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九重掌回答小神女說:「就是將埋伏的敵人引出來。」
秋劍說:「二寨主,這容易,只要我們一進峽谷,敵人就會出現了。」
宮瓊花笑罵道:「你這個丫頭,這叫引蛇出洞嗎?這是自投羅網,陷入了敵人的埋伏圈,就是能衝出來,也傷亡慘重。」
「夫人,我們不能先派人登上兩邊的山峰嗎?」
「這是硬闖,也不能說是引蛇出洞。何況敵人既然在鷹嘴峽埋伏,又怎不提防我們先登兩邊山頭,護著大隊人馬過峽?」
小神女說:「巫大伯,你快說出怎麼個‘引蛇出洞’法?」
九重掌說:「我的意思是,我們走完了這十多里的盤山道之後,找一處地方住下來,今天不走鷹嘴峽了,明天再闖。」
宮瓊花看看天色,點點頭說:「不錯!我們給惡毒雙仙耽擱了一個多時辰,到得鷹嘴峽,最快也要黃昏時分。就算我們能順利通過鷹嘴峽,還要摸黑走一段山路,才能到達大寨,這在平時倒沒有什麼,現在有敵情,就不能冒險了。」
小神女問:「那怎麼引蛇出洞呀?」
九重掌微笑:「我們住一夜,目的就是引蛇出洞。」
「哦?住一夜,就能引蛇出洞了?」
「小妹!埋伏的敵人以為我們今天一定要過鷹嘴峽,我們突然間不走了,在中途住下來,必然引起了敵人的思疑,他們一定會派人前來我們的住處,暗中打聽我們的動靜,看看我們是什麼原因不走。只要我們捉住了這個打聽的人,就清楚敵人的人數和如何埋伏了。至於我們的行動,到時看這個人的招供情況而定。」
小神女道:「原來大伯是這麼個引蛇出洞法。這條蛇,是敵人的影子。」
宮瓊花問:「要是敵人不派人前來打聽,我們又怎麼辦?」
「若真的這樣,我們在深夜派人前往鷹嘴峽一帶摸摸敵人的情況。不過,我認為敵人必然會派人前來打聽。」
小神女想了一下說:「大伯,要是我們捉到敵人的探子,他寧死也不說,我們又怎麼辦?或者他胡說一通,我們又怎麼辦?」
九重掌說:「世人又有幾個不怕死?就算他胡言亂語,我老漢也分辨得出來。」
宮瓊花說:「二哥,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萬一他寧死也不說,我們也應該早作些準備。」
「那只有深夜派人摸敵人的情況了!」
小神女說:「我有一個好辦法。」
宮瓊花「哦」了一聲問:「小妹有什麼好辦法?」
「放蛇歸洞。」
「放蛇歸洞?」
「是呀!」小神女隨即說了自己「放蛇歸洞」的辦法,宮瓊花和九重掌都點頭贊好。
宮瓊花說:「既然這樣,那就通知前面的人,放馬慢行,不必急於趕路,叫他們下嶺後在附近找一處地方住下。」
秋劍說:「夫人,婢子飛馬前去通知少寨主他們。」
「好!」
秋劍正想飛馬而去,小神女又說:「慢!我還有一個主意!」
宮瓊花問:「小妹,你還有什麼主意?」
「就是夫人和少寨主改換行裝,都別露面,就是其他一些人,也裝著受傷的樣子。」
宮瓊花一時不明,問:「這為什麼?」
九重掌一下領會,說:「對!這樣更能將蛇引出來。試想:我們在大樹下相遇惡毒雙仙,怎能不經過一番交鋒的?這樣,更能迷惑敵人,令他們以為夫人和少寨主給雙仙捉了去,眾多武士受了傷,從而不敢在黃昏時過鷹嘴峽,另找地方過夜,明天再走。這樣,他們更放心襲擊我們了。說不定今夜裡他們就等不及,來襲擊我們,不用在鷹嘴峽險處交鋒呢。」
