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白問:「鳳姐,祥兄呢?」
「他在後院打點。」
他們隨著元鳳走進後院,只見後面的一道牆正拆掉,一些樹木也砍了下來,閔子祥跟村子裡的人似乎在商談什麼事情。穆婷婷有點奇怪,問:「鳳姐姐,這裡發生什麼事了?」
「沒發生什麼事,我們準備在那處樹林裡建一座樓房,方便你們今後來往。」
「鳳姐姐,你當真的啦?」
「我怎麼不當真的?婷妹妹,你和少俠以及你們的朋友,以後可要不時來這裡住,這處也是你們的一個家。」元鳳說完,又揚手高喊,「六哥,你看誰來了?」
閔子祥轉身一見到慕容白和穆婷婷,十分驚喜,便對他原先的手下兄弟,也是古榕村的村民說:「有客來了,下午不動土,你們先回村子裡休息。」然後走過來問,「你們回來了,沒什麼事發生吧?」
慕容白說:「祥兄,我們沒事。」
「你們平安無事回來,我們就放心了!」閔子祥對元鳳問,「你打發人準備了酒飯沒有?」
「我早已打發人去準備啦!」
「那好!來!我們到小亭裡坐下。」
小亭內,元芬、元芳早已備好了香茶和茶點等候他們了。慕容白和穆婷婷坐下後,元芬奉上了香茶。閔子祥說:「這麼一來一往,你們辛苦了。」
穆婷婷說:「我們並不辛苦,只是昨夜一夜沒睡而已。」
元鳳一怔:「婷妹,你們怎麼一夜沒睡?」
「因為我們太興奮了!」
「興奮?」
「鳳姐姐,你知不知道昨夜裡我們碰到什麼人了?」
「妹妹碰上什麼人了?是那位世外高人,還是那位神女?」
「是神女!她在月下騎了一頭豹子而來,將我們嚇了一跳。」
「什麼?她還在月下騎著豹子而來?」元鳳異常神往地說,「那真是山林中的神女了!」
穆婷婷一一將月下潭邊的經過說了出來,又令閔子祥和元鳳聽了十分驚奇,元鳳問:「妹妹,你與慕容少俠合力都捉不到這位神女?」
「我們的確在一炷香的時間內捉不了她。她那似飛魂幻影般的身法,簡直是匪夷所思。我真的懷疑她不是人,是深山中的精靈。」
元鳳說:「要是妹妹和少俠都捉不了她,那麼當今武林,恐怕沒有什麼人能捉到她了!」
「不錯,在深山老林中,的確沒有人能捉到她,就是我姐姐和聶十八來,恐怕也捉不了。她那如飛鳥、滑魚、脫兔似的奇變莫測的身形,神奇極了。要是她跑到了警衛森嚴的皇宮,完全可以戲弄任何一個人,會將皇宮鬧得一塌糊塗的。」
閔子祥和元鳳聽了更驚愕不已。元鳳說:「她不會這麼鬧吧?」
穆婷婷笑著說:「我卻希望她去皇宮鬧一鬧,起碼令重新崛起的東廠的鷹犬們,不敢正視武林。以前有一個神秘的黑豹,現在再加上這麼一個神秘的神女,看他們還敢輕易去殘害武林人士?」
元鳳說:「有了黑豹和你們,江南方面又出現一個生死判官和水月宮的小公主,東廠那群鷹犬,還敢犯武林麼?他們不害怕再來一次大洪山的慘敗和南京事件?」
「鳳姐姐,你別大意了。要想東廠不為害天下,除非世上再沒有什麼貪官和閹賊。」
慕容白嘆了一聲:「只要世上有貪官,有太監,他們始終會為害天下,弄得民不聊生。縱觀古今,好的皇帝實在不多,就算明主到了晚年,也稀裡糊塗,由人擺佈。有幾個像唐堯虞舜這樣的好皇帝?他們呀,沒將天下視為一家所有,愛民如子,與民同苦樂,而不是高高在上。就拿武林來說,總有那麼一些野心家要稱霸武林,妄圖一統江湖。」
閔子祥和元鳳聽了默然不出聲。自己的師父熊夢飛,就是這樣的一個野心家,到頭來,自己給一個更大的野心家玩弄於掌上而不知道,成了別人手中的殺人刀,結果弄得身敗名裂,自盡於荒谷中(詳情請看拙作《黑豹傳奇》),一座大好的熊耳山莊,成為廢墟。
