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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夜闖古堡(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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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上回說到小神女說:「我要珠寶金銀幹嘛?」

小三子一聽又愕住了,這真是一個傻丫頭,不知道錢的作用,價值不下千兩的金銀珠寶居然不要,全部給了別人。看來世上除了這個傻丫頭外,沒有人會比她更傻的了。小三子不禁問:「你知不知道這一包金銀珠寶能買多少東西?」

小神女說:「我當然知道啦,它可以買很多很多好吃的東西呀!」

小三子說:「不!要是買吃的,你和我一輩子都吃不了。它可以買房屋、買田地、買牛羊、買各種衣服。總之,它什麼都可以買。」

「人也可以買嗎?」

「人怎麼不能買?買你這麼一個小丫頭,就可以買幾百個。」

小三子這句話沒有說錯,當時五兩銀子就可以買一個丫頭了,還不如有錢人家**的一匹馬,一匹馬可賣六十兩到八十兩銀子。

小神女問:「真的?」

「怎麼不真的了?」

「好呀!那你去買幾百個小丫頭吧!」

「你別胡說了,這麼多金銀珠寶你怎麼不要?」

「不要就不要唄!沒有怎麼的。」

「你知道可以買這麼多東西也不要?」

「我可不想買什麼房屋、田地和牛羊的,更不想買丫頭。」

「那你盜取這麼多金銀珠寶幹嗎?」

「好玩呀!」

「什麼?你只是為了好玩?」

「不為了好玩,我為什麼了?」

小三子對小神女的行為舉動簡直是沒法理解,世上怎麼有這樣的傻丫頭?便問:「你全給我了?」

「你不會不要吧?你不是可以用它救更多像覃婆婆這樣的人嗎?」

「不!我想救人,我自己想辦法。」

「你真的不要?」

小三子問:「我不要,你打算怎樣?」

「我只好送回賭館和那什麼樓去。」

「不不!你千萬別送回去,用它來救濟無依無靠的老人和小孩的好。這樣吧,小妹妹,我先代你收藏這些金銀珠寶,等你好好地想清楚後,你要,我再送還給你。」

「你不能代我救濟窮人嗎?」

「小妹妹,你以後想清楚了再說吧。天不早了,我們找地方將這些金銀珠寶埋藏起來。」

「好呀!」

他們兩個小孩子,就在山峰上的亂石草叢裡,將這些金銀珠寶埋藏起來。辨明瞭方向、地位,同時作了記號後,便一塊離開,朝古州城方向而去。驀然小三子又冷不丁想起一件事來,問小神女:「藏春樓的一把火,是不是也是你放的?」

小神女眨眨眼說:「不是呀!」

「那藏春樓怎麼也失火了?」

「我怎麼知道呵!」

「怎麼在金銀珠寶中,有不少是女子們用的金銀首飾?」

「賭館裡沒有女子們用的東西麼?」

「就是有,也不會有這麼多。」

「你不準一些女子也去賭館裡賭錢嗎?」

「州府城中的賭館,女人去賭錢可能有。但在小鎮上的賭館,那是粗男人們去的地方,女人不會去,就是藏春樓的姑娘,也不會去那裡賭錢。」

「小三哥,你不會懷疑我在賭館放火偷走東西后,又跑去藏春樓放火偷東西吧?我有這麼大的本事嗎?」

小三子想了一下,也感到不可能。除非這個傻丫頭會飛,行動極快。就是自己的師父,也不可能在短短的時間內在兩處地方放火偷東西。何況這個傻丫頭還一直在跟著自己哩!她總不會分身法吧?小三子哪裡想到,兩處的火,都是小神女放的。要不是小三子說飯店不能燒,恐怕她連飯店也一把火燒掉了,令古州老虎今夜裡損失慘重。

這時天色漸漸黎明,小三子和小神女在山峰小徑上行走,遠遠看見山下小鎮上人們三三兩兩在交頭接耳。有些人在劫後的灰燼中翻尋東西,有四五條大漢,擁著一個人,從小鎮裡奔出來,沿著去古州城的一條大道上奔走。小神女看了看,問小三子:「這幾個人去古州城幹什麼?他們不是去報官吧?」

