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他已是非藥石之力能救得活來,就是用真氣輸入他的體內也無用,只能延長他幾天的性命,同時也延長了他難以熬受的痛苦,你想聽他慘死的慘叫麼?」
飛猴忙說:「老神仙,千萬別這樣,請你快點賜我死,我在黃泉路上,也感激你的恩德。」
「唔!那你還有什麼遺言留下?」
「沒有了。要是有人來尋找我,就說我為黑風教而死,請他們看顧我的家小。」
「有人尋來,老夫代你轉告一聲。你現在安心去吧!」老人一指擊出,飛猴一聲不響,便魂歸西方。
老人對小姑娘說:「我們將他埋葬了吧,以免他葬在野獸的口中。」
「爺爺,他已經死了嗎?」
「死了,這是解除他痛苦的唯一辦法。」
「爺爺,那個老尼姑做得太過分了!」
「這很難說,也說不定神尼是為武林中人幹了一件好事呢。」
「殺人也是好事嗎?」
「丫頭,你殺了黃老財的兒子,是好事還是壞事?」
「爺爺,這不同,黃老財父子太可惡了,他們不知害死了多少人。這個飛猴不過是偷了一尊觀音菩薩像罷了。」
「丫頭,江湖上的事,你現在還不明白。我們快埋葬了他,離開這裡。」
「好的,爺爺。」
他們祖孫兩人,很快將飛猴埋葬了,便悄然離開蜈蚣林。路上,小姑娘好奇地問:「爺爺,黑風教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飛猴願為他而死的?」
「丫頭,黑風教不是一個人,是江湖上一個會幫門派,就像點蒼派、九龍門、峨嵋派等一樣。」
「黑風派是好的嗎?」
「不知道,看來是個新起的門派,好不好,就看他們今後的行為了。丫頭,你今後可別捲入他們的恩怨仇殺之中。他們之間的恩恩怨怨,外人一時是弄不明白的。你捲了進去,說不定相助了惡人,傷害了好人,會鑄成大錯的。」
「爺爺,我知道了。」
「今後,你就潛心學會《易筋經》中的武功,什麼也別去想,什麼地方也別去了。」
「爺爺,《易筋經》的武功真的那麼厲害嗎?」
「飛猴沒有說錯,練成了,的確是令人身輕似燕,內力無窮,舉手投足皆成凌厲的招式,再學任何上乘武功,都不是難事了!」
「像那個老尼姑一樣的厲害嗎?」
「甚至比老尼姑更高。」
小姑娘驚喜了:「爺爺,是真的嗎?」
「丫頭,你好好用心練吧!看來這也是你的奇緣,令這門正宗的佛門絕技落到了你的手中,而沒有落到黑風教人的手中。」
「要是落到黑風教人手中會怎樣?」「有兩種結果,一是造福武林,二是危害江湖。從飛猴的行為來看,他專門去盜取別人的武功秘笈,看來也不是一個好的門派,首先就居心不良。丫頭,以後你若是碰上了黑風教的人,要認真小心了!」
跟著,他們便消失在茫茫的夜空裡。誰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他們在人們心目中,仍然是一個謎,只有山神和神女的傳說,依然如故。
是夜,元武也向閔子祥和元鳳報告了今天在酒店發生的事。閔子祥和元鳳一聽到冷麵神尼和毒手觀音出現,驚愕相視。這是武林中一個十分可怕的人物,不但自己的師父,就是一時天下無敵的天魔神劍等人,也不敢踏入梵淨山半步,去招惹冷麵神尼和梵淨山莊那一夥姑娘們。梵淨山那群姑娘們的武功太過邪門了,一旦惹惱了她們,她們一個個會像發了瘋的狂人,將不畏任何生死,什麼手段都可以使出來,比任何邪派都邪。何況她們從不過問江湖上的事,任由江湖上鬧翻了天也不管不問,只要不去招惹她們就行了。既然這樣,又何必去招惹她們,跟自己過不去?所以七煞劍門的熊夢飛和天魔神劍,都不願去梵淨山惹是生非。
