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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回 一路風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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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子見九重掌這樣說,不好再強求要揹他行走了。他也瞭解江湖上的一些英雄好漢的性格,自己能做得來的事,便不想給朋友添麻煩,更不願累了朋友。何況小神女、小三子還是他的救命恩人,更不敢要小三子背自己行走了。足足花了一個時辰,他們才登上了山峰。在山峰一處南來北往的峽口中,有一株古老的大樹,樹下綠草如茵,這是一處歇腳休息的好去處。看來一切上山的過往行人,到了這裡,都會坐下來休息,俯視峰下四周的美景。小神女一看,心裡就喜歡了,說:「老人家,我們在這樹下草地上休息一下好不好?」

九重掌說:「就是小女俠不說,我老漢也想在這裡歇歇腳再下山,順便喝口水,吃些乾糧,修修我老漢肚子裡的五臟廟。」

小神女笑著:「我也是呀!」

他們在樹下坐了下來。這裡已是四五月的天氣,在嶺南,太陽已灼人了,一般人登上山峰,會出一身大汗,在他們三個人中,小三子內力不及小神女和九重掌,雖然不是大汗淋漓,但也微汗浸出,給山風一吹,頓感精神倍添,說不出的舒暢快意。

小神女解開了自己的背囊,天真地問九重掌:「老人家,你背包裡有什麼好吃的東西呀!」

「小女俠,慚愧得很,我老漢除了一些炒米餅和水之外,就沒有什麼好吃的了!」

「哎!你也算是一個山大王呵!怎麼沒好吃的東西?」

九重掌呵呵笑著。想不到這麼一位武功深奧莫測的小女俠,仍是這般天真可愛,便說:「我這個山大王,可是一個窮山大王,有炒米餅吃,已算美味了!」

「你們搶動來的那麼多金銀珠寶,恐怕一個大庫也裝不下,還窮嗎?」

「小女俠別說笑,我們哪有什麼金庫銀庫?不錯!金銀珠寶我們是有一些,但都不是我老漢的,我老漢不敢乩川」

「不是你的是誰的了?老人家,你別裝窮呀!說小米,我也不會向你借的!」

九重掌聽了更是哈哈大笑。這本來是大人們說的一句活,可是在小神女說來,就顯得似懂非懂,天真滑稽好笑了。他更感到小神女可愛有趣,說:「小女俠!老漢連—條命也是你的,何況這些身外之物?」

「你真的沒錢嗎?那你們劫來的金銀珠寶放去哪裡了?是不是他們沒分給你?還是你將它賭光喝光了?弄得連肉也吃不起,要吃炒米餅和水?」

「不瞞小女俠說,我們山寨裡的弟兄,每一個人都是窮光蛋,包括我們藍大哥一家人在內,我們劫來的財富,有的當時就分發給平民百姓,有的分發給貓兒山一帶貧苦無依靠的鄉親父老。就是留下來,也存放在山寨的銀庫中,以防饑荒和不測之用。我們可不像其他的山賊土匪,有肉大塊吃,有金大家分,吃完分光,再去搶劫。我們山上的弟兄,一分錢也沒分。其實我們要銀子也沒有用,只有出外時,才帶上一些銀兩以防意外。也不敢亂花,因為那些錢不是我們的,是山寨的,也是天下間所有貧苦百姓的。」

小神女問:「你們怎麼要銀子沒用的?」

「在山寨裡,我們每一位弟兄都有吃有穿有住,要銀廣來幹嗎?成天帶上那些銀兩在身,既裝爛了衣袋,叮叮噹噹的響也不見得好聽呵!所以說,我們幾位寨主,都是窮光蛋,自己沒一分錢。至於我老漢,酒只是喝兩口,賭,是從來不沾。」

小三子聽得十分驚訝,同時也升起敬意:這才是真正的英雄好漢行為,他們比起白道上的人物也強多了!小神女笑著:「原來這樣,怪不得你老人家是個窮光蛋了,只吃這些乾糧和水,老人家,你沒有好東西吃,我們可有哩!我們可以讓你吃個飽。」

