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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人間正義(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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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上回說到小神女問幹嗎這麼急著要走?小三子說:「你不會想在古州城玩幾天吧?」

我當然想在古州城玩幾天啦!」

「不不!你還是別玩的好,古州城除了西山苗王廟和增衝鼓樓外,就沒有什麼地方好玩了。要是沒發生古州老虎事件,我可以陪你玩十天八天。現在不行,我們還是早離開的好。」

「為什麼?」

「我的小姐,你還問為什麼?你不知道,現在城裡的大街小巷滿是差人。古州長官司大人在三姨太的哭哭啼啼下,發誓要捉拿蒼龍、豹子等一干人歸案,為古州老虎報仇。凡是城裡的飯店、客棧、妓院等人來人往的地方,捕快們都會一一查問。只要他們認為有可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帶回衙門蹲大牢,關了再審問,聽說已捉了不少人了。這一無人居住的深宅大院,很快就會為捕快們注意,會進來搜尋。我們還是早走早好,早日離開這是非之地。」

「你這樣說,那我們現在走吧!」

就這樣,小神女和小三子就離開這深宅大院了。大概因為他們還是小孩子,差人們根本沒去注意他們。他們很快出了城門,走到郊外的一處山坡上。他們在山坡上回頭往城裡遙望,果然看見有四個差人,叫一個老僕人模樣的人開啟大門的鐵鎖,顯然這個老僕人是負責管這座深宅大院的。四個差人進了大院,立即分散四處巡查搜尋。小神女看見說:「小三哥,還是你算得準,不然,我們只好在大院裡跟他們捉迷藏玩了。」

「玩?要是給他們看見,那就麻煩了!」

「他們難道連小孩子也捉嗎?」

「很難說,我們在大院中出現,他們能不起疑心?就是不捉我們,也會帶我們回衙門,叫我們父母或親人來認領。如果沒人來認領,你想我們會怎麼樣?」

「哎!我們還是早走的好。」

不久,他們來到了一處叫「忠城」的小鎮。忠城離古州城有二十里路,小鎮上,也有古州城的差人們在盤查來往的外人。這時已是下午申時左右,太陽已經偏西。小神女問:「小三哥,我們在不在這裡住下?」

「別住了,這裡也有捕快們在飯店、客棧裡盤問,我們還是趕到前面一處叫栽麻的市鎮裡去住好了。那小鎮離這裡有三十多里,我們快走幾步,天黑前便可以趕到。小妹妹,你不是走累了吧?」

「我不累。」

「不累我們快走。」

「小三哥,你怎麼對這一帶的鄉村小鎮這麼熟悉的?」

「我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孩兒,先是四處流浪,向人討吃,以後又跟隨了師父,在都勻、黎乎二府的各州縣行走,當然對這一帶熟悉了。有時,我還跑到廣西河池州的一些市鎮去打轉轉哩!」

小神女羨慕地說:「小三哥,你年紀大不了我多少,居然跑了這麼多的地方。」

「嗨!你以為我想嗎?」

「你不想,我可想哩。」

「我的小姐,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要是有一個家,有父母在,我才不這麼四處亂闖,遭受有錢人家的白眼,飽受風霜雨露的辛苦,有時還要提心吊膽過日子。」

當他們快接近栽麻小鎮時,葛然見一箇中年大漢,一臉的橫肉,揪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一邊拳打腳踢,一邊罵道:「你這臭婊子,再不依從,老子就打死你,看你從不從。」

