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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微妙(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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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明白,喬青則不想,啪——一柄飛刀正正射入牆上,五隻不長眼的蒼蠅被飛刀貫體,開膛破肚的連成一串兒。

四面八方隱藏著的暗衛齊刷刷一抖,只想仰天一陣嚎:「王爺啊,你真的覺得這樣的人,需要咱們保護麼?」

這太傷自尊了!

他們跟著這喬公子半個月了,半個月的太平日子沒動過手,早已經渾身癢癢到不行。前天總算是看見了一夥不知死活來刺殺的。一眾暗衛枯萎的小心肝兒瞬間活了,甩著手踢著正步大吼一聲就往前衝,誰知道這喬公子明顯比他們還手癢,捏著把飛刀就衝上去了。三下五除二,全部挺屍。徒留下他們暗衛呼天搶地:「喬公子,給咱們留一個啊!」

再說昨天早晨,哦不,是中午,喬公子素來不點卯的。一覺睡到日上三竿,終於到了中午來皇宮的路上,又是一群不怕死的亡命之徒。這次明顯她還沒睡醒,揉著惺忪睡眼一副狀態外的樣子。暗衛們驚喜了,提著大刀就飛了出來,剛一落地,只見迷迷糊糊的喬公子袖子一揮,又是一地臉色烏青口吐白沫的屍體。

最後是昨天晚上,喬公子在房內呼呼大睡,正好有兩個宵小前來行刺。睡覺中的喬公子從來是不許人打擾的,她蒙起被子大喝一聲:「你們還不動手!」眾暗衛再一次驚喜了,總算有咱們發揮餘熱的機會了。誰知道還沒來得及動手,半空中破窗而出兩個女子,一人逮著一個吭哧吭哧就是一頓胖揍,一邊還有一隻胖乎乎的肥貓喵喵吶喊。

眾人慾哭無淚,就這樣的人,不去欺負旁人就算了,怎麼可能吃了虧!

「陸羽啊,王爺到底在想什麼?」某棵樹上,一暗衛百思不得其解。

陸羽百無聊賴的打著蚊子,看一眼辦公間內一刀一串兒蒼蠅的喬青,無精打采道:「爺在想什麼我是不知道,不過我懷疑喬公子有問題。」

「什麼問題?」一眾腦袋湊了上來。

陸羽小小聲,再瞄一眼太醫院裡正被那群貴族子弟們奚落的田宣:「爺前天跟我說,一旦喬青和田宣有所接觸,定要立即向他彙報!這還不叫有問題麼,難不成是……」回憶起自家主子昨天的神色,那叫一個茫然。直到自己說出了這番話,好像都是一臉的莫名其妙和驚悚。陸羽捏著下巴:「難不成名為保護實則監視?她是敵國的奸細?」

「切——」

眾人齊齊呸他:「你忘了爺上次怎麼吩咐的了,必須一刻不離確保她安全無恙,但是如廁和洗澡的時間都滾的遠遠的。」

這下,連陸羽也不懂了。

「誒,喬公子出來了!」

喬青打夠了蒼蠅,出門放放風,聽見的便是那群貴族子弟的一聲大喝:「田宣,你真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

喝叫的人一把將他案上的文書全掃到地上,一群人冷笑著圍著田宣,一邊的老太醫們抬頭掃了一眼,倒是也不出言。就在這些不懷好意的目光下,田宣站起來,不卑不亢:「在下只是做好自己的本分,屬於我的事兒,定會做到最好,不屬於的罪責,誰也別想讓在下來背。」

這一氣勢,讓人不由得一驚。隨即便是惱羞成怒:「本公子肯放你一馬是瞧得起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田宣冷冷笑著:「莫要說的這麼好聽,你們這幾日來所做的在下不是傻子分的清楚。在下希望息事寧人可也不是任人欺凌之輩!那玉訣,在下說了沒看見,就是沒看見!」

「本公子的玉訣乃是當年先祖賞賜給家父的御賜之物,御賜之物也敢動歹心思,田宣,你這是在找死!若你交出玉訣,自動請離太醫院,本公子便放你一馬,否則……沒有院首大人維護你,我看你當如何!」

