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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回血染青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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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飛一指粉面哪吒等人:「你為什麼不去吃他們?」

「因為你太惡了!我先吃你,再去吃他們也不遲。」

葉飛驟然一劍刺出:「老夫叫你吃去!」

葉飛的劍快,小神女的一雙手更快。她雙手根本不畏劍刃,一下就將這一把利劍抓住了,令葉飛進退不能。這個老殺手不愧經驗豐富,棄劍一掌朝小神女拍來,「嘭」的一聲,他拍中了圓形怪物。要是其他人中了他這困獸猶鬥的一掌,不死於非命,也必重傷倒地。這是他死裡求生盡力的一掌,連巨石也可以拍碎。圓形怪物給拍飛了,但小神女一身奇厚的真氣,也同樣將這個老殺手震飛了。不但震飛,連他拍出的一條手臂也震斷了三截,痛徹人心,就是今後接駁好,也功力大減。

葉飛不愧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人在空中橫飛,仍能運氣使自己能平穩落下來,不致摔倒在地。可是他一下看見圓形怪物又朝自己激射而來。他這時已負重傷,劍也叫怪物奪去折斷了。而他一身的武功威力,都在這一把劍上,沒有劍,不啻螃蟹沒有了大鉗,無法與人交鋒。就算沒有以上兩種情況,只剩下一個人,他也無心戀戰。他感到自己對這個不畏刀劍的怪物,根本沒法能取勝,說不定自己真的要給它吃掉。所以他一見這怪物飛來,已顧不得斷臂之痛,施展輕功,急速向高峰、森林處飛奔逃走。

小神女咿咿呀呀叫喊:「你別逃呀!我還沒有吃到你哩!」便去追趕他了,一轉眼,雙雙都不見了蹤影,山坡下恢復了原有的平靜。一位武士對粉面哪吒說:「少寨主,我們也趕快離開這裡,萬一這個妖怪轉回來,不知它會對我們怎樣。」

粉面哪吒點點頭:「好!我們馬上離開!」

這一戰,黑衣人三十多個人,除三四個逃走之處,其他的全部都喪生。而粉面哪吒帶來的十二位驃騎手,也犧牲了七位,兩個受傷,只有三個武士完好無缺。於是他們將死者、傷者都放在馬背上,往貓兒山而去。臨走前,粉面哪吒咬牙切齒地說:「回龍寨人這麼卑鄙無恥伏擊我,我今後一定要跟他們算帳。有他們,就沒有我。」

小神女追過了兩座山峰,一看,眼前盡是茫茫一片的森林,葉飛不知逃去了哪裡了!暗想:這個老賊的輕功不錯,負傷之後,仍能逃脫了。算了,就算你這一次跑掉了,那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今後直接去回龍寨找這老賊好了。於是小神女放棄了追趕,轉身回來。

本來以小神女超絕的輕功,要追上這個老殺手也不是什麼難事。可是她套上了這麼一個圓形大球,阻力大,施展輕功就沒有原來那麼快了,才讓葉飛逃脫。二來小神女也掛念小三子,所以也無心極力去追趕。要是小神女下決心要捉到這個老殺手,只要脫掉偽裝,凝神傾聽一下,便知道這老殺手逃向什麼方向,沒有追不到的。

小神女在山峰高處脫下了圓形怪物的偽裝,恢復了原來小苗女的打扮,轉回原處。見粉面哪吒等人已走了,留下的盡是黑衣人的屍體,她再躍上山頂。小三子已走了,卻留下一個暗記,知道小三子已盯蹤紅面賊子而去。看來這夥賊人,在貓兒山的人離開後,也悄悄取路而走。