「哦?你們有什麼好東西吃?」

「有滷牛肉和滷豬頭肉,還有不少肉包子。可惜兩隻油雞,叫我們昨夜裡吃掉了。」

九重掌笑著說:「這的確是些好吃的東西。」

小神女將食物攤開來:「老人家,你吃呀,千萬別跟我們客氣。」

「老漢就多謝你們了!兩位小俠,要是看得起我這個窮山大王,今後就別稱我什麼寨主和老人家了,直接叫我老巫好了!」

「這怎麼行呵!老人家,今後我們稱你為巫大伯好不好?至於你老人家,也別叫我們什麼小俠小俠,叫我為小妹,叫我哥為小哥好了。大家今後再也別客氣,怎樣?」

「好好!我們今後就這麼稱呼。」

這樣一來,他們的友情又增長了一步。

這處山峰,是這一帶既高且險峻的山峰,也是這一帶南來北往的隘口,有一夫當關,萬人莫過的雄險。可惜山峰上沒有水,不能長守,更不能安營紮寨。坐在隘口樹下的草地上,可南北眺望群山起伏,莽莽叢林。遠處白雲囤集在山腰或山窩中,也飄蕩在森林間。小神女發現南北兩處的樹木有明顯的不同,南面各個山坡深谷,是一些不知名的參天古樹。而北面,除了一些山頂是松樹外,竟然是一色的翠竹林。半山坡,低矮的山崗以及山谷處,都滿布翠竹,碧綠可滴,簡直是一片綠色天地。小神女還隱隱聽到,風在竹林中穿過,宛如龍吟鳳鳴,其中還有山溪水在竹林亂石中淙淙流動的響聲,就是不見人家,更不見炊煙飄起。

小神女極目眺望,怎麼望也望不到有什麼村落。小神女奇怪了,九重掌不是說北面山下有一處小村莊麼!她問:「巫大伯,這山下有人家麼?」

「有!有!」

「怎麼我看不見的?」

「它在白雲竹林深處,所有外人,都不知道有這麼一座小山林,也尋找不到。」

「巫大伯,你怎麼知道?」

「不瞞你說,這大片的竹林,都是我們種的,每年這竹林為我們帶來不少收人。我們寨子裡,無論男女都有自衛的武功,一些毛賊,不是他們的對手,這小山村住的是山寨的部分兄弟,他們負責打點這一片竹林,每年,砍下的竹子都放了竹排,順著溪水,南下桂林,或通過靈渠,北上永州等地賣了。其實靠山吃山,我們根本不需要去搶劫,就可以維持山寨二三百人的生計了。」

小三子說:「那大伯怎麼還不時四出去打家劫寨的?」

「一般來說,我們從不搶劫商隊或過往行人,更不會在貓兒山一帶打家劫寨。我們只搶劫貪官汙吏的贓銀,或者除掉為惡一方、罪行累累的土豪惡霸。也不準一些流寇山賊在貓兒山一帶橫行霸道,肆意搶劫,一旦發現,誓必追殺。」

小神女問:「大伯去興安追殺紅面狼這一夥山賊,是不是他們在貓兒山一帶肆意搶劫燒殺了?」

「不錯!這個賊子,竟敢冒我三弟的名聲,自稱紅臉人歲,在三月份洗劫了一支商隊,最近,還想血洗苗寨,幸而突然出現了兩位小俠……」九重掌說到這裡,不由目光一轉,打量起小神女和小三子來,含笑說:「那兩位自稱為苗寨的守護之神的,不會是小妹和小哥吧?」

小神女眨眨眼:「會是我們嗎?」

「還有,老漢去過那苗寨,據苗家的人說,那兩位守護之神的服裝打扮,似乎和你們一模一樣,也是一男一女,這麼的高矮。」

「大伯,你不會懷疑是我們吧?」

九重掌一笑:「現在我什麼都明白了。兩位守護之神在苗寨出現之後,不久,一個大頭圓形怪物不時又在這一帶出現,嚇壞了群匪之膽,起到了震懾群匪的妙用。也可以說,這一帶平民百姓太有幸了!」

