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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破廟怪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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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上回說到小神女贊小三子的逃命身法,已沒有多少人能捉到他了。小三子大喜而拜:「我多謝小妹妹的成全。」

小神女問:「成全?我成全你什麼了?我不是成全你今後去做小偷吧?」

小三子忙說:「既然你不喜歡我做小偷,我今後就不做小偷好了。」

驀然,一個聲音懶洋洋地從破廟裡傳出來:「我看你還是做小偷的好。」

這聲音在深夜裡響起,讓人聽得格外的清楚;小神女和小三子頓時愕異起來。在這四野無人的冬夜,在那荒涼的空無一人的破廟裡,怎麼突然有人在破廟裡說話了?他是什麼人?幾時跑到這荒坡破廟裡來了?

小神女喝問:「誰?你給我出來!」

無人回應,也沒有人在破廟裡出來,破廟四周,依然是那麼的謐靜。小三子驚疑地說:「不會是破廟裡的山神爺爺說話吧?」

小神女說:「這明明是人說話,怎麼是山神爺爺說話了?泥塑的山神會說話嗎?」

「可是破廟裡沒有人呵!」

小神女輕輕說:「你別出聲,我悄悄進破廟裡看看。」小神女一閃身,就飛進破廟裡去了。

小三子擔心小神女有什麼閃失,也縱身跟了進去。大殿上空無一人,荒蕪的院子也空蕩蕩的,小神女和小三子像兩個小精靈似的,把破廟的裡裡外外搜查了一遍,既沒有發現半點人影,也沒有發現有人到過的痕跡。小神女和小三子更驚疑了,明明有人說話,怎麼不見人呢?難道真的是廟裡山神泥塑像說話?那世上不真的有鬼神了?

小三子嘴上不相信有鬼神,但心裡卻是信的,小神女卻完全不相信。她一向在深山古道四周裝神弄鬼地出沒,專門捉弄那些為害人間的惡人壞蛋和土豪劣紳,她本身就是鬼神。小神女為人機警、敏捷,還有一身稱絕的輕功和身法,可竟然沒發覺這個說話的人。除了自己的爺爺有這種沒叫人發覺的行蹤外,小神女就沒有碰上第二個人了。

小神女驚疑地暗想:不會是自己的爺爺來到這裡吧?可是說話的聲音,根本就不是爺爺那蒼老的聲音,似乎是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不是爺爺那又是誰?他的功夫難道比爺爺更俊更好?小神女真正驚疑的是這一點。

小三子也驚疑地說:「不會是我們聽錯了吧?要不就是從遠處傳來的。」

「你們沒有聽錯!」又是那中年男人懶洋洋的聲音從破廟裡傳了出來。小神女的行動比電光還閃得快,一下撲進了破廟裡。她是聞聲而動,哪怕就是她的爺爺,這次恐怕也閃避不了,必然會給小神女看見。

小三子在院子中聽見小神女在大殿上喝道:「你給我出來!」

小三子也慌忙奔了進去,在火光下一看,大殿上仍是空無一人,小神女卻凝神注視神臺下那一尊泥塑的山神菩薩,說:「你再不出來,別怪我來捉你啦!」

泥塑的山神像紋風不動,小三子更驚愕了:難道剛才的話,真的是這破廟中的山神爺爺說的?小神女驟然一掌向山神爺爺拍出,這是一股極為陰柔的掌力,山神像動也不動,可是山神像後面有人一聲慘叫,從神像後面滾了下來,摔在大殿地上,動也不會動了。

小三子驚駭異常,小神女用的是什麼功夫?神像沒動也沒給拍爛,而神像後面躲藏的人卻給拍得滾了下來,顯然受了極為嚴重的內傷,要不,怎麼不會動了?

