白眼,這小氣巴拉的皇帝。隨即便思索起這靈物來。雙生果,又稱並蒂果,有起死回生延年益壽之效,食之可強身健體玄氣大進。雖然在整個大陸有所記載的天地靈物中,還算不得多麼高階的東西,但是對於依然處於彩虹等級之中的,則絕對是千金難求的好東西了:「所以那六十大壽,變成了尋寶大會?」

宮琳琅瞪她一眼:「不錯,這事兒不論真假,反正訊息一齣,整個大燕都已經紅了眼。現在距離那六十大壽還有不到四個月的時間,已經有大批大批的武者朝著玄雲宗趕去,一時之間,玄雲宗成了炙手可熱的香餑餑。」

「那玄天怎麼說?」

「有緣者得!」

「呵,這個有緣,很微妙啊……」

喬青向後一仰,斜著眼睛輕笑一聲。隨著這一風流又邪氣的動作,隨意披著的髮絲微微一蕩。這一蕩,便彷彿盪到了宮無絕的心裡,像是有什麼在心間一搔,讓他狠狠皺了皺眉。什麼德行:「你還是顧忌顧忌自己吧。」

喬青嗤他聲,這人,陰陽怪氣的不就是跟你看上的男人熟了點麼:「所以你們分別安排暗衛來保護我?一個有緣,還不是玄天想給誰就給誰麼,他擺出陣勢這東西玄雲宗不要,那麼給誰呢?模稜兩可的一句話,讓所有紅了眼的人都瘋了,這個時候還不上趕著巴結他。首當其衝,就是我這明明白白得罪了玄雲宗的人!一旦滅了老子,就算是無形中讓玄雲宗欠了一個人情,到時候奪寶大會上,一切都好說。」

她分析的時候習慣性的垂下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小片兒陰影,日光下別有一番剔透之美。宮無絕眯著眼睛瞧她,忽然視線落在他輕敲扶手的白玉指尖上,微一愣怔。

這個小習慣,連宮琳琅也看見了,皺著臉有些無奈,竟然和無絕思考的時候一模一樣!

「好一個玄天,兵不血刃的借刀殺人!」黑眸乍然睜開,金芒一閃。喬青笑道:「以後老子的麻煩無窮無盡了啊!」

宮琳琅聳聳肩:「所以你身邊的暗衛莫要調走,就留著先用吧。雖然能因為一個雙生果來送死的人估計也沒太大的能耐,可怎麼也頂不住人多。你一個對付得了,十個對付得了,上百上千的亡命之徒對付得了麼?」

「皇上,你還挺關心下官麼。」

喬青湊上龍案,笑吟吟如一朵花。

宮琳琅瞬間後仰,知道她這是為了那勞什子官職來找場子了。遠離這危險的小子,他乾笑兩聲:「朕這不是為你好麼,一個官階聊勝於無,那些想要動手的最起碼也在刺殺朝廷命官這一罪名前思量思量,總能給你去掉個十之七八吧。剩下那些為了雙生果失去理智的,你收拾起來也輕鬆的多。」宮琳琅死也不承認,他根本就是最近心情不好,看不得旁人舒坦,想讓這小子跟著一塊兒遭殃。

喬青託著腮眯著眼盯著宮琳琅,越盯他越是想跑路。

這笑落到宮無絕的眼裡,又引起了一陣恨恨然,笑的這麼**幹嘛!

這極其不友好的視線被喬青感覺到,讓她深深嘆了一口氣。她望過去,就見宮無絕的臉又黑了一層,瞪著她暗暗磨著利牙。喬青險些想扇自己一嘴巴,該,明知道宮琳琅跟他是一對兒,還湊這麼近。得,又踩著雷區了!她迅速朝後退,坐回椅子裡:「見諒,見諒。」

宮無絕冷笑一聲:「豈敢,豈敢。」

喬青咕噥了句陰陽怪氣的小氣男人,轉而問道:「玄天為何不要那雙生果?」

宮無絕壓下心裡的煩躁,一眼都不願意多看她。端起一邊的茶盞垂著眼簾欣賞著裡面起起伏伏的茶梗子:「一來,他不需要。雙生果雖然是好東西,但也不至於天地難求,但凡有靈脈的地方都有可能長出,不過講究個機緣罷了。彩虹等級以下,是為不可多得的靈物,而對他那個等級來說,聊勝於無。二來,既然他不需要,那就無所謂什麼浪不浪費了,一個雙生果一能引得大燕武者齊聚玄山,彌補之前謀逆之事落下來的聲望,二能不露聲色的借刀殺人。這樣的買賣,傻子不會算。」

喬青眨眨眼,她不過是多問了一句,這人拐著彎兒的罵人。什麼冰山男,嘴巴毒死了:「那這麼說,這件事應該不是空穴來風,想來是真的了。不過……跟老子無關。」

宮琳琅稀奇:「你不去?你剛入紫玄,若能得到這東西,一來鞏固,二來更進一層……」

喬青敬謝不敏:「我這隔著玄山十萬八千里呢,那人都想著法的玩陰招,老子想要那果子也不能把小命給搭上,屁顛屁顛往那老東西眼前湊,這不上趕著送死麼。」

「哈哈哈哈……」

宮琳琅哈哈大笑,再看喬青的目光極是讚賞。這果子對於喬青來說有多少好處,想必沒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可是在這樣的**之下,她還能繃住理智分析利弊,毫不猶豫的捨棄了那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天地靈物。哎,那些被**衝昏了頭腦的人真應該來看看,這哪裡是個十六歲的小子,說她千年老狐狸都不為過。

——多智而近妖啊!

