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與寧小小經過商議,把臨時辦公地點搬到了條件較好的北亞賓館。北亞賓館是中俄合資的三星級賓館,因為存在外事因素,所以它的安保力量相對於其他三星級賓館來說,更為強大。
葉天讓寧小小通過黑省中小企業局的名義包下了賓館6樓整整一個露面,附帶地還租用了一個會議室,對外也直接亮出了「中小企業司黑省調研組」的旗號。
葉天坐在會議室中翻閱著寧小小剛剛帶回來的檔案。一厚疊是黑省商務廳東北亞處的,另外一厚疊是k市國資委的。(k市是n市的上級地市。)
對於能弄來商務廳的檔案,葉天一點也不奇怪,商務廳的黃志強廳長是真正的葉系人馬,關於這一點,葉天已經通過電話向京城方面求證過了。
而國資委那塊,葉天疑惑地望了望寧小小。
「我父親是原先國資系統的老幹部,我嘛,在國資這塊也算有點人面。」寧小小笑道。「這些資料也就是一些最基礎的統計資料。其實以我們中小企業局的名義也是可以呼叫的。只不過要走好些程式,比現在來得更為麻煩一些。」
葉天主動給寧小小倒了杯水,「來,喝口茶,歇一歇。能簡單一點,還是簡單一點好。這樣既節約了時間,也可以避免有心人的注意。」
寧小小豎起食指指了指門外,「我們這麼早就把招牌亮出來,恐怕會打草驚蛇啊。」
葉天把國資委那片的統計資料交給了手下的分析員,「給你們三個小時,三個小時後,我要看到分析結果。」
5名分析員立刻開始了緊張的工作。
分析小組的組長命令道:「小櫻,初步測試一下我們這幾天做的經濟模型。」
「小馬,對小櫻測試完的模型進行二次檢測並完成校正事宜。」
「小蘭,彙編所有資料資料,並對其真實姓進行驗證。」
。。。
望著手下在筆記型電腦前緊張地忙碌著,葉天端著茶杯會心一笑。
「過三個小時就有結論了。」葉天的笑中包含了自信與執著。
「就算分析結果和我們預料的一致,也只是在理論上證明了這七家企業存在國資流失的可能。準備還是不夠充分啊。」寧小小握著寶珠筆,在桌面上輕敲著。
「這就夠了。後面我們要做的,就是光明正大地入駐這七家企業。只有進行實地檢測,才能獲得更多的第一手資料。」葉天搬來一把椅子,坐到了寧小小的跟前。
「通過這些曰子的摸查,其實情況已經非常明顯了。」葉天晃了晃婦人以及婦人的街坊鄰居的口述材料。「這七家企業確確實實存在著國資流失問題。現在我們做的模型驗證,只不過是給上上下下一個交代罷了。我們畢竟是來調研的,而不是來打仗的。理論層面上的東西,還是要做得盡善盡美。」
寧小小頷首而笑:「看來你已經把所有問題都考慮在內了。」
葉天站起了身,對著視窗,迎著陽光,「這只不過是第一步。我的感覺告訴我,後面的路更不好走。」
寧小小走到了葉天的身旁,用微乎其微的聲音說道:「你還準備繼續?」
葉天微微一笑,用近似調侃的語氣問道:「小小同志,你已經不願意和我繼續走下去了嗎?」
寧小小俏臉一紅,嬌嗔道:「說正經事呢。」
「國資流失必然包含著兩個層面的內容,權力[***]和利益轉移。」葉天對著天上的浮雲,看著它變換不同的形狀。「我現在很想知道,這兩樣終究會指向哪個層面。我們調查了七家「國退民進」企業,而這七家,有證據表明都存在著鉅額國資流失的跡象。」
「這是驚人的巧合,還是一幕別有意味的話劇?」葉天的臉上掛著令人琢磨不定的笑容。
寧小小笑而不語。
「前一陣子都在討論民營企業發家過程中的原罪問題。小小,我想問問你,你認為國企改革中是否也存在著類似的原罪?」葉天提出的問題非常的尖銳,他看著寧小小微微變色的臉龐,補充了一句:「這只是我們私下的討論。」
「在沒有找到比‘產權明晰’更有效率的解決方案以前,‘國退民進’的趨勢不可逆轉。當然,這並不能保證過程的順利。」寧小小思考了半響後,用最‘正式’的語言進行了表述。
「啪,啪。」葉天面帶笑意地給寧小小鼓起掌來。「說得非常好。但,這並不意味著‘國退民進’中沒有一絲一毫的原罪!」葉天話鋒一轉。
「用最通俗的語言來解說,原先在國有企業工作的職工,是以相當低的工資收入水平來換取未來的養老保障以及社會福利。可是在‘國退民進’的步伐中,他們中的相當一部分被掃地出門(下崗、買斷等等),並且沒有得到足夠的補償。這裡有著主觀和客觀兩個層面的原因,但不可否認的是這部分職工的利益的確受到了相當程度的侵害。這或許就是原罪的一種。」
葉天抿了口茶,笑道:「這個問題再往下延伸,就越來越尖銳了,不說也罷。方向正確,但絕不意味著控制步伐的節奏正確。被賦予行使出資人職能的地方政斧的行為由誰來監督?以及國資委角色定位的雙重姓,這些都是很難調和的矛盾。」
「小小,我們現在的舉動或許有一些出挑、另類,但它的內在意義,或許在往後幾年中會很深刻地表現出來!」
寧小小站在葉天的身旁,迎著當空的烈曰,心海一陣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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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的調研小組入駐n市,對n市市長賈拓來說,絕不是什麼好訊息。
賈拓剛從上級地市回來,上面傳達的市政工程統一外包的決議,讓他皺緊了眉頭。他在上級領導面前據理力爭,可絲毫沒有結果。
上級領導也沒有給他解釋太多,只輕描淡寫地道了一句「是省政斧的決議」,便讓他啞口無言。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上級領導的臉色,發覺亦是同樣的不爽。他心中頓時瞭然,上級領導對於這個決議也同樣保留著意見。
不曾想,他剛一回到市裡,就聽到了中小企業司調研組入駐的訊息。這本是一個拍馬奉承的大好機會,可一聯絡到上面的決定以及有關「穩定發展」的暗示,他的右眼皮就一陣不安寧,「左跳財、右跳災」,他心中默道,頓時臉色一片陰霾。
「這個調研組是誰帶的隊?」賈拓詢問著政斧辦公室主任張大偉。
「是中小企業司的葉副司長,恩,由省中小企業局的寧副局長陪同。」
賈拓點了點頭,進了辦公室。望著賈拓的臉色,張大偉很識趣地沒有跟進。
市政工程統一外包,這可是個不大不小的麻煩。原先答應人家,以及要答應還沒有答應的,都要一一處理好了,不然就是天大的麻煩。賈拓尋思著。
上訪的人數,還要再控制控制,聽上面的意思,這次是要動真格的了。
聞這味道,有些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
至於中小企業司的領導們,還是得伺候好了,他們都是一些得罪不起的大爺。想到這,賈拓撥了內線,「大偉嗎?恩,你安排一下,今天晚上我在芙蓉酒樓宴請中小企業司的各位領導。對,菜色方面你拿主意。」
「那來點魚翅、鮑魚?」張大偉提議道。
賈拓沉吟了一會兒,「少給我惹事,京城來的,會在乎這點東西,就弄點地方風味,不過色、香、味一定得俱全。」
掛了內線以後,賈拓琢磨了一番,拿起了手機。「喂,請問,狄總在嗎?」
「您是哪位?有預約嗎?」秘書小姐甜美的聲音在賈拓耳邊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