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樹會離開花
擰開水喉,溫水從噴頭中湧出。我撐牆站立,任頭頂水流很給勁地衝我頭髮和背脊上,騰起一層一層水霧。衝下了剛才打架時候沾了一身石灰粉。
我現待地方是戰神居浴室。
剛才,離開正殿後,沒走出多遠,就有衛兵追上了我,通知我:
太陽王下令,我住所改了。
本來,
歷屆神後都住後宮正中央,
一處奢華無比建築群中,離雷奧寢宮極近。
現,雷奧口諭是:神後正殿住起來太貴,他不值那個價──去住戰神居。
戰神居是歷代火龍疆王儲未成年時居所,比神後正殿要偏得多,也小多。
聽到換住處口諭,我倒沒什麼感覺。
宮殿大不大,
華麗不華麗,都不重要。不過就是個住地方而已。
男人不看這些身外之物,
睡曠野,
吃麥子拌鹽都無所謂。
不過,剛到戰神居,我還是有點驚訝,畢竟這裡是雷奧成年前故居,我以為得設計得窮奢極欲,
就像他現宮殿一樣。
──但是並沒有。
戰神居建築非常簡陋,寢室裡只有張行軍床,浴室是省水淋浴,
僕人房只有一間。
但是四周騎馬場、訓練場、擊劍室、圖書房、魔法塔卻都是頂級配置。
讓我沒法想象這種環境裡成長男人怎麼能變成現模樣。
洗完澡,我扯下一方浴巾隨便胯間一裹,水滴鋪滿胸腹,緩步邁出浴室,進到寢室裡去,
拉開衣櫥看了一下──裡面都是各式樸素軍服。
馬靴、皮鞭、禮服、作訓服、夏常服、皮帶、軍外套……
選了一件襯衫和長褲穿上,我走出了寢室。沿著戰神居外廊,挨個訓練場地逛了一圈。
不得不說,這些高檔馬匹、軍書、劍支,
對我來說吸引力是巨大。
越逛,
我心情就越明亮。可能雷奧把我住處搬到這兒來是為了寒磣我,
但是對我來說,這兒可比那個脂粉味濃厚神後正殿要強多了。
逛到了訓練場時候,
我正檢視木架上訓練用劍成色,身後響起一陣熟悉腳步聲。
巖塔法穿著火龍疆武官服走了過來,青發夕陽裡泛著光暈,彎身向我行了一個禮:
「殿下。聽說您和太陽王娼寮鬥毆了,您有沒有受……」
「別問,」我說,從武器架上選中了兩柄長劍,握住劍柄,
肌肉使力,「嚓」地一聲抽出來,對著燈光看了看──這真是上好精靈鑄劍,劍身筆直,劍形優雅。
我將一支劍拋給了巖塔法,騎士長熟練地接了手中,
拎劍看向我。
「──哥們兒,來一局。」雙手握上劍,我笑著對巖塔法說。
三百多年沒使用過戰神居訓練場上,
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男人同時舉起了劍,向對方行了一個鏗鏘有力騎士禮,再同時握劍,向對方發起了狂風驟雨般衝鋒。
巖塔法是風龍疆數一數二劍客,我也一樣。所以,我和他每一次比試都酣暢淋漓。可惜平時公務總是太多。
這幾乎是我倆第一次毫無時間限制比劍,我們很地結束了漂亮一局,
然後沈迷地將比試進行了下去,第二局、第三局……
太陽徹底下山,月亮再慢慢升起,照得訓練場上劍光雪亮。
我倆早就把上衣脫了,只穿著軍褲,肌肉腹肌上綴著明亮汗顆,犀利劍身相抵聲和劍風急掠聲不絕於耳,我橫臂接住騎士長迎面劈下一擊,
引力向一側拉出空檔,軍靴踏向左側,
劍尖如電,筆直刺向他汗水凝聚小腹。
「叮!」後時刻,
他抽劍回擋,劍刃黑暗中迸出一道火星,我們兩個人力度瞬間沈澱,巋然不動如山,
發熱劍身緊緊相抵,
互相搏力。
一股大力順著劍柄向我壓來。巖塔法青色雙目近咫尺,潮溼發稍隨風都能吹到我臉上,和同等程度男人互相角力,一種強烈興奮感灌入血脈,我靴底碾地,繃緊小腹,猛地向前發力將他撞離了原地,
正要握劍插進他臉側石壁時候──他突然偏過頭去,凜冽雙目盯向練習場外某處:
「──誰那裡?」
上身**,
下身長腿裹著長褲軍靴,胸肌背脊上都淌滿了汗珠,順了我溼漉漉肌肉溝壑,不斷騰著熱霧,我也停止了進攻,
拎著長劍轉過頭去,
月光照得很清楚,果然,練習場旁邊一片灌木旁邊,
一動不動站著兩個女人,身形十分窈窕,不知道那裡站了多久。
見到有人問,她們兩個人似乎瑟縮了一下,後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
走到了月光下面,露出了她們面孔。
那是兩個非常美女人,一張面孔是陌生,另一張我想我認識:她皮膚很白,
白到了透明,耳朵尖尖,明顯有著精靈血統,
耳垂上鑲滿了各色耳環。
──這是雷奧神祭日那天白日宣**,還邀請我參加那個半精靈女人。
我抬手將潮溼額髮擄到腦後,邁長腿朝她們走了幾步,
可能是因為手裡拿著雪亮長劍,氣勢過盛,她倆又像受驚小鳥一樣往後縮了縮。
「──你們這裡做什麼?」
過了一會兒,
有精靈血統女人滿臉紅暈地從身後拿出了一樣東西遞了過來:
「我聽說凱羅西斯殿下住這裡,所以想把這個東西還給殿下……」
我低頭看了一眼她遞過來東西──是上次撞見她和雷奧床事時,我給她搭上那件披風。已經洗乾乾淨淨,
疊得方方正正了。
本來是很純潔衣物,但是這種時候被她這麼紅著臉送過來,倒像是****時候落她那裡一樣。
我有點尷尬地看了身後巖塔法一眼,卻被送衣服過來女人以為,我是下屬,回頭請示他。
就向我騎士長投去了害羞而且崇慕目光。
連續兩次被人以為他是騎士王,我是騎士長,我威嚴感究竟是有多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