「在下說過沒拿,就是沒拿。」

「好!」那公子哥鼻孔朝天,眼中劃過抹得意之色:「本公子已報了內務府,自有大內侍衛來解決此事。」

話音方落,外面一陣凌亂的腳步聲趨近。顧公公帶著大內侍衛齊齊趕了來,一瞬這太醫院便站的滿當當的。本來太醫院中偷盜的小事兒本不歸他管,可上報的人明明白白的說著是御賜之物……顧公公一進門,便扯著尖細的嗓子喝了一聲:「是誰偷盜了御賜之物,先祖之賜也敢覬覦,簡直是對先皇的大不敬!」

眾人趕忙給顧公公見禮。

顧公公昂著頭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眾人冷笑著退了開,先前那公子哥一指:「公公,是他!他偷了……」

那人沒說完,便見本來還一副高高在上的顧公公,瞬間弓起了身子一路小跑朝著他後方衝了上去,什麼氣焰什麼高人一等全都餵了狗。顧公公跑上前,老臉堆滿了笑:「喬大人,幾日不見,大人可好?」

喬青正瞧著熱鬧:「顧公公別來無恙。」

「不敢不敢,大人啊,您這些日子送去的藥皇上吃了可好多了,晚上睡覺也安眠了不少。大人真真是當之無愧的醫之魁首!」其實皇上一聽說是喬大人開的方子,根本連碰都沒敢碰。連稱那小子怎麼可能這麼好心,喝下去萬一毀了容,萬千少女還不得哭碎了心。不過事雖如此,這個喬大人他也不敢得罪,一切往好了說肯定沒錯。

喬青也隨口應著:「嗯,為皇上分憂是臣之大事。發生了什麼事兒?」

這一問,顧公公還沒答,先前那公子哥已經衝了上來:「回大人,小人今日帶了一塊家父相贈的玉訣,乃是當年先皇的御賜之物。誰知玉訣放在桌上,小人不過出去了一趟,回來便不見了!當時除了其他的大人之外,咱們學徒等人便只有田宣在此,不是他偷了還有誰?小人要田宣交出偷盜玉訣,他卻口口聲聲措辭狡辯,小人這便將此事報於了內務府,請顧公公來解決。」

喬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哦?」

這目光,像是把一切都看透一般,讓他彷彿無所遁形:「是,大人,小人絕無虛言。」

喬青卻是清涼涼的一笑,在這夏末的燥熱中,這一笑讓人從心底涼了下來:「先皇御賜之物,你便這麼隨手放到桌上了?」

這人一驚,見顧公公轉頭望著他,臉上一瞬就滲出了汗。

他攥著雙拳開始發抖,這副樣子誰還看不明白,顧公公冷笑一聲,好啊,拿咱家當槍使?以為自己是喬大人麼,咱家還治不了個你!雪白的拂塵一抖,顧公公冷冷道:「大膽!竟敢以御賜之物為戲,給咱家押下去!」

砰!

公子哥立即跪下:「小人不敢,回顧公公,小人所說句句屬實。」

他顫抖著,的確是他利用這御賜之物陷害田宣,想把田宣趕出去。本以為此事即便並不縝密,也沒有人會幫著那田宣才是。一沒想到,顧公公竟會親來,二更沒想到,院首大人竟會幫著他,一語讓他踏入如此境地。為今之計,便是打死都不能承認!他攥緊了自己的一隻袖子,此時那枚玉訣就藏在裡面:「顧公公,院首大人,小人絕無謊話。」

田宣走上來,對著喬青行禮:「大人,小人並未做過。」

喬青拍拍田宣,輕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讓侍衛搜吧,每一個房間每一個人都搜的清清楚楚,究竟如何自是一目瞭然。」

