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珊珊說:「叔叔,你一路辛勞,侄女為你洗塵是應該的。」
「你們不會將我當成外人了吧?」
「叔叔,看你說的,我們怎麼將你當成外人了?」
小神女說:「叔叔,自己人就不能擺酒為你洗塵嗎?」
「好好!看來是我說錯話了!」
「你當然說錯話啦!」
在飲酒當中,小神女問:「叔叔,你在途中殺了幾股搶劫商隊的匪徒?」
「不知是我好彩還是不好彩,我連一股匪徒也沒有碰上。」
小三子問:「叔叔,沒有人向商隊下手?」
「沒有。」
「這一條路怎麼這樣的平靜?」
「大概是因為點蒼派的那個老怪物的緣故吧!」
小神女有點意外:「什麼?點蒼派的那個老怪物?他也在商隊中麼?」
「我是在雲南羅平縣去貴州興義縣這條路碰上他們夫婦的。我們真是一見如故,他們就隨著商隊和我來到了獨山才分手。」
「他們怎麼會在這時出現的?」
「這沒有什麼奇怪,他們是去廣西南丹探望慕容一家的,剛好同路,就順路同行了。」
「有這麼一個老怪物,怪不得賊人不敢截劫商隊了,這個老怪物也真是,什麼時候不出,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
「小丫頭,你不是在說笑吧?你希望有人來截劫商隊?」
「要不,我們怎能查清這一次血洗商隊的真相?還有他們幕後的主使人是誰?叔叔,我還指望你這次去雲南能查出主使人來!」
韋珊珊說:「妹妹,儘管這次有風叔叔去,萬一賊人多,風叔叔一下子照顧不來,我真擔心有人在途中遭到不幸。現在所有的人平安無事回來就太好了!」
「姐姐,有風叔叔在,你還擔心有人能傷害了我們商隊的一個人麼?」
一陣風說:「小丫頭,話不能這麼說,我就是武功再好,可也不會分身術呵!大丫頭說得不錯,沒有好過有,人的安全為上。小丫頭,你們這次也沒有查出幕後主使人是誰?也沒有人來搶劫商隊麼?」
「怎麼沒有?前後兩次,一共四股匪徒來搶劫商隊哩!」
「你沒查出血案的幕後者是誰?」
「查出了我還對你這麼著急嗎?」
「你不會連一個活的賊人也沒抓到吧?」
小三子說:「抓是抓到了,而且山妹妹還用了計哩!可是什麼也沒有問出來。」
「哦?這是怎麼一回事?」
小神女於是將兩次經過一一說出來。一陣風聽了不由沉思起來,小神女問:「叔叔,你對這兩次事件有什麼看法?」
一陣風說:「可能這幾股賊人,都與回龍寨的邵家父子無關,是他們為劫財而來。也有可能是邵家父子行事十分老練狡猾,這幾股賊人受了邵家父子的利用也不知道,如果真是這樣,我們怎麼問也問不出什麼了。」
小三子問:「那我們怎麼辦?」
小神女說:「不管怎樣,貓兒山和婁山這兩筆血債,我們一定要討回來,我要夷平了他們的山寨才罷休。」
「小丫頭,別衝動,我們還是冷靜下來想想才好!」
「叔叔,你不會放過了他們吧?」
「當然不會放過,不然就對不起慘遭殺害的死難者了。我擔心的是如果我們一時衝動,會殺錯了無辜的人。」
「殺這兩處山賊,怎會殺錯了人的?」
「小丫頭,婁山一隻虎,可能的確是含私怨而來,向侯府報復。但貓兒山這一夥綠林好漢,在黑道上頗有名聲,萬一有人亮著他的旗號血洗我們的商隊,我們這麼不查清楚就去找他們討血債,不但殺錯了他們,也中了人家的圈套,無形中成了他們的殺人工具了!到時我們後悔也遲了!」
