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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迴風雲乍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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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子擔起心來:「叔叔,我們都走了,留下姐姐和標叔在這裡不危險?萬一有什麼高手前來生事怎麼辦?」

「放心,憑大丫頭現在的一門劍法,就是一隻虎親自到來,大丫頭打發他綽綽有餘。至於江湖上的一般高手,只要不是什麼一流的上乘高手,大丫頭也可以應付。何況這是府州城中,敵人想大鬧和胡亂殺人,他們也不能不有所顧忌。現在我擔心的不是侯府,而是其他仍然沒有回來的商隊,擔心他們在路上遭到同樣的截劫。」

小三子一怔:「那怎麼辦?」

「要是事情已經發生,我們去救也救不了,一切聽天由命,但願他們不致遭到截劫,平安回來。」一陣風說到這裡,急問韋珊珊,「大丫頭,元宵過後,我們派出了幾支商隊外出?」

「叔叔,一共四隊。」

「現在已有兩支商隊出事,兩支商隊不明情況。這兩支商隊出發去哪裡?」

「一支西去雲南昆明府一帶,一支去湖廣辰州府。」

「大丫頭,你知不知道他們幾時轉回來?」

「大約在四月中旬轉回古州。」

「那麼說,他們剛剛要起程回來了?」

「叔叔,要是沒別的原因,他們應該起程趕回來了。」

一陣風鬆了一口氣:「但願他們剛剛起程,我們還趕得及去救。」一陣風轉頭對小神女說,「小丫頭,我們要改變原來的計劃了!」

小神女問:「我們不去貓兒山了?」

「不錯!我們去貓兒山、大婁山不過是要了解事情的真相,為死去的人伸冤雪恨,這事可放慢一點。目前,我們要先去救活著的人要緊。但願我們能及時趕到,免使這兩支商隊遭到同樣的命運。」

小三子問:「叔叔,那我們幾時動身?」

「救人如救火,現在就走。小三,你和山妹子去辰州接應,我去雲南走走。希望在他們未出事前趕到。」

小神女說:「小三哥,我們也走吧!」

韋珊珊說:「兄弟、妹妹,你們在路上千萬要小心。」

小神女說:「姐姐,你放心好了,我們不會出事的,反而是姐姐在家裡要小心。」

小三子也說:「姐姐,你在家裡,要事事小心,真的有什麼高手前來生事,姐姐自問敵不了,那就要能忍則忍,能讓則讓,一切等我們回來。」

韋珊珊點點頭:「兄弟,我會的。」於是小三子和小神女便離開了。小三子和小神女結伴而行,的確是令人放心,小三子不但有一定的江湖經驗,而且警惕性十分高。小神女不但武功極高,人更古靈精怪,只是江湖經驗不足而已,他們兩人結伴而行,是最佳拍檔了。何況小神女對湘黔邊上的高山大嶺比較熟悉,在高山峻嶺森林的野外生活,比任何人有經驗。這一次她離開古州,如鳥飛長空,魚遊大海,任意熬遊飛翔了。

三天之後,一支商隊由湖廣辰府懷化縣的新晃地方,進入了貴州銅仁的萬山。這一帶是湖廣、貴州複雜交錯的地方,山嶺險峻,溪流割切,山道崎嶇,所以貴州又有「地無三尺平」之稱。

這一帶一向是湘西言家的地盤,在湘西,只要用錢買了言家一紙的通行證,便可通行無阻,更沒有人敢來打劫你。要是遭到了搶劫,言家不但為你追拿山匪,更賠償你的損失。但一進入貴州地界,言家就不負責了。以往在這一帶邊界,有一股悍匪不時在這一帶神出鬼沒,四處截劫來往南隊和洗劫一些小山寨,這股悍匪的頭兒便是吊眼黑狼。自從吊眼黑狼為小三子撲滅後,這一帶便平靜多了,儘管有些小股山賊流寇出現,但不足為患,他們只搶劫一些單身的路人,對商隊卻不敢冒犯,商隊都請了保鏢保護,這些小股山賊流氓只憑兇惡,會一兩下功夫,根本不是保鏢們的對手。