也怪不得無絕會對她……呸!無絕才不會誤入歧途!

宮琳琅朝宮無絕看去,見他依舊盯著茶盞裡的茶葉,看的十分認真。只是那微垂著的嘴角幾不可察的勾起點讚賞的弧度,笑的……笑得……一臉**……宮琳琅瞬間捂住臉,這還是他那個深沉又內斂,腹黑又強大的好友麼?

被顛覆了的皇帝捂著臉一聲哀嚎。

喬青和宮無絕同時扭過頭。

宮琳琅咳嗽一聲,儘量繃緊了自己的表情,奈何那眉毛一跳一跳,嘴角一抽一抽,下巴一顫一顫,整個人跟帕金森似的。無絕很明顯現在還沒發現自己的異樣,他可不能點醒了這人潛藏的斷袖因子。嗯,時間久了,恐怕他自己也就好了。

喬青眨眨眼,只覺得從那天御書房裡撞見兩人擁抱開始,他們就有點問題。怪不得太醫院和顧公公都說皇帝身體微恙了,這不是有病是什麼:「對了,我是來給你把脈開方的。」早治早好,這人都神經了。

「不用了。」

宮琳琅擺擺手,他是啥問題他明白的很,上次無絕抱他一下,回去吐了十幾天,他受傷的是心靈啊心靈!從來自認風流倜儻的他竟然被人嫌棄了!忽然想起什麼,他又問道:「外面那個是誰?生面孔,沒見過。」

宮無絕的耳朵尖兒悄悄豎了起來。

「喬家不是都讓老子給殺乾淨了麼。太醫院一下子少了一半兒的人,補進來的學徒。」喬青一歪頭,便看見了宮無絕有點好奇的表情,瞬間明白了過來。這宮琳琅估計是幫他問的啊,嘖嘖嘖,不只不吃醋還幫心上人詢問心上人,這大度,這賢惠,別當皇帝當王妃算了。直到解釋清楚了,宮無絕鐵青的臉色恢復了點兒,喬青更加確定了心裡的想法,立馬把田宣給賣了:「那人姓田名宣,劍峰底下清平縣人士,上有老母,父親已過世,原本是縣裡的教書先生,也偶爾給人問問診……」

聲音越來越弱,說到這裡,咕咚一聲全嚥了下去。

原因無他,宮無絕那剛好了點兒的臉色,在她這一通介紹之下一層一層的黑了下去。她每說一句,他就黑上一分:「咳咳,咋了?」

砰——

手中的茶盞瞬間給他捏爆了。

喬青一哆嗦,看他堪比鍋灰的臉抬起來,一笑:「知道的挺清楚。」

黑漆漆的俊臉上,只有這一笑露出來的森森白齒,怎麼看怎麼滲人。喬青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但是也明白自己惹著他了。而重點就是,她根本莫名其妙一頭問號。看著這男人射過來落在她手上的目光,喬青瞬間把手背身後去,有種晚上一秒鐘就會被他剁了的錯覺。拽了他心上人袖子一下,這人還記一輩子了。

「那個,田宣還在外面,等了不少的時候了。事情清楚了我就不多呆了,回頭給你倆一人開個方子啊!」

喬青拔腿兒就跑,再在這詭異的男人眼前兒呆下去,早晚給逼瘋。

隨著她衝了出去,身後御書房的大門轟然暴裂。

隨著大門爆裂,宮琳琅帶著顫音的嚎叫直衝天際:「宮無絕!這門很貴啊——」

喬青拍拍胸口,耳邊宮琳琅的嚎叫還沒消散,回頭看看這粉末飛揚的御書房大門,決定以後離著這兩人有多遠算多遠。現在還是想想這接下來恐怕源源不斷的刺殺之流才是關鍵。

田宣走上來:「大人?」

喬青一擺手:「你自己回去啊,老子是不敢帶著你了!」

說完,一溜煙兒跑沒了。

兩人一起從太醫院出來,回去卻是一前一後。

這等不同尋常的情形立即引起了太醫院中貴族子弟的注意。一開始看院首的態度,倒像是對那田宣感覺不錯,可自從那日分別回了太醫院之後,院首明顯避這田宣如蛇蠍,一副跟他多近個幾分就會惹上麻煩的感覺。再聽說那天田宣連御書房的門都沒進,院首出來時皇上還報廢了一扇門,眾人立即將這歸咎為了鄉下來的土包子不懂規矩惹惱了皇上和院首。

於是,本就看田宣不順眼的貴族子弟們,再也沒了掣肘。

而田宣,也在太醫院中如履薄冰。

這些喬青並不知道。

或者說,她根本就不會放在心上。

她從來是個冷心冷肺的人,若是想進入她的心,沒有個時間的累積風霜的共歷根本不可能。而田宣,也不過是點頭之交的過客罷了。至於宮無絕……在太醫院中打蒼蠅的喬青搖搖頭,這人很複雜,她對這人的感覺也複雜,有感激,有讚賞,有較勁,也有不順眼——若說朋友,貌似沒達到,可說無關緊要,也不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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