小三子看了說:「那為首的是賭館裡的頭頭,綽號鐵公雞,是古州老虎的一個侄兒。看來他帶了一個保鏢和四個打手,去向古州老虎報告了。」

「古州老虎住在古州城裡麼?」

「是,他住在古州城外五里地一處莊院中,名為古州堡。」

「小三哥,我們今夜裡去偷古州老虎的金銀好不好?」

小三子嚇了一跳:「什麼?你想去古州堡偷金銀?」

「不好嗎?我們也一把火燒了這堡子,那就為覃婆婆死去的兒子報了仇啦!」

「你千萬別亂來!」

「我怎麼亂來了?要是將古州老虎的金銀全偷了,不可以救更多無依無靠的窮苦人麼?」

「你知不知古州堡的圍牆有多高?守衛有多森嚴?」

「它沒縣城城牆那麼高大和守得那麼森嚴吧?」

「牆雖然沒那麼高大,但守衛卻比縣城森嚴得多了,別說我們想去偷東西,就是我們想靠近也靠近不了。沒等你走到城堡大門的吊橋,那些堡丁打手,就會將我們趕走,我們怎麼進去偷東西?」

「我們在夜裡悄悄接近呀!」

「就算我們在夜裡能越過護堡小河,城高牆厚,我們能像鳥兒飛進去嗎?」

「那麼說,我們不能偷古州老虎的金銀財寶了?」

「小妹妹,你別胡思亂想了,想偷古州老虎的財物,等我們長大後,輕功練得像我師父那麼好才行。」

「你師父能不能偷古州老虎的東西?」

「我想可以,他連州府城牆都可以飛過,古州堡在我師父眼裡不算一回事。」

「你師父有沒有偷過古州老虎的東西?」

「我不知道,我也沒聽說過。」

「小三哥,我們去古州堡看看好不好?」

「我們既然不能去偷,去看幹嗎?」

「我想看看有什麼地方和有什麼方法,爬進古州堡的。」

「你真的想去偷?」

「看看也不要緊吧?」

「小妹妹,你膽子大,我很佩服,但我勸你還是別去看了。萬一讓堡丁打手看見了我們,他們真的會將我們抓起來打個半死。」

「他們總不會胡亂抓人打人吧?」

「他們怎麼不胡亂抓人打人了?覃婆婆的兒子,就是在古州堡附近的山坡上打柴,給堡丁打手發現了,將他抓了起來。覃婆婆的兒子不服氣,分辯了幾句,就給他們活活地打死了!」

「他們怎麼這樣不講道理?」

「講道理還叫老虎嗎?」

「這樣,我更要去古州堡看看了。」

「我的大膽小姐,我勸你還是早點上路回家的好,別再惹事了!」

「小三子,我還以為你是什麼男人大丈夫哩!原來是一個膽小如鼠的人,連看也不敢去看。」

小神女這句話,傷了小三子作為男孩子的自尊心,也激起了男孩子在女孩子面前的傲氣。他不能讓一個毛丫頭看不起,便說:「我幾時膽小如鼠了?」

「那幹嗎你連看也不敢去的?」

「誰不敢去看了?我是擔心你這個小丫頭不知輕重,惹下大禍。」

「好呀!那我們去看呀。」

「去就去!不過你不可胡闖亂來,得跟著我走。」

「行啦!我跟著你就是。」小神女幾乎想從心裡笑出來。原來男孩子是經不起激的,這下她要去古州堡的目的達到了!

小三子見小神女嘴角眉梢盡含笑意,他可不是一個傻笨的小子,一下感到自己中了這小丫頭的激將法了。但話已說出來,可不能收回,要是反悔,更讓這丫頭瞧不起自己了。暗想:她這麼激我去觀察古州堡的地形,難道是真的想去偷古州老虎的財物?這簡直膽大妄為,不知道「死」字是怎麼的寫法。唔!帶她去看看古州堡也好,讓她知難而退。她真的要胡來,我要想辦法儘量阻止她,別讓她枉送了性命。誰叫我和這大膽的丫頭相識一場,又得到過她的相助!