這一支商隊正是由侯府的小旺率領。小旺也跟隨章標學過一門刀法,一般四五條大漢也不易靠近。何況小旺還從辰州一家鏢局請了兩鏢師沿途護送,對小股的山賊土匪更不放在眼下了,便大模大樣帶著這一支商隊沿沅陽河谷邊的山道往玉屏而去。誰知剛穿過一處叫魚市的小市集不遠的地方,驀然從河谷兩岸的亂石樹林湧出一股匪徒,為首的是一個有硃砂痣的兇惡大漢,橫刀攔路,厲聲吼道:「給老子將貨物全留下來!人也隨老子走!」

小旺不由一怔,想不到剛踏人貴州境界,就碰上了這一些攔路搶劫的山賊。他們是那條道上的人物?是以往吊眼狼的殘匪?還是新出的山賊?這裡雖然離開了湖廣,但離湖廣的湘西不遠,可以說仍屬湘西言家的勢力範圍,他們公然敢在大白天搶劫,難道不顧忌湘西言家麼?」

小旺出外經商多年,也同江湖上的一些綠林好漢打過交道,他根據章總管的叮嚀;遇事能忍則忍,能讓則讓,千萬別恃強逞能。所以他吩咐手下看住貨物,便走了出來,向硃砂臉一揖說:「請問壯士,不知是哪一路的英雄好漢?」

「少廢話,老子是湘西言家的弟兄。」

小旺愕異:「壯士是湘西言家的人?」

「不錯!」

「那我們可算是一家人了!」

硃砂臉一時愕異:「什麼?你們是湘西言家的人,出外行商?」

「在下只是一位行商,曾拜訪過言寨宅,蒙他厚愛,給了一張來往湘西的通行證。壯士既然是言家的人,那就好說了,請放我們過去,在下自有薄酬奉上。」

硃砂臉喝了一聲:「你的廢話說完了沒有?」

小旺又是一怔:「壯士!」

「老子問你的廢話說完了沒有?要是說完了,貨物全給老子留下,包括所有人身上的銀兩和財物!」

小旺忍著氣問:「壯士這樣,不怕壞了言家的聲譽麼?—旦在江湖上傳了出去,今後的行商走販,誰還敢相信言家,在湘西一帶行走?壯土要是急錢用,在下可奉上五十兩白銀,算是慰問壯士手下的所有弟兄,今日之事,也不會說出去。」

硃砂臉卻獰笑著問:「你們還有機會將這事說出去麼?」

小旺問:「你們要將我們全殺了?」

「老子本來只要貨物,不要人。現在你們既然知道老子是言家的人,就不能留你們了,以免你們出去,敗壞了我們湘西言家的聲譽!」

「壯土,你這樣做,不怕言寨主知道了?」

「你們全變成了死屍,言寨主又怎麼知道了?老子不相信死人也能說話。」

綠豆眼匪徒說:「這是已是貴州地界,已不是我們湘西言家的勢力範圍,言寨宅就算知道在這裡發生了人命劫案,也管不了!」

小旺問:「你們在江湖上混,總不能不講一些江湖規矩道義吧?」

硃砂臉一瞪眼:「你到閻王爺面前去講規矩和道義好了,老子沒時間與你多話!」他將刀一揮:「弟兄們!給我全宰了他們,別讓一個人能活著出去!」

眾匪徒一齊應著:「是!」頓時十多個匪徒一齊湧了出來,舉刀朝商隊的人亂砍殺。小旺和兩個保鏢急揮刀阻攔匪徒,以保護商隊。一場廝殺在河谷中展開了。小旺的武功雖然不高,但卻令幾個匪徒一時不能接受。兩個保鏢的武功自然比小旺還好,他們互相配合,也令其他匪徒接近不了商隊。

硃砂臉和綠豆眼互相望一下,他們想不到小旺和兩個保鏢的武功竟有兩下子,能抵擋得住自己手下的弟兄,便一齊提刀出動。硃砂臉對綠豆眼說:「你去對付這位行商,老子去打發那兩個保鏢,讓弟兄們衝進商隊殺人!」