更有一個主要的原因,梵淨山莊現任的莊主掌門人,就是曾經大鬧太湖的水中仙子的嫡傳弟子七姑娘。七姑娘心靈手巧,盡得了水中仙子的真傳絕技。武林中少人能敵。她與慕容家和點蒼派有深厚的關係和親密的來往。莫紋女俠便是從梵淨山莊出來,是七姑娘的三師姐。一旦侵犯了梵淨山,單是梵淨山莊的姑娘們已是不好惹了,加上慕容家和點蒼派的人,那真是雞蛋碰石頭——自取滅亡。
所以江湖上處處有恩怨仇殺,梵淨山卻是江湖中的一方淨土,是武林中的一塊禁地,誰也不敢也不願在梵淨山生事。
閔子祥和元鳳不禁暗想:這飛猴子真是不知「死」字是怎麼寫的,什麼人不去招惹,什麼東西不偷,竟然敢去梵淨山白雲庵偷冷麵神尼的那座玉觀音?想不死就難了!看來飛猴早已給神尼和毒手觀音殺掉解恨。幸而沒有在酒店中交鋒,不然,整間酒店會給神尼、毒手觀音全部摧毀的。
閔子祥問元鳳:「黑風教是什麼樣的門派?一直以來,可沒有人說起過黑風教這一門派的事情。」
元鳳說:「我也感到納悶,幾時有了這麼個黑風教了!以前可沒有聽說過的。」
「看來這是一個新成立的門派,不知道他們是些什麼人。江湖上平靜了幾年,恐怕又有風浪掀起了!」
「哦?你怎麼有這樣的預感?」
「你試想一下,過去武林中誰也不敢去招惹的冷麵神尼,黑風教的人竟然去招惹了,這不是預兆又是什麼了?」
「唔!不錯,這是一個不祥的預兆,就像幾十年前,陰掌門的人去盜取慕容家的武功秘笈一樣,後來席捲的整個武林。黑風教人,其中要是沒有過人武功的,敢去招惹冷麵神尼?」
「八妹,你看我們今後怎麼辦?」
「六哥,你不是又想重出江湖了?」
「哎!我哪有這樣的打算?就是有,也沒有這樣的本事。我是問,我們怎麼應付這一場風暴的到來?」
「這關我們什麼事?」
「八妹,事情是黑風教飛猴和他的那個同伴與冷麵神尼的衝突,是在我們店中發生,那蒙面黑衣人也死在我們的店門口。黑風教有人來查問,元武他們怎麼回答?」
「這好辦,我們像應付其他客人打聽山神和神女的事情一樣,來一個一問三不知。要是他們追問急了,叫元武他們只說是一個老尼姑和少女所為。至於老尼姑和少女是什麼人,從何處來,以及什麼黑風、白風之事,一概不知道。因為自己當時嚇壞了,什麼也聽不清楚,不就完了?」
「好!我去對元武元芬他們說去。」
「六哥!你千萬叮囑他們別說出黑風教三個字來,當不知道有這麼一個教好了。」
「哦?為什麼?」
「黑風教,我們至今仍沒聽人說過,看來又是一個神秘的門派。他們不向外人說,恐怕更不想人知道。要是知道了,他們極有可能會殺人滅口。」
「這麼嚴重?」
「六哥,我們還是作最壞的打算好!」
「那元武、元芬他們不危險?」
「為了防意外,我們只好化裝成外人,暗中保衛他們了。我希望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不發生就最好了。」
事隔三四天,元盛從廣西三江鎮趕集回來,向閔子祥、元鳳報告了一個令人驚震的訊息,說那天在店中飲酒吃飯的那幾位江湖客,一夜之間,全部橫死在三江鎮的郊野中。
閔子祥一下驚震了:「是誰殺害了他們?」
「不清楚,沒人知道。」
元鳳一下**到這幾個江湖客之死,極有可能與那天在店中發生的事情有關係。是冷麵神尼殺了他們,還是黑風教的人殺了他們?或者事情是那麼巧合,他們為仇家殺了?