外面樹蔭中看熱鬧的陸羽立即精神了:「這算不算有所接觸?」

一眾人答:「身體接觸!」

陸羽歡蹦亂跳的奔走了。

而下面,喬青狐疑的瞥一眼那不知為何亢奮起來的樹蔭,微風下那大片的樹葉抖啊抖,顫啊顫,**裸的歡呼著——終於有事兒幹了。

「院首大人,當時明明只有田宣和諸位大人在,諸位大人乃是太醫院的老人了,自然不可能幹下這事。而田宣出身微寒,是最為可疑之人!」公子哥大驚失色,一旦要全部搜查,他定會暴露:「大人,為何要搜查我們所有人?」

喬青懶得再說,這也算是無聊的一天裡的一個樂子了。

他去一邊兒坐下,支著腦袋看顧公公發威:「放肆!喬大人說是什麼就是什麼!哪有這麼多為何?」

喬青手一歪,險些載桌子上,這馬屁拍的,也太沒技術含量了。那公子哥面紅耳赤,已經急的無頭蒼蠅一樣,連連朝著後面打眼色,奈何平日裡和他交好的其他貴族子弟全都低著頭,作壁上觀。公子哥眼看無法,一咬牙道:「公公,此事也許是小人的疏忽,說不準那玉訣只是不小心落到哪裡了,小人不敢勞煩公……」

「搜!」顧公公看也不看他,一揚手:「既然是御賜之物豈能容你兒戲。搜,一部分搜查每一個房間,桌子櫃子,那些收納藥草的全都一個一個的搜,省的有人說咱家冤枉了他。剩下一部分開始搜人,不管是老太醫還是學徒小童,一個也不能落下!」

「是!」

立即有侍衛開始搜查。

公子哥白著臉一屁股坐到地上。

田宣朝顧公公作了一揖,隨後走來喬青跟前:「多謝大人相信小人。」

喬青笑著聳聳肩:「舉手之勞。」其實她是閒的無聊了,找個樂子。

這一笑,在日光下燦如紅蓮怒放,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呆住。

自然也落入了遠遠走來的宮無絕眼裡。

他一步頓在門外,忽然捂上胸口砰砰亂跳的心房,有些莫名其妙的想著,怎麼陸羽一句「身體接觸」,他放下手頭的事兒一路就趕了過來,這一路上還恨的牙根兒直癢癢。直到到了此時站在了太醫院門口,他還有些不明所以。宮無絕想自己真是魔怔了,這小子的事兒幹他屁事!他正要轉身離去,一眼瞧見了喬青對面的人,立即像是剁了尾巴的耗子一樣,渾身的警惕因子都炸了起來,靠,笑的那麼燦爛,竟然又是因為這個人!笑什麼笑,牙齒白啊!

明明要往外離開的雙腿拐了個彎,瞬間走了進去:「這裡倒是熱鬧。」

喬青一抬頭:「你怎麼來了?」

什麼叫我怎麼來了?我還不能來了?剛才笑那麼歡實,對著他就是一副欠人千萬兩銀子的苦著臉,宮無絕陰著俊臉直接走到她身邊,在椅子上一屁股坐下去:「院首大人管的倒是多。」

這真心不能怪喬青,她已經讓這人給訓練成條件反射了。以前一碰上宮無絕就是警惕,兩人鬥智鬥勇鬥了不知多少次。而現在,這人不知道犯什麼病,一齣現就是陰陽怪氣的。喬青撫額,開始極其認真的回憶著自己到底哪裡惹著他了。

她不說話,宮無絕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顧公公趕忙打圓場:「王爺啊,您怎麼來了?」

宮無絕掀起眼皮瞅他:「本王還不能來了?」

可憐的顧公公,瞬間夾著尾巴縮回去了。

喬青終於把和他從認識到現在回憶了一遍,怪她不知知恩圖報?宮無絕不像這麼小氣的人。怪她撞破了他的好事?哪天不能抱她不是都道歉了麼。怪她和他心上人走太近?很明顯她是青白的,連續幾天都沒敢再跟田宣說一個字兒。嗯,那麼剩下的,除了當初那一板磚真心沒其他的了。至於那一板磚,過了那麼久的事兒,他若要怒早就怒了,不至於拖到現在。

總結下來,也就是說,這男人根本是無理取鬧!