小神女走過去看看,說:「喂!你不會真的死了吧?誰叫你不出來的?」

那人仍躺在地上動也不動。小神女神態有些茫然,俯下身子看看,又用手在他鼻子下面試試,看他有沒有氣息。

小三子問:「他怎麼樣了?」

小神女說:「他已經沒氣啦!」

小三子一怔:「沒氣,那不是死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死了?」

「一個人沒氣,怎麼不是死了?」小三子也走近去用手試試,「小妹妹,他真的死了,沒有半點氣息了。」

小神女有點內疚:「他怎麼這般不經拍,一拍就死了?」

小三子駭然:「他是你剛才一掌拍死的?」

「不是我剛才的一掌,他怎麼會死的?」

小三子簡直不敢相信,這麼輕輕的一掌拍出,就將人拍死了?他怔了一下說:「妹妹,他可能不是你拍死的。」

小神女心想:我拍出的是爺爺傳我的綿掌之功,可以隔山打牛,怎麼不能拍死他了?早知這個人這般不經拍,我不應該用這一綿掌才是。我還以為他是一個身懷奇功的高人,出沒難以叫人發覺,才用這麼一掌,以為他可以輕縱閃開而不能不現身。想不到他連閃也不會閃,就這麼的死了。這個人也真怪,他敢那樣捉弄我們,怎麼不會躍開?他總不會自己特意跑來找死吧?

小三子又說:「妹妹,你不用難過,他的死與妹妹無關,是他自己不幸跌死的。」

小神女心有所思地說:「這個人幾時不聲不響跑到這破廟裡來了?」

「極有可能他在我們來之前,就已經躲在這破廟裡了。」

「哦?那他不是在破廟裡躲藏了兩天兩夜?他怎麼不出來見我們的?」

「他恐怕是一個逃犯,害怕給人知道,所以一直躲著我們。」

「那他幹嗎又出聲了?」

「他大概是見我們不走,想裝神弄鬼嚇我們走,妹妹,不管他了,我們將他埋起來吧,別讓他棄屍破廟,嚇壞了附近一帶的鄉人。」

「小三哥,你看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他可能是一個在逃要犯。」

「你怎麼知道他是一個在逃要犯了?」

「他頭髮零亂不堪,衣服又破爛,不是逃犯又是什麼了?他總不會是一個叫化吧?要是叫化,就不用這麼躲藏了。看來,他也不是一個兇殘的匪徒。」

「唔!不錯,他要是一個兇殘的逃犯,我們一來,他就會殺了我們,奪走我們身上的金銀和食物。他沒有這樣做,只想嚇我們離開。」

「妹妹,你先在這裡坐下,我揹他出去,找一處地方將他葬了。」

「我們一起埋葬他。」

「不不!這些髒活,不是你乾的,還是我一個人來。」小三子說著,將屍體背到破廟外去了。

小神女坐在火堆邊仍在暗想,這是一個什麼人?他真是一個逃亡的犯人?那他犯了什麼法?不會是為仇家追殺的人吧?他這麼稀裡糊塗的死了,實在出人意外。自己所拍出的掌力沒有出盡全力呵,擊傷了他還可以,擊死了是不可能的。難道是我先擊傷了他,然後他驚慌失措滾下神臺跌死了?但不管是他怎麼死的,好像都和自己有一些關係。

小神女正怔怔想著,只見小三子神色驚慌地奔了進來。小神女問:「小三哥,出了什麼事了?嚇得你這樣?」

「那,那,那具屍體不見了!」

小神女愕然:「怎麼不見了?」

「我,我,我也不知道他怎麼突然間不見了!」

「你不是揹著他的嗎?」

「我揹著他到廟外放了下來,打算在雪地上挖一個坑埋了他,誰知坑還沒有挖,一轉身便不見了!」

「不會是野獸叼走了?」

「不可能!要是有野獸,我還有不發覺的?而且雪地上根本沒有什麼野獸留下的足跡。」

「他不會是自己走了吧?」

「死了的人會自己走嗎?」

「恐怕他沒有死,你快帶我去看看。」

小三子帶了小神女來到廟外放下屍體的地方。在荒山野嶺中,小神女的生活經驗比小三子豐富多了。她在月下細心觀察四周,又凝神傾聽了一會,沒發覺四周有什麼動靜,雪地上除了小三子和自己的足跡之外,也沒發現其他人的足跡。小神女困惑了,自言自語地說:「奇怪,他怎麼會不見了的?」