小三子對這一帶山形地勢十分熟悉。他帶著小神女不走大道,而走山野小徑。當他們翻過一座山峰時,從山峰上往下一看,只見山坳處有一座城堡,建得十分雄偉,有城牆、瞭望臺、吊橋,城堡的大門口由兩個持刀的堡丁守衛著,只有一條山徑通向東西往來的大道。在山徑通到大道交岔的路口上,也有一個讓人歇腳的小亭。小亭內有人賣茶水、稀粥、糕點等小吃,供來往行人歇腳食用。顯然這個小亭是古州堡在路口的耳目,無淪從古州城去八開小鎮以及獨山、荔波和廣西,或者由獨山、荔波而來往古州城,都得經過這個路口。小亭正是古州城和八開小鎮的中心點。要是有人要去古州老虎的古州堡,堡中的總管家一下就接到了小亭送來的報告,會及時通知古州老虎準備。

小神女要不是去過紫竹山莊,見過世面,可以說是第一次在崇山峻嶺的一處山坳中,見到了這麼雄偉的一色青磚綠瓦的房屋,比自己所在之地的任何一處山寨,都顯得富貴森嚴。它簡直不是一個城堡,而是山坳中的一個小小的山城。這城堡四周有懸崖峭壁和溪水圍繞,只有一處大門可出入。別說小偷不可以混進去,就是大股的山賊,也難攻人。

小神女驚奇地問:「這就是古州老虎住的古州堡嗎?」

「不錯,這就是古州堡了!」

小神女又打量了一下:「的確,小偷小摸沒辦法能進去偷東西。」

「你知道就好了!古州老虎不但養了一批橫行鄉里的打手,更請了兩位武林中人為護堡武師。別說像我這樣的小偷,就是山賊土匪,也不敢正視古州堡。」

「哦?他請了哪兩位武林中人呢?」

「聽說一個叫什麼翻山豹子的,一個叫鐵棍蒼龍,二三十條大漢,不能接近他們的身邊。就是古州老虎,也有一身不錯的武功。我們想進去偷東西,那是自尋死路。」

小神女突然說:「小三哥,你看,有三個持刀的人,朝我們這裡來了。」

小三子一怔:「我們快走,那是古州堡巡山的人,別讓他們看見我們了。」

「看見了我們又怎樣?我們不能在這山峰上玩嗎?」

「我的小姐,你別任性了。這一帶的山山嶺嶺,都是古州老虎的,讓他們看見,非捉了我們不可。」

「這一帶山山嶺嶺,不能讓人來玩?」

「玩?就是來這一帶打柴割草也不行。你看,這一帶山峰有沒有人的?我的小姐,快走吧!」

小神女想了一下:「好!我們走。」

小神女早巳打算在今夜大鬧古州堡,不但要偷古州老虎的金銀珠寶,更準備殺了這一頭為禍鄉里的老虎,為百姓除害。但她不想在小三子面前露出自己驚人的武功。要是讓小三子知道了自己的武功,跟自己上摩天嶺,那不惹來更多的麻煩?同時爺爺更會惱怒。說不定爺爺一怒之下殺了小三子,再也不傳自己武功了。所以小神女怎麼也不能讓小三子知道自己的真相,讓他將自己當成大膽、任性、貪玩、不懂事的武林人家的小姑娘好了。

小神女這一次出來,爺爺就特別叮囑:除了慕容一家人外,千萬別讓任何人知道自己的真面目。慕容一家都是武林中有名望的俠義人物,能信守諾言,為自己保守秘密。就是這樣,小神女也不敢讓慕容一家知道自己住在什麼地方,沒有說出爺爺的真面目,而且慕容一家也極懂武林規矩:人家不願意說的,就千萬別追問。而小三子就不同了,雖然他是一個有正義感的好人,但他不是武林中人,頂多是一個江湖中人而已。他不知道武林中有這麼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必然會好奇打聽、迫問,甚至會暗暗跟蹤自己。當然,小神女完全有辦法擺脫他的跟蹤,但讓他知道了自己的真面目,總是一件麻煩事。