小神女想了一下,乾脆將所有的屍體全埋葬在那一個陷馬坑中,搬來沙石泥土半它填平,以免驚恐了附近一帶來往山民與過往商人走販。陷馬坑,原來是這夥黑衣人準備捉拿粉面哪吒的,想不到卻成了他們自己的葬身之地。小神女埋好屍體後,便動身去追趕小三子了,一路上不由暗想:回龍寨的邵家父子怎麼會和貓兒山的五位寨主過不去?難道他們之間有莫大的仇恨,派人在這山道上伏擊粉面哪吒?既然這樣,幹嗎這個老殺手要蒙了面孔,不讓人知道他是回龍寨的長老?那夥黑衣人又是什麼人?難道他們不是回龍寨的人麼?要是他們是,貓兒山上的人怎麼不認識?直到老殺手露出真面目,才知道是回龍寨的人?除非這夥黑衣人不是回龍寨的人,是老殺手在江湖上糾合另一群山賊匪盜伏擊粉面哪吒,與回龍寨邵家父子沒關係。

小神女斷而一想,那個破鑼聲肥胖的黑衣人是什麼堂的堂主,既然是位堂主,他又是江湖上哪一門派的堂主了?是回龍寨下面的一位堂主,還是與回龍寨關係極好門派的堂主?要是他們與回龍寨沒一點關係,幹嗎聽從回龍寨的一位長老調動?除非這一夥黑衣人與貓兒山的人有切齒仇恨,請這個老殺手來,共同對付貓兒山人,才甘願服從他的命令,不顧生死地拼殺。這麼看來,貓兒山人的仇家可不少,自己會不會不知不覺地捲進他們的恩怨仇殺中去?

小神女想到這裡,有點後悔沒捉了一個黑衣人的活口,也沒有將貓兒山的人留住,問清楚是什麼原因,小神女跟著又想到了要血洗苗寨的紅面漢這夥賊人來,他們是單純與貓兒山人有仇,白問武功不敵的貓兒山,以血洗商隊、苗寨來嫁禍貓兒山?還是受了回龍寨的暗中唆使這樣幹?或者回龍寨與貓兒山的仇恨,是這夥匪徒從中挑撥起來,使他們兩虎相拼,自己從中取利?這些江湖上錯綜複雜的事情,不是一下可以弄清楚的。怪不得一陣風叔叔叫自己不可魯莽行事,要多方面打探清楚才動手,不然,就會誤傷了無辜。就是爺爺在自己下山之時,也曾語重心長地叮嚀自己,千萬別恃藝傲人,意氣用事,即使遇上不平之事,也要從旁觀察,三思而行。尤其是江湖上的恩恩怨怨、錯綜複雜叫入難以想象」

小神女暗想:我今日出手,有沒有出錯了?這一切,只好等到以後問清楚再說了。但她感到,今日出手沒有錯,自己要是不出手,恐怕貓兒山的人沒一個能活著回去,他們沒一個是那老殺手的對手。再說,貓兒山—夥雖然佔山為王,似乎這一帶的平民百姓對他們很好、這說明他們在這一帶頗獲民心,就是壞也不會壞到哪裡去。而這夥黑衣人的行為就不同了,他們是要人的性命。自己出去,並不想殺人,只想嚇走他們。誰知他們反而要亂刀亂劈死自己,自己不能不出手反擊,他們的死,那是活該。

小神女一邊想,一邊沿途追蹤小三子留下的暗記。一個時辰後,小神女看見小三子在山道旁的一座小路亭中歇腳,二里之外,是一處深山小市集,小三子一看見她來,不安的心放了下來,歡歡喜喜地迎上來問:「你來了?」

這時已近黃昏,小亭中沒人,只有一些行人在山道上行走,往小市集而去。小神女:「我來了,你幹嗎坐在這裡?那夥賊人呢?不會給他們走失了吧?」

「他們進那市集去了。」

「你幹嗎不進市集?」

「進市集我害怕你找不到我,所以坐在這裡等你。」

「你不擔心那夥賊人走掉了?」

「不會!我知道他們進市集要住一夜。這夥賊人兩天一夜幾乎沒休息過,一直擔驚受怕,又沒有東西吃,夠累了。他們不會在夜裡上路的。一定在市集中好好睡一夜。因為市集一過去,沒什麼地方可供他們吃的住的了,全是荒山野嶺。」