宮瓊花說:「要是這樣,就太好了!這才是真正的引蛇出洞哩!小妹,你武功出眾,辦法也高明。秋丫頭,你就這麼佔吩咐少寨主他們。」
「是!」秋劍飛馬而去了。
小神女說:「夫人,你別讚我了,我只是想作弄敵人,沒巫大伯想得這麼深遠而周詳。」
當他們走完這段十多里的蜿蜓盤山道,下得嶺來時,已是夕陽西照,只見晚霞殷紅,歸鳥投林。嶺下的這一處地方,是群峰中嶺與嶺相隔的一段丘陵起伏的地勢,有一條山溪水,宛如銀蛇從高處穿巖破石而來,在這一處亂石中左旋右轉,又向低處奔流而去。
在一處亂石叢林的小山坡上,有一座茅草搭蓋的草棚,這是一些獵戶進山打獵暫時過夜的棲身處,現已無人。宮瓊花等人就在這山坡上住下,生火煮飯。一處荒無人煙、異常寧靜的山凹,頓時人歡馬叫,熱鬧起來。
宮瓊花在夕陽之下,指著遠處一座高入雲霄的山峰對小神女說:「那處便是險峻的鷹嘴峽了!」
小神女凝神遙望,只見雙峰對峙,中間只有—條小路穿過,其中一座山峰,一塊怪石凌空伸出,宛如鷹嘴,真是險惡異常,再看對峙的山峰兩旁,盡址連綿的山巒起伏,一直伸延到天邊,望不到盡頭。這處橫斷東西的山脈,彷彿是凌空拔地而起,除了鷹嘴下—條狹窄的山道,已是無路可通,也無法攀登,除非是往北、往南繞路而走,才能避開這一險處,那就不是幾里、幾十裡的路程了,而是上百里的路程,不是去貓兒山,而是北上資源,南下興安、靈川等地了。
當然,這樣的險惡山勢,對輕功超絕的小神女來說,她完全可以從懸崖峭壁攀登而上,越過鷹嘴峽,不需要走那一條山道。但其他人就不行了,哪怕是林中飛孤宮瓊花,恐怕也難以翻過。小三子也不行,除非是小神女提著他助一臂之力,才可以登上山峰。
的確,要是有人埋伏在鷹嘴峽兩旁的山峰上和峽谷那一久的谷口處,別說三十多騎人馬,就是幾百人馬,也將遭到全軍覆沒的命運。不用交鋒,單是從山峰上滾下大石和飛箭,也難以招架。再加上火攻,封鎖了入口,更是無一人能活著,全變了燒豬。
小神女凝視了半晌,問宮瓊花:「夫人,誰對你們有這麼大的仇恨?他不但請了惡毒雙仙來捉拿你,還在這鷹嘴峽埋伏,顯然是要將你們趕盡殺絕才甘心,不讓你們能活著回去。」
「小妹,除了回龍寨的邵家父子將我們恨徹骨之外,恐怕就是靈川大刀堂的那一夥匪徒了。其他仇家,皆不可慮。但大刀堂那一夥匪徒,經過瓊兒在那山坡一戰,傷亡慘重。後來我又飛馬去靈川,殺了他們的堂主,再加上九重掌在森林一戰,大刀堂人員傷亡所剩無幾,不可能再調動人馬在鷹嘴峽埋伏。只有回龍寨,才可能派出人馬前來。」
「夫人疑心是回龍寨的人了?」
「我再也想不到別的仇家有如此的人手。」
「夫人怎麼沒想到,還有一個更為可怕而神秘的人?」
「哦?是誰!?」
「黑風教。」
「黑風救?」
「是呀!」
宮瓊花說:「小妹,我本來不知道江湖上還有這麼一個1派,現聽你和二哥說,也聽到你曾問過惡毒雙仙是不是黑風教請來的,我才知道有這麼一個神秘的門派。但我也曾想過,我們從沒見過這個門派的人,更談不到和他們有任何仇怨,他們為什麼要和我們過不去?似乎沒有任何理由。只有回龍寨,才與我們有仇恨,首先,邵家父子以為在他們的勢力範圍下,一切都要聽從他們的,多次派人來說,要我們與他們結盟,聽從他們調遣,使貓兒山成為他們的一個堂口。但不淪軟硬,我們都不買帳,從而引發起大大小小的交鋒,雙方都死傷了不少人。」
「夫人,是不是回龍寨邵家父子親自前來找過你們?」