這少女已被打得頭腫面青,下體流血,一雙目光仍露出寧死也不從的神情,掙扎著說:「你,你打死吧!我,我,我是死也不答應。」

兇狠大漢又是一腳朝少女身上踢去,一把揪起了少女的頭髮:「好!老子看你嘴硬還是老子的拳頭硬。給老子回去,老子要將你的衣服扒光,吊起來打!打到你答應為止。」

小神女首先看得不忍了,跑過去問:「你幹嗎這麼兇狠打人呀?不怕將人打死嗎?」

小三子也說:「是呵!你有話不能好好說嗎?你看,她一身都是傷,你還這麼揪住她的頭髮拖著走?」

小神女說:「你快放開手!」

兇狠的中年漢子一看,是一男一女的兩個小孩子,居然敢跑來管自己的事,根本沒將他們看在眼裡,瞪起一雙眼睛喝道:「你們兩個小娃子,給老子滾開!」

小神女說:「你這般兇惡幹嗎呵!」

一直在不遠處看著大漢行兇的幾個鄉人,他們眼裡雖露出同情,但沒一個敢作聲,更沒有人敢出來勸阻,彷彿驚畏了這個大漢、現在他們見到小神女和小三子敢跑出來說話,有人為他們擔心了。其中一個說:「小哥,小妹子,你們快走吧,這事是你們管不了的。」

小神女說:「我們怎麼管不了?你們也真是,見人將一個女子打成這樣,也不作聲?你們怎麼沒半點同情心啊。」

小三子卻對兇惡大漢說:「大叔,不管這位姐姐有什麼不對,你也不應該這般兇狠又打又踢呀。」

少女哭喊著說:「我沒有什麼不好,是他騙我出來,叫我賣**為他賺錢。」

小神女問:「哦!姐姐,他怎麼騙你出來了?賣人?賣人是怎麼回事?」

小三子說:「小妹妹,你別問這些了,你是不懂的。」

「不懂不能問嗎?」

少女嗚咽道說:「我家裡沒吃的,他騙我出來,說給找一份工做。誰知他叫我陪有錢人家的什麼少爺老爺睡,我不從,他便打我關我。我好不容易逃出來,他又趕來打我踢我。小哥哥,小妹妹,你們救救我吧!」

小神女這時氣壞了:「這麼做,還有天理王法嗎?姐姐,別害怕,我們會救你的。」

兇惡大漢冷冷地問:「你這個小女娃子說夠了沒有?」

小神女說:「你快將這位姐姐放了!」

兇惡大漢眼珠子一瞪:「放?小女娃子,你也跟老子走!」

「什麼?我也跟你走嗎?」

鄉人們真的為他們擔心了,說:「小妹子,你快和你的哥哥走吧!」

兇惡大漢朝那鄉人吼道:「你少給老子出聲。走?她走得了嗎?」說時,他放開了已走不動的少女,伸手過來要抓小神女。

小三子一見,急忙推開了小神女,朝兇惡大漢說:「你別亂來!你知不知道我們是什麼人?」

「老子看你們也不過是一般的鄉村小娃子,就算你們是有錢人家的少爺小姐,到了老子的地盤,也奈老子不何!」

小神女驟然躍起,「啪」的一聲,給了這兇漢狠狠一記響亮耳光,打得兇漢雙眼金星亂飛,半邊面孔火辣辣的發痛,面上還印上了小神女小小的手掌印。

兇漢一時間愕住了,瞪起一雙眼睛問:「你這小女娃子敢打我?」

「你這髒爪子想來抓我,我幹嗎不敢打你?」

兇漢頓時跳了起來,似餓虎撲羊般兇狠地朝小神女抓去,想一把揪住小神女,往地下摔個半死。小三子見勢不妙,一下拉著小神女一閃,同時出腳輕輕一勾,轟然一聲,兇漢被絆倒了,似座鐵塔般摔倒在地上,一時爬不起來。小三子拉了小神女說:「妹妹,我們快跑!」