小三子害怕地說:「我們碰上的不會是一個鬼吧?」

「你別嚇我,鬼會讓你揹著嗎?爺爺說,世上根本沒有鬼。就算有鬼,它有形無實,飄來飄去,你能將它背在肩上?」

「那,那,那他一定是山妖了!」

小神女心裡好笑:我就是一個小山妖,又哪裡再來的山妖了?但她這樣回答:「他要是山妖,還不將你吃了,能老老實實讓你揹著他去埋葬麼?」

「那他是什麼了?」

「是個怪物!」

「怪物!」

「是呀,是一個喜歡你做小偷的怪物!也是一個捉弄我們的怪物。」

「捉弄我們?」

「他要是不捉弄我們,而是想傷害我們,恐怕早動手了。尤其是你揹他出廟的時候,他只要用匕首往你身上一捅,你不死了?」

小三子不由從心裡打了一個寒顫。要是真的,自己還有命麼?問:「那他是一個好怪物了?」

「好不好我不知道,但他起碼沒有要傷害我們的心。」小神女說到這裡,驀然想到一個人,不由用眼睛瞅起小三子來。

小三子愕然:「你望著我幹嗎?」

「說!這個怪物是不是你師父?」

「他怎麼是我師父了?」

「真的不是你師父飛夜貓?」

「嗨,難道我連師父也認不出來麼?」

「誰知道你們師徒兩人是不是故意捉弄我的。」

小三子著急了:「妹妹,你怎麼這般不相信我?」

「他真的不是你師父?」

「妹妹,我可以對天發誓。」

「好啦!你別發誓啦,不是就不是嘛!我相信你。」

小三子這才放了心,說:「這個怪物,幹嗎要捉弄我們的?他不擔心將我們嚇壞了?」

驀然間,又是那個懶洋洋的聲音說:「你們兩個是嚇不壞的,我卻幾乎給你們嚇死了!」聲音是從破廟裡飄出來的。

小三子一下又傻了眼,小神女似流光般飛進破廟中去了,接著是小神女的聲音問:「你是什麼人?幹嗎要戲弄我們?」

小三子奔進破廟一看,只見火堆邊坐著一個不知是逃犯還是叫化的中年男人,一蓬亂髮之下,一雙眼睛似笑非笑地望著小神女,還一邊吃著他們烤得焦黃噴香的紅薯,一邊反問:「你這大膽的小丫頭,又是什麼人?」

小神女說:「你管我們是什麼人不好?」

「好,好!不管就不管。你看我像什麼人?是逃犯還是怪物?還是一個飄來飄去的鬼魂?」這個聲音懶洋洋的中年人一邊說,一邊大口大口地吃著噴香的紅薯,又說:「這些紅薯烤得頂香的。」

小神女叫起來:「你怎麼還吃著我們烤好的紅薯呀!」

「紅薯烤得這麼香,我肚子又餓,不吃行嗎?」

小神女說:「我看你是一個小偷!」

中年男人笑起來:「你說對了,我的確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小偷。」

「怪不得你叫我小三哥還是做小偷的好。」

「做小偷不好麼?肚子餓了,不用自己動手生火煮飯,也不用求爺爺告奶奶向人討吃,只要一竄到有錢人家的廚房裡,就可以吃飽了,你們看,這不好嗎?」

「你只是偷東西吃,不偷人家的金銀珠寶麼?」

「我偷人家的金銀珠寶幹什麼?金銀珠寶能當飯吃嗎?」

「金銀珠寶可以變錢買飯吃呀!」

「不不!這太麻煩了,不如直接偷東西吃飽了的好。」

「有錢去買東西吃也麻煩嗎?」

「怎麼不麻煩?拿著偷來的錢跑去飯店買飯吃,不多跑了一大段冤枉路?而且我這一身打扮,拿著銀子金子去飯店吃飯,不令人起疑心?那不是明明告訴人家,我是一個小偷?到那時,恐怕飯吃不成,還給人捉起來。我呀,才不幹這樣的傻事。」

小神女聽得笑了,也走過來在火堆邊坐下,感到這個奇怪的小偷,跟自己以往的行徑差不多,只知道偷人家的東西吃,不會偷別的。以後大一點了,才知道金子銀子可能買東西吃,但總感到不如偷東西吃那麼方便。她坐下來笑問:「你不能穿好一點的衣服嗎?這樣,人家就不會懷疑你了。」

「不不!我不能穿好一點的衣服。」

。你怎麼不能穿好一點的了?」

「因為我有一種怪病。」

「哦?什麼怪病?」

「我也不知道。總之,我穿起好一點的衣服來就感到渾身不舒服,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手腳也不知怎麼的擺放,甚至連路也不會走了。」