小神女喜歡接近小三子,先是一種好奇的心理,看看這個小偷在幹些什麼事;同時也帶有一種戲弄這小偷的動機。後來她瞭解到小三子的為人後,既是驚訝,也帶敬意,由原來的戲弄之心,轉而變為暗中相助他了。尤其是當她見到小三子在一堆金銀珠寶面前,不但沒有任何一些邪惡的念頭,也沒有半點貪念時,真的很感動。爺爺曾經和她說過,在一大堆財富面前,最容易看出一個人的本質了。金銀財富,可以說是一個人的照妖鏡,一照就照出了原形,是龍是蛇,立見分曉。邪惡的小人,見了這麼一大包金銀珠寶,會不擇手段,殺了小神女,自己一個人獨佔這一份財富;貪心的小人,不敢殺人,也會用巧言和其他手段,將這份財富騙到手;就算是一些講義氣的江湖中人,也會提出平分了這一份財富,大家發這不義之財。就是本分的人,你分給他他也不會拒絕不受,最多認為受之有愧。只有小三子,在這堆金銀珠寶面前,一下顯出了他為人的質樸。他不動邪念,也不存貪念,甚至小神女把金銀珠寶給了他他也不要。這事放在一般人身上已是非常的難得,對一個小偷來說,就更是可貴了。小神女雖然是一個九歲大的小女孩,從小在父母和爺爺的薰陶和教育下,不但能分清什麼是好人,什麼是壞人,更機警過人,會試探一個人有沒有貪念,對錢財動不動心。她將這一大包金銀珠寶亮出來,不但是在試探小三子,也在暗暗提防小三子頓生惡念時突然向自己下手。試探之後,她從心裡喜歡這個小偷了。小三子不但沒貪心,更為她的安全著想,勸自己回家,還要親自護送自己回去……

小神女跟隨小三子離開古州堡的山峰,取小路往古州城而去。古州城離山峰有五里路程,走大道,不需半個時辰就到達;走山道,彎彎曲曲,爬坡過澗的也要不了—個時辰。小神女有意拖延時間,要捱到天黑,便故意—路上玩,不是採山花,就是摘野果,要不索性說走累了,坐在溪水邊歇歇腳。小三子說:「我的小姐,你這麼走法,幾時才走到你家呵!」

小神女笑著說:「你急什麼呀!我都不急,你急什麼了?」

小三子心想:你這個貪玩、大膽的小丫頭,當然不著急了!我不知道她父母和爺爺是怎麼想的,丟了一個人,怎麼不出來尋找,讓她一個人在外面亂闖?莫非她父母的子女多過頭,不在乎她的丟失?便說:「小姐,你知不知年關已近了,你不急著趕回家過年嗎?」

「幹嗎要趕回去過年?我和你在一起過年不更好嗎?」

「什麼?你還要和我在一起過年?」

「是呀!好不好。」

「不不!你還是趕回家與你父母過年的好。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你怎麼不怕父母為你擔憂掛心?」

直到下午,這兩個小孩才進入古州城。小神女說:「小三哥,我肚子餓啦!我們到哪裡去吃飯?」

「我們到大街上一處攤檔買飯吃好了!」

「我們幹嗎不上飯店吃飯的?」

「小姐,我們兩個都是小孩子,沒大人帶著而去飯店吃飯,的確叫人注意的,我真不想招惹什麼事。我們還是去街邊的攤檔上,胡亂吃飽就算了,這樣不會有人注意。」

「好吧!我去哪裡吃飯也一樣。」

小三子帶小神女到一個小吃的攤檔上,叫了一碟滷豬頭肉,一大碗蛋花湯和四碗白飯,大口大口地吃起來。這一頓飯菜,才用去了十三文銅錢,不到一分銀子,與小鎮上那一頓賭氣的飯菜相比,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沒法相比,但小神女卻吃得很開心。吃飽了後,小神女問:「小三哥,我們還趕路嗎?」