跑了二三丈遠的地方,小神女掙脫了他的手:「我們跑了,那位姐姐呢?我們不救了?」

「妹妹,現在我們是自己逃命要緊。」

小三子雖然會翻牆攀瓦的輕功,跑起來也十分敏捷,但他不懂武功,他學過的功夫頂多也只能防身,或者弄些小動物,冷不防將人絆倒而逃命,絕不敢與人交鋒。

小神女說:「我不跑,要跑,你也先將那位姐姐背上跑吧,我要和這兇漢打一頓。」

小三子吃驚了:「你要和他交手?」

「是呀!不然我們怎麼救那位姐姐?」

「妹妹,他那麼高大,又那麼有力,你打不過他的!」

「你怎知我打不過他了?」

「好!那我們一起和他交手好了!」

「不!你先去看顧那位可憐的姐姐吧,我若打不過,也會逃跑的。」

小三子還想再說,但時間已不容他說了,兇漢早巳從地上爬了起來,一步三尺遠,泰山壓頂似地撲向他們來了。小神女一掌輕輕推開了小三子,說:「快去照顧姐姐,這裡不用你管了!」小神女向兇漢迎了上去。

小神女去迎兇漢,等於是一隻小羔羊去迎一隻瘋狂的餓虎,任何人見了也擔心。小三子也驚怕了,他立在一邊沒有動,暗想:這個大膽的丫頭怎麼這樣的不怕?難道她有一身不錯的武功?

兇漢見小神女不但不逃跑,反而迎了上來,有點奇異。但他想不了這麼多了,他要將這兩個小娃子抓住,狠狠打一頓才解恨。所以他人一到,一腳飛起,朝小神女踢去,小神女並不出手反擊,似機靈的小白兔一躍閃開,令他一腳落了空。兇漢一腳落空,轉身又一拳朝小神女擊來,小神女又似飛雀般閃開了。小神女一連閃過他四五招後,看出這兇漢儘管孔武有力,是會一些拳腳功夫,但連一些三流的武土也比不上,只能在一處小鎮上稱雄稱霸,欺凌膽小怕事的百姓。小神女再不與他過手了,輕出一掌,順勢借力,就將他拍倒了。

兇漢爬起來更暴跳如雷,又朝小神女撲來。小神女的小手掌掌沿似刀,往他伸出的一隻手劈了一下,「咔嚓」,兇漢的手腕頓時斷了,痛得他呀的一聲慘叫,連手也舉不起來。小神女接著一腳踢出,又踢中了他膝蓋下七寸當面骨的地方,「喀啦」一聲,小腿骨又斷裂了,更痛得這兇漢滾在地上,抱著腳慘叫。小神女惱恨這流氓無賴逼良為娼,毒打少女,出手兩招,用一股陰柔之力令他斷了一手一腳。這一點是一般人看不出的,怎麼也不會想到一個小丫頭,會打得一個有蠻力的高大惡漢斷手斷腳。

小神女見他滾在地上叫喊,想起少女給毒打的情景仍不解恨,走上前去,又踢了他兩腳。這次小神女沒用內力了,但踢在這兇漢的小腹上,也痛得他眼淚水流了出來。要是用內力,這兇漢的五臟恐怕全報廢了,就是神仙也難治好。他一邊踢一邊問:「你打我捉我呀!怎麼不打我捉我了?」

這兇惡大漢平常打慣人,他作夢也沒有想到會給一個小女娃子打成這樣。

這一下,那幾個鄉人驚奇了,他們一直暗暗為這一對小兄妹擔心。他們只見到小神女閃來閃去地躲避,沒見到小神女怎麼出手。可是,這個在栽麻小鎮上沒人敢招惹的地頭蛇,怎麼會滾在地上慘叫呼痛呢?莫不是他自己也不小心跌倒在地上跌傷了?那才是上天有眼,惡有惡報。

小三子也驚愕了,他本來想小神女有什麼不測時,自己會拔出小刀,不顧死活撲上去與這兇漢拼了。他多少會一點功夫,不是一般的小孩子。他驚奇的不是這兇漢翻滾在地上的慘叫,而是小神女那十分敏捷的閃避身法,他也看到小神女的手掌砍在兇漢的手腕上,也看到小神女的腳尖踢在兇漢膝蓋下的當面骨上,手腕骨他看不出是擊碎了,但當面骨是一個人頗要命的地方,就是給橫在地上的樹枝碰到,也會痛徹人骨,何況是給人用腳踢中,又怎麼不痛得人心人肺?