「不會真的有這種情況吧?」
「小丫頭,你為人正義,疾惡如仇,但江湖上人心險惡,奸詐百出,更有的人善用謀略奸計,我們不能不防。最怕我們無意間成了他們手中的一把刀,達到他們排除異己的目的。那就弄巧反拙了。」
小神女等人聽了不禁心頭悚然。韋珊珊說:「妹妹,我們真的不可不防,不然,中了別人的奸計也不知道。」
小神女說:「好!我多添一個心眼行事。」
一陣笑風著說:「小丫頭,你能這樣我更放心。以你的古靈精怪,好捉弄人的性格,一般不會上當或受人利用。要是你今後多添一個心眼,對那些用心險惡的魔頭來說,那無疑是他們一個可怕的剋星,要命的小精靈。」
小神女笑著說:「叔叔,你別讚我啦!在這方面,我怎麼也不及叔叔你的。你將雌雄大盜從西北追趕到嶺南來,現在又令他們不知跑到什麼地方了,你才是魔頭們的大剋星。」
「可是論到捉弄人方面,我對你這個小精靈是望塵莫及。」
小三子說:「叔叔,我們今後怎樣打算?」
「按以往計劃行事,你們去貓兒山,我去大婁山。希望這一次查出一些眉目來。」
小神女說:「好!我現在就動身。」
韋珊珊說:「妹妹,你不是說走就走吧?你和兄弟才回來兩天,風叔叔今天才回來,不多休息幾天?這一次不同了,上次是救人如救火,慢不得的。這次,慢一點走也可以。」
「姐姐,你不知道,我一看見死難者家中的靈牌,看到他們父母妻兒的悲痛,我的心就像給刀割似的疼。我要不早日為他們伸冤雪恨,我日夜不安。要不是為等風叔叔回來,我早和小三哥去貓兒山了!」
一陣風點點頭說:「小丫頭說的不錯,這事遲早要辦,遲辦不如早辦,早一點了結了這一樁心事,可以了卻死難者親人的心願。不然,我也揪心揪肺的不舒服。好!我們今夜裡就動身。」
韋珊珊說:「叔叔,你是剛剛回來呀!不同妹妹和小三兄弟已休息了兩天了。」
「大丫頭,你以為我很辛苦麼?其實這一趟我去雲南,一點也不辛苦。小丫頭和小三子還有兩場激烈的交鋒,我卻是整天陪著那個老怪物坐在馬車裡賭喝酒,比在侯府裡還舒服。我再不出去活動活動,身子就會長出肥肉來,走不動啦!」
小神女笑著問:「叔叔不是說過,你跌進了油缸裡也不會肥的麼?」
「一個人要是吃飽了就睡,睡飽了又吃,再掉油缸裡,不肥才是假的。好了!這些閒話少說,我們吃飽了,收拾行裝,準備動身。」
章標突然說:「風爺,在下也想跟風爺去婁山一趟,找那一隻虎算帳去!」
韋珊珊、小神女和小三子一時愕然,幾乎一齊問:「標叔,你也去?」
章標說:「那一隻虎指名道姓要找在下報仇,我不去,不讓一隻虎將侯府看小了?」
韋珊珊說:「標叔,你犯不著和這等人鬥氣,何況侯府……」
「大小姐,在下想過了,侯府對外的事,完全可以交由小旺打理,何況在下是侯府的總管家,商隊人之慘死,我更有責任要為他們討回公道,在下也想過了,我這一次去,可能對風爺瞭解事件真相有所幫助。」
一陣風說:「啊?你說來聽聽,看看有什麼方法能瞭解事件的真相。」
「在下見三少爺和三小姐這一次出去,一個在明,一個在暗,配合得十分的好。要是這次讓我和風爺同去大婁山,我在明,風爺可在暗中行事。我是明日張膽地去向婁山一隻虎討回公道,婁山一隻虎必認為在下武功不濟,不堪他一擊。在他的心目中,認為在下遲早是一個死人,一個死人就是知道事件的真相,也不會說出去。」
