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不要不要放開我我怕我真的怕」我哭著道,緊緊的抱住他,驅趕體內那種刺骨的恐懼感。
他用力回抱住我。
良久,良久。
我的心情終於平復了些,輕輕推開月天心,自己回到了**,鑽入被窩中。
「曉兒曉兒」
良久,我才感覺到身邊有個人在叫我,有些『迷』茫的看著他。
他看了我片刻,倏然起身,眼裡滿是戾氣。我頓時抓住他的手,「幹什麼?」
「我去殺了他!」
「不要!!」我緊緊拉著月天心的手,「他已經受到懲罰了!」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我放開他的手,無力的靠回到**。腦海裡混混沌沌,很多很多的事情都在瞬間撲來,讓我無從應接。
我就這麼呆呆的坐著
怔怔的想著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每一件事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我為什麼要受這些折磨
到底是誰造的孽我自己麼
都是我自己在造孽在自討苦吃麼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被推開,外面的陽光灑入,讓我眼皮有些刺痛。
「你一夜沒睡?」帶有沙啞的聲音響起。
在這一刻,腦袋彷彿獲得了些清晰的理智,我幽幽開口道,「月天心,對不起。」
不管他有沒有在聽,我繼續道,「其實我的表白是假的,我並不怎麼喜歡你只因為你長得很好看,讓我可以依靠,很有安全感,所以我就賴著你」
「不用說了!」他突然打斷我。
我沒理他,自顧自的道,「我想反正你也是喜歡我的,你並不虧之前一個人的時候,面對絕境快要死了,我真的很害怕,我怕再一次面對死亡那種瀕臨死亡的滋味真的不好受我不想再體會其實我真的很懦弱很怕死我害怕一切讓我害怕的東西」
「在你之前,我曾經找了個小妾他的處境很不好,我想,如果我能夠幫助他,他應該會真心陪伴在我身旁吧我只想以心換心,為自己找個伴可是,我的諾言沒有兌現那次為了給我找解『藥』,他被你打的重傷,又被楚漣碧打下山崖我真的想好好保護他,讓他成為一個與我相依為命的人當他說,我們是家人,我好高興!在這個世界,我也有了可以無條件信任和依靠的家人了我多麼想好好珍惜他,可我卻把他害的差點連命都沒了然後,我還看著他的家人全都死在眼前曾經對他信誓旦旦會做到的一切,全都破滅了你說,我還有臉面對這個家人嗎每當想起他,我的心裡就好難受你說,我是不是自作孽」淚水不受控制的滾落而下,竟越擦越多。
我哽著抽緊發痛的喉嚨繼續道,「楚漣碧是我在青樓裡買下來的,我買的時候只是為了逃命而已,他卻黏上了我但他長得好美好妖,而且那麼溫柔跟他在一起時,很任『性』,也很開心,想怎樣就怎樣不用卑躬屈膝,不用刻意討好他總是那麼一副任打任罵的乖巧樣
可是,後來,我意識到他的身份很不一般我害怕未知,害怕一切讓我不安的東西我開始對他戒備了,我想遠離他我的第一次被他強要了去,那種恐懼和受辱的感覺讓我真的好恨他所以,我第二天就把他趕走
可是,在我遇到危險時,他又回來了因為不安,因為害怕,因為怨恨,我那麼想遠離他只要和他在一起,我就會被他騙的團團轉但是,真的離開了,我又會想念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就像個受氣包,永遠都陪著笑臉,而且笑得那麼甜,我一邊打他罵他,一邊又不由自己的被他蠱『惑』你說,我是不是很犯賤我是不是活該」
「所有的所有都是我自找的誰讓我那麼自私自利我需要權勢,所以拼命的巴結太子我需要依靠,所以強迫齊鈺順從我我需要情感發洩,便拉著那隻妖孽陪我瘋陪我鬧我需要安全感,便賴著你我沒想過這麼做的後果,我只知道我需要這些」
「都說人在做,天在看你看,我的報應來了我遭報應了我變得一無所有四處受人欺凌是,都是我活該我再也不貪圖你們給我帶來的種種慰藉我再也不作孽了我好累好怕真的好怕」
哽咽著說了好多好多,衣襟已被溼透,可說完後,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都說了些什麼
冬天,真是好冷啊!我抱著自己的雙肩,任由淚水不停的往下落,喃喃道,「好想爸爸媽媽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他們是無條件的愛著我他們會寵我,會縱容我的壞脾氣不會傷害我,不會讓我覺得害怕可是,我卻再也見不到他們了最愛我的人永遠離開我了」
輕輕的推門閉門聲響起後,整個房內只剩下寂靜。
爸爸媽媽好想你們
我真的好孤單好害怕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再度降臨。
房門突然被推開,月天心端著東西走進來,「吃些點心吧。」
「謝謝」回過神後,我擦去臉上的淚痕。自己的難過為什麼要渲染給別人呢?