顯然這一夥匪徒與一般的匪徒不同,不是志在搶劫,而是志在取人性命。硃砂臉和綠豆眼一加入,小旺的形勢就危險了。綠豆眼顯然是一位高手,他一齣手幾招,小旺便處於下風。而硃砂臉更是江湖上的一位高手,一個人獨戰兩位保鏢,令兩保鏢僅能自衛,已無進攻之力。這一下,商隊的其他人更無能力抵擋了,一群匪徒便如餓狼般沖人羊群亂砍亂殺。這時怪事出現了,這些殺人的匪徒幾乎一齊倒下,他們一齊為亂草叢中驟然飛來的碎石斷枝所擊中,有的碎石擊碎了他們的腦袋,有的斷枝穿了他們的心臟,有的殘葉擊中了他們的要穴,反而商隊閉目待死的人全部安然無恙。這一下,不但令商隊的人驚愕駭然,就是一些在未受到襲擊的匪徒也驚駭愕然。他們只看見商隊的人驚恐逃命,沒有人出手反擊,怎麼自己的同伴卻一個個倒下死了?

也正在這時,一條矮小的人影從山谷邊的亂石飛了出來,其快如電,身手靈敏,如靈豹般撲進了這一夥驚駭愕然的匪徒們中,手起匕首落,轉眼又有四五個匪徒倒地,鮮血噴出,有的翻滾到河谷中再也不見了,嚇得三四個匪徒慌忙逃命。這瞬息之間的變化,令十多個匪徒,一下不見了八九個人,全部屍橫山谷河邊的亂石草叢或河水中。

這一個矯敏如靈豹的人影又驟然飛進了小旺與綠豆眼交鋒的刀光之中,一招擊出,逼得已佔上風的綠豆眼縱身躍了出去。小旺一看,這人影如電、身子敏捷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小主人三少爺。他驚喜叫道:「三少,是你趕來了?你遲來一步,小人就見不到你了!」

小三子冷眼看了一眼驚訝的綠豆眼,問小旺:「旺哥,你沒事吧?」

「三少,小人沒事,只受了一點傷而已,仍可以再打下去!」

「旺哥,這個匪徒你交給我。你退下去,先將商隊走散的人召集起來,到亂石中隱藏好,你負責保護他們的安全,快去!」

「是!三少。」

小旺應聲而去。而另一處,硃砂臉正與兩位保鏢交鋒,驀然聽到自己一些手下弟兄慘叫倒地,又看見一條人影凌空而來,轉眼之間自己的手下又倒了四五個人,同時又逼退了綠豆眼。他不由一怔,也躍出了戰鬥的圈子。兩位僅能自保的鏢師自問武功不及硃砂臉,也不敢追擊,一時間,雙方戰鬥都停了下來。

硃砂臉躍到綠豆眼的跟前,初時他還以為綠豆眼受傷不能行動了,現見綠豆眼並沒受傷,只是一時驚愕呆在那裡而已,便問:「你沒事吧?」

「首領!屬下沒事。」

「來人是什麼人?」

「看來他是這支商隊的小主人,那位行商叫他為三少!」

硃砂臉這時才看清了凝神應戰的小三子的面目,竟然是一位十五六歲的少年,更是驚訝,問:「你就是商隊的小主人?」

小三子說:「不錯!」

「看來你武功不錯,竟然一下放倒了老子手下八九位弟兄。」

其實用碎石、殘枝放倒四五個賊人的不是小三子,而是隱藏在樹林中的小神女所為,她及時救了商隊的一些人。小三子只是躍出來後放倒四五個匪徒,但他不說破,反問:「你是什麼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搶劫我家的商隊?」

硃砂臉說:「老子為什麼不敢?」

「你們真的是湘西言家的人?」

「不錯!老子是言家的人又怎麼樣?」

「我看你們不是言家的人!」

「老子不是言家的人又是什麼人了?」

「是什麼人,你們心中自然清楚。湘西言家的人,儘管不是什麼俠義道上的人物,但一向頗有信譽,也不會殺害全無反抗能力的無辜平民百姓,哪像你們這般全無人性、兇殘無比?我看你們根本不是來搶劫,而是前來志在殺人。說!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古州侯府的商隊,與你們有何仇怨?」