冷麵神尼和毒手觀音,雖然為人面冷心狠,手段殘忍,但絕不會濫殺無辜。她們要是想殺那幾個人,那天就不會讓他們離開了,當天殺了不更方便?何必等到他們去了三江鎮才殺害?看來只有兩種可能,一是為他們的仇家所殺,二是為秘密的黑風教人所殺。因為那天,這幾個江湖客也從毒手觀音的口中,知道了飛猴是黑風教的人,也知道飛猴準備去慕容家盜取武功秘笈,因而殺了他們滅口,不讓他們亂說出去。或者是他們在三江鎮胡言亂語,不慎說出那天酒店中的事,引起了黑風教人的猜忌。要是後者,那元武他們可危險了,說不定殃及了整個古榕村。這真是樹欲靜而風不止。閔子祥極想在古榕村安靜地居住下來,不過問江湖上的事。可是發生了飛猴這一事件,不由他們不捲進去了。
兩天之後,古道野店,先是來了一對年近五六十歲的老年夫婦,老頭兒一臉笑嘻嘻的,一進野店,便東嗅西聞。他的老伴卻一臉嚴肅,不滿老頭兒古里古怪的行動,瞪著眼問:「你又怎麼啦?不怕人笑你?」
「沒,沒什麼!」
「那你幹嗎四處胡嗅亂聞的?」
「我,我好像嗅出了這酒家有一種不祥的氣味。」
「你又在胡說八道了!」
「好,好,我不說,我不說。」
元武和店小二一聽,不禁相視一眼,感到這一對年老夫婦行為古怪。不是一般的人,要認真小心伺候了。店小二慌忙過來:「老爺、老夫人,你倆飲酒還是用飯?」一邊給他們抹桌拂凳
老頭兒說:「我們酒也飲,飯也吃,說不定還在你店裡住上兩夜。」
老太婆瞪了瞪眼:「你要住上兩夜?」
「不住麼?那我們怎能遇上那位神仙和神女了?聽人說,神仙和神女經常在這一帶山林中出現哩!」
「你這糊塗的老頭子,別異想天開了!」老太婆轉對店小二說:「小二,你先給我們打一壺上好的酒,炒兩碟下酒的好菜來,我們飲過酒後再叫。」
「是!是!兩位請等一下。」店小二應聲退下。
元武聽他們說是來尋找神仙和神女,不是為了飛猴的事情來,略為放心了。不久,古道上又來三位客人,一個是老道,一個是身材高大的壯士,一個卻是文雅的秀士,他們是結伴而來的。老道一是副高深莫測的神態,壯士是一臉的兇悍之色,秀士卻從容瀟灑,面帶微笑。他們一踏進酒店,便環視一眼,見店裡沒有什麼客人,除了那一對年老夫婦低頭在飲酒外,再無其他人了,便選了靠近店門口的桌子坐下。
元武一見這三個人的打扮、神態,便知道不是好惹的武林中人了。店小二上前問他們是否飲酒用飯?兇漢一瞪眼:「少噦嗦!有酒有菜,你給我們端上來就是。不會少了你的銀兩!」老道說:「你先給我端上四乾果、四鮮果來吧!」
店小二茫然:「四乾果?四鮮果?」
兇漢一輪眼:「四乾果、四鮮果你也不懂?你這酒店是怎麼開的?」
老道說:「四乾果就是花生、棗子、核桃和黃豆;四鮮果是蟠桃、柑子等四樣不同的新鮮水果。」
店小二嚅囁說:「道爺!花生、黃豆小店是有,可是其他……」
秀士一笑說:「道長,胡兄,這麼一處深山野店,哪有什麼乾果和鮮果了?它不同州府中的酒家,樣樣都有。店小二,你就給我們先炒四味下酒的菜來吧,然後你們有什麼好菜,一一都給我端來就是。」
「是!是!小人馬上叫人去準備。」店小二不敢再多問了。
當炒花生、炒黃豆、炒雞蛋和滷水豬頭肉四樣下酒的小菜送上來以後,道士、秀士和兇漢一邊飲酒,一邊問店小二:「聽說你這裡在七八天之前,發生了一件殺人命案,有沒有這回事。」
店小二怔了怔:「是,是有!」
老道問:「死者是什麼人?」