「邵家父子大概是架於太大了,不屑與我們見面,先打發通道縣的堂主雷鳴和什麼西路使者快劍辛飛,前來拜訪我們,勸說我們棄暗投明,與回龍寨結為盟友。其實根本不是結盟,是歸順回龍寨,今後一切行動聽由他們。我們三位寨主一聽火了,不客氣地請他們離開。」
「哦?當時你們沒有交鋒?」
「怎麼沒有交鋒?那個什麼雷堂主自恃武功高強,與我們三寨主霹靂刀登時交起手來,當時要不是我及時喝喝住,姓雷的幾乎喪在我三寨主刀下。我對他們說:「你們今後最好別來惹我們,我們並不暗,無所謂棄暗;你們也不是明,我們幹嗎要投你們?今後最好是各不相犯,你們幹你們的,我們幹我們的,請走吧!’於是他們才悻悻而去。」
小神女又問:「以後呢?回龍寨的人不再前來了?」
「來是沒有來,可是我們的人在全州、桂林一帶,經常遇到麻煩,有時是公開挑戰,有時半途遭他們攔劫,不容我們過境,殺死殺傷了我們的不少弟兄。我們也火了,派出驃騎隊,專在他們的地盤上,搶劫了他們所保護的一些土豪惡霸的財物,也幹掉了回龍寨在全州、桂林兩堂的一些手下,從而種下了深仇大恨。」
「我明白了,怪不得桂林那個什麼一見愁死人,與巫大伯勢不兩立了!」
「史寅,是一條漢子,出自名門正派,為人也俠義,說得好聽一點,他是一個糊塗蟲;說得不好聽的,他是桂林一帶財主老爺們的一條看門狗。他受了邵家父子的利用而不知,還自稱是什麼正邪不兩立,容不了我們的存在。」
秋劍這時過來請她們去用飯,她們才停止了交談。
是夜,月明星稀,山風陣陣。小神女和宮瓊花在燈下談心。小神女驟然停止了說話,凝神傾聽。宮瓊化問:「小妹,是不是有人來了?」
小神女點點頭,輕說:「是有人來了,兩個人,他們的輕功還不錯呢!」
宮瓊花也凝神傾聽起來,但她內力不及小神女那麼深厚,只聽到山風吹動樹木的響聲,以及草棚外自己手下人的互相談話聲,而聽不到有任何人行動的聲音,困惑地望著小神女:會不會是小神女聽錯了?
小神女說:「他們似乎在五里之外,但的確是朝我們這裡奔來,行動十分的敏捷哩!」
宮瓊花更是驚訝。五里之外,小神女就察覺出來了?她的內力比自己想象的更為深厚多了,自己可以說是望塵莫及。小神女又說:「他們快走近來了!夫人,你叫巫大伯他們準備一下,一切按我們的計劃行事。」
「好!我馬上派人去。」宮瓊花打發秋劍去通知九重掌。不久,宮瓊花也聽出來了,夜裡的來者,已出現在自己所住地方二里地左右的山頭上。
小神女說:「夫人,我出去看看。」說時,小神女身形一閃,悄然無聲地離開了。
月夜下,的確有兩個人像幽魂似的,慢慢地接近了宮瓊花、九重掌所住之處。他們交頭輕輕交談了一下,一個留下巡風守望,一個摸下山頭,閃進了溪邊的亂石草叢裡。這個人似乎對這一帶的地形十分熟悉。最後他接近了有燈光的一處帳篷,裡面是九重掌和兩位帶隊的武士在交談明天的行程。
一個武士問:「二爺,明天我們還要在這裡等藍夫人的和少寨主他們?」
九重掌嘆了一聲說:「等!但願他們能平安無事在這裡和我們會面。」
另一位武士說:「二爺,說起今天的交鋒,我心裡猶有餘悸。想不到惡毒這兩個老怪武功這麼的驚人,我們接不了他們一招。要不是夫人和少寨主引他們去追,我們大部分弟兄,恐怕都慘死在這兩個老怪的手上了。現在夫人和少寨主的安全,實在叫人擔心。」
九重掌嘆氣說:「夫人和少寨主為了我們,而引開了這兩個老怪,但願他們能擺脫了老怪的追殺,不然,我也無面目去見藍大哥了!」
