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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純聊天(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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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無絕一邊翻著書,眼睛落在書卷上但餘光全部投射到床邊站著的喬青身上,心裡正催促著你不是喊著要睡覺麼,咋還不睡,看什麼看。喬青便給他解答了:「看玄王爺好大的能耐,倒著也能看的津津有味。」

宮無絕一皺眉,目光落到書頁上,瞬間一噎。

再一次展現了當朝玄王的臨危不亂,將書翻過來,繼續看。

喬青嘖嘖稱奇,懶得拆穿這人,兩下踢開了鞋子爬上床。越過宮無絕雙腿的時候明顯感覺下方的人一僵,那手微微抖著翻過一頁書,抿著唇線強裝無事:「快點兒。」

待到她終於翻了過去,一張巨大的床榻一人躺在一頭,中間彷彿有一根三八線一般寬敞的誰都不越雷池一步,宮無絕這要蹦出去的心臟終於平復了少許。聽喬青躺在一邊,忽然問道:「那玄天,是個什麼樣的人?」

說起正事,宮無絕正起神色,壓下了心底的其他情緒。他回憶了一番:「我沒見過他,不過姑蘇家族和他有點來往,姑蘇倒是曾提過他,對此人評價……」

喬青挑眉。

宮無絕移開眼睛:「瘋子。」

「瘋子?」

「不錯,瘋子。只有這兩個字而已,想來姑蘇的意思定然不是此人真瘋,而是行為想法趨近於極端的那種。此人在玄氣上極有天賦,翼州大陸之人,超越紫玄之後便可延緩衰老,而玄天,今年已屆六十,看上去不過三十餘歲。三十歲越過彩虹等級,便是環顧整個大陸,都算是一等一的天才了!」

喬青點點頭,彩虹等級之上,的確是一級一天地。三十歲,的確在全大陸都數得著了:「那我師傅多大?」

宮無絕瞥她一眼:「你師傅,你問我?」

喬青也覺得這事兒有點兒丟人,她家那不著調的師傅到底多大,她從六歲一直疑惑到現在,結果十年了硬是沒套出丁點的訊息。那人整天以本公子自居,年方十八說的是一點兒也不寒磣。丟人,丟人啊:「他應該跟你家有點淵源吧,我看上次你們識得。」

提起這個,宮無絕的一張俊臉,刷一下,變臉一般黑了個徹底。咬牙切齒的吐出三個字:「沒淵源!」

一邊眉毛挑一挑,喬青瞬間覺得有點冷。旁邊男人冷氣呼呼的冒,夏末初秋的晚上本來便有了點涼意。她抖開薄毯蓋到身上,估計不是和他的家族沒淵源,而是和他沒淵源?這事兒應該跟他上次問的那個人有關,嘖嘖嘖,也不知道是什麼人,能讓這男人炸毛:「成,沒淵源。繼續說玄天,既然你說他是個瘋子,又是個天賦極高的瘋子,那想必此人定是自命不凡的。」

「可以這麼說。」

喬青摸著下巴,想了想道:「咱們下午的時候沒解決的那個疑惑,為何玄雲宗要在此時將那方盒子拿出來,只為了陷害我麼。留著以後用來控制宮琳琅不是更好。那麼,這些完全說不通,如果一切都說不通的話,則有一個可能性。從玄天的性格出發,這也許只是他的一個……」

宮無絕亦是聰明人,開口接上:「遊戲!」

兩人對視一眼,覺得這麼說貌似有點兒戲了,但是卻又是最好的解釋。一個自命不凡的瘋子,他們這毀掉藥人的一舉,絕對是對於這個瘋子的最大挑釁。瘋子麼,本也不能以常理來推斷。宮無絕嗤笑一聲:「你倒是瞭解瘋子的想法。」

喬青伸腳踹他,宮無絕一提手,便隔著薄毯握住了她的腳。

兩人皆是虎軀一震。

喬青腳一抽,宮無絕瞬間鬆手,接下來,便是無盡的沉默。

喬青想的是,要死了,這人不會真的看上她了吧,可她是個女人,這不等於欺騙人感情麼。宮無絕想的是,剛才儘管隔著薄毯,手下卻依然能感覺到,她的腳未免太小。平日裡沒人會注意到這個,今天卻是覺得,最為一個男人的腳……