我努力打起精神,笑道,「我還得繼續去打擂臺呢。」
「不用了。」他淡淡介面。
「啊?什麼不用了?」
「我已經令大會延後幾日。你這幾天好好休息吧。」
「哦。謝了。」
我們兩人再度陷入沉默。
我起身走到桌前,口中乾渴的厲害,正準備端起茶喝,卻被裡面的黑影嚇得一抖,茶杯頓時被摔破了!
我驚魂未定的站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氣。
「你已是杯弓蛇影。」低嘆聲在耳邊響起。
他走到我身邊,抓住我的手,沉聲道,「曉兒,我想了很久。我寧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寧可你未曾對我說過那些話。」
他的手輕輕撫上我的髮絲,聲音變得無比柔和,「知道麼,這天下間最美的東西,莫過於你的笑靨。若是這笑容沒了,你還是你嗎?」
倏然,我後頸一麻,身體在瞬間軟了下來。
恍惚間,似乎有人在耳邊道,「忘了這個噩夢吧我不會再『逼』你」
哎喲頭好痛
怎麼回事
「啊」我吃痛的叫著,睜開了眼。
映入眼簾的是月美人兒那張風華絕代的臉。
「不要動。」他柔聲道。
「好疼啊!這是怎麼回事啊?!」我皺著眉道。
「誰讓你頑皮,摔了腦袋。」他輕聲斥責。
「什麼嘛」我吶吶道,坐起身。我啥時候摔破了腦袋,自己都不記得了。
「哎呀,現在什麼時候了?今天還要參與武林大會呢!!這可是我第一次展『露』身手的時候啊!!」
月美人兒一聲輕笑,敲上我的額頭,「你的展『露』身手就是讓人上門找我要兩千兩銀子?」
嘎他怎麼知道我的圖謀?
「我有告訴你我是這麼想的嗎?」
「你已經這麼做了。」
「啥?!」
「說了你摔了腦袋。你比賽贏了後,不慎由臺上摔下。這幾天一直躺在**,我還替你要求延遲了大會。」
這我開始努力在腦海中搜尋那個記憶
好像好像依稀我是真的打了擂臺?
「我順利的贏了?」
「是啊,所以樂極生悲。」他佯怒道,口氣卻很輕柔。
「不要動,我為你將紗布拆下。」他小心翼翼的由我頭上取下一層層東西
須臾,我站起身,晃了晃腦袋,不適感基本消失了。
「出發今天繼續打擂咯!!!」我**的喊道,興沖沖的拽著月美人兒出門了。
參賽席上,我和月美人兒並排坐著。其他人那裡都是熱熱鬧鬧,惟獨我們日月雙雄才兩個人囧
「月哥哥,你說我們要不要花錢去買個拉拉隊啥的?」
「拉拉隊?」
「就是為我們吶喊助威啊!!這樣勢頭更足嘛!讓人不容小覷,哈哈!」
他一聲輕笑,搖了搖頭。
「第一場絕殺門門主對萬仞教教主。」方丈洪亮的聲音在臺上一宣佈,臺下頓時炸『毛』了。
連我都快被炸起來了!!
那隻妖孽什麼時候居然來參加比賽了?
不是吧我居然一點都不知道了
「幹什麼?」月天心的聲音在上頭響起,我才發現,自己竟下意識的躲到圍欄後了。
「咳咳,坐久了,蹲著試試感覺。」我尷尬的輕咳兩聲坐起來。不要擔心,我現在易容了,他認不出的認不出一定認不出
而且他還要跟人比試的,哪有心思看觀眾席啊。
再次看向臺上時,那裡已經出現了隨風拂動的烈烈紅衣,在那張揚的顏『色』下,這天地間的一切彷彿都成了陪襯,唯有那耀眼奪目的紅!
雖然他換了張臉,可那種感覺是獨一無二的。
哎,這場誰跟他比,可真是活該遭淘汰啊!跟月天心一個級別的一等一高手,嘖嘖!這場比賽的勝負太沒有懸念了。
今天的風有點大,捲起他的紅衣和黑髮。他所站立的方位正好是面對著我的,我懷著忐忑的心情,努力告訴自己,我現在只是個路人甲,他沒有心情觀察的,然後放開膽子去打量他。
他的臉『色』平靜到沒有一絲波動,眼神也沒有焦距。
倏然,他那寂靜如死的眼神對上了我,我心裡一驚,他微微張唇,好像用唇語在說著什麼
我對著那個口型唸了一遍,如你所願
如你所願?什麼意思?
「當」的一聲,比賽鈴聲響起。
可那個妖孽還只是站在那裡,直到對方的攻勢襲來,他被擊的猛地向後退去,頓時摔倒在擂臺上!
場下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沒發出聲音,因為沒人想到居然會出現如此戲劇『性』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