韋珊珊說:「標叔,他會這麼傻,將真相告訴你嗎?」
「我估計,在他要殺我之前,一定會在精神上折磨我,令我痛苦異常,讓我死個明白,他會得意而毫無顧忌地將事情原因說出來,因為他始終會認為一個死人永遠也不能開口說話。」
小三子說:「標叔,你這樣做不危險嗎?」
「三少爺,在下願意為侯府的事而死,哪怕危險。要是真的能從一隻虎口中探出事情真相,在下的死也值得了。」
一陣風說:「就怕一隻虎真的出自報仇而血洗商隊,與回龍寨的人沒任何聯絡。」
小神女說:「叔叔,不管有沒有關係,我認為標叔這辦法不錯,不妨試試。就是他們與回龍寨人扯不上,我們也要幹掉這一隻虎和山寨的一夥匪徒,別讓他們再為害人間。這不全是為我們侯府死難者雪恨的事,而是為了黔北一帶的安寧。」
一陣風說:「小丫頭,你是不是擔心我不願殺人?」
「是呀!正因為你當年不忍殺了這隻虎,以致造成了今日之禍。」
「小丫頭,你放心,就算我不忍殺他,也會廢了他一身的功力,令他終身殘廢,永遠不能為害人間。」
「叔叔能這樣我就放心了。」
章標聽了一時愕然,心想:風爺幾時與一隻虎交過手,而放過了他?章標至今仍不知道,當年救他的那一位神秘的叫化就是站在他眼前的一陣風,也就是侯府的風爺。
正當章標愕異時,一陣風對他說:「章總管,你既然要去,不但要明白張膽,更要大張旗鼓地帶著四位侯府的武士前去,不然,你一個人獨闖虎穴,會引起一隻虎思疑的。」
「風爺,在下知道。」
「你一路只管放心前去,我會一直在暗中護著你們,絕不讓匪徒們傷害你們一根毫毛。不過,這事只你一個人知道,別說給四位武士聽了,以免他們有恃無恐,叫匪徒們看出有我在暗中護著你們。」
「在下明白。那我幾時動身?」
「明天你們動身好了!」
「風爺不是今夜裡動身嗎?」
「既然你們去,我當然不能今夜裡走啦!明天暗隨你們而去。」
韋珊珊說:「那叔叔今夜裡可以好好休息啦!妹妹、兄弟,不如你們也明天動身吧,好不好?」
小神女說:「姐姐,看來今夜裡我還是和小三哥悄悄離開的好,我有點疑心在古州城裡,有回龍寨的耳目在暗中盯著侯府人的舉動。」
韋珊珊一怔:「妹妹,不會吧?」
「姐姐,我們還是小心一點的好。我和小三哥今夜悄然而去,明天標叔又大張旗鼓地去婁山討回公道,這樣,就可以迷惑敵人的耳目,從而對貓兒山方面不去注意,又不知道我和小三哥離去,以為我們還在侯府,便不敢貿然上門挑釁生事了!」
一陣風說:「不錯!看來我也要在侯府多呆兩天,看看侯府四周的情形,有什麼異樣,然後再離開。」
韋珊珊說:「叔叔,你多呆兩天,那追得上標叔他們嗎?」
小神女笑著說:「姐姐,別擔心,你可不知道叔叔的輕功多俊,別說標叔先走兩日,就是先走四五天,叔叔也可以追上,趕在標叔等人的前面。」
韋珊珊也笑說:「看來我的擔心是多餘的了,有叔叔在家多陪我兩天,那太好!」
酒席過後,小神女和小三子打點一下行裝,在夜深入靜時,像兩隻夜鳥,在侯府後花園中騰空而起,掠過房屋,飛越城牆,沿著都柳江河而東去。第二天一早,他們就出現在黔桂交界的從江鎮郊野,中午,他們便穿過了廣西境內的富祿小鎮。這時,章標帶著四名侯府的勁裝武士,各騎上一匹慣於爬山越嶺的川馬,往貴陽方向出發。古州城的一些人,都知道章總管帶人去大婁山,向婁山一隻虎這一悍匪惡霸,討回公道,不但要回被劫去的金銀貨物,而且也要求賠償人命。