硃砂臉一聽,不由心頭凜然。別看他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武功好,人也十分聰明,一下看出我們不是湘西言家的人,更不能放他活著離開這裡了!他卻回答說:「老子殺人搶劫,向來不問有什麼仇怨,是人就殺,是貨就搶。」

小三子說:「我知道你們是不會說的,等我活捉你們之後,交給湘西言家,就知道你們是不是了!就算你們真的是言家的人,你們這樣的行徑,壞了言家的聲譽,言寨主恐怕也不會放過你們!」

「小子,你還想活捉我們麼?」

「就算活捉不了你,活捉了你手下的一兩個人也可以,同樣能弄清你們是什麼人。」

硃砂臉驟然一刀兇狠地劈出,吼道:「小子,你到陰曹地府去弄清楚吧!」

小三子輕縱靈活地閃開,順勢一匕首擊出,幾乎劃傷了硃砂臉的手臂,硃砂臉心頭凜然,暗想:這小子好快的刀法,他要是拿的不是匕首,而是朴刀,老子這條手臂不砍斷了?對這小子可不能大意。小三子一齣手,就將硃砂臉逼得後躍閃開。

小三子這時一身的武功又非同一年前了,他在元寶山日夜勤練內外功,不論身法和匕首的運用,已達到了熟能生巧的地步,回到古州以後,又不時得到一陣風和小神女的指點,互相交談學武的心得與體會,更是收穫非淺。小三子在一年前,一個人便可以力敵吊眼黑狼這一夥悍匪,智取元寶山雌雄大盜這一夥山賊,現在硃砂臉雖然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但武功也不過與雌雄大盜不分上下。所以小三子完全有信心戰勝硃砂臉,不需要小神女出面。

綠豆眼一見硃砂臉給逼得退回來,便說:「首領,讓我們一齊上,合力打發這個小子。」

硃砂臉仍自視甚高,說:「不用!我一個對付他夠了!這小子除了輕功好,身法快外,武功也沒有什麼了不起。你帶著其他弟兄們,去砍殺其他的人好了,絕對不能讓他們逃了出去。」

硃砂臉所帶來的十多個匪徒,個個都有一身不錯的武功,同時兇悍異常,是不畏死的亡命之徒。他感到一半的弟兄死於非命,並不是戰鬥不力,而是遭到小三子冷不防的突然襲擊所致。要是有了防備,真正交鋒起來,不會一下死那麼多的。這個兇悍殘忍的匪首,怎麼也想不到有一位武功奇高的小神女,隱藏在暗處,隨時準備給這夥匪徒一個致命打擊。

綠豆眼應了一聲,便去招呼剩下的九個匪徒,要血洗商隊了。兩個鏢師和小旺一見,便挺身而上,與匪徒們又展開生死搏鬥。他們三個人,只可招架綠豆眼和另外兩個匪徒,其他七個悍匪,撲向山谷河邊亂石中,尋找人殺。可是他們剛一撲人亂石中,便有五個匪徒同時慘叫,全倒了下來。他們與上次一樣,全給無聲無息激射而來的碎石擊中。嚇得後面的兩個匪徒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感到這種奇怪的現象太不可思議了:莫不是這谷中真有山神,惱怒自己傷天害理,亂殺無辜?兩個驚恐的匪徒正想著,又有一塊碎石挾帶凌厲的勁道,凌空驟然飛來。「卟」的一聲,直鑲進一個匪徒的腦袋中,他連慘叫也叫不出聲,便仆地而亡,剩下的唯一的一個要殺商隊的匪徒,更嚇得魂飛天外。這下他看清楚自己的同伴是給一塊黃豆大的小石塊擊中太陽穴而死的,而且這塊碎石直進入腦中,不是山神,凡人哪有這麼大的功力?他嚇得大喊大叫,拔腳飛向樹林逃命去了!可是他剛逃入樹林,身體突然又橫飛了出來,摔在河邊的亂石中,慘叫一聲,便魂歸地府,再也不會動了。