喬青伸出手,在宮無絕突然僵硬的肩膀上拍了拍,一臉的沉痛:哥們,你這是病,得治啊!

宮無絕還沉浸在這一拍上。

又來了,又來了,心臟砰砰跳動著幾乎震響了他的耳膜。他竟對這肢體接觸沒有任何的反感,本該有的對其他人的厭惡感覺,宮無絕分毫沒有。他感受著肩頭落下的輕輕的重量,微垂下眼看著喬青的手,修長,細膩,瑩潤如玉,這小子一身妖里妖氣怎麼連手都長的這麼妖。宮無絕瞬間嫌棄的轉開眼,在他的心目中,男人就不該是這個樣兒!再觀察著喬青的臉,這張臉,不管怎麼看都是同樣的感覺,美豔不可方物,若是女子,自當是絕代風華,可她明明是個男人!而更古怪的是,明明長成這樣的男人,偏偏沒有一丁點的娘裡娘氣——美而不柔,妖而不媚,就說那柳葉眉峰,舒舒展展的飛入鬢端,秀逸如世上最利的寶劍,揚出犀利又驕傲的弧度……

宮無絕一會兒疑惑的皺皺眉,一會兒嫌棄的撇撇嘴,一雙鷹目在喬青的臉上巡梭著,看的喬青毛骨悚然。

旁人更是稀奇,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冰山死人臉能有這麼多的表情。尤其是這玄王爺,從來生人勿近,誰看見他不是被他一身的冷氣驚到繞道三分,這會兒竟然虎了吧唧的盯著那院首大人看。

幾個宮裡的老太醫互相對視一眼——微妙啊。

外面樹蔭中躲著的暗衛等人,一個個驚悚的彷彿見了鬼:微妙啊……

顧公公也想找人交流一番,奈何看來看去皇上不在,只得心中呼天搶地大嘆一句:微妙啊!

喬青也覺得很微妙,宮無絕這目光讓她慎得慌。這副表情,說是看呆了?還真不像。喬青從來自戀,可這視線每移動到她臉上一個器官,就十分嫌棄的轉了開,像是多看一眼都會被傳染一樣。她一口細牙玉齒惡狠狠的磨了起來。靠,這麼嫌棄你盯著老子看個屁!喬青一屁股站了起來,在這坐著讓你嫌棄,這不找虐麼。

人走了,宮無絕的視線沒了目的地,恍然醒了過來。

方才那一看,他只得出了一個結論:這小子的確是美,也的確是處處礙眼。

宮無絕絕不承認他有那麼一瞬被喬青的美給震的一怔。這個人,明明就該是整天在他眼前蹦躂來蹦躂去讓他恨的牙癢癢想一巴掌拍死的螞蚱。嗯,就是這樣。宮無絕把自己的反常行為歸類於創傷後遺症。摸著腦門上當年那一拍,雖然過去了那麼久,但是每次一想起來腦門就呼呼的疼,估計是拍出問題來了。這是此時此刻他唯一能解釋的原因。

儘管還有一些其他的微小的可能性,儘管心裡有個角落正有什麼搖旗吶喊著高聲否定,但是宮無絕自動自覺的忽略了它們,或者說,這種匪夷所思的想法他壓根兒就掐滅在了萌芽狀態。

也可以說,他根本就沒那根弦兒。

站起身,在一眾「微妙啊」的目光中,宮無絕忽然起身快步朝外走去,只是那背影,怎麼看怎麼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

倏然,身後一聲巨響——砰!

隨即破了音的詭異驚叫讓他腳步頓住。

太醫院中一瞬靜謐,所有人都是一愣,循著這讓人心顫的驚叫看過去。目之所及,是屬於喬青的房間裡面,幾個奉命搜查的侍衛如臨大敵的站著,雙腳如同紮了根。還有一人正站在她的床榻邊,忽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一邊叫著一邊顫抖的篩子一樣一邊兩手撐地連連後退,臉色蒼白驚恐欲絕,瞪大的雙目死死望著自己的腳前方。

那裡,正躺著一隻打翻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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