這條地頭蛇痛得蹲坐在地上,他仍然不知道自己碰上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女娃子,還以為是一般的農家小丫頭。他是又痛又恨,一雙眼睛射出了毒惡的目光,咬牙切齒地想站起來抓小神女。可是他哪裡還能站立起來?一動又是揪心揪肺的痛。他惡狠狠地咬著牙說:「小丫頭,你有本事就別走!」

小神女見他仍惡性不改,還想進行報復,便從路邊的雜樹上折下一條樹枝,連枝帶葉,沒頭沒腦向兇漢亂打,說:「我看你兇惡的,你是怎麼毒打那位可憐的姐姐的,我也怎麼毒打你。看你今後還敢不敢逼良為娼,敢不敢欺負人!」

小神女這一次用樹枝向惡漢亂打,雖然沒運用內力,但在惱怒之下,勁力也不小,也打得這條地頭蛇頭破血流,鼻青眼腫,渾身是傷。初時他還兇蠻地叫喊:「好!你打!你打!」後來打得他殺豬似地「啊啊」叫喊起來,最後變得奄奄一息,不作聲了。

有人擔心這樣打下去會鬧出人命來,走過來勸說:「小妹子,別打了!再打就會將他打死了!」

小神女仍帶氣地反問:「剛才他毒打那位姐姐時,你怎麼不出來勸阻?不擔心那可憐的姐姐給打死了?」

小神女儘管是路見不平,仗義相救弱者,是俠義人士的行為,但她始終還是一個小女孩,有小女孩的任性。如果是一個俠義人士,對這樣一個小鎮上的惡霸無賴,幾乎是不屑出手。就是出手,也只略為懲戒他一下,然後會帶著受傷的少女而去。小神女可不同了,她不是這樣的想法,要以牙還牙,以血還血,痛打這地頭蛇解恨,為受害的少女出氣。

那人見小神女這麼反問,面有愧色,嘿然無語。他可以說是一個好心人,但是一個怕事的好心人,他在當時,何嘗不想出來勸阻地頭蛇?但他驚畏了地頭蛇等一班人,怕惹禍上身,更怕地頭蛇報復。對小神女,他就沒有這種心理負擔,一來怕出人命,二來擔心小神女會受到地頭蛇那夥流氓報復,所以勸小神女收手,快點離開這裡。誰知小神女氣在當頭,沒領他的情。小三子這時也過來勸說:「小妹妹,別打了,我們一起扶那受傷的姐姐進鎮子堅找那中醫治吧。我們救人要緊,那姐姐傷得太重了!」

又有人好心說:「哎!小哥小妹子,你們千萬別進鎮子,你們最好帶著這位姑娘到別的地方去醫治吧,別進鎮裡。」

小神女問:「為什麼不能進鎮?」

「小妹子,你不知道,鎮上有他四位弟兄,他們號稱栽麻鎮五條大蟲,一個個凶神惡煞,誰也招惹不起。」

「哦?招惹了他們又怎樣?」

「那就別想在鎮上能過一天安寧的日子了。開店的,店面也給他們掀了;做小賣買的,攤檔也給他們砸爛,人也會給他們打傷。小妹子,現在你將這條頭號大蟲打成這樣。他們能放過你們?小妹子,你還是和你哥哥早離開這裡的好。」