小神女也笑著說:「你不怕這個大頭妖怪嗎?它吃起人來,可不會分好壞。」

「怕!怕!我老漢怎麼會不怕呵!不過它不會吃我。」

「為什麼?!」

「我這麼一副老骨頭,一身肉不到四兩,它吃我幹嗎?它會揀一些肥頭大耳、腦滿腸肥的土豪惡霸吃。或者吃一些精強力壯、無惡不作的山賊草寇。」

「這麼說,這個大妖怪頂會吃的。」

「它要不會吃,怎會是大頭妖怪呵!」

小神女大笑起來,笑完後說:「好啦!大伯,我們啟程吧!天色不早了!」

「不錯!不錯!我們也該啟程了!」

他們剛想啟程下山,小神女又停了下來,凝神傾聽一下說:「有人從南面上山朝我們走來了!」

九重掌微微一怔,也凝神傾聽,點點頭說:「不錯!是有人來了!」這時,他更從心裡佩服小神女內力,比自己還深厚。一個才十一二歲的小女孩,竟有如此深厚的內力,實在是不可思議,看來她一定服食過靈芝異果,不然,哪有這般的內力?

小神女說:「來人有三位,而且功力不錯,輕功蠻俊的。大伯!這一帶有什麼武林中人來往的?會不會是你們貓兒山的人?」

九重掌聽了更是驚愕不已。小神女的內力何只比自己深重,自己簡直是望塵莫及了!自己只聽出有人來而已,而這位小女俠,不但聽出有三個人來,而且還從來人的腳步與氣息聲,聽出了來人的功力與輕功,自己是怎麼也聽不出來。怪不得她能擊敗了回龍寨的上乘高手葉長老,自己在靈渠邊要想將她釣起,真是異想天開了!同時他也困惑,什麼武林人士在深山峻嶺中出現的?便說:「這一處深山峻嶺,羊腸小道,不是什麼來往要道,除了附近的樵夫獵戶,很少有人來。有,恐怕也是一些山賊強人偶然路過,武林中人,極少在這一帶出現的。」

「那一定是你們貓兒山人了!」

「讓老漢看看便知道了。」

不久,首先躍上來的是一位蓬頭垢面,鶉衣百結的叫化。小神女一時驚訝,以為是一陣風恢復原貌,突然在這裡出現。可是一看,並不是一陣風叔叔,而是一位中年叫化,身上背有七個討米袋,一時不明白來的是什麼人。小神女不認識,九重掌卻認出來了,這是中原武林第一大幫丐幫的七袋長老。能背上七個袋的,都是丐幫長老的一級人物,武功也是丐幫中的佼佼者了。九重掌只看出是丐幫的七袋長老,卻不認識其人。

中年叫化一下看見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帶著兩個小孩子在無人跡的山峰上,一時也驚訝了,問:「你們是什麼人?怎麼在這無人煙的荒山上?」

小神女揚揚眉,側著腦袋問:「你又是什麼人?跑來這裡幹嗎?」

「呵呵!我叫化是一個穿州過府、走街過巷、沿門討吃的叫化。小姑娘,你和你哥你爺爺怎麼出現在這裡?」這個叫化目光敏銳,一下看出九重掌受了傷,也看出了九重掌和小三子身懷武功,但對小神女,他卻什麼也看不出來。認為是一個不會武功的小女孩。這叫化打量了他們一下,「咦」了一聲說,「你爺爺受傷了,你們是不是遭到了強人的搶劫?」