「趕呀!我們怎麼不趕路了?」

「小三哥,我走累了,我們不能在這城裡住一夜嗎?」

「什麼?你走累了?」

「是呀!昨夜裡我才睡了一下,整個下半夜都沒睡,一早又匆匆忙忙上路,我現在真想找個地方睡一睡。小三哥,你不累嗎?」

小三子一聽,想到小神女說的是實情。誰叫她膽大包天跟著自己去賭館?整個下半夜都沒睡過,一早又趕路、爬山,這對一個小丫頭來說,的確是夠累的。可不能要求她像自己一樣,一天一夜不睡也沒有什麼。她雖然大膽、貪玩,卻是有錢人家的子女,沒吃過苦,叫她跟著自己過著艱苦的日子,實在有點不忍。便說:「好吧,我們就在這裡住下吧。」

「那我們去哪裡住?去客棧裡住嗎?」

小神女從來沒有住過客棧,很想像大人似地去客棧裡投宿,試試住客棧的新鮮。小神女一個人是不敢去客棧的,儘管她有一身的絕技,不驚畏什麼,但她仍是一個女孩子,有女孩子的心怯,害怕別人生疑,怕店家左問右問。所以她一路去慕容家時,不是住在深山的野廟和大樹上,就是住到大戶人家的柴房和一些沒人去住的樓閣上,夜裡而去,一早又悄然離開。現在她和小三子在一起,便想去住住客棧了。誰知小三子連忙說:「不不!我們千萬別去住客棧,那更叫人注意了!」

「為什麼更叫人注意了?」

「小姐,別忘了我們都是小孩子。」

「你沒住過客棧嗎?」

「我住客棧幹嗎?破寺、荒廟、瓦窯、草堆,哪一處我不可以睡?幹嗎住客棧叫人注意?我就是有錢,也不去住。」

「那現在你帶我去哪裡住?」

「別擔心,我知道城郊有一戶人家,不知犯了什麼官司,那房屋一直空著,沒人去住。我們去那裡住吧!」

「你怎麼知道沒人住了?」

「因為兩天前,我就在那裡住過。」

「真的?那我們快去呀!」

這樣的住宿地方,最符合小神女的要求。

「等等,我得去買一些吃的東西帶去。」

「你買吃的東西幹嗎?」

「我們去那深宅大院,就不再出來了,不買些吃的,你今夜不要捱餓?有了吃的,你可以睡飽了吃,吃飽了又睡,從現在一直睡到明天大天光,夠你明天有精神趕路了!」

「好呀!」小神女感到這個小偷,在江湖上闖蕩,比自己有經驗多了。

他們於是買了不少包子、燒餅、油條和一隻油雞及一大包滷牛肉,雙雙跑去了那一座沒人住的深宅大院。大門是一把大銅鎖鎖著,他們從一處缺了口的矮牆翻了進去。

小神女在西斜的夕陽下打量一下,只見大院處處雜草叢生,有的雜草高過人頭,成了蛇鼠出沒的地方。深宅高樓,滿布蛛網,有的已成了蝙蝠的巢穴。這裡的確很久沒人住了。小神女暗想:這戶人家,不知犯了什麼官司,弄得偌大一座深宅大院,沒人居住,破敗成這個樣子。」