「他們這般橫蠻,官府怎麼不管的?」

「小妹子,我們這裡是山高皇帝遠,就是當地的地保也怕了他們三分。」

突然,有人驚叫起來:「看!那四條大蟲也來了!小哥、小妹子,你們快走!不走就危險了!」

小三子也說:「小妹妹,我們快扶那位姐姐走吧。」

小神女問:「我們走幹嗎?」

小三子愕了,問:「我們不走?」

「我們帶著一個受重傷的人,能走得了?」

「你一個人要對付他們四個人?」

「我想試試,看能不能對付他們。」

「你是來真的了?」

「你以為我是鬧著玩的嗎?」小神女下決心為這小鎮上的百姓除掉這五條害人的大蟲。

「不行,我不能讓你冒這個險。」

小三子這時已知道這個大膽、任性的小丫頭比自己強,有一身不錯的武功。但她終究是個小女孩,怎麼也打不過四個凶神惡煞的大漢,就是加上自己也不行。

小神女說:「你別勸我了,你看,他們已來了,你還是護著那位姐姐退到一邊去。」

這條被小神女打得渾身是傷、又斷了一手一腳的地頭蛇,早已知道同生共死的磕頭弟兄來了。因他帶著強烈的報復心理,極希望這兩個小娃子千萬別跑掉。現在他聽到這女娃子竟然不願意逃走,不知為什麼要留下來,暗暗大喜,在心裡咬牙切齒地說:這是你們鬼拍後腦殼,自尋死路,到時,老子要你們痛不欲生,才知道老子的厲害。

這地頭蛇與那剛烈的受害少女有著一樣的性子,但性質就完全不同。少女是保護自己的清白,做人的尊嚴,面對惡勢力,身遭毒打而寧死不屈;而這條地頭蛇,只想到自己被一個小女娃打傷了,心裡是怎麼也不服氣,從而有著強烈的報復心理。所以當他的哥兒們來近了,他一下忍受著徹骨的痛楚,掙扎著坐起來,大喊:「麻臉四,單眼二,大頭王,矮冬瓜,你們快來救我啊!」

這四個流氓惡霸,見過山風出去追一個逃走的少女,久久還不回來,便走出來看看。現在他們聽到過山風的喊叫,首先是麻臉四和矮冬瓜奔了過來,一見過山風傷成這樣,大吃一驚:「過山風,誰將你打成這樣了?」他們沒有注意站在一邊的小神女和小三子,目光卻盯著那幾個村民。

小神女說:「你們別張望了,是我將他打成這樣的。」

麻臉四愣了愣:「什麼?是你?」心想,你這個小豆丁,能將我過山風大哥打成這樣麼?單過山風的一個指頭,就將你這小豆丁戳倒了!

小神女說:「是呀!」

矮冬瓜喝道:「你這乳臭未乾的小丫頭,找死的給我滾遠一點。你要是能將大哥打成這樣,我矮冬瓜將頭砍下來給你當凳坐。」

麻臉四又兇惡地喝道:「小丫頭,說!是誰將我們大哥打成這樣的?」

單眼二和大頭王也跑過來了,驚愕地望著痛苦地坐在地上的過山風。過山風因為大喊過後,又痛得一時說不出話來。他定了定神,他指著小神女吃力地說:「就、就、就是這小、小、小女娃把我傷成這樣,你、你、你們千萬別放、放、放走了她。」

四個流氓惡霸一下傻了眼,他們簡直不敢相信過山風說的話。小神女仰著臉說:「這下你們相信了吧?」

麻臉四瞪圓了眼吼道:「真是你打傷了我們大哥?」

小神女說:「這個什麼過山風總不會胡亂說話吧?」她又對矮冬瓜說,「這下,你將你的腦袋砍下給我當凳坐呀!」

單眼二一下縱了過來,出手就想將小神女捉起。小神女身形一閃,令單眼二抓空。他「咦」了一聲:「你小丫頭是有些古怪,閃得好快。」

小神女說:「你這髒爪子再亂抓,我就將你這隻髒手打斷!」

單眼二大怒,又出手來抓小神女,說:「好!老子看你這小丫頭怎麼打斷我的手。」他一連出手三次,都給小神女閃開了。小神女不再與他客氣了,當他第四次撲過來時,小神女暗運內力,用樹枝朝他伸來的手敲了一下。單眼二頓時痛徹人心,手骨又斷裂了。他一聲慘叫,捂著斷骨處後退幾步,連連呼痛。