先前那位武士說:「二爺,我們在這裡等不是辦法,弟兄們受傷的不少,萬一又碰了一夥仇家,我們能戰鬥的人實在不多。依屬下的意見,明天我們走鷹嘴峽,早一點趕回大寨的好。」
另一位武士說:「那夫人和少寨主回頭來尋找我們怎麼辦?」
九重掌說:「我看,明天我們在這裡等—天,再作打算。」
「二爺說得不錯,萬一夫人和少寨主受傷逃脫出來,他們身邊沒一個人,那不更危險?」
正說著,驀然聽到帳篷的外有人「哎呀」一聲,兩位帶隊的武土頓時跳了起來,喝問:「誰?」
外面沒有人應,九重掌向他們打了一個眼色說:「你們快出去看看,是不是有人在夜裡給蛇咬了!」
兩個武士立刻奔了出去,他們亮起火熠子一看,只見一個獵人裝束的漢子,蹲在一塊亂石下的草叢裡,動彈不得。一個武士驚訝地問:「你是什麼人?怎麼蹲在這裡?」
另一個武士說:「我看他絕不是什麼好人,將他帶回去見二爺!」
這一個夜裡的來客,他伏在亂石草叢中,正聚精會神偷聽九重掌等人的說話,怎麼也想不到小神女已悄然來到了他身後。當他感到沒有必要再聽下去,正打算離開時,小神女在暗處凌空出指,封了他的伏兔穴,他一時站立不穩,「哎呀」一聲倒了下來,想立刻掙扎逃走,可是伏兔穴給封了,連站也站不起來,如何能逃走?這時,貓兒山的兩位武士出現了,說了兩句,頓時像捉小雞似的,將他捉來見九重掌。也在這時,小神女又凌空出指,解了他的穴位,一下子,這位刺探者雙腳又能動彈了。他感到莫名其妙,怎會有這事發生?想離開時,突然間雙腳好像癱瘓了似的,不聽自己使喚,竟然走不了。給人捉住時,雙腳又能行動了,這是怎麼回事?他仍然不知道有人在暗中戲弄了他,他卻怪自己怎麼這般的倒霉。
行來這位刺探者雖然在夜裡行動敏捷,手腳也輕靈,可不是什麼高手。一位武林高手,哪有給封了穴位而不知道的?
他給帶到了九重掌的面前。在九重掌深邃的目光上下打量時,不由面露驚恐之色,目光游離不安。要是單露驚恐之色,一般獵戶鄉人也會如此。但目光游離不定,那就說明他心中有事了!這樣的表現,又怎能逃過精明能幹、江湖經驗豐富的九重掌?一看,就知道他是敵人派來刺探情況的人。他冷冷地問:「你是什麼人?在夜裡摸到了我們露營的地方?說!你有何意圖?」
不知是這位敵探真的害怕腳軟,還是故意裝成這樣。他跪了下來說:「大王!饒命,小人是這一帶的獵戶,經常進山裡打獵,常在夜裡捕捉一些野獸。因為追蹤一隻野獸而追到這裡來了,望大王饒命。」
九重掌一聽,這更是破綻百出。這裡這麼多人住著,又有篝火升起,就是這裡原有的野獸,也嚇得遠遠避開了,還敢跑來麼?哪怕是兇惡的老虎、豹子,也不敢闖來,其他小野獸更不敢接近了。你追什麼野獸追來了?九重掌也不說破,問:「你真是一位獵人?」
「是!小人不敢說謊。」
「你是追蹤一隻野獸追來了這裡?」
「是!是!」
「這裡有人,更有火光,什麼野獸敢闖來這裡?說!你到底是什麼意圖闖了來?」
一個武士說:「你再不說實話,我們就馬上砍了你。」
「小,小,小人真的是這附近的獵戶。」
九重掌問:「那你為什麼在夜裡闖來?」
「這……」
另一位武士說:「二爺,他不說實話,拉出去砍了算了!」
九重掌說:「你們先別嚇了他,讓他慢慢說。」九重掌和顏悅色對敵探說:「你別害怕,我們是貓兒山上的人,不會亂殺害平民百姓。」
敵探故作驚愕:「你們是貓兒山上的英雄好漢?」
九重掌一笑:「你以為我們是別處的強人?害怕不敢說?」
「小人不知道,請大王恕罪。」