小三子帶小神女來到一處內宅,由於小三子兩天前在這裡住過,曾打掃了一下,還比較乾淨。這內宅有兩間屋,居然還有床和一些破爛的舊傢俱。

小三子在室內升起了一堆火,以驅趕寒氣。小神女問:「你升了火,不怕有人看見嗎?」

「放心,這深宅內院,外面就是有人經過也看不見。何況天寒地凍的,誰在這時跑來這處近郊的深宅大院了?夜裡更沒人敢來。現在你可以放心睡,到吃晚飯時,我再叫醒你。」

「你不睡嗎?」

「我一天兩夜沒睡也沒有什麼,你累了去睡吧,我還要到四處走走看看,弄一些乾柴回來。」

「好呀!那我先去睡啦!」

小神女的確要休息一下,準備今夜裡去古州堡大鬧一場,便跑進一個房間裡去睡了。

大概是酉時左右,小三子叫醒她吃晚飯。她起身一看,夜幕早已降落,一彎冷丁的月芽,已從東邊山峰上升起,沒有風雪,卻天氣奇寒,別說是人,連狗也不願出門了。

小三子不知從哪裡弄來了一盞破舊的油燈,擺在桌上點亮。其實沒有油燈,室內的一堆火,已夠亮了。有了這盞油燈,進房間不用摸黑了。

小神女在火光下一看,小三子不但弄熱了各種食物,還用燒餅和水煮了一鍋糊糊,吃了更為暖肚子,小神女歡喜地說:「小三哥,可辛苦你啦!你怎麼不叫醒我來弄?」

「你會弄嗎?」

「你別看小了我,我弄得比你還好吃?」

「好!以後你有的是機會,我等著你弄一些好的東西給我吃。現在我們吃吧,吃飽了你可以再睡。」

「小三哥,你不睡嗎?」

「我當然要睡。不睡,明天我有精神趕路嗎?」

小神女感到和這個小偷在一起,一路上的吃和住,簡直不用自己操心。要是以後自己在江湖上行走,有他在一起不知多好。可這起碼是三年後的事了。三年後,這個小偷會在這一帶嗎?就是在,他又不知會變成什麼人了!會不會像現在一樣的好心,肯幫助人?小神女想了一下問:「小三哥,你送我回家後,我今後又去哪裡找你?」

「什麼?你今後還要來找我?」

「你不高興我來找你嗎?」

「不是不高興,我勸你還是好好地呆在家裡好,別再一個人獨自跑出來亂闖了,這是很危險的。」

「我過幾年也不能出來嗎?」

「過幾年?」

「是呀!過幾年,我長大了,不能來找你玩嗎?」

小三子苦笑了一下,過幾年,你已是一個千金小姐了,還能隨便跑出來玩嗎?就是你能跑出來,還認得我這個任何人也瞧不起的小偷嗎?到時,你恐怕見了我也裝著不認識我,遠遠避了開去。便說:「過幾年再說吧。」

「過幾年,我去哪裡找你?」

「小姐,幾年後我也不知道我去了哪裡,說不定我給人家捉了,或者慘死街頭荒野中呢。」

「不會的,你那麼機靈古怪,人又好,怎麼會給人捉住或死在街頭荒野了?不會的。」

「但願如你小姐所說就好了。我也希望我長命百歲,不遭橫死。小姐,我們別說這些了,吃飽了,我們睡吧!我師父說,一個人生死有命,誰也不知自己的將來,最好是別去亂想,過一天算一天。」

「不!說不定你今後會碰上神仙。」

「神仙?我才不信這世上有什麼神仙。」

「哦?怎麼沒有了?」

「要是這世上有神仙,就不會有古州老虎這樣的惡人活在世上了,也不會有覃婆婆兒子的慘死了!害得她一家現在過著沒吃沒穿的苦日子。」

「現在覃婆婆不是碰上你這個小神仙嗎?」

小三子不禁笑起來:「我算是什麼小神仙呵?要說神仙,你才是小神仙。沒有你,我不知覃婆婆能不能捱過這個冬天。師父告訴我,有困難和苦難,別指望有什麼神仙來打救,因為這世上根本就沒有神仙。只有自己救自己,人們互相幫助,一同熬過苦難。」

小神女眨眨眼說:「我說這世上有神仙,說不定今夜裡就有神仙下來,收了古州老虎這個大混蛋,天降神火燒了古州堡。」

小三子笑了:「你別胡思亂想了,睡吧!」

「好呀!我們一塊去睡。」

當小三子睡下不久時,小神女悄悄地來到了他的身邊,出手點了他的昏睡穴,讓他三個時辰內不能醒過來。然後自己掩上門,似疾鳥般飛出了這深宅大院,朝西邊的古州堡而去。五里多的路程,小神女轉眼之間就到了。在夜裡的行動,小神女比任何一個武林人士都有經驗。她從小到現在,絕大多數都是在夜裡行動的,沒人能察覺出來。