矮冬瓜、麻臉四、大頭王看見又是一怔,急問單眼二:「二哥,你怎麼了?」

小神女說:「你們別問他了,他的手已給我敲斷了。」

三個流氓惡霸大吃一驚,一枝小小的樹枝,又不是鐵棒,輕輕一敲,能將一個人的手骨敲斷麼?就是一個大人,也不可能做到。

單眼二痛苦地說:「我、我、我的手真的斷了,你們快上,給我用刀子捅了這小丫頭再說。」

三個流氓一下將隨身匕首拔了出來,一擁而上,三把明晃晃的匕首,一齊朝小神女刺出。小神女像靈巧飛舞的蝴蝶似的,從三把匕首的光芒中飛了出來,三個流氓一齊刺空。他們異常愕然:這小丫頭去了哪裡?她怎麼能閃身出去的?六隻眼睛亂望。

小神女在他們身後說:「我在這裡哪!你們別四處亂望了!」

這三個流氓仍不知道死活,一齊轉過身來向小神女亂刺胡劈。這動作若叫武林中人看來,他們簡直是不入流,連起碼的武功招式也不會,只是憑一點蠻力,胡劃亂刺,不要命的與人拼命。他們的行為只能嚇倒一些善良怕事的村民,要是村民提起木棍扁擔與他們拼命,他們倒不一定打得贏。像這樣既沒武功又橫蠻霸道的流氓無賴,在一些市鎮、縣城有的是。他們爛命一條,不怕坐牢。武林中人是不屑專門去尋找他們,若然碰上也只是懲治一下,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而已,連殺他們也不屑。何況他們一旦碰上了對手,在刀劍的威脅之下,會跪下痛哭流涕,求爺爺告奶奶地哀求,也令俠義的武林人士下不了手殺他們。

現在他們碰上的是天真、正直、好義而又不諳世事的小神女,她沒有俠義武林人士那一套屑與不屑,更沒有會不會失身份的念頭。所以她毫無顧忌,見惡必除,將樹枝當劍使用,奮然施展起自己的武功來。轉眼之間,她將最兇橫的麻臉四擊斷了腰骨,令他終身癱瘓不能用力;又將矮冬瓜、大頭王擊成重傷,橫臥在地上爬不起來。單眼二見勢不妙,忍著斷手骨之痛轉身飛逃,小神女哪裡容得他逃跑後再為害百姓?一個縱身將他抓過來擲在地上,「喀嚓」一聲,他又斷了腿骨,想跑也跑不了。

幾乎不用費吹灰之力,小神女先後放倒了栽麻鎮上的五條大蟲,令他們一個個都終身成了廢人,再也不可能作惡了。她打倒了四人後說:「你們捅呀!幹嗎不用刀子捅我了?」

那幾個在遠處看見的鄉人,見一個女娃子轉眼之間便打倒這四個凶神惡煞的惡人,驚喜異常,愕然不已。原來這個女娃子是一位人間少有的小女俠,給栽麻鎮的百姓除害來了。小三子更是驚愕得半晌不能出聲,暗想:自己碰到的是什麼樣的小丫頭?她怎麼有如此驚人的武功?怪不得她一個人這麼大膽出來闖蕩了。自己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她的行為,不正是師父所說的那些武林人士的俠義行為嗎?不會她就是師父所說的,令江南武林中人變色的水月宮中的小女俠吧。難道她也像水月宮的小公主茜茜一樣,私自跑出來在人間闖蕩?(水月宮一事,詳情請看拙作《隱俠傳奇》一書)要是真的,她怎麼從江南跑到這裡來了?怪不得她視千金如糞土,沒將任何金銀珠寶看在眼裡,全部給了我。小三子這時暗暗想到:古州老虎之死、古州堡的覆沒,一定與這個小女俠有關。