小三子一直在旁怔怔地聽著,他感到這個不知是逃犯、叫化還是自稱為小偷的人,實在不可思議。他到底是人是怪還是鬼魂?是人,怎麼突然會在雪地上一下不見,而突然坐在廟裡的火堆邊了?只有妖怪和鬼才可以這樣。要是妖怪和鬼,他又怎麼不會害人,還和小神女有說有笑?他自稱小偷,世上有這樣的小偷嗎?只偷東西吃而不偷錢財和其他值錢的東西?只有三歲的小孩子不知道錢的作用,才只會偷東西吃。而且這人還有一個不愛穿好衣服的怪病,世上有這樣的怪病嗎?我看除了這大膽、身懷奇技而又不請世故的小妹妹,才會相信他的胡說八道。他既然不是人,不是鬼,又不是妖,那他是什麼?是個怪物?這是什麼樣的怪物了?是一個不害人又喜歡捉弄人的怪物?

小三子帶著驚疑、害怕的心情怔怔地聽著,可不敢走近。小神女卻完全沒有半點驚疑和害怕,不但走過去和這怪物面對面坐下,還好奇地問:「那麼你穿破爛的舊衣服,就沒有這樣的怪病了?」

「是呀,我一穿破爛的舊衣服,既沒有拘束,隨便什麼地方都可以坐下來和躺下來睡覺,渾身就輕鬆舒服了。小丫頭,你有沒有這樣的怪病?」

小神女笑起來:「我也有一點,但沒有你這麼嚴重。」

「那你比我強多了。要是叫我穿一身上好的新衣服,真比殺了我還難受。我穿上新衣服,好像人人都在注意我了,坐也不敢坐,怕弄髒了衣服,站也不知往哪站好。若是穿破爛的舊衣服,不但荒山、破廟、野地、墳堆裡可隨便坐臥,就是睡在牛棚豬圈裡也可以,那多舒服、愜意。」

「叔叔,你不會同豬睡在一起吧?」

「我怎麼不會同豬睡在一起了?天寒地凍的日子裡,在豬窩裡同豬睡就暖和多了。」

小神女笑起來:「你不是說真的吧?」

「我怎麼不是說真的了?前天夜裡,我就在一戶農家的豬圈裡和豬睡在了一起,同豬一塊嘰哩咕嚕打鼾。」

「叔叔,你怎麼不怕髒的?」

「髒?豬圈裡一點也不髒,在馬牛羊、雞犬豕這六畜中,豬是最愛乾淨的動物了,它會將睡覺的地方和拉尿的地方分隔開來,在大漠上,豬群最乾淨。」

小神女笑著:「我不跟你胡扯了。我問你,你幹嗎要嚇唬我們?」

「我?我幾時嚇唬你們了?」

「你還說沒嚇唬我們?你看,你將我小三哥嚇得不敢來火堆邊坐了。」

這個一頭亂髮的中年人看了看小三子,笑著說:「小兄弟,你不會是這麼膽小的吧?那你今後怎麼做小偷啊?」

小三子見小神女說破了,又見這自稱為小偷的漢子在招呼自己,若再不過去,真是顯得自己太膽小了,連一個女孩子也比不上。便硬著頭皮走過來坐下,問:「你真的是人?不是鬼和妖怪?」

中年人問:「我怎麼不是人了?我哪一點像鬼和妖怪了?」

「你從神臺上滾下來時,明明已經是一個死人,可是你……」

小神女也說:「是呀!你幹嗎要裝死來嚇唬我們?」

「我不裝死行嗎?」

「怎麼不行了?」小神女問。

「小丫頭,你知不知你那一掌多厲害,我要是不裝死,不害怕你第二掌又拍來?那我真的要去見閻王了!」

「可是你又幹嗎一下子在雪地不見了?」

「我再不走,不叫你們活埋了嗎?」

小三子說:「你說你沒有死不行了?」

「哎!我原以為我裝死,你們將我拖出廟外,扔到雪地上就算了。誰知你這小兄弟好心過頭,真的挖坑要將我埋葬。要是我突然爬起來說我沒有死,不更將你嚇壞了?所以我只好悄悄地跑開。」