宮無絕抬眼看她。

喬青一眼瞪過去。

他瞬間摒棄了心中荒唐的想法,就這小子,陰損的,粗魯的,狠戾的,殺人不眨眼的……怎麼可能。宮無絕為自己剛才心頭升起的一瞬雀躍自嘲了下,眼前便恍然放大了一張妖異的臉:「喂,你不會是看上老子了吧?」

宮無絕難堪的炸毛,鬼看上你了!一把拍開喬青的臉:「閃遠了點。」

喬青朝後一仰,也不惱,遠遠仔細觀察著宮無絕的神色,半天沒看出個所以然來,悄悄鬆了一口氣。老子是女人,千萬別看上我。殊不知,某男現在正讓她一悶棍打的心口悶悶的慌。這種不由自己的感覺他從沒試過,扭過頭迅速轉移話題,惡聲惡氣的掩飾心底的無措:「不是要睡麼,折騰什麼。」

喬青也不知道自己在折騰什麼,她一個女人和男人睡在一張**,自然是有點彆扭的。不過知道了這男人對她沒想法,她便整個人放開了。哥倆好的靠上去給宮無絕蓋上了半邊毯子:「亮著燈我睡不著。」

宮無絕再推她遠了點:「忍著吧。」

喬青眨眨眼,什麼臭脾氣!老子怕你著涼不知好歹!不蓋拉倒:「說回之前的,既然可能這只是玄天的一個遊戲,那麼這遊戲必然不會這麼快就玩完的。一個考驗麼……」

「說不定,假使這次你死不了,玄雲宗你必去。」

「是,他怎麼能容許自己一手導演的遊戲失了玩伴。」喬青打了個寒顫,有種讓毒蛇盯上的感覺:「重點是,老子不可能去啊。」

她想不通,總覺得這件事之後還有後著。就像上次對宮琳琅說的,如不是萬不得已,她絕不會去自找麻煩的,她又不傻。可是現在麻煩找上門來了,更有可能是源源不斷的。喬青嘆氣一聲,整個人向後仰倒,雙臂枕著頭。宮無絕的手便被她帶了過去,垂到她耳側。喬青斜眼瞄一眼這隻手,指骨修長,指腹有薄繭,指甲修剪的極為整潔。從來聽說這男人有潔癖,她轉頭問道:「你和宮琳琅的感情倒是好。」

宮無絕也不在意她直呼宮琳琅的名字,反正這小子從來膽大包天。空著的手翻過一頁跟本看不進去的書,外面月光寂寂,清風徐徐,室內燭燈搖曳,對影成雙。宮無絕受傷的心稍有治癒,只覺這感覺倒也不賴,多少年了,自從長大之後便沒有和人這麼促膝長談過:「從小的玩伴,還有姑蘇。」

「唔,講講唄,閒著也是閒著。」

他合上書:「你不是知道我身份麼。」

喬青稀奇:「我怎麼會知道?」

宮無絕更稀奇,俯視著她看:「當晚盛京南郊,你不是……」

「哦,老子唬你呢。我只知道你每年都會消失上一段兒時間,想來應該是回家去了,具體是哪,我怎麼會知道。」喬青說的理所當然,讓宮無絕暗暗磨了磨牙,早知道那時候就把這小子給滅了!也沒有現在這麼多的事兒,讓她整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蹦躂,就如一條秋後的螞蚱,明明蹦躂不了幾日了眼看著就得歇菜偏偏越來越活蹦亂跳。

還不知怎麼的,不知什麼時候,竟蹦到他心裡去了!

該死的小子!

喬青縮縮脖子,心說男人心海底針,這人剛好了兩分鐘又開始犯病。

宮無絕狠狠咬牙,恨不得現在就一巴掌拍死這小子。然而看著喬青眯著眼睛開始打哈欠,就如當日在她院子裡看見的那隻打滾兒的肥貓一般,慵懶的,無理取鬧的,帶著點兒招人恨的可愛。宮無絕一個激靈,可愛……靠,這詞彙形容誰都扣不到這小子的腦門上!