穆婷婷說:「好啦!你也扯得太遠了!我們還是談我們目前的事吧。鳳姐姐,到十一月十七日這一天,你和六哥也來我們紫竹山莊,好不好?」
元鳳想了一下,說:「妹妹,多謝你的相請,這一天我們不大方便去。」
「鳳姐姐,你有什麼不方便了?你不會因為過去的事放不下吧?還是沒將我當成自家姐妹了?」
「我怎會不將妹妹當自家姐妹看待了?」
「那姐姐為什麼不方便去?」
「妹妹,過去的事,我們不是放不下,而是難以忘懷。我們會永遠記住那不光彩的過去,鞭策自己以及自己後代千萬別去危害江湖,別再捲入江湖上的門派鬥爭中去,安分守己過日子。」
「這又和去紫竹山莊有什麼關係了?」
「我是不想武林中人知道我們以往的面目和隱居在這裡。除了妹妹和少俠等人之外,其他的人我們都不想來往。妹妹這一次邀請了一些武林人士與神女相識,我很害怕其他武林人士會聞風而去。妹妹試想一下,這麼多的江湖人士相聚,我們去方便嗎?萬一我們招惹了一些麻煩,那不令妹妹和少俠為難,從而得罪了武林中的朋友?」
「哪又有什麼了?他們難道敢在我紫竹山莊鬧事?」
「他們雖然不敢在紫竹山莊鬧事,但發生口角,也會令妹妹和少俠一家尷尬不安。這樣吧,我夫妻兩人,在這之前之後去紫竹山莊拜訪妹妹好了!」
「姐姐,你不想見見神女麼?」
「我想神女有機會會來看看我們的。」
「哦?她會來看姐姐?」
「妹妹,我一家和神女交情還不錯,她曾經兩次來過我,家了,說不定她去拜訪妹妹時,會繞路來這裡一下。」
「鳳姐姐這麼說,我就不敢強請了。不過,你們以後一定要來紫竹山莊住幾天,要不,我今後不來你們這裡了。」
「好好,我們一定去。」
酒飯之後,慕容白和穆婷婷打算告辭趕回紫竹山莊。元鳳夫婦無論他們怎麼說,都要他們留下幾天,不讓走。元鳳說:「妹妹,一來你們昨夜裡沒睡過覺,再說來了姐姐這裡,怎麼說也得住上幾天吧。」
正所謂盛情難卻,慕容白、穆婷婷在他們夫婦的盛情之下,答應住下來。元鳳大喜,親自安排他們住的地方,被褥更是重新換過,而且還安排了元芬伺候他們,一再叮囑不準任何人前來打擾。
元鳳的用心,是因為慕容白、穆婷婷昨夜一夜沒睡過,整個上午從摩天嶺奔來這裡,應該在午飯後好好休息一下,因此不準別人打擾。誰知打擾的人還是來了。
前來打擾的不是店中的人,也不是古榕村的百姓,卻是一夥從貴州而來的客人。這夥客人是一色纏頭赤腳的苗人打扮,身佩彎刀,背插弓箭的剽悍大漢,擁著一位年約七八歲的苗家小姑娘從古道上而來。這位小姑娘像苗人小公主似的,身穿花花綠綠滾邊衣褲,頸上手足都戴滿金銀首飾,模樣生得十分俊俏,可是神態卻十分的刁蠻,在八位剽悍大漢的簇擁之下,這夥人烘雲托月般走進了野店。店裡的一些客人,幾疑是小神女又出現了,一個個驚疑得不敢出聲,愕然望著。飲酒的酒杯,夾菜的筷子,全都停著不動。
一般苗家小姑娘,哪有這等顯赫奪人的聲勢?就是當地土司的女兒,也沒有這般的威風。穿金戴銀的小公主一進店門,一雙圓溜溜晶瑩瑩的眼睛朝店裡打量了一下,皺皺眉,頤指氣使地對身邊的兩個剽悍漢子望了一眼。這兩位漢子立刻會意,板著兇狠的臉色,手一揚,朝店中所有的客人厲喝一聲:「你們!都給我滾出去!」
客人們驚愕了,元武和店小二也驚愕了,這是哪一條道上的人物?怎麼這般橫蠻而不講道理的?一來就不準別人在店裡飲酒吃飯,叫人滾出去?就是皇帝的公主,也沒有這麼霸道吧?