「所以你這在這裡等我了?」

「是!在這裡,你不容易找到我嗎?」

「哎!你怕我找不到你的?哪怕你在王府深院中,我也一樣能找到你。那麼一個小市集,人又不多,還有找不到?」

「要是我躲起來,你也能找到?」

「當然能找到啦!」

「你怎麼找?」

「因為你身上有一股怪味,一里之內的地方,我一嗅就嗅出來。」

「我身上有一股怪味?我怎麼不知道?」

小神女笑著說:「你當然不知道啦!誰叫你從古州出來,從來不洗澡的,臭死了!」

「好好,我今後要洗澡了,妹妹,你追上那個什麼葉飛長老沒有?」

「給他跑掉了!」

「什麼?你怎麼追不上他的?」

的確,在小三子的心目中,小神女的輕功一流,快如流光電閃,要追上一個人,可以說是輕而易舉,一轉眼就追上了。

小神女說:「給你穿上那件圓鼓鼓的怪物,看你追不追得上!」

小三子一想也是,那行動多不方便,要是自己穿上,別說追這麼一個一流高手,恐怕連驚惶失措奔跑的平民百姓也追不上。他有點可惜地說:「可惜給他跑掉了!」

「可惜什麼?」

「妹妹,你要是追上他,就可以從他口中掏出回龍寨的事來,幹嗎要攔截貓兒山的人?說不定我們侯府一連發生的事情,都與回龍寨的人有關。」

「你以為追上了,這個老殺手會說嗎?」

小三子一怔:「不錯!他不會輕而易舉就這麼說出來。」

「不過你放心,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們今後上回龍寨去找他。」

「什麼?我們去回龍寨?」

「你不敢去?」

「要是侯府一切的事,都是他們一手策劃,我怎麼不敢去?就算回龍寨是龍潭虎穴,我也敢闖!」

「那就行了!——我還以為你不敢去哩!不知這一個紅面賊子,會不會與回龍寨有關係,是不是回龍寨的人唆使他們這麼幹的。但願我們這一次盯蹤,沒白走一趟。」

「妹妹,要不要夜裡去偷聽他們說話?」

小神女想了下說:「不用去了!」

「哦?不用去?」

「我在山峰上已看過這個小市集,房舍不多,都是一般平民百姓的房舍,沒一間深宅大院。看來這處只是他們經過暫住的地方,不是他們的落腳點。他們在夜裡不會說出什麼機密的話來,要說,他們在深山荒嶺上無人的地方早巳說了,不會到這市集來說。我們還是找一處地方好好休息一夜,明天繼續盯蹤他們去哪裡好了。三哥,你不是一天一夜也沒有休息過嗎?」

「我不要緊。」

「不要緊也要好好睡一夜,不然明天沒精神去盯蹤這夥賊子!要不,賊人們不累,我們反而累了!」

小三子向四周打量了一下,說:「妹妹,我們到市集後面那座山峰樹林中去住一夜怎樣?」

「好呀!在山峰林子裡,還可觀察這市集的一切動靜哩!」

在日落黃昏時,他們進入了樹林,意外發現了樹林中有一戶人家,他們乾脆到這戶人家求住宿了。這戶人家只有一對年老的夫婦住著,看見這麼一對年輕活潑會說漢話的苗家兒女來投宿,既驚訝又高興,不但答應,更熱情地歡迎他們住下。這一對苗家兒女手腳勤快,男的為他們挑水、劈柴,女的為他們淘米生火煮飯,喜得這老夫婦笑得合不了口。