他嘆了口氣,將書臨空丟去桌上。

勁風拂滅了蠟燭,室內一瞬漆黑。

他也躺下,扯了扯喬青屁股底下的毯子。喬青很大度的分給他一半,他蓋上道:「你師傅知道的,沒告訴你?」

喬青迷迷糊糊答:「他的,一年見不到個幾面,誰閒著沒事兒談個不相關的人啊。」

宮無絕又黑了臉。

不相關的人……該死的小子,會不會說話!你現在屁股底下還睡著不相關的人的床呢!你蓋著的還是不相關的人的毯子呢!晚上還吃了不相關的人府裡廚子做的飯調戲了不相關的人的丫鬟!宮無絕忍住一腳把喬青踹下去的衝動:「我家在大陸最北方。」

「那你上次咋從南邊回。」

「拐彎兒去辦了個事兒……嘖,別打岔!」

宮無絕皺眉吼她一句,喬青立馬連連擺手:「好好好,你繼續……誒,等等,大陸最北方,上次師傅喊你鳳小子,紫玄巔峰,那豈不是……」喬青霍然起身,瞪著宮無絕就像看見頭活恐龍,宮無絕一挑眉,以作預設。喬青倒抽一口冷氣,好傢伙,她就說這男人整天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原來背景這麼硬。隨即便是撇撇嘴,咋覺得這男人剛才那一挑眉,那麼傲嬌呢。

南姑蘇,北鳴鳳。

一家主財,一家主武。即便是兩個名字被放在了一起,可若要論起來,在這翼州大陸上以武為尊,這鳳凰比起姑蘇來可是強上了不是一星半點兒。整個大陸七國七宗三聖門,除去那從來飄渺無蹤的三聖門之外,往下了數,便唯這鳴鳳獨大了。

喬青輕笑兩聲:「成,太子爺,您繼續。」

宮無絕煩她這張笑顏如花的臉,更煩自己胸腔裡那點兒要了命的心跳。別開眼,不再看她,剛想張嘴,喬青又湊上來:「那那個一根柺杖走天下的……豈不是你祖宗?」

幾次被打斷的男人深呼吸,只想抓起個枕頭悶死她!

宮無絕翻個白眼沒好氣兒:「我奶奶。」

喬青吹個口哨,原來輩分這麼大,那羅剎太子從來兇名在外,名聲不比她好上多少,不過也跟她一樣,神秘!只聞其名,不見其人,那翼州四大公子若和他放在一起,直接歇菜。沒想到現在見著活的了!喬青笑嘻嘻問:「你奶奶真那麼厲害?打遍天下無敵手?」

宮無絕想了想:「這世上的高手多了去了,就說那神秘的三聖門,恐怕其中有百分之五十都是超過的。」

喬青皺眉:「這麼強?」

宮無絕撇嘴,你以為呢:「不過那些人都是隱退江湖的,早已不在大陸上出現。世俗來看,我奶奶和四大宗門的宗主是一個級別的。」想了想又加了句:「你師傅應該也是。」

喬青知道他說的這四大宗門,是七大宗門中的四大強國中的。大陸七國,每個國家都有一個最強宗門。而大燕的,便是玄雲宗。只不過在七國七宗裡,大部分都是如鳴鳳和姑蘇那般,宗門和國家是一體的,皇權越強,宗門越強,不存在什麼對立關係。而大燕和玄雲宗,只能說是一個異數。也因為這個異數,讓宗門和皇權相對立,相互掣肘。

不論在國力,還是武力來說,大燕和玄雲宗,都是倒著數的。

「你有這樣的背景,到這鳥不拉屎的大燕來幹嘛?」

宮無絕是該死不會告訴她自己因為被逼婚逼來的,那多沒面子?於是他咳嗽一聲兇巴巴吼:「到底還聽不聽!」

「遵太子爺令!」

喬青笑的狗腿,宮無絕讓她給氣笑了。

不過也不忍破壞這會兒難得的好氣氛,誰能想得到,他們兩個從來見面就互不順眼的竟也有蓋著棉被純聊天兒的時候。喬青也覺得稀奇,晚上那一打,反倒打出了階級感情。知道了宮無絕對她沒意思,她也沒了那太多的顧慮,倒是覺得這人尚且順眼。有的聊就聊吧,多抓幾個羅剎太子的把柄在手裡頭,指不定以後就有用。到了明天早晨,誰知道還有沒有這麼好的機會。