一兩個膽小的客人,早已嚇得乖乖地走了,有的仍遲疑著,以為自己聽錯了。剽悍漢子又厲喝一聲:「你們怎麼不動?快滾!」
這次沒有聽錯,的確是叫自己滾出去。他們一見這情景,知道要是再不走,一定凶多吉少,忍著氣也走了出去,只有兩位客人,大概是見過世面,也有一身武功,便泰然處之,神色之間,似乎不屑一顧,依然坐在那裡飲酒吃飯,對他們的吆喝置若罔聞。
一個剽悍大漢動怒了,再喝一聲:「你們兩個敢不滾?」
一個客人說:「老子為什麼要滾?」
剽漢「當」的一聲,彎刀出鞘了。眼見就要見紅了,另—個客人一笑:「好好,我們見過不少橫蠻之人,卻從來沒有你們這麼的霸道,一來就叫人滾。想動武嗎?在下奉陪。」
這一句話更是火上添油,元武想出來制止也不可能了,只好裝作膽小怕事的掌櫃,呆在櫃檯後面不動,店小二更是縮到一角去。
公主般的小姑娘這時說話了,她那還帶稚氣的清亮的童聲說:「哎!你們別打架呀!我害怕看見流血的。」說著,她朝那兩位客人走去。
護著她的八位剽悍大漢擔心了,喊道:「小公主,你別過去,危險。」
小公主回過頭來問:「你們害怕什麼呀!他們敢殺了我麼?」說著,大大方方地向那兩位客人走去。
兩位客人一時愕然,自然也不敢向她下手。一來這位苗家小姑娘不知是哪一位有勢力士司的女兒,殺了她會引起意想不到的後果;二來這麼一個可愛的小姑娘,毫無自衛反抗的能力,殺了不但令人恥笑,也引起眾怒,自己有理也變得無理了;三來殺了小姑娘,這八條剽悍苗族大漢,必然憤怒得不顧死活拼命廝殺,自己就是武功好,全殺了他們,也不免帶傷。何況這八條兇漢武功如何,自己心中也沒有數。在這種種的原因之下,這兩位客人只好眼睜睜地望著小姑娘走到跟前,心想這苗家小丫頭也不敢向自己出手,必要時還可以將她抓過來作人質,威脅八條漢子。
苗家小姑娘走到他們跟前,仰著臉問:「你們不願意走嗎?」
「我們為什麼要走?」一個客人問。
「因為我討厭你們在這裡。」
「什麼?你討厭我們?」另一個客人問。
「是呀!你們最好快點走。」
「我們不走又怎樣?」
「會死在這裡。」
「哼!老子卻想看看誰死在這裡。」
另一個客人說:「小丫頭,你到底是誰家的丫頭,敢這麼放肆?年紀不大,竟這樣橫蠻無理?你知不知道我們是什麼人?」
小姑娘側頭問:「你們是什麼人了?」
「我是邵陽高霞山回龍寨的西路使者,人稱快劍辛飛。我這位同伴嗎,是轟天雷雷鳴,通道縣堂口的堂主。我們不叫你們滾開已算好了,你還敢叫我們滾開?」
快劍辛飛的話,並不是說給這小姑娘聽,而是說給那八條漢子聽,令他們不敢這麼放肆無禮。
最近幾年,高霞山回龍寨在湘南、湘西一帶極有名氣,他們蕩平了邵陽附近一帶的大小各種山賊草寇和地方上的強梁之徒,不但獲得了百姓的擁戴,也得到了官府的好感。回龍寨寨主邵家父子武功不但一流,為人也俠義,兼能禮賢下士,令江湖上不少豪傑俠士歸心,願為其效命。一時之間,回龍寨高手如雲,奇人異士不少,成為湘南一大俠義門派。他們與武林中的各大門派都有交往,勢力伸展到永州府、郴州、靖州等地,在這一府二州建立了自己的堂口,在一些縣城,也設立了分堂口,專懲治兇惡之徒,維護一地的治安。所以湖廣佈政司大人,特別賜給回龍寨一大門匾:「湘南第一寨」。因為有以上種種原因,黑道上的人物便不敢在回龍寨的地盤上輕易鬧事。一旦有人鬧事,回龍寨便派出高手追殺。以往青旗樓殺手葉飛,就是這樣的高手之一。
回龍寨早已聽聞這一帶有一位世外高人,也有一位神秘莫測的神女,便極想將他們聘請過來,成為回龍寨的上賓貴客。幾次派人暗暗查訪,都失望而歸。這一次,辛飛和雷鳴又奉寨主之命前來暗訪,想不到卻碰上了這麼一個橫蠻霸道的苗家小姑娘。初時他們還以為這位苗家小姑娘,就是他們要暗訪的神女呢!