這時小神女對矮冬瓜說:「你這個矮冬瓜,你不是說我打倒了過山風,你將頭砍下來給我當凳嗎?好!我現在將你的頭割下來當凳子坐!」小神女說著,拾起一把掉在地上的匕首,就要去切矮冬瓜的腦袋。嚇得矮冬瓜大叫起來:「小女俠,小奶奶,我知錯了!求你千萬不要將我的頭切下來。」

小孩子有小孩子的可怕之處,他們不懂事,不知厲害,任性胡來,甚至他們做錯了事也不知是怎麼回事。矮冬瓜害怕小神女不懂事,真的會將自己的腦袋切下來當凳坐。

小神女說:「我不切下你的頭來,我怎麼坐呀!」

「不不!我躺在地下,你就這樣坐我的腦袋也是一樣。」

「這好坐嗎?」

「好坐!好坐!我頭大頭髮又多,你坐坐就知道了!」這個不知羞恥的小人,為了活命,他什麼恥辱的事也會做得出來。

小三子聽了好笑,感到小女俠雖然武功極好,但仍是一個小女孩,貪玩不懂事,他走過來問:「小妹妹,你不會真的要坐他的腦袋吧?」

「我當然是真的呀!一個人的腦袋我還沒有坐過,想坐坐,看好不好玩呢。」

「我勸你別坐了,他那腦袋這麼髒,有什麼好坐的?」

小神女看了看:「不錯!他的腦袋太髒了,我不坐啦!」

矮冬瓜問:「那你不割我的腦袋了?」

「我不坐,還割你的腦袋幹嗎?」小神女拿著匕首走到過山風跟前,過山風一張臉嚇得黃了,驚恐地問:「你、你、你、你想幹嗎?」這時,這條地頭蛇才知道自己碰上的是一位武林極高的小女俠,不是一般鄉村中的小丫頭。他強烈報復的願望不但消失得乾乾淨淨,面上露出的是驚恐害怕的表情。他見到自己的四個磕頭拜把弟兄在轉眼間便全部倒地,重傷爬不起來,哪裡還敢想報復了?

小神女說:「我沒想什麼呀,我想剖開你的心看看,是紅的還是黑的。」

「你要殺我?」

「我怎麼要殺你呵!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心罷了。你這般殘忍兇狠,我只想看看你的心,與別人的心有什麼不同。」

這又是一個不懂事的小女孩的口吻,一個人的心能剖開來看嗎?小三子問:「小妹妹,你想要他死?」

「我怎麼要他死了?」

「你剖開了他的心,他不死了?」

「要是這樣,他死了也好!」

對有的人來說,好死不如賴活。過山風雖然一手一足俱斷,渾身是傷,但斷骨可以接好,渾身的傷也只是皮肉之傷,沒傷到筋骨,更可以醫好,要是死了,什麼也沒有了!所以過山風一聽小神女這麼說,連忙苦苦哀求。

小神女說:「你別求我,求我也沒用。要求,去求剛才給你毒打過的那位姐姐。要是她肯饒恕了你,我便不殺你。她要是不寬恕,別怨我要剖開你的肚子,挖了你的心啦!」

小三子害怕鬧出人命,驚動了官府就不好辦了。他朝過山風說:「你還不快去求那位姐姐?」

過山風忍痛掙扎著向那少女爬去。那少女一見,叫起來:「你別過來,就不想見你,更不願見你。」

小神女對少女說:「姐姐,別害怕。現在這五條大蟲,不是給我打斷了他們的腰,就是打斷了他們的肩骨和手腳,他們就是治好,也成了殘廢,再也沒氣力行兇作惡了。以後任何一個弱女子,只要拿著鞭子或木棍,都可以打倒他們,打得他們叫救命的。」

