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雙月傳奇第九二章東大陸的真相幾隻禿鷹嗅到了屍體發出的腐爛味道,呱呱叫著盤旋而至,看準了深埋在雪中,只露出胸腹的兩具乾屍。
一隻禿鷹試探性地一個俯衝,從其中一具乾屍上空不到半公尺處掠過,然後飛快的扶搖直上,仔細觀察了一陣,發現兩具乾屍都沒有任何動靜。
確認沒有危險之後,禿鷹們歡叫著降落到兩具乾屍上,開始啄食乾屍皮膚下乾枯的肌肉。
就在禿鷹們暢快地進食時,這兩具乾屍突然動了!兩具乾屍幾乎是同時伸出一隻手,閃電般抓住一隻離他們的手最近的禿鷹,狠狠地扭斷了禿鷹的脖子。
當其它的禿鷹們發現了異狀,怪叫著升空時,兩具乾屍又各自抓住了一隻禿鷹。
短短的一瞬間,四隻禿鷹被這兩具乾屍扭斷了脖子。
倖存的禿鷹們在天空中盤旋著,發出充滿恐懼的怪叫,很快地就飛走了。
兩具乾屍各抓住兩隻禿鷹,四隻乾枯的手臂就像四根柴棒。
他們鬼爪一般的手將禿鷹的脖子上挖出一個血洞,擠出腥臭的鷹血,湊到連嘴唇都沒有了,只留下兩排白牙的嘴邊,大喝起鷹血來。
隨著鷹血的流入,他們那埋在乾枯的皮膚下的血管開始膨脹起來,乾枯的皮膚漸漸有了光澤,枯死的肌肉也漸漸鼓了起來。
當他們將四隻禿鷹的血喝得一滴不剩之後,他們終於擺脫了乾屍的身份,取而代之的是兩具腐爛了一半的屍體。
兩具轉換了身份的腐屍坐了起來,現在他們的臉頰已不是剛才那種凹陷得如同骷髏的乾枯模樣了,眼皮長了出來,嘴唇也有了,只是沒有表皮,看上去是暗紅的腐肉色調。
兩具腐屍互看了一眼,都被對方的醜陋樣子嚇了一跳,指著對方大叫:「你是誰?是人是鬼?」兩屍的聲音都很嘶啞,看樣子他們的聲帶也壞掉了。
聽到對方同樣充滿了警惕與驚訝的喝問,兩屍同時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然後無奈地搖了搖頭,相視一笑。
腐屍笑起來的樣子是很恐怖的,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絕難想象得到。
兩屍看起來都覺得對方笑得太過難看,進而想到自己的笑容應該也是一般難看,同時止住了笑,一臉木然地看著對方。
「我說,咱們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這也未免太離譜了吧?難道咱們已經到了地獄?」一具頭皮上生出了短短的一茬黑髮的腐屍問。
另一具頭皮上生出了一茬紅毛的腐屍道:「應該不是吧,地獄裡不可能有這麼藍的天,這麼白的雲和這麼新鮮的空氣。
唔,好冷,地獄裡也不應該有這麼厚的雪……」黑髮腐屍道:「那麼咱們這個樣子,究竟算是死了還是活著?」紅髮的那位想了想,道:「應該是還活著吧。
我還有心跳呢!」說著,摸了摸自己的心臟處:「雖然非常微弱。」
「那麼,咱們已經到了東大陸了?」「沒錯,應該是已經到了東大陸了。」
「你一點也不帥了……」「你也沒半點人樣兒了……」兩個絲毫沒有成為腐屍的自覺的傢伙同時大笑起來,這兩個對自己的處境絲毫不擔心的傢伙正是炎月和權秦。
當日兩人進入東大陸入口之後,雖然從入口處萬雷齊發的大場面下僥倖生還,但令兩人料想不到的是,東大陸入口後面竟然不是東大陸,而是一條漆黑的空間隧道。
這條空間隧道處於一片虛空之中,兩人在裡面根本無法移動,只得隨著隧道自身的吸引力飄流。
而隧道之中是一片真空,沒有丁點空氣,兩人很快就窒息了。
失去意識之後,大腦和身體裡的重要臟器隨之進入沉睡,在長達半年的飄浮過程中,肌肉因為長期得不到養料而萎縮,慢慢地兩人就變成了隧道中的兩具乾屍。
直到出了隧道之後,兩人的大腦和內臟機能才再度復甦,在遭受禿鷹襲擊時,身為旱魃殭屍的本能令他們各擒下兩隻禿鷹,痛飲一番鮮血之後,得到了一點營養補充的肌肉和皮膚才稍稍恢復了一點。
當然,兩個傢伙如果要完全恢復成人形的話,還需要大量的鮮血補充。
「這裡應該是一座山的山頂。」
站在山頂上,炎月俯瞰著山腰處茂密的叢林和青翠的草地。