苗家小姑娘似乎對回龍寨不感興趣,也不為什麼快劍、轟天雷之名所動,說:「我不管你們是什麼人,就是皇帝老頭兒,也得給我滾出去!」
辛飛和雷鳴相視愕異了。小丫頭的口氣這麼大,她到底是什麼人的女兒?就是威震一地的土司,也不會有這麼大的口氣呵!她連皇帝也不怕,回龍寨在她眼裡,更不當一回事了!一位苗漢聽到是回龍寨的人,有點軟下來,對小姑娘說:「小公主,他們既然是回龍寨的人,就客氣請他們離開吧!」
小公主說:「我現在對他們還不夠客氣嗎?還要怎麼的客氣?」說完,她又對辛飛、雷鳴說:「好吧!現在我請你們離開,你們快走呀!」
雷鳴號稱轟天雷,不但掌法厲害,為人也火爆,他哪裡忍受得了小姑娘這般的刁蠻?吼道:「小毛丫頭,你先給老子滾出去!」
「什麼?你居然敢叫我滾出去?」
「毛丫頭,看來不給你一點厲害,教訓教訓你,你是不知天下有多大了!」說著,出掌就要將小姑娘抓過來。他滿以為這一抓,一定將小丫頭似小雞般抓了過來,就是八條剽漢,也不敢出手。
可是小公主的身形十分敏捷,一閃而溜開了。不但溜開,更在雷鳴那粗大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小小的指甲痕,說:「你這臭爪子太討厭了,應該砍掉才好!」
雷鳴一抓落空,說:「好!看來你還有兩下。」跟著第二抓又來。
小公主又輕靈閃開,說:「你別再抓了!等會你就會倒在地上痛苦得爬不起來。」
快劍辛飛一見小姑娘閃開的身形與輕功,有點像過去桂北獨行大盜韋三笑的武功,頓時心中凜然,急叫:「雷堂主,快停手!你看看你手背上的指甲痕,是不是中了毒?」
「什麼?中毒?」雷鳴一看自己的手背,雖然是一條淺淺的指甲痕,但四周已呈現紫黑色,慢慢散開,已感到有點麻癢了,大驚:「小丫頭!你下的是什麼毒?」
小公主故作愕然:「什麼?我下什麼毒了?我會下毒嗎?你別胡說八道。」
「老子手背上怎麼會中毒了?」
「我怎麼知道呵!是不是你給什麼毒蚊叮了一下而中毒了?聽說這一帶山蚊十分毒,人給它叮了一下,會麻癢起來。」
「老子的手背,明明是你指甲抓破,這毒顯然就是你下的。快給老子解藥來,不然,老子先宰了你。」
「哎!你千萬別運勁呀!要不,你不但死得更快,也會死得十分難看。」
「那你還說不是你下的毒?」
「是我下的又怎麼樣?誰叫你們不離開?誰又叫你這隻臭爪子亂抓人的?你想活命,最好將你這隻臭爪子砍下來,不然,一個時辰之後,全身就會潰爛而死了!」
「小丫頭,你這麼歹毒,老子就是死,也要先殺了你解恨。」雷鳴憤怒地吼著,想一掌拍出。
小公主嘻嘻地笑著說:「你出掌呀!你試著,你還有氣力出掌嗎?」
辛飛慌忙說:「雷堂主,別亂來!」他又向小公主一揖說,「請問小公主是貴州九龍門的人吧?」
「哦?你怎麼知道了?」
「那麼說,小公主的令尊大人是桂北獨來獨往的韋大俠,令堂是九龍門的掌門人蝴蝶夫人了!」
「是呀!你認識我父母?」
雷鳴一聽,眼前這個苗家小丫頭,竟然是貴州九龍門的少掌門人,頓時啞然無語。當時江湖上有兩大門派是招惹不得的,一個是四川陶門,一個就是貴州的九龍門,都是使毒的可怕門派,也是武林中被人們視為一正一邪的兩大毒門。四川陶門是名門正派,雖然下毒的手法十分巧妙,往往令人中了毒還不知道。但陶門的人受俠義所約束,不會亂來。而九龍門的人就不同,為武林中人視為同梵淨山莊一樣的邪派,不受世俗所約束,一向我行我素,施毒手法不及陶門巧妙,卻是不擇手段。但九龍門也有這麼一條門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報復的手段卻十分殘忍。因而連武林中的九大名門正派,也不敢去招惹他們。雷鳴想不到自己竟招惹了九龍門,而且還不是一般的人,是九龍門的小公主,毒蝴蝶和韋三笑的掌上明珠。