當章標一行五人在深山中的鳥洛小市鎮投宿時,小神女和小三子已出現在融縣長安鎮所屬的老堡口子。老堡口是都柳江和保江匯合的一處江口地方,市集雖小,卻是桂北的一個重要交通要道,北可上湖廣的靖州府,南下柳州府,西往貴州的永從縣,東可去桂林的全州。儘管是山道崎嶇,河道淺窄,仍可來往馬車、船隻,所以老堡口人來人往,市集中頗為熱鬧繁華,有客棧和飯莊,也有賭館和下等妓院。小神女和小三子化了裝,扮成一對兄妹投棧住宿。他們一天半夜,奔走了近三百多里,速度對他們來說,已是非常慢的了。他們主要在沿途打探貓兒山上匪徒們的情況。大慨是這一帶離貓兒山太遠了,當地居民幾乎都不知道有這麼一夥山賊。顯然貓兒山上的匪徒們,並沒有來這一帶搶掠,就是一些過往商人走販,只知道貓兒山上有一股不時出沒的強人,但也沒從貓兒山經過,也不敢走這條山賊出沒的危險山路,寧願繞路而走,所以也不知道匪徒們的情況。看來只有到貓兒山附近的一些市集山寨,才可以打聽到匪徒的情況了。
小神女和小三子在老堡口一間客棧住下來時,恰好碰上兩位商人,正從龍勝而來。他們聽到小三子打聽貓兒山賊人的情況,感到十分驚訝,問:「小哥!你打聽那些強人們幹什麼?」
「不瞞大伯說,我和妹妹想到全州投靠一位叔叔,聽說貓兒山上有一夥殺人放火、打家劫寨的兇惡土匪,心裡害怕,不敢走這條路。可是要繞道走柳州上桂林,再去全州,那路途遙遠,身上帶的銀兩又不夠,因而左右為難,不知怎麼辦才好。」
商人說:「小哥,貓兒山上是一夥綠林好漢,他們不會打劫一般平民百姓,更不會欺凌老幼婦孺。要是你們盤川不夠,又不怕辛苦,可以放心走這條路。」
「他們那麼好嗎?」
「要是官宦人家,或者富豪人家,就很難說了。但就算這樣,他們也只搶金銀財寶,而不會亂殺人。」
「真的?」
「小哥,我騙你幹什麼?」
小神女忍不住在旁問:「大伯,我聽人說,在兩個月前,他們就打劫了一隊商隊,幾乎將商隊所有的人都殺害了!」
「這事我也聽說過,恐怕那隊商隊是為富不仁、高價賣出,低價收入,欺騙當地百姓的奸商,或者他們是某位貪官汙吏的商隊,加上又反抗,所以好漢們便大開殺戒了!」
小三子和小神女聽了不由相視一眼,小神女又問:「那我們從哪兒走就不用害怕了?」
「小姑娘,你們可以放心走。不過一路上,你們要提防一些壞人,或者三兩個流氓土匪,他們可能會搶劫,殺害你們。不過只要一到貓兒山,這些壞人和流氓土匪就不敢為非作歹了!」
「哦?這為什麼?」
「因為貓兒山上的英雄好漢們,絕對不容許他們在自己的地盤上為非作歹,一旦知道了,就會無情地追殺他們。」
小三子說:「多謝大伯指點,我兄妹兩人就放心大膽走這條路了!」
「小哥,話雖然這樣,你們最好沿潯江而上,走三江,過鬥江,經飄裡,而到龍勝。一過龍勝,便是貓兒山好漢們的地盤了!這一條沿江山邊大道,一般都有人來人往,沿途也有些市集村鎮,江面上也有船隻、木筏來往。你們沿途遲起程、早投宿,有什麼危險,大聲呼救,一些流氓壞蛋,是不敢輕易冒犯你們的。」
「大伯!我們緊記了。」
「其實,你們只是兩個貧家孩子,一些流氓、壞蛋也不會去注意你們。只要你們嘴乖巧,有什麼事忍讓一下,別去得罪他們,便無事了。」