九重掌又說:「這處有一座簡陋的草棚,大概是你進山打獵時,在夜裡臨時棲身的地方吧?」
九重掌這麼說,實際是給了這個敵探一個下臺階的藉口,不然再追問下去,敵探要麼就是寧死不說,要麼所說的更是破綻百出,自己想放他也沒任何藉口。殺了他,更壞了自己的計劃,這麼放了他,不但引起敵人的疑心,恐怕也叫這敵探思疑,所以才故意這麼問。
這個敵探暗暗大喜,打蛇隨棍上,連忙說:「大王,小人正是這樣,想來這裡住一夜,見有人有火光的,小人不知來的是什麼人,所以走近來窺探。要是小人早知道是大王你們,就不那麼害怕了,也敢大膽實言了!」
「對不起,你這間草棚,我們暫用了,因為那裡住的都是婦女們。你要是不嫌棄,今夜裡你和我們同住好了!」
「不不,小人還是連夜回村的好,不敢打擾了大爺們。」
「你害怕我們殺了你?放心!我們不會濫殺無辜,更不會作害附近任何一個百姓。」
「這……」
—個武士說:「二爺,他在這裡過夜,恐怕對我們談話不方便,還是打發他走吧!」
這個敵探又慌忙說:「對對,我留下對大爺們太不方便了,大王!還是讓小人走吧!」
「唔!這樣也好。你回去吧!不過,你千萬不可對任何人說我們住在這裡。」
「大王你放心,小人就是掉了腦袋,也不敢說出你們來。我說我什麼人也沒有看見。」
「好!你走吧!」
「多謝大王!」
「慢著,我還想問你一件事。」
暗探不由一怔,問:「大王!想問小人什麼事?」
「你在這一帶打獵,沒有看見一些生面人在這一帶出現?」
「生面人?沒有呵!」
「也沒遇上任何一個人?」
「小人是遇上附近出沒的一些樵子、獵人,都是熟口熟面。生面的人,小人就沒碰上。大王,在這—帶的荒山野嶺中,還有什麼人闖來這一帶?」
「唔!你可以走了!」
九重掌從敵探的口中,更加肯定鷹嘴峽有埋伏了。他那「沒有什麼人闖這一帶荒山野嶺」的宣告,不啻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愚蠢行徑。
敵探一離開,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夜幕中,沒有多久,他就在山頭上與望風的同伴相會合,同伴急急地問:「你怎麼這樣久才回來?」敵探說:「老子險些在陰溝裡翻了船,要不是老子機靈,幾乎成了他們的刀下鬼。」
「哦?這是怎麼回事?」
「這裡不是說話之地,我們快離開這裡,見到雷堂主再說。」
他們很快又在山頭上消失了。當他們快接近鷹嘴峽時,驟然停下來,凝神傾聽四周的動靜。小神女一直在暗中盯視著他們,見他們驟然停下來,伏在樹下的岩石中不動,心想:「這兩個賊人怎麼了!不會是察覺到我在跟蹤他們吧?這不可能。自己行動無聲。他們怎會察覺到自己?那他們就不是一般的人了。可是,怎麼看,他們都不像一流高手。這兩個賊人在亂石中蹲了一會兒,一個輕說:「看來你多疑了,沒有人跟來!」
另一個說:「我們還是小心一點的好!的確沒人,我們快走。」
他們一下又像兩隻兔子似的,從亂石中跳出來,一前一後,直撲進了鷹嘴峽一側的山峰上。這時正是深夜子時左右。他們在山峰樹林中見到了一位中年勁裝漢子。這位中年漢子一見到他們便問:「探到了什麼情況?」
敵探說:「報告堂主,屬下已探得一清二楚了!」
「他們為什麼不過鷹嘴峽?」