吃過晚飯,他們坐在門口月下和老夫婦說話。小神女問:「你們兩位老人家孤零零的住在這樹林裡,不怕有壞人來搶劫嗎?」

老漢說:「娃子!我們一樣值錢的東西也沒有,只有一些粗布舊衣和破爛的傢俱,他們來搶什麼?就是給他們也不要。」

「那沒匪盜來過這裡了?」

老婦說:「他們來過,怎麼沒來過呵!」

「哦?他們是哪裡的強盜?」

「貓兒山的。」

「什麼?貓兒山的,他們對你們怎樣?」

「他們見我家窮,什麼也沒有說,住了一夜,第二天還留了一袋米和一些錢給我們就離開了。」

小三子一怔:「哦?世上有這樣的強盜?」

老漢說:「其實他們不是什麼強盜,是一些劫富濟貧的好漢。尤其是那位少寨主,對我們貧苦人家可好了!」

小神女和小三子不由相視一眼,看來貓兒山的人與一般山賊土匪流寇不同,他們是一夥嘯聚山林的好漢,甚得人心。小神女想了一下又問:「除了貓兒山,有沒有其他的山賊、土匪跑來這裡?」

老漢點點頭:「有!」

「哦?他們不搶劫嗎?」

「娃子!市集上大多數的人,都跟我們一樣,沒什麼東西可供他們搶。有錢的人家,都往城裡和一些大山寨跑,已在那裡住下來。留下來的沒有幾家有隔夜糧。大股的山賊,不屑來這裡搶,三四人的小股賊人,也不敢來。」

「哦?他們為什麼不敢來?」

「因為市集上留下的人,有的是鐵匠,有的是獵戶,都會一些功夫。小股賊人要是來搶劫,那他們只能有命來,沒命回去。」

「那大股賊人來呢?」

「全集的人只好到山頭、樹林躲避了。後來集上的父老們和一些大股的山賊們交涉,只要他們不為難市集上的人,市集上的人可以安排他們食住的地方,甚至有官兵來,給他們通風報信。這樣一來,市集上的人便和山賊們平安相處了。因為賊人們在小市集上過夜,比在山頭、樹林中露宿強多了,而且還可以放心睡,不擔心有人侵犯。久而久之,小市集就成了山賊、土匪們暫時棲身和歇腳的地方了,有些山賊,還將搶劫的東西分給了集上的一些人,有些大膽的商人,也跑來這裡收購匪徒的贓物,甚至開客棧、飯店、妓院、賭館做匪徒們的生意。」老漢說到這裡,不勝感嘆地說,「這樣一來,一個好好的小市集,便弄得烏煙瘴氣,成了匪徒們在深山中的一個安樂窩了!一些好的人家,也遷到別處去住。」