「是一個蒙面黑衣人。」
兇漢一拍桌:「我們問的不是什麼黑衣、白衣人,我們問這蒙面黑衣人是什麼人?」
「小,小人不知道。」
「什麼?你不知道?他沒說自己是什麼人?」
「小人當時只見一條黑影從窗外飛進來,用劍去刺一位小姐,跟著他又莫名其妙地飛出去了,摔死在店門外。小人怎知道他是什麼人了?」
老道問:「店小二,殺他的是什麼人?」
「好像沒人殺他呵!」
「什麼?沒人殺他,那他怎麼死了?」
「小人也不知道是什麼回事,他突然飛進來,又突然飛了出去,就這麼摔死了!」
老道等三人互相望了望。秀士含笑問店小二:「那個蒙面黑衣人怎麼向那位小姐下手了?」
「小人不明白他怎麼向這位小姐下手。當時小人給這事嚇呆了!」
「唔!當時那位小姐在幹什麼?」
「好像在跟一位剛進店的客人爭吵。」
「他們爭吵什麼!?」
「小人忙著招呼其他客人,不知道他們爭吵什麼,好像是這位客人偷了小姐的什麼東西,要他交出來,客人說沒有偷,就這麼爭吵起來。」
秀士含笑問:「以後呢?」
「以後,以後,那位蒙面黑衣人就從視窗外飛了進來。」
「那位客人呢?」
「那位客人也從視窗逃走了。小姐和她同來的老尼姑跟著便追了出去,一轉眼,全不見啦!」
兇漢問:「那位老尼和那位小妞兒是什麼人?」
「小人不知道她們是什麼人!」
「她們來你這店飲酒用飯,你不知道她們是什麼人?不知道她們從何處而來?」
「小人怎麼知道?小人更不敢隨便問客人是什麼人。就像三位大爺們,小人也不知道你們是什麼人,從何處而來一樣。」
「啪」的一聲,兇漢突然給了店小二一個耳光,打得店小二一邊面孔紅腫起來,牙血也流出來。店小二捂著臉說:「你,你怎麼打人?」
「誰叫你頂撞了老子?老子打你是小事,還可以殺了你!說!老尼姑和小妞兒是什麼人?」
這位店小二原先也是七煞劍門中的一位武士,要是以往,他早已拔刀與這兇漢拼了。這時卻只能極力忍耐著,裝著害怕的神態說:「小,小人真的不知道。」
「好!老子就先殺了你。」
秀士說:「胡兄,先別急。」他轉問店小二,「老尼和小姐你不知道,與小姐爭吵的那位客人,你知道他是什麼人了吧?」
「小人更不知道他是什麼人了!」
「你沒聽小姐說他是什麼人麼?」
「小人當時給嚇壞了,擔心他們打起來,會毀壞了小店的桌凳、碗碟,他們說什麼,小人也無心去聽,更沒注意去聽。小人只聽到那位小姐罵他是一個飛賊,將偷去的東西快點交出來。此外,什麼也沒聽到。」
秀士含笑問元武:「掌櫃,店小二沒聽到,你大概是聽到了吧?」
元武更裝成膽小害怕的樣子:「我,我,我也什麼也沒聽到。當時,我也給嚇壞了!」
兇漢吼了一聲:「當時在你店中的幾位客人都聽到了,你們沒聽到?」
店小二說:「沒聽到就沒聽到,聽到了我們還不說出來麼?」
「好!老子說先殺了你,看你們說不說!」兇漢說完,伸出葵扇般的手掌,想將店小二抓起來扔了出去。突然間,他感到人影一晃,「啪」的一聲,兇漢捱了一個十分響亮的耳光,不但打得他牙齒帶血掉了下來,人也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兇漢愕著眼一看,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那位低頭喝酒不出聲的老頭子,這時他嘻嘻地笑著問:「打得痛不痛?」
「剛才是你打老子?」