小神女像一尊小小的女神像似的,在山峰上、在月下打量古州堡。古州堡和整個山坳,在月光雪光之中,宛如玉閣瓊樓,俊極了也美極了。堡內如死一樣的謐靜,聽不到人聲,只有一兩處樓閣,有燈光從紗窗裡射出來。城堡上沒有人巡更守夜。在這麼一個數九寒天的深夜,又有誰這麼大膽,來侵犯古州堡了?而且十多年來,古州堡一直沒有人侵犯過,一向平安無事。天熱時,堡丁們還勤於巡更守夜;天寒地凍,他們都縮在屋子裡烤火取暖,或者飲酒賭錢了。古州老虎,更擁著美妾,在暖閣裡**樂。他怎麼也想不到,一位人間正義復仇的小女神,會從天而降,令古州堡在一夜之間,毀於大火之中。

古州老虎今天一早,見到了侄兒鐵公雞,知道昨夜賭館、妓院雙雙毀於大火之中,金銀珠寶損失不下幾千兩。他大怒非常,痛責了鐵公雞一頓,命令他將所有賭館、妓院的人全抓了起來,一一審問,追查失火的原因和金銀珠寶的下落。而且派了自己的總管前去小鎮坐鎮。這就苦了賭館、妓院的一些人和一些賭徒,有的給拷打得半死,有的當場斃命。

小神女像一縷幽魂,從山峰上飄下來,飄進了古州堡。這一座古州堡,可以說是不為武林人士注意,更不為俠義人士注意。因為古州堡老虎雖然作惡一方,但只是在古州府附近一帶的二三十里之內,再遠他的勢力就達不到了。而且這一帶,也不是武林人士經過的地方,要不是出了山妖小神女,武林人土才不會在這崇山峻嶺的山區出現哩。同時像古州老虎這樣的地方勢力和惡霸,在當時各處都有,有的比古州老虎兇殘多了。他們四處搶村劫寨、殺人放火、掠人為奴,連士司們也驚畏了他們,這才引起俠義人士的注意,才將他們除掉。而古州老虎不過是開賭館、設妓院、放高利、收田租,有時逼良為娼,殺害一些百姓而已。他沒有像其他惡霸,勒收什麼保護費,為了擴張勢力,掠村劫寨、姿意殺人放火、**婦女,無惡不作。古州老虎的作惡,幾乎沒引起俠義人士的注意。一些江湖上的會幫門派,何嘗不是這樣?但他碰上了既天真又正義的小神女了。

小神女不動聲色地閃進了古州堡。不久,首先是柴草堆和廚房起了火,跟著是望樓和帳房裡起了火。四處火頭,一下將整個古州堡的人全驚醒了。柴草堆、廚房起火時,古州堡的內外管家還不怎麼上心,認為是下人不小心失火;就是望樓起火,也不怎麼著急。但帳房、金銀庫起火,首先是內管家著急了。因為很多田契、地產,一些下人的賣身契和來往帳目收支都在裡面。內管家一邊驚叫眾人救火,一邊冒著火進去搶救帳目契約。他驀然在大火中看見一個紅衣小女孩,將所有的帳本、契約往大火中丟去,還包了—大包金銀元寶準備離去。他驚問:「你是誰家的小孩,敢來這裡放火搶金銀?」

小神女對他嘻嘻一笑:「我是火神爺的小女兒呀!今夜是古州老虎的罪惡到頭了,上天叫我來放火呀!」

內管家一怔:火神爺的女兒?莫不是人們傳說的火神童子和熒神?聽說火神童子或熒神,都是紅衣小兒的形狀。真的是自己主人作惡多端,上天打發火神童子來廠?

小神女又說:「你還愕在這裡幹嗎?等會大火就將你燒死了!」小神女說時,出手拎起將他扔了出去,以免他給燒死。自己提了那包金銀,在火光中飛了出去。

內管家給扔出屋外,摔得他頭暈眼花。正好護堡武師鐵棍蒼龍帶了一批堡丁打手趕來救火,見內管家從大火中摔了出來,愣然問:「內管家,你怎麼了?誰將你扔出來了?」

內管家暈頭轉向,語無倫次:「完了!完了!什麼都完了!是、是、是火、火、火神童、童、童子。」

「什麼?火神童子?」鐵棍蒼龍更愕然。

「是、是、是、是一、一、一個紅、紅、紅衣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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