不用說,這一切都是隱藏在樹林中的小神女所為,她惱怒這一夥匪徒太無人性,同時又要為侯府枉死的近四十條人命復仇。她現在已成了一位復仇的小神女。她感到這幾起血洗侯府商隊的事,完全是有計劃、有預謀、有目的而來,是操縱在某一個有勢力人之手,不殺難以平恨,也難以為枉死的人伸冤雪恨。所以她一點也不手軟,要給操縱的人一個厲害,也是一個血的警告,說明侯府的人,不是好惹的。

也在同時,與鏢師和小旺交鋒的綠豆眼三個匪徒,一見自己的同伴莫名其妙在河邊亂石中倒下來,尤其看見一個已逃入樹林中的同伴,身形更莫名其妙橫飛出來,摔倒在亂石中已成了一具屍體,他們也驚駭了,手腳忙亂起來。一個鏢師趁機一刀,便將綠豆眼活生生劈死。綠豆眼一死,那兩個匪徒更慌亂了手腳,先後都給小旺和另一鏢師送他們去了西天。

只剩下硃砂臉與小三子仍在交鋒。其實硃砂臉見自己帶來的所有弟兄,一個個先後慘死,只剩下自己孤家寡人,早已無心交鋒了。他感到自己一個人已無力戰勝小三子,要是加上那兩個鏢師前來聯手對付自己,自己遲早會死在這河谷中,不如早走為妙、

小三子更容不得他逃走,一心要追查截劫侯府商隊的真相。他為了想活擒這個硃砂臉,出手便不能不留有分寸,不能一匕首就殺了硃砂臉。小三子這時的武功,要殺硃砂臉已不是什麼難事,他不想殺,只想活擒。儘管他的匕首已傷了硃砂臉一兩處,都不是要害,只是刺傷皮肉而已,沒傷筋骨,令硃砂臉仍能頑強交鋒。

硃砂臉仍不知道小三子一心想活擒自己而出手留情,以為小三子的武功怎麼也不及自己,雖然受傷,也完全是自己心亂和無心交鋒的結果,並不是自己武功不濟。但他不能不承認,他想傷小三子也不容易,因為小三子的身法不但輕靈,也太快了,令自己幾次兇狠無比的刀法都落空。現在他更無心交鋒下去了。他一下用盡全力,驟然一刀凌空劈下,等小三子閃開時,他便縱身一躍,飛快地往山峰逃去。

小三子顧不得傷不傷他的性命了,一招美人回首,匕首脫手飛出,如流光閃電,「卟」的一聲,匕首直插進了硃砂臉的大腿,傷及筋骨、痛徹人心。硃砂臉「呀」的一聲,凌空跌了下來。小三子奔過去,迅速出手封了他的穴位,令硃砂臉再也不能逃跑了,說:「這下我看你怎麼逃走!」

硃砂臉從空中摔下來,已跌得半死,就是小三子不封了他穴位,他也一時不能逃跑了。小三子順手拔回了自己匕首問:「說!你到底是什麼人?是誰打發你來的?」

硃砂臉仍兇頑地說:「小子,有本事你就將老子殺了!休想從老子口中間出一個字來!」

「好!那我將你送到言寨主手中!」

「你送老子去也白搭,老子是鐵了心,一個字也不說。」

驀然之間,一條嬌小的人影似閃電般凌空而來,一下抓起了硃砂臉,又凌空而去。小旺急說:「三少,快追,千萬別讓賊頭逃走了!」

小三子正想縱身追趕,突然耳中響起了小神女密音入耳之功的聲音:「小三哥,是我,你別追了,我自然有辦法對付這賊頭。你保護商隊先去玉屏縣等我好了!」

小三子不由一怔,他怎麼也想不到出手救走硃砂臉的竟然是山妹妹。她為什麼要這麼做?既然山妹妹這麼說,必然有她的理由,何況這時起身去追已來不及了。小神女提著受傷不能動的硃砂臉,早巳消失在山峰的叢林裡,一點蹤跡也沒有。小三子說:「算了,讓他們逃走吧,就是我們追也追不上了。」

兩個鏢師駭然地說:「此人的輕功真是武林少有,功力也令人震驚,他提了一個近二百斤重的賊頭如提無物似的,一轉眼就不見了。這位高手是什麼人?他為什麼要救走這個殺人悍匪硃砂臉的?難道他是山賊的同夥?」