「是呀!你剛才打店小二,我怎麼打不得你了?你是老子嗎?我老頭兒才是真正的老子,是老子打兒子,你千萬別說錯了!應該說是打兒子!」
在那邊的老婦人說話了:「糊塗的老東西!他怎麼是我們的兒子了?我老太婆可沒有這麼樣的兒子!要是有這樣的兒子,我早已將他丟到尿桶裡淹死了,能讓他活到現在麼?」
這樣突然的事,不但老道、秀土、兇漢一時驚呆了,元武和店小二也同樣感到驚愕。這一對老夫婦是哪一條道上的人物?從老頭兒奇快的身法和老婦人的話中聽出,他們顯然是一對武林高手。幸而有他們出來打抱不平,才令自己不會暴露了。元武和店小二用感激的目光,望著這兩位老人。
老道望著老頭兒問:「你是什麼人?」
老頭兒眨眨眼皮:「你看我是什麼人了?」
兇漢一下將刀拔出來,驟然向老頭兒沒頭沒腦地劈下去:「老子不管你這老東西是什麼人,先劈了你再說。」
老頭兒輕靈的身子一閃,避開了兇漢的這一刀,一邊說:「慢著,慢著!別性急,你們不想知道我是什麼人嗎?就是不想知道我是什麼人,想不想知道那位老尼姑那小妞兒是什麼人了?」
兇漢又是一刀惡狠狠地劈來。老頭兒這一次不避開,身形一轉,一齣手,就將兇漢手中的刀奪了過來,暗運內力一震,一口刀頓時斷成幾截,散落地上,還故作大驚小怪地說:「這是一把什麼刀?它能殺人嗎?險些將我老頭兒嚇壞,了!我還以為真是一把殺人的刀哩!」說時,將剩下的的刀柄往地下一擲,刀柄直人地下,不見了刀柄。這一份深厚的內力,將兇漢等人嚇傻了眼。秀士向老道、兇漢使了一個眼色,向老頭兒一揖:「原來是老前輩,在下等人失敬了!」
「哦?你們認識我老頭兒?」
「在下正想請教前輩尊姓大名,仙山何處?」
「原來你們不認識我,我姓老,名妖怪。」
「什麼?老妖怪?」秀士等人又驚愕了。
「這姓名沒有將你們嚇壞了吧?不過,我還有個好聽的外號,叫世外高人。」
「你老就是在這一帶神出鬼沒,人們傳說的老山神?」
這一下,元武和店小二也驚訝起來,就是伏在暗處的元鳳和閔子祥也驚愕了:難道這個老頭兒就是神女的爺爺,他是特意來這裡解救我們的?
老頭兒卻連忙擺擺手說:「不不!你們別弄錯了,我是遠處來這裡的老妖怪,而且是第一次。與這裡神出鬼沒、人們傳說的什麼山神、神女是兩碼事,別混為一個人了,我更不想沾這個山神的光。而且我也是特意來這裡會會這個山神和神女的。」
閔子祥、元鳳等人又驚疑了,不知道這個自稱老妖怪說的話,是真還是假,他不是神女山姑娘的爺爺?
秀土又問:「那前輩是什麼人?」
「哦?我不是告訴你們我是老妖怪嗎?你們不是想知道老尼姑小妞兒是什麼人嗎?其實你們早已知道老尼姑和小妞兒是什麼人,不過是特意來為難店小二和店掌櫃罷了。並且你們更知道盜取老尼姑寶物的飛猴是什麼人。你們在三江小鎮殺了五個人還不夠嗎?還想來這裡殺人滅口?凡是知道‘黑風教’這三字的人,你們都想殺了滅口。你們殺得了嗎?」
一支帶毒的袖箭驟然從秀士袖中激射而出,射中了老頭兒的心口。這麼近的距離,又這麼突然,迅若電光石火,是人都閃避不了。老頭兒怔了怔,愕然問:「你怎麼暗算我老妖怪了?」
秀士含笑問:「你看我們殺不殺得了?我勸你最好別運氣,這是一支有毒的袖箭,運氣就死得更快,不運氣,還可以多活半個時辰。」
老頭兒說:「那我老妖怪死定了?」
「這是你多管閒事的結果。」
「恐怕我老妖怪不管,你們也不會放過我們吧?」
「你說對了!在這店裡的人,一個個都得死!」