少女說:「小女俠,我叩謝你救了我,我今後要變牛變馬,報答你的救命大恩。但我不想見這些惡人,叫他們別近我!」

「姐姐,你是不會原諒他們了?好!我去殺了他們!」

「不不!小女俠,我不知道,我只想他們走得遠遠的,我好厭惡他們!」

小三子說:「妹妹,他們傷成這樣,醫好也終身殘廢不能作惡了。既然這位姐姐這麼說,就叫他們滾遠點好了!」

小神女說:「好呀!」她對地下的五條大蟲說:「喂!你們聽著了,看在這位姐姐不追究你們的情分上,現在我不殺你們,你們給我滾得遠遠的,不準再在栽麻鎮一帶出現,不然,我見你們一次打一次。要是你們仍然惡性不改,讓我知道了,我一定殺了你們,將你們屍首拿去喂野獸。現在,你們馬上給我滾!」

過山風、單眼二等五人互相望望,不敢出聲,忍著痛苦,慢慢掙扎著向鎮子外的荒野去了。小神女對少女說:「姐姐,現在我揹你進鎮子找郎中為你醫治。」

小三子說:「妹妹,讓我來揹她。你剛才與那五個惡人廝打,也累了。」

那幾個鄉人見了不可一世的栽麻五大蟲像一隻只喪家之犬,灰溜溜地向荒野而去,連鎮子也不敢去了。同時又知道他們今後就是醫治好了也成了廢人,鄉人對五大蟲的恐懼再也沒有了,有的人更感到吐了一口氣,報了以往受欺壓之恨,便紛紛走過來,向小神女拜謝,感謝她為栽麻一地除了一大害。有的說:「兩位小俠,這姑娘的事讓我們來料理吧,你們別操勞了。這姑娘傷成這樣,我們馬上進鎮去找一副擔架來,抬她到洪郎中家醫治。」

小神女也感到這位姐姐傷勢不輕,揹著她也會痛苦,有擔架來就好了,便說:「好呀!你們快去找一副擔架來,工錢由我來付。」

「不不!這怎能要小女俠破費?抬這位姑娘去醫治,是我們應有的做人的良心。」

這幾個鄉人連忙進鎮去了,有的去找洪郎中,有的去準備擔架。鄉人走後,這時天色已是暮色蒼茫,小神女問少女:「姐姐,你是不是感到很痛?」

少女感激涕零說:「小女俠,我的傷再痛,現在也感到不痛了。在沒有遇到小女俠前,我不但傷痛,我的心更痛。」

「你怎麼心更痛了?」

「小女俠,你不知道,那惡棍打我罵我,我曾經哀求過路人來救我,可是沒一個人敢出聲,有的更避開了,我的心怎麼不痛?我完全絕望了,打算一死了事。現在好了,小女俠救了我,我又有了希望。畢竟這世上好人還是有的,只是不多罷了。像小女俠這樣的好人,就更少。」

小三子聽了深有感觸。以自己的遭遇和經歷,世上的好人的確不多,像師父和小神女這樣的好人,俠義而又熱情就更少,能碰上真是一生的幸運。自己也不是什麼好人,起碼不是一個勇敢的好人。

小神女卻說:「姐姐,世上的好人也是很多的,栽麻沒有,其他地方就很多,只是姐姐沒遇上他們罷了。」

小神女的經歷與小三子和這位少女都不同,她一齣世,就碰上山妖這麼一個好人,以後她接觸過元鳳等人,又接觸過慕容一家和他們的親友,一個個都是俠肝義膽的好人,對她來說,好人當然是不少了!

少女嘆了一聲:「看來我命太苦,碰上的都是惡人,現在才碰上小女俠這樣的好人,我實在感謝上天對我的垂憐,使我在危難之中碰上了你們。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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