小三子本想說出這個人就是自己的山妹妹,一想到這樣一說出來,只會令人驚惑不解,而且別人也不會相信。世上哪有哥哥要活捉的人,竟然會給妹妹救走了?而且救的不是什麼好人,卻是一個兇悍的匪首,任意殺人的兇徒。除非這個妹妹善惡不分,專門與哥哥唱對臺戲,但山妹妹根本不是這樣的人;二來也感到山妹妹這樣做必有用意,也不想人知道,要不,她就不會蒙了半邊面孔了。自己在這麼多人面前說出來,那不壞了山妹妹的事?所以小三子對小旺等人說:「我們別管她是什麼人了,我們快離開這裡,趕到玉屏。」

於是他們草草地將匪徒的屍體埋葬,給商隊中一些受傷的人包紮好,整理好貨物後,便朝玉屏而去。由於小神女、小三子的及時趕到,使這支商隊免遭匪徒們的血洗,不然,他們就會落得黔北大婁山和桂北貓兒山兩支商隊同樣的命運了。

再說小神女將硃砂臉又鬼門關裡救了出來,飛越了兩個山峰,在一處山崖溪水邊將硃砂臉放下說:「好啦,沒人迫來了,你可以放心啦!」

硃砂臉見是一位身材嬌小的鄉下姑娘出奇不意救了自己,心中十分驚奇。初時他還以為是邵寨主派了一位在暗中監視自己行蹤的高手出手救了自己,原來不是,卻是一位素不相識的鄉下姑娘。現在他一聽小神女說話的聲音,更驚愕得瞪大了雙眼:這顯然是一位未成年的小姑娘,聲音仍帶童音,語氣也很稚嫩,暗想:這是哪一位高人的子女?年紀不大,怎麼有如此驚人的武功?他坐在地上抑著臉問:「小姑娘是誰?」

「我呀!是這一帶山林中的野丫頭,你呢?」

「在下姓朱,名一刀。」

「豬一刀?」小神女聽得咯咯地笑起來,暗想:你這個紅臉大豬,不怕你今後不挨一刀!便說:「你這個名字怎麼這般怪,什麼不好叫,而叫一刀的?」

硃砂臉朱一刀一聽,這語氣、神態更是一位天真、幼稚的小姑娘了。便說:「在下所以叫朱一刀,就是在下殺人只需要一刀,就取人性命,不用第二刀。」

「真的?怎麼我在山峰上見你與人交鋒,一連幾刀,都沒有將人劈死的?」

朱一刀一時語塞,半晌嘆了一口氣說:「因為那小子身法太怪異了!小姑娘,你為什麼要救我?」

「我不救你,你不是死了嗎?」

「多謝小姑娘救命之恩!」

「哎!你別多謝我,我只是不忍心你這麼一個大活人,活生生地叫他們殺了,而且也看不慣他們人多欺負你一個人。」

朱一刀不由一怔,暗想:難道這個天真的小姑娘沒看見我們交鋒前的情景?要是這樣,那就好說話了。便問:「小姑娘,你是幾時來到山峰上看見我的?」

「我聽到一片慘叫聲,跑到山峰上往下一看,便看見你一個人與他們交鋒,其他的人都死了。對了,他們幹嗎要殺你?他們與你有仇?還是你得罪了他們?」

「在下與他們沒仇!」

「那麼你得罪他們了?」

「是!在下得罪了他們!」

「你幹嗎去得罪他們?他們這麼多人,功夫又好。不過,就算你一時碰撞了他們,大家有話好好說不行嗎?是不是他們要你賠禮道歉,你不答應,他們就要殺你?這樣,他們也太過分了!」

朱一刀聽得苦笑一下,感到眼前這位武功極好的小姑娘,的確是天真無知,對江湖上的事一點也不懂,要是別人,別說是個小丫頭,就算是武林中成名的英雄人物,他早巳怒叱、喝令她滾開了!可是現在,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何況又受重傷,穴位被封,只能坐在地上,不能行動,還要靠這個小丫頭來護著自己,可不能得罪她了!但他又不能在這小姑娘面前顯得太過無能,全無一點英雄氣慨。便說:「是在下有意去找他們的。」