小三子問:「那官兵不來嗎?」

老漢不屑地說:「官兵?他們來只會擾民,不是來捉賊,有的更與山賊、土匪們串通一氣狼狽為奸。」

小神女和小三子一聽,這才明白為什麼紅面漢那幾個匪徒跑來這小市集過夜了,原來有這麼一種特殊的原因。小神女又問:「各處來這裡的匪徒們,他們互相不打起來嗎?」

「大概匪徒們互相之間有個約定,不得在市集上生事,有什麼事,到市集外去解決。」

「要是有人不遵守呢?」

「那他們就會群起而攻之。不過,這樣的事在市集上極少發生,匪徒們都不想壞了市集上的規矩,弄得今後在深山中沒一處可以安心的落腳處。」

小三子問:「我們到市集上玩,會不會有危險的?」

老漢不由沉思,小神女說:「三哥,市集上那麼多人帶刀背劍,你不害怕嗎?」

老婦說:「娃子,你們還是別到集上的好。」

老漢點點頭說:「娃子,儘管集上沒人敢生事,但他們一看你們不是本地娃子,有人就會起疑心了,一些心懷不良的商人,也會將你們騙去賣了。你們還是別去的好。」

小神女說:「是嘛!我們不是看見那些兇惡的人,不敢進集去,才來這裡的嗎?怎麼你還想去玩的?」

老漢說:「娃子,我不想問你們是何處來的娃子,也不想問你們往何處去。最好你們在這裡住一夜,明火就離開,千萬別到市集上去。」

小神女說:「我們是從苗寨來,要到興安城甲投靠一位親人,老伯伯,我們明天一早就離開。」

老婦說:「娃子,只要你們不到集上,在這裡多住兩天也行。」

「老婆婆,我們多謝你了!」

第二天一早,小神女在桌子上留下一些碎銀,便和小三子悄然離開,到山峰上去。半個時辰之後,才見紅面漢這幾個匪徒,從小市集出來,往興安城方向而去。從小市集去興安縣,有八十多里的路程,全是翻山越嶺,跨溪過澗的崎嶇山道,非常的不好走。興安縣境內,是有名的越城嶺的山區地帶,也是嶺南五嶺最西邊的一個嶺,它南面有一處山峰,名為海陽山,是湘水、灕水的源頭,山北的水流人湖廣永州府,匯合其他溪流,成為湘江,直流人洞庭湖,最後流人長江。而山南的一條水,南下桂林,轉流陽朔,最後在蒼梧匯合其他河流,成為西江、珠江。所以興安是長江、珠江兩大水系的一個源頭處,因而山勢陡峭、複雜多變,森林密佈,山道難行,成了山賊、土匪們活躍的地方,官兵難以追剿,俠義人士望山勢興嘆。只有小神女和小三子不知厲害,闖進了這複雜多變,陡峭險峻的山區來。小神女除了武功上乘外,更有武林俠義人土所沒有的特長,她一向在崇山峻嶺、原始森林中生長,在荒蕪沒人煙的地方出沒,常與猿猴為伍,野獸為伴。她在大山大嶺中宛如魚遊大海,任意穿插來往。攀險峰、過深澗、穿森林、登懸崖,都是她的拿手活。

在暮色蒼茫中,紅面漢這幾位匪徒才到了興安縣城。可是他們沒有進縣城,而是在城郊二里之處,轉進了一處山崖下、樹林中的一座莊院裡。

小神女和小三子一直在盯蹤他們,暗暗納悶:難道這麼一處城郊莊院,竟是這夥匪徒們的賊窩?那太出人意外了。

開門的家人見紅面漢等人這般模樣回來,再看看他們後面,沒人沒馬匹的,吃了一驚問:「石爺,出事了?」

小神女這時才知道這個紅面賊叫石爺。紅面漢說:「別說了,莊主在不在?」

「在!在!請石爺到大堂坐下,小人馬上去向莊主報告石爺回來。」

「唔!」紅面漢一拐一拐地往大堂而去。他那五個劫後餘生的手下緊隨其後。

大堂上早已亮燈,這顯然是一個富豪人家的莊院。大堂陳設得十分華麗講究,畫棟雕樑,一色酸枝桌椅,擺放著不少的名貴古董,精美瓷器,不知是從各處搶劫來的贓物,還是購買得來的珍品。紅面漢等人坐下後,自有家人奉上茶水。

莊主帶著兩名貼身武士從大堂屏風後出來,這是一個身穿錦服的魁梧大漢,一面的紫醬色,神態不怒而威,有一股懾人的力量。他看了看紅面漢,不禁皺了皺眉,問:「石兄,失手了?其他的弟兄們呢?都沒回來?全丟了?」

紅面漢說:「莊主,本來我們已經得手,可是突然出現兩個小神靈,令事……」

紫醬臉莊主愕異問:「什麼?小神靈?」

「是兩個像小孩樣的守護之神。」

「他們不是人,是神?」

紅面漢說:「他們要是人,別說是兩個小孩,就是兩頭老虎,也擋不了我手中的刀。」

「你說說,他們是什麼模樣?」

「他們的模樣,就像觀音菩薩座前的一對龍女和善財童子。尤其是那個龍女,法力無邊,轉眼之間,她掌拍腳飛,我們就不見了七八個弟兄,來往簡直如飛魂幻影。」

紅面漢將當時苗寨的情景,一一說了出來,卻沒有說出自己給震飛就擒丟臉的事情。他五個手下人,也連忙說是這樣。有的說這兩個小神靈身形一閃,就有掉腦袋、缺手斷腳的人倒下,有的胸骨全震碎,飛上空中,已是一具屍體。