「原來林中飛狐和小魔頭碰上了惡毒雙仙,貓兒山的那—夥馬賊受傷不少,連他們的二寨主九重掌也帶傷了。林中飛狐母子兩人不敵而逃,惡毒雙仙去追殺他們了,現在生死下落不明。他們在那一處山凹中住下來,等候與林中飛狐會面,所以沒來鷹嘴峽。看來他們明天也不會過鷹嘴峽。」
「他們不走鷹嘴峽了?」
「堂主!他們不是不走,只是在等林中飛狐。要是林中飛狐今夜能擺脫了惡毒雙仙,與他們會面,明天會過鷹嘴峽。屬下看來,林中飛狐怎能擺脫惡毒雙仙的追殺?不是死在惡毒雙仙的掌下,就是為惡毒雙仙所擒,他們明天恐怕不可能來。」
雷堂主皺著眉說:「要是這夥山賊也不來,我們又要在這裡多呆一天一夜了!」
「堂主,以屬下的意見,不如我們連夜奇襲九重掌,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不勝過在這山峰上白埋伏?」
雷堂主不由心頭一動:「連夜奇襲?」
「堂主,我們在這裡伏了兩天兩夜了,他們目前軍心不穩,林中飛狐和小魔頭不在,九重掌又身負重傷。別說我們冷不防的突然夜襲,就是公開叫陣,他們也不足我們的對手,準殺得他們落花流水,得勝而回。」
「晤!你這主意不錯!我去和千使者商議一下,連夜出擊。我們長此在這裡埋伏也不是辦法,不但弟兄們辛苦,萬一讓山匪們察覺,用飛鴿傳書他們大寨,那時前後夾功,我們就危險了!」
「堂主憂慮的是,屬下看九重掌為人老奸巨滑,曾向屬下詢問這一帶有沒有生面人出現,看來他似乎疑心鷹嘴峽有人埋伏了!我們還是趁早行動的好。」
「你別多說了!叫弟兄準備下山。」
「是!堂主。」
小神女在遠處聽得清清楚楚,感到事情真如巫大伯所預料的一樣,敵人迫不及待要出手了。便悄然而去,直奔山凹。
宮瓊花見小神女回來,驚喜地問:「小妹,你回來了,我們大家都擔心你呢。」
小神女一笑:「你們以為我會出事嗎?」
「雖然你不會出事,但見不到你,大家始終都放不下心來。」
「夫人!一切如巫大伯所說,他們連夜出動了,叫大家都準備吧!」
「小妹,我們早已準備好了!就是等著你回來。」
「哦?你們肯定敵人會行動?」
「就是不肯定,大家作好準備,也好預防事態突然發生時措手不及。」
「夫人,這次帶隊夜襲你們的,是一個姓雷的堂主。」
「雷堂主?那是回龍寨通道縣的雷鳴,想不到是他帶人來伏擊我們。」
「聽說還有一個姓辛的使者。」
「辛使者?那是回龍寨的一位上乘高手快劍辛飛了!他也來了?」
「他的劍法很好麼?」
「好是不怎麼好,但非常的快。」
「他比那個什麼老殺手葉飛的劍法怎樣?」
「他們在回龍寨,人稱回龍雙飛,劍法不相上下,一個以劍快見長,一個以殺人絕招見狠。這個快劍辛飛,我可以應付他。」
「那個雷堂主呢?」」他更不行,瓊兒對付他就綽綽有餘。其實這個通道縣的回龍寨一處堂口,我們早已想去將它端了,他這次來就最好。」
「夫人為什麼要端掉它的?」
「這個姓雷的,與通道縣的一個土豪惡霸湖山鷹稱兄道弟,狼狽為奸,欺壓盤剝當地平民百姓,我們早有心去剷除他了。想不到一年多前,這個湖山鷹為一位俠偷義盜黑影光顧,幾乎盜去了他一半的家財,從而使得他們日夜戒備禁嚴,我們一時無法下手。」
「原來這樣,夫人!你知不知道這個俠偷義盜黑影是誰?」
「不知道,莫不是小妹知道?我真想與這位神出鬼沒、來往無蹤無影的俠偷相識,交個朋友,不知他賞不賞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