辛飛這時說:「小公主,在下曾和令尊有過幾面之緣,算是老朋友了!」
「你不騙我嗎?」
「在下怎敢騙小公主?」
「好吧!就算你是我爸爸的老朋友好了!」
「小公主,請看在我的份上,賜給解藥,免令在下同事慘遭一死,我自會感激不盡。」
小公主雖然刁蠻,但舉掌難打笑臉人,何況他還是自己父親的老朋友。便說:「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給你解藥。要是他呀!讓他死了我也不給。」
辛飛慌忙一揖:「多謝小公主。」
小公主給了辛飛一紅一白兩粒藥丸說:「紅的服下,白的嚼碎外敷傷處,便沒事了。不過,他得回去靜養半個月,內力才能完全恢復過來。」
「是!是!」
辛飛接過藥丸,叫雷鳴依言服下和外敷,果然藥到毒除,先是麻癢消失,紫黑色漸散。雷鳴試運氣行走一週,經脈沒有任何阻滯,只是內力似乎消失了一半,不由問道:「這是什麼毒藥,怎麼這般的厲害?」
小公主笑著說:「這是我家的侵肌蝕骨散,人中了毒一個時辰,便渾身無力,傷口潰爛痛苦而死。現在你不用死啦!」
雷鳴不禁說了一句:「多謝小公主。」
「你要是早這樣不好麼?就用不著我白白浪費了兩粒解藥啦!」
辛飛說:「雷堂主,我們走吧!」他向小公主告辭。
小公主問:「你們不坐了嗎?」
「不坐了!小公主不是叫別人走開麼?」
「你知不知我為什麼叫人們開走?」
「在下不明,正想請教。」
「你知不知我飲酒吃飯時,吃的是什麼?」
「是什麼?」
「是蜈蚣、蠍子、毒蜘蛛和毒蛇,我將它們放了出來,就會將人們嚇壞了,就是我不趕他們走,他們也會嚇得大驚而逃。所以我還是先趕他們走好,以免他們大驚小怪,回去三天三夜吃不下飯。」
辛飛說:「原來這樣,我們還以為小公主橫蠻霸道呢,我們誤會小公主了。」
「我呀,當然也有點橫蠻霸道。你們要不要看看我身上的蜈蚣、蠍子?」小公主一抖衣袖,頓時有七八條蜈蚣、蠍子飛了出來,落在桌子上,立時滿桌爬走,令人看見汗毛直豎、皮膚起疙瘩。
辛飛和雷鳴不禁嚇了一跳。儘管他們不怕這些毒物,但見了也頭皮發麻。小公主說:「看來,你們還是走的好。」
辛飛一揖說:「那我們就告辭了!」他丟下一些碎銀給掌櫃,便匆忙離去。
他們一離開,元武和店小二見店裡沒發生流血和人命,總算鬆了一口氣。但面對九龍門的這些毒物,也心中悚然,不知怎麼去伺候他們才好。一個長得這麼俊氣的小姑娘,竟然渾身都藏有毒物,叫人怎麼敢去接近?一個小姑娘的身上都有蜈蚣、蠍子之類的毒物,看來那八條剽悍苗漢身上也一定不少。怪不得武林人士都視九龍門為邪派了。與他們交鋒麼,單是他們身上的毒物也嚇倒人了。
一個苗漢揚手叫店小二過來,店小二心頭髮毛,戰戰兢兢地走過去問:「大爺,有什麼吩咐?這些毒物它咬不咬人的?」
苗漢一瞪眼:「少廢話,快給我們端幾壇上好的酒來!」
「是是,大爺們不叫菜麼?」
苗漢一指桌上爬走的蜈蚣、蠍子說:「將他們拿到廚房裡去,蜈蚣油炸,蠍子和雞滾湯。還有這條毒蛇,」苗漢一下從懷裡拉出一條黑黃相間的毒蛇來,扔在店小二的腳下說,「將它砍成一截截,也油炸了。至於你店裡有什麼好菜,端上來就是。放心,少不了你們一文錢。」
店小二心裡發毛,暗想:這些毒物毒蛇怎麼拿?它們不咬死人麼?小公主見店小二慌成這樣,咯咯地笑起來:「拿呀!拿呀!放心,它們不會咬死你的。」
另一位苗漢說:「小公主,還是我給他拿到廚房裡好了,順便指點店家怎麼弄,別叫他們耽誤了我們趕路的時間。」