莊主聽得睜大了眼,問:「那苗寨真的有這麼兩個守護之神?」

幾個匪徒爭著說:「莊主,小人怎敢胡亂說話的?的確是兩個守護之神,保護著苗寨,將衝進寨的弟兄們全殺了。」有的說:「莊主,要不是我們親自目睹,真的不敢相信這世上真的有神靈出現。」有的說:「莊主,他們的確是兩個小山神,一般凡人,哪有這等駭人的本領?」

莊主呆了半晌,思疑了問:「你們看清楚了沒有?會不會是貓兒山那位林中飛狐和小魔頭這一對母子在苗寨中出現?」

除了紅面姓石的,五個匪徒不由相視愕然。的確,在暮色之下,他們只看見兩條人影凌空飛來,根本看不清來人面貌和裝束,只看見人影來往飛來去,看見同伴慘叫倒的倒、橫飛的橫飛,嚇得掉頭沒命地跑了。看清楚的匪徒們,一個個都已屍橫苗寨,沒一個活在世上。

莊主一聲冷笑:「看來你們連人也沒看清楚,就嚇得慌忙逃命,還胡編亂……」

紅面漢嚴肅地說:「莊主,他們雖然沒有看清楚,在下卻看清楚了!」

「哦?你看清楚了?」

「在下不但看清楚,還與他們對話、交鋒。他們的模樣,簡直就是十五六歲的孩子,女的更小,不過十二三歲。就這麼一個女孩,我兇巴巴的一刀向她劈去,她竟然用一雙手掌合住了我的刀,令我捅不進、拔不出。最後用神力,將我一口刀震斷,也將我震飛出寨外,因而摔斷了這條腿。要不是在夜裡,我忍痛而逃,才撿回了這條命。不然在下早屍埋苗寨了。那個林中飛狐老迷人精,我還有看不出來的?她已是個五十開外的人了,會像一個小丫頭麼?講到粉面哪吒這個小魔頭,更不是在苗寨出現的小神靈,第二天我們在回程的路上,也見到了他,他幾乎死在回龍寨葉長老的劍下!」

莊主又是一怔:「哦?那小魔頭死了沒有?」

「莊主,說起來簡直不可思議,也恐怕沒一個人會相信。」

「你快說那不可思議的事情來。」

「正當葉長老要活捉小魔頭時,突然出現了一隻可怕的嚇人的山妖。」

「什麼!?出現了一隻可怕的山妖?」

「是!一個只有腦袋、而沒有身體的大頭山妖,現在想起,仍然令人渾身起疙瘩。這山妖刀槍不入,力大無窮,將伏擊小魔頭的一夥黑衣人像扔死狗一樣扔死了,它不但奪走了葉長老的劍,更令葉長老負傷而逃。」

「後來呢?」

「它追趕葉長老去了!」

「貓兒山那個小魔頭呢?」

「我們害怕那隻山妖會轉回來,再也不敢留在原處看下去,慌忙離開。至於那個小魔頭的生死,我們也不知道。」

另一個匪徒說:「莊主,那是—只吃人的可怕的山妖,回龍寨的葉長老,恐怕活活給山妖吃掉了!」

對這位莊主來說,山妖吃人,鬼神顯靈,這樣的事情,真是聽所未聽,聞所未聞。他呆若木雞似的坐著。他從逃生回來的匪徒們的神態看出,他們絕不是胡編故事來欺騙自己,而是真有其事。暗想:難道世上真的有鬼神山妖的事?他過去也曾聽人說過,在湘桂黔三省交界的崇山峻嶺中,有山妖神女的故事流傳,但從來沒有人真正見過,他聽了也是一笑置之。