兇漢說:「道長,殷老弟,我們快動手,將這裡所有的人都殺了,然後上梵淨山去。」
這時老婦人出聲了:「那麼說,你們連我這個老婆子也不放過啦?」似乎她對自己老伴中箭的事半點也不擔心。
老道說:「對不起,女居士,誰叫你們別的地方不去,偏偏跑來了這裡?何況你的老頭子還多管閒事。」說時,他的寶劍也出鞘了。
老婦人一下縱了過來,老道舉劍相迎。老婦人原本手中沒有任何一件兵器,突然間,一支鋒利的寶劍,從一個似賣貨郎的撥浪鼓中彈出,這是武林中一把少見的神兵利器——蟠龍劍,人到劍出,「當」的一聲,一下就將老道手中的劍像削泥似的削去了一大截,劍尖更劃傷了老道的右肩,鮮血迸射而出。
老道驚駭得急急後躍出酒店門外,問:「你這是什麼劍的?」
老婦人怒罵:「殺人之劍!你們想殺人滅口,我老婆子就首先殺了你們!」
老道說:「你憑著一把寶劍,算什麼真實本領?」
老婦人說:「我就是不用寶劍,也可以殺了你們,叫你們死而無怨。」說時,她一按劍柄上的機鈕,鋒利的寶劍「嗖」的一聲,收回到撥浪鼓似的劍柄中去了。這時,她才問老伴:「你這不正經的老東西,怎麼樣了?」
老頭兒苦著臉說:「我,我,我好像不行了!」
「你不是鬧真的了?」
老頭兒眨眨眼:「我又好像一時死不了!」
「老東西,你給我正經點,別嘻嘻哈哈的鬧著玩。」
「好好!我不鬧!我不鬧!」老頭兒一下將插在自己心口衣服上的毒袖箭拔了出來,自言自語說:「這支袖箭真的有毒麼?不像呵!」說著,隨手將袖箭一扔,不偏不倚,正扔中秀士的大腿上。這一行動,更是出人意外。秀士怎麼也沒有想到,更沒防備,自己中了自己的毒袖箭。他神色大變,急掏出解藥解毒。老頭兒似輕靈的猿猴縱了過去,一齣手,就奪去了他的解藥:「哎!你別急著服藥,你不是說,只要不運氣,還可以活半個時辰麼?我老妖怪想看看這袖箭的毒發作起來,是怎麼樣的情形。」
秀士哀求道:「快!快!快將解藥給我,不然毒發起來,就沒有救了!」「那我身上的毒怎麼辦?」
秀士又一下驚奇起來:「你,你,你好像沒中毒似的?」
「是嗎?大概我是一個老妖怪,袖箭上的毒,對我不起作用。」
「我求求你,快將解藥給我。」
這時,老婦人在店外一邊與老道交鋒,一邊說:「老東,西!別將解藥給他,他太陰險歹毒了,讓他毒發身亡,這是他自作自受。」
老頭兒對秀士說:「你聽到我老伴的話啦!我本想將解藥給你,但我一向不敢違揹我老伴的話,她說東我不敢向西,說北我不敢向南,不然,我就有苦受了!你死好過我受苦。」
秀士絕望了,像一隻發了狂的瘋狗,向老頭兒撲了過來。兇漢先是驚愕著,同時也像一座鐵塔似的撲到,要奪回解藥去救中毒的秀士。
「篷」的一聲,秀士和兇漢竟然互相碰撞,老頭兒卻像幽靈似的從他們之間閃了出來,嘻嘻笑道:「有趣!有趣!你們怎麼自己撲自己了?我老妖怪在這裡哩!你們別撲錯了!」
秀士一下猛然醒過來,知道自己碰上武林中一個最令人啼笑皆非的一等一的上乘高手之一,忙問:「你,你,你,你就是幾十年前江湖上人稱為小怪物的萬里飛,現在點蒼派的掌門人萬里大俠?」
「咦!你這小子怎麼認出我來了?我過去是小怪物,現在不是老妖怪了嗎?」
「那麼說,那位就是武林人稱小狐狸的芹女俠了?」
「不錯!不錯!要不我老妖怪怎麼那麼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