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扶貧典型
高鐵今年五十八歲,原來在n市任副市長,今年五月份才剛剛調任省扶貧辦任主任。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從一個手握實權的行政級別為副廳級的副市長調任為一個類似於清水衙門但是行政級別卻是正廳級的省扶貧辦主任,更像是對高鐵臨近退休前的一種慰藉和獎勵。讓高鐵在行政級別躍升半級的同時,安心在省扶貧辦養老。
可是高鐵卻不這麼看。他認為省扶貧辦不但是他的新崗位,更是他的新舞臺,所以他要雄心勃勃地幹出一番事業來。
神龜雖壽,猶有竟時;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高鐵非常欣賞曹操的這番話,他絕對不會讓自己臨近退休的兩年時光白白虛度,掛一個省扶貧辦主任的空銜提前來頤養天年。
但是高鐵這番雄心壯志在省扶貧辦卻遭到了或明或暗抵制,這種抵制不大不小,能恰好讓高鐵感受得到,但是卻又不至於和高鐵發生激烈地對抗。給高鐵的感覺好像是他在森林中行走,森林中到處都是蜘蛛網,這些蛛網蛛絲雖然不能阻擋他前進的腳步,但是密密麻麻當在前面、黏黏噠噠沾在身上,總是在阻擋他的視線,總是在影響他的行動,讓他不得不經常停下來把沾在身上這些討厭的蜘蛛絲除掉。
高鐵清楚的知道,這些蜘蛛絲就來源於他的兩個副手,省扶貧辦的兩個副主任。
按照省扶貧辦以往的慣例,只要扶貧辦的正職升遷或者調走,空缺總是由扶貧辦內部提拔的人來補上。這種慣例也給了扶貧辦的領導幹部一些安慰:雖然扶貧辦相對於別的廳級部門來說屬於清水衙門,福利待遇都有些差距。但是扶貧辦的幹部晉升較快,競爭對手也較少,所謂失之東隅,得之桑榆吧。
可是現在,省扶貧辦前任張主任調走之後,所留下的職位竟然不是在省扶貧辦的劉副主任和賀副主任之間產生,而是從幾百公里之外的n市調來一個副市長擔任,這豈不是讓本來滿懷希冀的劉副主任和賀副主任兩個人大失所望?在大失所望之餘,難免心生憤懣,或多或少地不配合新任主任高鐵的工作,或明或暗地給高鐵添一些堵,不大不小地給高鐵一點阻力,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若是現在高鐵才四十出頭,或者再退一步,五十一二歲,哪怕是五十四五歲,還可以在這期扶貧辦主任任期到頭之後再幹一屆,高鐵一定做出一番禮賢下士之狀,熱情地去拜訪扶貧辦的一些老同志,虛心地向劉副主任和賀副主任兩位在省扶貧辦幹了七八年的兩位副手去請教。可是高鐵今年都五十八歲了,再過兩年的就要退休的人了,政治前途已經完全明確了,他怎麼又會去受這個鳥氣?再說了,只有兩年的工作週期,高鐵連考慮全中原省的扶貧大業都考慮不過來,時不我待啊!他有怎麼會去把這寶貴的夕陽無限好的時間去浪費在處理機關中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的人事關係上?
什麼勾心鬥角,什麼爾虞我詐!通通地閃開,我高鐵就是來幹一番事業來的!
如此一來,劉副主任和賀副主任更感到自己的意見和建議不受到重視,乾脆展開了一番非暴力不合作運動。你高鐵不是能幹嗎?一切都讓你幹好了。高鐵在會上拿什麼主意,做什麼決定,劉副主任和賀副主任都連連點頭,連聲說好。若是高鐵問他們兩個人的意見,他們的意見就是舉雙手贊成高主任的意見。
三個領導關係如此僵,讓下邊的幹部也不知道如何是從。
聽高主任的吧,他幹了兩年就要退休,到時候劉副主任和賀副主任中間肯定有一個人被扶正,那時候劉副主任或者賀副主任豈能忘了現在的事情?他們來一場秋後大算賬,那麼以後在省扶貧辦就別想有什麼出頭之日了,除非是有關係調離扶貧辦。話說回來,若是有關係,早就離開省扶貧辦了,又何必在這種清水衙門中苦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