「好吧!那你就在廚房指點他們,別糟蹋了我的這些寶貝。」
「是!小公主。」
這位苗漢手腳麻利地將蜈蚣、蠍子一下全裝進了一個布袋裡,然後又輕巧地將毒蛇從地上提起來,對店小二說:「店小二,快帶我到廚房去!」
店小二用感激的目光望著這位好心的苗漢,說:「大爺,小人多謝你了,請隨小人來!」
一般來說,酒店的廚房,是不能讓外人隨便進去的。但這些毒物誰人能弄?只有九龍門的人才知道怎麼去烹調,不讓他們進去行嗎?九龍門雖然是一個邪派門派,但不會無故傷害無辜,順從他們便無事。所以元武也不出聲,讓店小二帶九龍門的人到廚房裡去,但求沒生事就好了。
好一會,這些毒物在九龍門人的指點下,總算弄好端到桌面上來。小公主和她的八位屬下,吃得津津有味。元武滿以為他們吃飽了便趕路,誰知又一場風波掀了起來。
閔子祥和元鳳的兒子鳳翔,不知為啥,從店裡跑到店面上來。小公主一見風翔跟自己一般的大,模樣又生得好看,比起自己在九龍門所見的苗家男孩子,俊氣得多了。她一下高興起來,揚手叫鳳翔:「喂!你這小哥哥,過來和我玩好嗎?」
元武和店小二這一下可緊張了,暗想:這個小公主渾身是毒,小少爺若過去,萬一中毒了怎麼辦?他們暗暗打眼色,示意鳳翔快點離開。可是鳳翔卻渾然不覺,見一個與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揚手召喚自己,便問:「你叫我嗎?」
小公主笑著說:「是呀!我叫你呀,你過來呀!」
鳳翔見這個小姑娘渾身穿得花花綠綠,頸項、手腳都戴著金圈銀鏈,人也長得十分有趣,一時好奇,走過去問:「你叫我來有什麼事?」
「和我玩呀!」
「和你玩?你今夜裡住在這裡麼?」鳳翔根本不知道這位穿戴著花花綠綠的女孩子,是九龍門的矜貴小公主,是這八條苗族大漢一路呵護備至的一隻金鳳凰,還以為她是這些客人們中的女孩兒。往日,風翔和住宿客人的小孩子玩也是常事,他帶他們在附近的樹林裡玩,帶他們在山溪邊捉小魚,或者和他們在溪邊亂石中捉迷藏,逗得客人高興,在店裡多住一夜。所以鳳翔才這麼問她在不在店裡住。
小公主說:「我不住,我吃完了飯還要趕路。」
「你不住?」
「是呀!」
「你不住我怎麼和你玩?你要是住下,我就可以帶你到樹林或溪邊玩了。」小公主眨眨眼睛:「你可以跟我上路玩呀!」
「跟你上路?」
「是呀!在路上,我們一路說話,一路玩不好麼?」
鳳翔搖搖頭:「不行,我不能跟你上路。」
「你怎麼不能跟我上路了?」
鳳翔感到這個女孩子問得奇怪了,你們趕路,我怎麼跟你們趕路了?便說:「我不能離家太遠,而且我爹孃也不會答應的。」
「我跟你爹孃說好不好?」
「你說也沒用。」
「有用的,以後你就一直跟著我,一直和我玩。現在我們去廣西融縣,以後,我們就回貴州的九龍山。」
「什麼?我要一直跟著你?」
「是呀!不好麼?你不喜歡同我玩?」
「我雖然喜歡同你玩,但我不能一直跟著你去什麼廣西、貴州的。」
「不行,你一定要跟著我,因為我喜歡了你。」小公主任性了。
一個剽悍苗漢說:「小哥,你就跟隨我家小公主吧。我家小公主看上了你,今後有你好吃好住的,說不定我家的夫人也喜歡你,會傳給你一身功夫。」
鳳翔搖頭說:「不行,我怎麼也不能跟隨你們去。」
「小哥!你不去也不行了!」
元武見事情不妙,慌忙走過來,朝眾人一揖說:「小公主和各位大爺,這是我家店主唯一的一根獨苗,不能跟人去的,請小公主和各位大爺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