第二天,小神女和小三子便沿潯江北上。路上,小神女問:「小三哥,你看昨夜的那兩個商人是好人還是壞人?他們會不會故意騙我們走這條路?」
小三子想了一下說:「我看他是一位熱心腸的好人。再說,我們的這一身打扮,又不是什麼有錢人家的子女,更沒有什麼行李,他騙我們幹什麼?」
「我看他是一位好人。可是他幹嗎極力稱讚貓兒山那一夥山賊的?難道這一夥山賊真的像他所說,是一夥殺貪官、除汙吏、劫富濟貧的好漢?那麼血洗我們商隊又是怎麼回事?」
小三子說:「或者這夥好漢,誤聽手下人說我們商隊是為富不仁的奸商,或者是某個貪官的東西,不問情由便下手搶劫了?」
「那也不該濫殺無辜呀!」
「說不定阿發和兩位鏢師奮起反抗,殺了他們的一些人,他們一怒之下,就大開殺戒了。」
「可是阿發不是這樣說的,這夥山賊一湧出來,—連話也不多說,就肆意亂殺人了!」
「妹妹,我想,會不會血洗我們商隊的不是貓兒山上的好漢們,而是另一夥山賊乾的?」
「要是像昨夜那兩位商人所說,出了這麼一件大事,又是在他們眼皮底下發生,他們怎麼不去追殺這一夥慘無人道的山賊?」
「妹妹,要是如風叔叔所說,是一個居心叵測有意挑動我們和貓兒山互相仇殺的奸雄所為,這血洗商隊的事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所以他們驟然而來,迅速解決,事後又悄然而去。等到貓兒山的好漢們知道了,這夥有意嫁禍貓兒山的匪徒們,早已消失得無蹤無影了,他們知道去哪裡追尋了?」
「照你這麼說,你是肯定血洗商隊的,不是貓兒山的人所幹的了。」
「我怎敢肯定不是貓兒山人所幹的?這事等我們在貓兒山附近向人打聽後,才會有個眉目。」
「打聽不出來呢?」
「那就直上貓兒山找那夥好漢們問清楚。」
「小三哥,既然這樣,我們別走這條沿江山道了。」
「我們不沿途向人打聽了?」
「我看這條沿江山道上,打聽也打聽不到事件的真相來,恐怕聽到的跟那兩個商人所說的差不多。而且這樣慢慢地走,我們幾時才走到貓兒山?」
「你想直上貓兒山問那夥好漢?」
「我們不能在貓兒山附近的一些山寨村落問人麼?或者到出事的地點去看看好嗎?」
「這樣也好。」
於是看前後左右無人,他們便閃身進人山道的樹林,飛身上山峰,往東而去。下午,他們就越過了龍勝,直撲貓兒山,在一處苗人居住的山寨中出現了。
這個苗寨,坐落在靠近半山的一條清清溪水兩岸,處處是翠竹叢林,彷彿整個苗寨隱藏在一叢青翠欲滴的竹林中,早晨和晚間,白雲繚繞,像是披上一層輕紗,景色真是美極了。
寨中的房舍,都是木材結構,拔地而起,一條條的木柱,不是埋藏在地下,而是豎立在石基上,下面是養著牛豬的地方,樓上才是住人。大堂之中,擺放著一個固定的火盆。一年四季都生著火,早晚兩餐,全家人都盤腿圍著火盆進食。大堂四周的板壁上,有的掛滿了一串串香蕈草菇,有的人家,卻掛著各種獸皮和粟米等農產品。苗人就是靠這些東西與來這裡的商人換取布料、鹽巴、食糖和日常生活用品的。
富裕的人家,樓上還隔有房間與倉庫。一般人家,只有倉庫而沒有房間,全家大小就是圍著火盆四周而睡,所以樓板非常的乾淨、明亮,客人們來到,往往是坐在木板地上。
當小三子和小神女從山寨門步人寨時,一些苗族婦女,十分驚奇這一對漢家小孩,怎麼沒有大人帶著,而跑到山寨裡來了?他們是哪裡來的孩子?不會是迷了路而闖進寨裡來吧?
