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揚的腳下,碎石滾得越來越快,它們滾落的速度讓我的心顫抖起來,沒錯,爸媽都是他害死的,他是殺人兇手,既然當初已經分開,為什麼要送票過去,為什麼!安安靜靜過各自的生活不好嗎?
「這是你復仇的最佳時機。」叢揚的眸子通紅:「我對不起你爸媽,對不起你外公,讓他白髮人送黑髮人,更對不起你,你原本可以過得很好,是我毀了這一切。」
我的手伸出去,全身都在顫抖,鳳皇摟住我的胳膊:「若蘭,你冷靜一點!」
我將手縮回來:「你死掉,也無法改變已經發生的事實。」
叢揚苦笑一聲,他依然往後退,杜賓的身子變成蓄勢待發的狀態,他小心翼翼地往前一步:「你想幹什麼,不要胡來……」
「鳳皇,一定要保護若蘭,拜託了。」叢揚說道:「這些年我滿以為可以和她再見一面,我沒有想到送的票會害死她,聽假如從懸崖上跳下去還能存活的話,就可以迎接新的開始,我,要賭一把!」
他迅速地轉身一躍,杜賓伸出去的手懸在半空中,叢揚,消失在眼前!
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我的身子癱軟下去,落在鳳凰的懷中,他摟緊我:「沒事的,沒事的,他不一定會死,我們下去找找,冷靜一點,好嗎?」
杜賓收回身子:「他究竟是什麼人?」
「現在這個不重要了,下去看看再說。」鳳皇掃向對面的瀑布,它磅礴的勢頭絲毫未減,這瀑布突然與我們三人的命運牽聯在一起,真是玄妙不可言。
鳳皇拉著我的手,我們小心翼翼地走在山中,山下那瀑布的聲音越發振聾發聵,水花濺起的一刻,星星點點地落到身上,清涼的感覺緩解了夏日的炎熱,我腳底在發麻,卻急不可耐地希望找遍每一個角落,我希望他死嗎?答案顯而易見,這不是我要的結果。
當撥開最後那片草叢沒有發現他的所在,我終於頹然地坐到一塊石頭上悵然所失:「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壓抑了許久的哭聲突然爆發出來,杜賓有些手足無措,他攤攤手:「若蘭,這是他的選擇,當年發生了什麼,你也不知道,他決定贖罪,只是用的方式不能接受,若蘭,我會報警讓人來搜查這裡,你不要擔心。」
鳳皇一聲不吭,不斷親吻著我的頭髮,他親暱的動作惹來杜賓的不快:「收起你這一套吧,煩不煩?」
鳳皇毫不理會杜賓的不滿,良久,我抹去臉上的淚:「他說的是真的嗎?」
「只有兩個人知道。」杜賓說道:「叔父和他的父親。」
鳳皇與杜賓珠眼神交匯,兩人臉上都浮現一絲詭異的笑容,我疑惑道:「你們想幹什麼?」
「與其像老鼠一樣被人追著跑,不如主動出擊。」鳳皇說道:「若蘭,我要帶你去見我的父親,洪叔說得對,我的父親有軟肋,再加上這件事情,成功的機率是50%。」
我現在就是踩鋼索的人,身在半空中,隨時有可能墜下去,是生是死自己不能左右,我看著瀑布,鬼使神差地走過去,雙掌掬起一把水,水裡面的倒影是我的臉,蒼白,眼角紅腫,水裡多了兩個倒影,是鳳皇和杜賓,他們站在我的左右,就像堅定的兩道牆,我回頭苦笑:「我很愚蠢吧,把自己推向一條死路,還連累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