喬青奸詐的一挑眉:「請。」

宮無絕翻了個身,背對著她,嗓音低沉慵懶如一把大提琴獨奏。

喬青也躺下去,因為雙手相連,她的手便被帶到了他的腰際。她倒是無所謂,只嘆了一聲手底下的線條極其堅硬,便直接閉上了眼睛,咕噥了一聲:「好像忘了個什麼事兒。躺著怪彆扭的。」

這邊她呼吸一流暢起來,宮無絕那死死繃住的沉穩如大提琴的聲音就開始顫,好在顫的不明顯,反正喬青沒聽出來。

於是一個說,一個聽,氣氛詭異的和諧。

而房外等著看好戲的陸峰三人,則可憐了。

三人餵了一晚上的蚊子,守在房外想著這兩個針尖對麥芒的肯定又要打起來的,結果陸言的腦袋在陸峰肩頭一顛一顛,幾乎要撐不住了,裡面還是安安靜靜,甚至連燭都熄滅了。

燭都熄滅了!三人打著哈欠一臉驚悚:「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什麼妖?」

一聲詢問響在樹下,三個心裡有鬼的險些栽下去,便見管家鄧財端著碗參湯站在下面,仰著臉那個好奇:「王爺睡了?」

陸言擺擺手,誰知道里面鬧什麼妖:「沒聽見聲,你去門口問問。」

旁邊陸峰陸羽暗暗給他豎大拇指:這書生,夠奸詐!自己好奇不敢去,讓管家去當探路石。

鄧財轉身朝房門口走去,後面陸言拱手:好說好說。

「王爺,可就寢了?」

房內沉默了好一會兒,隨即宮無絕極小的聲音傳出來:「不喝了,睡去吧。」

鄧財點點頭,心說王爺今天可古怪,平日裡每碗都要喝一碗參湯才睡得著的,今晚先不說從來不近生人竟然和這喬家主睡一個屋了,就說這喬家主在,反倒連習慣都給改了。鄧財想不通的走遠了,陸言三人一看沒熱鬧看,抓著渾身被蚊子咬的包怨念的飄走了。

直到外面沒有了聲音,房內的宮無絕緊緊皺起了眉,為何不喝了?只是因為怕身邊已經睡著的人被吵醒麼。

宮無絕翻個身緩緩坐起來,透過微弱的月光看一旁喬青的睡顏,她睡覺極其不老實,那薄毯早就被一股腦的搶了去壓在身子底下。她的臉很小,巴掌點大,平日裡睜開那雙凌厲的眼睛便將這些都遮掩了去,此時看,尖尖的下巴抵在毯子邊緣,睫毛簇簇投影在面頰上,無辜的像個初生稚童。

宮無絕搖著頭笑了,初生稚童?虧他敢想!

這笑帶著點苦澀,宮無絕想,自己真是魔怔了,大晚上的不睡覺盯著個男人死死的看。

然而目光卻移不開,剛才他講著講著便聽喬青的呼吸弱而平穩了起來,知道她是睡著了。而這個小子睡著了,他心底那點不正常的期待便通通浮現跳躍了出來,歡蹦亂跳的在他耳邊轟轟的響。宮無絕現在的感覺就是厭,既厭喬青,又厭自己,這一點點清晰起來的感覺讓他無所適從。心裡瘋狂的在抗拒,然而他不受控制一般的微微俯下了身,靠近了喬青如孩子般的睡顏。

宮無絕眯著眼睛看她,忽然猛的退開。

他咬著牙躺下,心想自己這是給自己找了個什麼麻煩,一時嘴賤說鑰匙丟了,這今後的十日要怎麼過!

腦中的思緒無限制的到處飄啊飄,宮無絕就感覺旁邊貌似有了點動靜。喬青醒了?他霍然扭頭,對上喬青惺忪的睡眼,有種被抓了現行的狼狽。就見喬青揉著眼睛坐起來,就像那日在醫術大考上的初醒時的傻樣,紅唇嘟嘟囔囔,不知在說什麼。

管她說什麼!

想雖這麼想,耳朵尖兒卻悄悄的豎了起來。

然後宮無絕便一臉崩潰的聽見喬青彷彿是恍然大悟一般的,身後她那隻手還搭在他腰上,另一隻手揉著眼睛咕噥道:「老子終於想起來了,晚上才打過一架的,竟然沒洗澡!」

------題外話------

哇咔咔,蓋著棉被純聊天。後面會洗澡麼洗澡麼洗澡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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