有位四十歲左右的苗家婦女好奇而好心地問他們:「娃子,你們是從哪裡來的?」看來這位中年婦人到過外面,會說一口漢話。
其實小神女和小三子都會說一些苗話和侗話,只是說得不流暢,一般的生活日常用語,他們都說得來。
小神女見這位苗家婦人會說漢話,十分高興,笑著問:「大嬸!你會講我們的話嗎?」
中年婦人笑著:「我不時到龍勝城中賣些山貨和獸皮,會說得幾句。小姑娘,你們是從哪裡來的?」
「我們是從龍勝來的呀。」
「你們沒大人帶著嗎?」
「沒有呀!是我哥帶我來的。」
「他是你哥哥?」
「是呀!他算得上一個大人了吧?」
婦女給小神女的話惹得笑起來:「你哥也是一個孩子呵,恐怕大不了你多少,是吧?」
「他大我兩三歲啦!」
「我看姑娘只有十歲左右吧?」
「不不!我已經十二歲啦,人家都說我是位大姑娘了!」
「就算姑娘十二歲,你哥哥大你三歲,也不過才十五歲,仍是個孩子,算不上大人。」
「算不上大人,他就不能帶我出來嗎?」
「姑娘,沒一個大人帶著出來,是很危險的。姑娘,你們打算去哪裡?」
「大嬸,我們打算去資源。」
「什麼?你們打算去資源?」
小三子說:「是!大嬸,從這裡去資源遠不遠?」
「孩子,你們從龍勝出來,要去資源,可走錯了方向了!」
小神女故意吃驚地問:「我們走錯方向了?這裡不是去資源的方向嗎?」
「姑娘,你們是走錯方向了,去資源,應該往東北方向走,而你們卻走東南方向,怪不得你們跑到我們這個山寨來了。」
「大嬸,那我們怎麼辦?」
小三子說:「妹妹,我們往回走吧!」
好心的苗家婦人說:「天時晚了,太陽快要下山啦!你們這兩個孩子,怎麼也走不到龍勝,附近幾十裡沒村沒寨,你們不如在我家住一夜吧!」
這正是小神女要達到的目的:「大嬸,那我多謝你啦!我可以幫大嬸挑水、劈柴的!」
「姑娘,這些都不用你們幹了。你們走了不少路,也累了,好好休息。多你們兩個,不過是多兩把米兩雙筷子。其實明天你們也不用往回走,這裡有一條小路,只要翻過那東北面的兩重大山,就可以到資源。只是山中小道不好走,山高路險,雲封霧鎖,卻是一條近路。」
小三子說:「真的?大嬸,那我們更多謝了!」
小神女問:「大嬸,這條路有野獸和強盜嗎?」
「姑娘,兇猛的野獸一般在大白天不會出來,就是有強盜,也不會搶劫你們這兩個孩子,只要你們白天上路,晚上早找村落住宿,就不怕了。姑娘,你和你哥去資源幹什麼?」
「去找我們的叔叔呀!」
「你們的叔叔也真是,幹嗎他們不派人來接你們去的?」
「我哥說,我們都是大人了,不用派人來接啦!我們可以自己走去。」
「那你們的父母呢?」
「我們已經沒父母啦!要不,我們就不會去找我們的叔叔了!」
中年婦女又是一陣嘆息,招呼他們進家裡坐。不久,婦人的男人也打獵回來了。這是一位典型的獵人,目光深邃,沉默寡言,身材強壯,步履輕快敏捷。他見兩位孩子坐在自己家中,有點驚訝。當他聽妻子一說,便釋然了,坐下來和小三子、小神女談話。
小三子問:「大叔,你經常都要進山裡打獵嗎?」
「唔!農閒時就進山打獵。」
「聽說貓兒山有夥強盜,大叔害不害怕?」
獵人一笑:「他們不擾害這一帶的百姓。」
「大叔,你有沒有碰上他們?」
獵人點點頭:「碰上!」
「他們沒搶劫你嗎?」
「不會!」
這位獵人說話語句不多,簡短有力,令人信服。小神女仰著臉問:「大叔!那他們殺不殺害外面的過路人?」
「不是土豪劣紳、貪官汙吏和姦滑的鉅商,他們不會殺害,也不會搶劫。」
「那他們是好人了?」
「他們是一群劫富濟貧、專殺貪官汙吏的好漢。」
小三子說:「大叔,我在龍勝聽人說,他們在兩個月前左右,卻殺害了一支商隊。」
「那不是他們乾的。」
「大叔!你怎麼知道不是他們乾的?」
「他們的大小五位寨主,也在追查這件事,曾派人來這裡打聽過。」
中年婦人這時說:「當然不是他們乾的,要不,他們還四處查問幹嗎?」
獵人似乎對小三子、小神女有點起疑心了,問:「你們問這件事情幹嗎?」
小神女說:「大叔!我害怕呀!」
「你害怕什麼?」
「我害怕我和哥碰上他們,將我們殺了!」
中年婦人「哎」了一聲:「姑娘!你們放心,他們絕不會殺害你們!」
驀然,一陣鑼聲驟然響起,山寨裡的人頓時忙亂起來,小三子一怔:「大叔!外面出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