小神女說:「鬼才相信你說的話。你是從頭到尾都在存心戲弄我們,嚇唬我們!」

「你這大膽而又厲害的小丫頭,我敢戲弄、嚇唬你們嗎?說到嚇唬,你們才真正將我嚇得魂飛天外。」

「我們怎麼將你嚇得魂飛天外了?」

「我在月光下雪地上,遠遠看見兩條小黑影在互相追來逐去,還以為是兩隻狐狸在互相追逐玩呢。誰知走近來一看,居然是兩個小孩子,不不,應該說是兩個荒山破廟裡的小妖精在互相嬉戲,你們說,我見了害不害怕?」

小神女笑著問:「那你幹嗎不遠遠躲開,還說話呢?」

中年男子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說:「我是一時害怕得糊塗了!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幹嗎說起話來了!事後更害怕得躲到神像背後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透氣。」

小神女又說:「我小三哥將你背到廟外雪地上,你是又害怕得稀裡糊塗地跑到這裡烤火吃紅薯了?」

「不錯!不錯!正是這樣。」

小神女咯咯笑著說:「你還不錯呀,有你這樣的害怕嗎?你直到現在,說話沒半句是真的,仍在糊弄我們。」

「不不!我說的是真的。」

這個一頭亂髮的怪物說這句話,不但小神女不相信,小三子更不相信。哪有害怕得轉回來烤火吃烤好了的紅薯?這不是害怕,而是膽大異常,存心捉弄人。誰知這個怪物又說了這麼一句話來:「我敢糊弄你這個大膽、厲害、無法五天的小丫頭嗎?我不害怕你將我扔到大火裡燒死了,像古州老虎一樣燒成焦炭?」

小神女一下怔住了:「你,你說什麼?」

這個怪人似乎感到自己說漏了嘴,慌忙掩飾說:「不不!我什麼也沒有說,我,我,我剛才說什麼了?」

「你說你‘會像古州老虎一樣燒成焦炭。’」

「那,那,那是我說夢話,小妹妹,你千萬別當真的了。」

小神女仍追問:「你怎麼知道古州老虎給燒成焦炭一樣了?那天夜裡,你是不是在古州堡了。」

「不不!我不在,我只是做夢,那是夢裡的事情,當不了真。」

「好呀!那你說說你夢裡的事。」

「你,你,你真要我說?」

「是呀!因為我想聽呀!」

「夢有什麼好聽的?」

「你是不是夢見一個紅衣紅褲的小女孩,在古州堡放火了?」

「不錯!不錯!她自稱是什麼火神爺爺的女兒……咦!我做夢的事,你怎麼知道了?」

「你說下去呀!」

「不不!還是不說的好,我再說下去,就會將火神爺爺女兒埋藏那麼多金銀元寶的事,都說了出來。」

小三子大吃一驚:「什麼?埋藏金銀元寶的事你都知道了?」

這個怪物感到事情不妙,說:「我,我,我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沒有看見。」說著一閃身便逃走了。

小神女說:「快!我們快去捉住他,千萬別讓他跑了!」聲落人也飛了出去。

小三子剛好學會了小神女的逃命身法,現在他不是用來逃命,而是用來捉人了。他緊隨著小神女迫出去。只見月下雪地上,小神女身法似流光逸電般的的敏捷,處處攔住了那個自稱為小偷怪物逃走的方向,令他無法向荒山野嶺逃去,只能掉轉方向逃走。這個怪人也有一身古怪的閃避的身法,雖然沒辦法逃走,但小神女也捉不了他。於是小三子也奔過去圍堵。一時之間,三條人影在月下雪地上閃來閃去,似飛魂幻影般忽閃忽滅,時東時西。小神女和小三子合兩人之力,都沒辦法捉到這個幽靈似的怪人。有時明明捉到了,他身子像泥鰍般一滑,又躲開了。有時小三子不但沒抓住這個怪人,反而抓住了小神女,弄得小神女又氣又急說:「你怎麼捉住我的?快去捉他呀?」小神女一掙扎,似箭離弦,先去攔截那怪人奔逃的方向,將怪物堵了回來,不讓他逃走。