「有道理,而且這裡絕對不會是海洋。」
權秦附和著炎月大說廢話。
兩人在尋找東大陸的航海途中,長期的寂寞令他們險些瘋狂,為了安定情緒,兩人養成了說廢話的好習慣。
比如,在海上時,炎月可以找著一條魚說:「這是一條魚。」
權秦馬上會附和著贊同,「有道理,而且它絕對不可能是一隻豬。」
現在到達了東大陸,這個好習慣一時還沒能改過來。
「咱們這個樣子被人家見到的話,說不定會被當成妖魔抓起來燒死。」
炎月憂心忡忡地說。
「那可不一定,我認為別人會把我們抓起來關進籠子裡,收費展出,讓人參觀。」
權秦這一次沒有表示贊同,而是大膽地發表了自己的見解。
「得想辦法儘快恢復原樣。」
炎月說著,手指著山腰處的叢林:「我感到那裡有很多生物的氣息,我們可以到那裡獵食。」
權秦點了點頭,兩人展開身形,向著山腰叢林處掠去。
雖然沒了人形,但並不代表兩人的力量也失去了,相反地,長時間在隧道的真空環境中保持假死狀態,他們的力量壓抑到最低點,以一種冬眠的狀態極緩慢地執行,隧道中時常穿透他們的身體的時空亂流刺激了屍氣,使得他們體內的屍氣在緩慢執行中不斷地增強。
殭屍的力量最直接的來源是各種生物的血液,越是強大的生物,對殭屍力量的增強越有利。
其次就是天地靈氣,空間隧道中穿梭的時空亂流事實上充滿了靈氣,因此也能令炎月和權秦的力量大增。
現在炎月的力量,已經相當於一個三代殭屍,而權秦因為力量覺醒得較炎月早,所以他的力量,也已經達到了三代殭屍的水準。
兩具半腐屍飛快地掠進叢林中,叢林中立刻驚起一片野獸的慘嚎,不多時,無數的飛禽走獸惶恐地從叢林中鑽了出來,四散奔逃。
其慌亂程度,絲毫不亞於叢林大火。
炎月抱著一頭猛虎,湊在猛虎的脖子上一個碗大的洞上咕咚咕咚地喝著虎血,在他身後,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大型動物的乾屍。
炎月一邊喝著虎血,一邊含糊不清地對旁邊正抱著一頭黑熊喝血的權秦說:「想不到這裡的動物和亞蘭古斯大陸上的都差不多,不過種類好像還少了點,這麼大個林子居然連一頭猛獁都看不到。
而且魔獸也沒有半頭,要是有一頭高等魔獸的話,唔唔,可是大補哦。」
權秦一邊喝著黑熊血,一邊道:「叢林裡的樹也沒我們那的種類多,好多種樹都沒看到。」
兩人喝了大量的大型動物的血,與天地為伍的野獸的血雖然不及人血大補,但大量進食之後還是足以讓兩人在極短的時間內就恢復了人形。
炎月全身的肌肉皮膚恢復了原樣,皮膚還是稍有點黑,全身無一絲疤痕,肌肉依舊不夠強壯,看上去略顯單薄。
與滄月比起來,炎月雖然長得和滄月有九成相似,但是還是很容易讓人將他和滄月區分開來,膚色和眼神是一方面,身材也是一方面原因。
滄月可要比炎月強壯多了。
當然,炎月在力量方面本就比滄月稍遜一籌,屍王的優勢在於速度,絕對無敵的速度,有時候比起純粹的力量有用得多。
權秦的身材比炎月稍高一點,但也比較單薄,他僅比炎月稍稍強壯一點罷了。
不過在他單薄的身體裡,卻藏著可以一擊斃敵的恐怖爆發力,和僅比屍王稍遜一分的超快速度。
如果說巔峰狀態的屍王速度宇內第一,那麼巔峰狀態的權秦就是第二,滄月滿打滿算也只能排到第三。
如果使用終極變身的話,妖皇披上那層厚厚的角質凱甲,變成兩百五十公分的巨人之後,速度還要更慢一點,連第三都算不上了。
兩個傢伙拋掉已經被他們吸成乾屍的猛虎和黑熊的屍體,意猶未盡地抹了抹嘴唇,「可惜,所有的動物都跑掉了,我還沒喝夠呢!」炎月一邊說著,一邊動手剝虎皮。
他和權秦現在都是全身**,兩人怎樣都是在火雲帝國帝都大學院中進修過的,而炎月的另一個身份布拉迪更是一個有著子爵爵位的貴族,在禮儀方面二人都是很注重的,要他們裸奔的話,兩人還真的厚不起這個臉皮。
權秦也開始了剝黑熊皮,他一邊剝皮一邊長吁短嘆,大意就是他那件給炎月剝削去了的黑色戰衣實在損失得可惜。
兩人正徒手剝皮剝得起勁,忽聽「砰」地一聲巨響,就像一個魔法彈爆炸了的聲音一樣,兩人同時停下手中的動作,一臉警惕地朝著聲音的來源望去。