現在聽紅面漢等人說來,他們不但見過了山妖,也在苗寨與鬼神交過手。那種匪夷所思的武功,非但不是一般小孩所具有的能力,就是武林中的一流上乘高手,也難以辦到。紅面漢也是在江湖上闖蕩多年的人物,什麼場面沒有見過?連他都深信不疑了,這恐怕沒有假。

講到回龍寨的葉長老,那更不是江湖上的平庸之輩,不但是回龍寨十大長老之首,也是當今武林有名氣的使劍高手,在湘南桂北一帶,沒人能接得了他十招,往往三招之內,就取對手之命。可是他竟然不堪怪形山妖一擊,負傷而逃。葉長老是一位有名氣的人物,諒紅面漢也不敢胡編亂造。要是這不是真的,他不害怕葉長老今後要他的腦袋?就是回龍寨的人也不會放過他,因為這事傳了出去,有損回龍寨的聲譽。

錦服莊主呆了半晌後問:「那一夥伏擊小魔頭的黑衣人也沒一個人能生還?」

紅面漢說:「我看見有三四個黑衣人驚慌失措地逃命,不知他們生死如何。剩下的貓兒山人會不會追殺他們,就不清楚了。莊主,這夥黑衣人是什麼人?看來他們也與貓兒山的人,有天大的仇恨,他們不會是回龍寨的人吧?」

莊主搖搖頭,閃爍其辭說:「或者是,或者不是,看來他們多半不是。因為回龍寨沒有必要伏擊這個小魔頭。」

紅面漢困惑了:「那麼葉長老怎麼會出現在他們之中了?」

「這一點我也不清楚。從你們所看見的情景說,葉長老是蒙了面孔,看來這是他個人的行動,或者他與這一夥黑衣人有交情,暗中相助,不是受回龍寨的命令列事。要不,他為什麼要蒙了面孔,不讓小魔頭知道?算了,這些事我們不必去多管了!不管這夥黑衣人是哪一方面的人,他們的行動對我們都有好處。」

紅面漢說:「不錯!可惜他們這一行動,給那突然出現的大頭山妖破壞了!要不,殺了那小魔頭,起碼也給我們吐一口冤氣,說不定,從此以後,回龍寨的人和貓兒山的人大火拼,我們可以坐收漁人之利。」

「看來會有這一天的。」莊主說,「石兄,你們辛苦了幾天幾夜,你又負了傷,先去好好休養一個時期吧。」

小神女和小三子伏在暗處聽了十分困惑,仍佛—下掉進五里雲霧中去了。小三子輕輕對小神女說:「這麼看來,他們似乎與回龍寨的人沒有任何關係,反而希望挑起回龍寨、貓兒山之間的大火拼,他們好從中得利,難道這一切的事,都是他們挑起來的?」

小神女也迷惘了。她原來希望跟蹤這一夥匪徒,能探出主使的人是回龍寨的邵家父子,血洗侯府商隊、洗劫苗寨的,都是回龍寨的人在暗裡安排。尤其是老殺手葉長老的出現,她更相信這一點了。現在一聽,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她一時間也弄得糊塗起來。難道這位莊主和這姓石的紅面漢與貓兒山上幾位寨主有天大的仇恨,使出種種手段嫁禍貓兒山,不但要挑起侯府與貓兒山人過不去,也希望挑起回龍寨的人與貓兒山的火拼?血洗侯府商隊的事,與邵家父子無關了小神女望了大堂一眼說:「我們先別多說。我們暗暗盯蹤這位紫醬臉,看看他還有什麼不尋常的舉動。」

小神女小三子放棄了盯蹤紅面漢這夥匪徒,轉而去盯蹤這位莊主了。只見他叫人帶走紅面漢這幾個匪徒之後,便向內院走去,穿過了一條花徑遮道的曲廊,走過一重假山,步入了書房。突然聽到這位莊主驚愕地說了一句:「你、你是誰?幾時到我書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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