小神女在短途的輕功之快,幾乎無人能比。要是長途奔跑,她內力恐怕不及這怪人。但個這怪人,身法閃縮翻滾之快,更是出人意料之外,能在電光火石之間,從小神女的手中滑了出來,似乎比小神女的身法還奧妙。至於小三子,更無法能抓到這個怪人,只能起圍堵作用。有時圍堵也圍堵不了,靠小神女飛過來攔截,才沒讓他逃脫。

他們一大兩小三條人影在月下雪地上追來逐去,怪人無法逃脫,但小神女和小三子也捉不了他。眼見天色漸漸亮了,黑夜過去,黎明即將來。小神女越捉越驚疑,暗想:「這是什麼人?他逃命脫身的身法,似乎比自己所練的狸貓千變身法更為奇變莫測,招式不多,卻十分管用。要是說小神女是一隻機靈敏捷的山貓,那這個怪人就像一隻機警的狐狸了,任何獵犬也捕捉不了它。怪不得自己下山時,爺爺曾叮囑自己,千萬不可小看了天下的人,他們的武功會比你更好。現在這個破廟裡的怪人,不就是這樣麼?」

小三子內力不濟,已累得跑不快了,小神女也感到有些累,似乎自己怎麼也捉不住這個怪人,最後只能眼光光看著他逃脫。奇怪的是這個怪物,似乎也跑得暈頭轉向,像一隻無頭蒼蠅,不知道逃跑,只在原地上轉圈,怎麼也轉不出去。

小神女像追夠似的,停下來不再去追他了。而小三子給這怪人輕輕點了一下,早已坐在地上透大氣不能動了。這個怪人見小神女和小三子不再追自己了,也停下來問:「哦?你們不捉我了?」

小神女說:「我們不捉你了,你走吧!」

「真的?那我就謝天謝地啦!」

小神女和小三子以為這個怪物一定會跑開了,誰知他四肢像散了架似的,一下翻倒在雪地上爬不起來了。小神女愕然地問:「你幹嗎不走?」

「你們不捉我了,我走幹嗎?再說我也走不動啦!」

「你不怕我們再捉你?」

這怪人眨眨眼皮說:「你不是不捉我了嗎?你不會說過的話不算數吧?」

小神女一下明白過來,這個怪人根本就不打算逃跑,而是又一次在戲弄自己,試試自己的狸貓千變身法能不能捉到他。她走過去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一個只偷東西吃的小偷,又是什麼人了?不過你們放心,你們埋藏的什麼金元寶、銀元寶,我絕不會去動它們,因為我要它毫無作用,更不知道怎麼去用它。」

小神女知道自己碰上的,不是江湖上的一般高手,而是世上少有的一位奇人異士。要是一般人,知道埋藏了那麼多的金銀珠寶,就是不殺了自己和小三子滅口,也會悄悄地將它挖走了,不讓任何人知道。怎麼還會一味跟蹤自己和小三子,並且還說了出來?」

小神女在紫竹山莊住過一段日子,與當今武林一等一的上乘高手慕容一家以及聶十八、穆家姐妹談過心,知道了江湖上不少的奇人異士,不由暗想:眼前這位奇人異士是誰呢?鬼影俠丐吳三?還是丐幫中的一些長老?只有這些人物,才遊戲人間,喜歡逗人,而不為金銀珠寶動心。可是他們不會一味去偷人家的東西吃呀?猛然間,小神女想起婷婷姐姐所說到的一個怪人了,那就是漠北怪丐吳影兒老前輩。只有這位前輩最喜歡逗人,專偷王侯府第一些佳餚美酒吃,而不取金銀珠寶,可是吳老前輩已是百歲以上的老人了,而且江湖上傳聞,這位武林耆宿已在三四年前在漠北仙逝,早已不在人間了。眼前這位奇人,絕不可能是他。既然不是吳老前輩,那他又是誰?他的行為怪異,似乎跟吳老前輩一模一樣,總不會吳老叫化能返老還童,變為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吧?要是這樣,那真是駭人聽聞了。

小神女想到這裡,不由坐在這怪人的身邊,一雙晶瑩的大眼睛,天真而又好奇地上下詳細打量這怪人。怪人愕然:「小妹妹,你這麼看著我幹嗎?」

小神女笑了:「你害怕我看你了?」

「不不!你別這麼看我。」

「我不這麼看你,又怎看出你是什麼人了!」

「那我是什麼人?」

「你是一個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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