小神女說:「是呀!我們遭到一夥強盜打劫,幸好我們逃了出來,我們的一些人,都在下面的樹林裡死光啦!」

「怪不得樹林裡有那麼多死人,幾乎嚇了我叫化一大跳。對了!你們怎麼逃出來的?那夥賊人沒追殺你們?」

小神女反問:「你是不是希望我們都給強盜殺死了才高興?」

「哎哎!小姑娘別誤會,我叫化怎麼有這樣的毒心腸?」

「那你什麼不問,幹嗎問強盜怎麼不追殺我們?」

「我叫化只是好奇你們怎麼逃脫了大難而已,沒別的意思。」

「是一個大頭怪物救了我們呀!」

叫化愕然:「什麼?大頭怪物?」

「是呀!」

「真的有這麼一個大頭怪物?」

「當然是真的啦!它的模樣可嚇死人了!」

「現在這個大頭怪物呢?」

「走啦!去追趕那一夥殺人的強盜啦!你沒碰上麼?」

正說著,又上末了一位老道和一位中年的佩劍漢子。老道,九重掌不認識,但這名佩劍的中年漢子,九重掌一眼就認出來了,這不是別人,正是回龍寨桂林堂的堂主史寅,江湖上人稱一見愁。這可是回龍寨的一位上乘高手,坐鎮桂林一地,算是貓兒山凌雲寨一位宿敵。他的出現,恐怕今天又要出事了。

果然,一見愁初初見一個小女孩與姚長老說話,有點訝然,可是一看到九重掌,不由一怔,脫口而說:「是你?」

九重掌冷冷地說:「不錯,是老漢。」

一見愁笑著說:「好好,在下本想到貓兒山會會你,想不到我們在這裡碰上了!」

叫化和老道訝然地問:「史堂主,這位老漢是誰?」

「他就是在黑道上頗有名氣的九重掌,也有人稱一掌奪命巫昶,現在是貓兒山上的二當家,一個殺人魔頭。」

老道怔然:「是他?」

叫化問:「那這男女小孩是他什麼人?」

「不用問,一定是這老賊擄劫來的。顯然,山下樹林裡死了那麼多人,也是這老賊所幹的了!」

九重掌供認不諱地說:「不錯!是老漢所為!」

「在下要是沒有看錯,興安城郊那座莊子的血案,也是你所為的了?」

「不錯!」

「怪不得他們全死在你重掌之下,真是一掌奪命。」

「多蒙誇獎了!」

「老賊!現在你受死吧!」一見愁說完,「嗖」的一聲,利劍出鞘。

九重掌不屑地說:「憑你?」

「你認為在下取不了你老賊的人頭?」一見愁轉身對老道和叫化說,「雲道長,姚長老,請你們退到一邊去,在下要單打獨鬥會會他,看他掌厲害,還是在下的劍厲害。」

小神女這時出聲了,衝著一見愁問:「你這個人講不講道理的?」

小三子也說:「巫大伯受傷了,怎麼能跟你單打獨鬥?」

小神女跟著說:「是呀!這不欺負人嗎?要不,你的大腿也給我砍上一刀,再跟巫大伯單打獨鬥好了!」

小三子和小神女的話,使老道、叫化和一見愁愕然。若是一般的小孩,見到這種場面,早已嚇得畏畏縮縮。不敢出聲了,甚至會哭起來,可是小三子和小神女全無半點懼怕,還出言責問。尤其是小神女,更是一個全不懂事的天真小女孩,哪有人先給人砍了一刀再交手的?一見愁怔了怔問:「你們兩個是什麼人?」

姚叫化也問:「你們不是給他擄劫而來的麼?」

小神女衝著他說:「你這臭叫化,才是給他擄劫而來的哩!」

姚叫化一時傻了眼,愕了半晌:「你這小姑娘怎麼這般的兇呵!」

「你們胡說八道,我不兇行嗎?」

一見愁喝道:「大膽,你敢對姚長老這麼說話?」

小神女又衝著他問:「我不這麼說,要怎麼說?」

九重掌這時說:「小妹!他是丐幫的七袋姚長老,是武林中極負聲望的一位俠義之人,你不可得罪了!」

「大伯,可是他胡說八道呀!說我是給你擄劫而來的,同時還說我兇哩!」

九重掌一笑:「他一時不明情況罷了!」

「那也該先問清楚呀!是不是一個俠義之人,就可以無中生有,胡說八道了?」

姚長老等三人一時又相視愕然,感到眼前的小姑娘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女孩,全然不知恐懼害怕。她是天真無知,還是生性如此?或者她有某種依仗,才這麼的目中無人?