只見在離他們不遠處,一個穿著奇怪的衣服,戴著一頂黃色帽子的大肚子中年男人,手裡拿著一根黑黝黝的奇形鐵棍,鐵棍看上去是中空的,因為那中年男人正拿著鐵棍對著炎月和權秦,鐵棍對著他們的那一端有一個黑色的圓形洞口,還微微冒著青煙。
那個中年男子聲線顫抖著對著炎月和權秦二人道:「我是希望之城青城山區森林野生動物園的十三號護林員,你們偷獵大量國家保護動物,我代表國家拘捕你們!站在原地不要動,不要妄圖反抗,雙手高舉過頭頂,慢慢蹲下!不要試圖逃跑,我已經叫了支援,馬上會有武裝直升起來押解你們,你們逃是逃不掉的,你們愣著幹嘛?快照我說得辦!」中年男子非常害怕,他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偷獵者,全身**不說,居然還徒手剝獸皮,可是看這兩個裸男的樣子,隨便用手指頭一削就能讓獸皮和肌肉分家,手上功夫頗為了得。
二十六年前的一場世界大戰令這個世界現在多了許多身懷異能的人,中年男子見過的不知有多少,可是他自己卻只是一個普通人,手中的武器就是這一杆只能對付普通人的大口徑霰彈槍,天知道這兩個偷獵者是什麼人物!不過職責所在,他也只好硬著頭皮上前喝止,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大一些,聽起來更有威懾力一些。
炎月和權秦只是愣了一愣,馬上又低下頭動手幹起自己的事來。
炎月邊剝虎皮邊樂呵呵地說:「老權,聽懂他說什麼沒有?好像他對我們的到來很高興的樣子,聲音都顫抖了。
嗯,等會剝了皮,這些獸肉就送給他吧。」
「聽不懂,不過聽他的語氣是很激動。
也許他一個人住在深山裡很久了,一直沒遇到過生人吧!好不容易來我們這兩個客人,自然會很高興了。」
權秦一邊忙活著一邊說:「怎麼說這也是我們到東大陸後第一個遇上的人,他既然對我們這麼友好,我們也應該大方一點。
就照你說的辦吧!」兩個毫無自覺的傢伙自然不知道,他們已經被十三號護林員定性為極度危險分子了。
十三號護林員見兩人全然沒有將他放在眼裡,以為兩人不怕他的槍,既如此,十三號護林員自然更不敢輕舉妄動,只得苦苦等候著武裝直升機的支援。
他哪裡知道,炎月和權秦這兩個傢伙,根本沒聽懂他的話,也不認識他的武器。
不多時,炎月和權秦已經各自剝下了獸皮,兩人將獸皮草草地圍在腰間,又裁了幾條獸皮搓成繩子,將獸皮裙牢牢繫住,這才一臉笑容地向十三號護林員走去。
十三號護林員見兩個危險人物向自己走來,嚇得手都顫抖起來,「別過來,別過來!你們再過來的話,我就開槍了!」十三號護林員大叫著,可惜兩個聽不懂他在說什麼的傢伙自以為是地認為十三號護林員在用激動的言語表示對他們到來的歡迎,笑容更盛地走向十三號護林員,炎月甚至已經準備行一個標準的貴族了。
「砰」地一聲巨響,十三號護林員激動之下,槍走火了。
一顆碩大的彈丸飛噴出槍膛,散成十多顆小鋼珠,不偏不倚地擊中了炎月的胸口。
毫無防備的炎月只覺一股強大的衝擊力狠狠地撞擊在胸上,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倒飛而出,前胸爆出一片血花。
炎月重重地摔到地上,中彈處一片火辣辣地巨痛,就像被火系魔法的小火球擊中了一般,但痛苦比魔法的打擊更大,滾燙的小鋼珠擊傷了他的內臟,令他覺得胸腔裡的血液快要沸騰了一般。
權秦愣住了,十三號護林員也愣住了。
權秦愣住是因為他沒想到這個「友好」的東大陸的人竟然會對炎月突施暗算,而且出手之快,竟連權秦也沒看出來他是如何擊中炎月的,權秦只看到,這個中年男子手中的鐵棍黑洞中噴出一道紅光,冒出幾縷青煙,然後炎月就胸膛噴血,人往後倒飛。
十三號護林員愣住則是因為他一廂情願地認為這兩個危險人物都不好對付,誰知道走火的一槍卻不偏不倚正中其中一人的胸口,而且那人中槍就倒,看起來並不是很厲害的樣子。
十三號護林員心裡一陣愧疚,他並不是存心開槍的,只不過是害怕之下槍走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