小神女又故意裝不懂了:「他們這麼多人,功夫又好,你幹嗎還有意去找他們?」

「沒辦法,在下是受一位恩人所託。」

「哦?你是受人之託,去找那一夥人過不去?」

「是!」

「那人對這夥人有仇?」

「大概是吧。」

「哎!我看你這個人有點糊塗,有仇沒仇你也不知道嗎?」

「就算是好了!」

「那人不會託你去殺他們吧?」

「正是託在下去殺他們!」

「怎麼殺人的事你也幹?」

「沒辦法,在下是受了他的大恩,就像小姑娘對在下有大恩一樣,今後小姑娘要我去殺人,我也會毫不猶豫地去幹。」

「哎哎!你千萬別這麼說,我可害怕殺人,更不會叫你去殺人的。」小神女本來想進一步問他的恩人是誰?幹嗎他自己不來的?但感到這樣一問,就會引起朱一刀的警惕和疑心了。反而會壞了事,一旦這個匪徒有了疑心,以後什麼話也不好說了。便轉了話題說:「我們不說這些事了,你現在的腿傷怎樣?能不能走動?」

「在下腿傷雖然重,但還可以用木棍、樹枝支撐著走動。只是在下的穴位給那位侯家小子封了,只能說話,卻不能行動。」

「什麼?你的穴位給他封了?我還以為你腿傷不能站起來,老坐在地上哩!要不要我給你解開穴位?」

「小姑娘有內力能給我拍穴位?」朱一刀話一齣口,便感到自己說錯了。要是小姑娘沒有一身可觀的深厚內力,又怎能提得起自己二百斤重的身軀,翻山越嶺而來到這裡?同時還不見有半點的氣喘,便慌忙改口說:「小姑娘別見怪,在下的意思是說,小姑娘恐怕不懂江湖上一些獨家獨門的點穴手法,怕萬一拍錯了,在下就會終身殘廢,有負小姑娘的好意。」

「你放心,我爺爺教我的掌法,可拍開任何一家的獨門封穴法。」

「真的?」

「你不妨試試,但絕不會令你終身殘廢,不然你就怨我一輩子了!」小神女說完,驟然一掌拍向朱一刀身後的靈臺穴上。朱一刀頓時感到全身一震,被封的穴位登時解開了,渾身血氣暢通,手腳也能動彈了,更是驚喜異常:一位山野間的小姑娘,竟然有如此深厚內力、掌法也獨特,不問我被封的是什麼穴位,這麼輕輕一掌就拍開了。這真是當今武林少有的奇丫頭。他不禁脫口而說:「姑娘好深的內力,掌法更好。想不到姑娘年紀這麼小,就練成了一身非凡的真氣。」

小神女又故作不明:「你說什麼呀!什麼真氣內力的?你不是說我有一身不小的力氣吧?」

朱一刀又是愕然,怎麼小姑娘連真氣和力氣也不明白?是她爺爺沒有教她,還是她不記得了?他一時也不易去說清楚,只好順著小神女說:「是是,我是說小姑娘怎麼練得這樣一身好力氣?」

「沒有練呀!」

「沒練,姑娘怎麼有如此天生的神力?」

「我不知道。」

「姑娘不知道。」

「是呀!我以前沒有這樣的力氣,就是拿一把柴刀也拿不起。」

「那姑娘以後怎麼有如此神力了?」

「我是在山野裡吃了一個硃紅色的野果,昏迷了三天三夜,醒過來之後力氣就變得大了,近一百斤重的石頭,我也可以舉起來。」

朱一刀不由睜大了一雙驚訝的眼睛:「姑娘吃了一個硃紅色的野果?」

「是呀!我每天都在山野、森林中玩,肚子餓了,就摘一些野生山果果吃。一天,我在一處山崖下發現了這麼一個又圓又大的硃紅色野果,就攀到山崖下將它摘了吃,誰知回到家裡,一陣頭暈眼花,以後就不知人事了。我以後力氣大,不知是不是吃了這個野果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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