一見愁喝問:「小丫頭,你到底是什麼人?怎麼和這殺人嗜血的魔頭在一起?」

小神女說:「你這麼大聲幹嗎?你管我是什麼人不好?你又是什麼人了?」

九重掌說:「小妹,他是回龍寨桂林堂的大堂主史寅!」

小神女愕了一下:「什麼?死人?大伯,他怎麼是死人了?死人還會說話嗎?大伯,你可別嚇我。」

九重掌和叫化姚長老見小神女這般不知忌畏,說話有趣,都忍俊不禁,姚長老是俠義之人,從來不欺負弱小與婦孺,就算眼前的小姑娘是魔王的女兒,他也不忍心加害和為難。雲道長也是武當派的一位長老,為人嚴肅,不苟言笑,但也不會以強凌弱。到底是中原武林名門正派的人物,他見小神女的行為舉止,只是暗暗稀奇。可是一見愁就不同了,儘管他出身於名門正派的華山派,往往自以為是,認為在江、湖上是正邪不兩立。他之所以加入了回龍寨,成為邵家父子坐鎮桂林一府的大堂主,一來是感激邵家父子對他有過救父的大恩;二來回龍寨在當今武林中也是俠義道上的人物。所以當邵家父子再三登門相邀時,他一是感恩,二是擱不了情面,就加入回龍寨了。正因為他自以為是,容不得黑道人物的存在,自覺或不自覺地達到了盛氣凌人的地步,開口就是正邪不兩立,哪怕是邪派中人在幹好事,也說是居心叵測,用意不良。所以不少江湖中人看見他就頭痛,因而才有一見愁這一綽號。

他們三個人所以一齊在這裡出現,雲道長是在拜訪慕容一家之後,順道來桂林走走;姚長老也是因幫中一事要南下處理,事畢後路過桂林,與雲道長不期而遇,又—齊去拜會一見愁,促使他們一同來這裡的,主要是聽說這一帶深山叢林中出現了一個吃人的可怕大頭怪物,他們想看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一見愁更疑心是貓兒山人的作為,於是便結伴而來。

現在,一見愁聽了小神女的冷嘲熱諷,臉色鐵青,大喝一聲:「小丫頭,你說完了沒有?」

小神女好像給他嚇了一大跳,也惱怒了:「你這個死人,是盲眼雷公嗎?大聲大氣想嚇死人咩!我說完啦!」

「說完了你也一起去死吧!」

「什麼?你要殺我?」

「我看你這小丫頭不是什麼好人,是貓兒山賊窩裡的人!說不定是一個魔頭的女兒,才敢這般肆無忌憚。」

「是!你就要殺我?’’

「就算我不殺你,也要將你捉回去!不然,你長大了,也會成為一個殺人的女魔頭。」

小神女對小三子說:「哥!他要捉我哩!」

小三子聽到這個一見愁是回龍寨的人,便想避開,更不想亮出自己的武功來。可是他不能丟下受傷的九重掌不管。現在山妹妹在叫自己,不能不出面了。他走過來,像大人般向一見愁一揖說:「請史堂主別為難小妹,小妹年幼無知,說話不知禁忌,你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們吧!」

一見愁奇異地打量著小三子。不但一見愁奇異,連叫化和老道也奇異了,心想:怎麼他兄妹兩人的性格迥然不同?一個天真刁蠻,說話不知輕重;一個少年老成,彬彬有禮。一見愁問:「你是她的阿哥?」

小神女說:「他不是我哥,難道是你這死人的哥哥嗎?」

小三子忙說:「妹妹,你別出聲。」

小三子是一心想化解這一場糾紛,大家無事平安而退,不想挑起風波來。可是小神女不高興了:「哥!他在欺負我們哪!你還叫我不出聲的,難道我們讓他欺負嗎?」

姚叫化說話了:「史堂主,我叫化看算了,別為難他們?兄妹兩人,放他們走吧!」

一見愁說:「既然姚長老這麼說,在下就放過了他們兄妹兩人。但九重掌這老賊,在下就絕不放過!」

小神女揚揚眉問:「那麼你是一定要殺我巫大伯了?」

「不錯!就算不殺他,我也要將他捉回去,以免他再為害人間!」

「我看你這個死人才是真正為害人間哩!」

「小丫頭,你說什麼?」「我說你才是在為害人間啦!」

「小丫頭,你是不想活了?」

小神女又向小三子撒起嬌來:「哥哥!這個死人又在欺負我哪!」

—見愁說:「你這個小丫頭太刁蠻了!好!我就先將你捉過來再說。」說時,便想出手。小三子將自己的身體一擋,說:「請史堂主別亂來!」

「好!那我連你也一併捉了!」

姚叫化說:「史堂主,何必跟兩個小孩子過不去?」

雲道長也說:「正所謂童言無忌,就算這小姑娘刁蠻,我們也不該和他們計較,以免為武林中人所恥笑。」

叫化又說一句:「就算他們的父母是殺人魔頭,他們未成年的子女也是無辜的,俠義之人更不能將他們捉了作人質。不然,我們與黑道上人又有何區別?」

一見愁給兩位同伴一時說得面紅耳赤,說:「好!在下就不與這兩個小孩一般見識了!」

姚叫化對小神女說:「小姑娘,你和你哥快離開這裡吧!」

小神女仰面問:「我們走了,那巫大伯怎麼辦?丟下他一個受傷的老人在這裡不管?」

「這——」姚長老一時不知怎麼回答。危難相助,這不但是人的美德,也是做人的起碼道德標準。可是這兩個小孩子所要救的人,卻是貓兒山的一個賊頭,也是受了傷恐怕無力反抗的人物,一時間就難以處理和回答了。

九重掌這時說:「小妹,你和你哥走吧!不用管我老漢了!」

小神女說:「大伯!他要殺人哪!」

「嘿!老漢雖然腿傷行動不便,他要殺老漢恐怕也沒那麼容易。老漢就是坐在地上不動,以雙掌自衛,也可以與他交鋒。小妹,小哥,你們走吧,不用管我老漢的生死了!」

九重掌的確是一位鐵錚錚的英雄好漢,死神降臨時,依然是那麼硬朗,不哀求,也不想這一對兄妹捲了進來,從而更引起小神女和小三子的敬重,連姚叫化聽了也為之動容。

小神女問小三子:「哥!我們怎麼辦?能丟下大伯不管嗎?」

小三子說:「當然不能丟下大伯不管。妹妹,你扶大伯先走,我留下來。」

姚叫化又愕異了,問:「什麼?小兄弟,你留下來?」

「是!前輩,為了救人,我只好留下來與史堂主交鋒了!」

一見愁更是愕異:「什麼?你要與我交鋒?」這是他怎麼也想不到的事。

姚叫化感興趣地問:「小兄弟,九重掌是你們什麼人?是親大伯,還是世交?可是我叫化從你們之間的神態和對話中看出,他恐怕不是你們的親大伯,似乎也不是什麼世交。」

小神女反問:「叫化,你怎麼看出來?」

「我叫化看人與人之間關係,向來是不會走眼的。令我叫化困惑不解的是,你們似乎一見如故,達到了生死與共的境地。」

雲道長試探地問小三子:「小兄弟,你們父母是不是貓兒山的人?」

小三子搖搖頭:「不是。」

「那麼說,你們與九重掌沒有什麼瓜葛了,是不是?」

小神女又答話了:「道長,沒什麼瓜葛,難道就不能見難相助,見危相救嗎?就是山中的一些小鳥、小兔受了傷,我們也為它們醫傷呀,何況巫大伯是一個人,是一個受了傷的老人哩!」

雲道長說:「兩位小兄弟的心地太善良了。的確,憐憫同情之心人皆有之。可是,你們知不知道九重掌是什麼人?」

小神女說:「知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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