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交鋒一停,叫化好像感到愕然似的,問:「咦!你們怎麼不玩了?不會是玩夠玩累了?不玩了?」
刀痕臉和老厲相視愕異。他們都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就是與人交鋒,也注意身邊四周一切的變化,以防萬一。可是他們居然沒發覺這個叫化的到來,彷彿這個叫化一下憑空冒出來似的。他們上下打量著叫化,老厲喝問:「你是什麼人?幾時跑來這裡的?」
「我、我,我是剛來的呀!沒有看多久,你們不會問我叫化要錢吧?我叫化除了一身爛衣褲和一個討吃的缽頭,一個錢也沒有。」
小神女卻笑著說:「沒錢你跑來看幹嗎?不行!我們這是在橋面上賣藝,可不能白給人看。你沒錢,那你一身的爛衣服,也得給我脫下來!」
「爛衣服你們也要?」
「要呀!當抹檯布,洗碗布不很好嗎?」
「不行!我衣服脫給了你們,那我今後光著身子向人討吃,人家會給嗎?不將我叫化打出來了?」
「你不脫衣服可以,那你來和他們兩人交鋒,也演一下給我看。」
「我叫化可不會縱來跳去的功夫呵!」
「不會,你可以滿地滾翻呀!」
「那好看嗎?」
「你不演,又不願脫衣服,那你拿錢出來!」
「你真的要我叫化表演滿地滾?」
小神女笑著說:「當然要呀!可要注意了,千萬別讓他們兩個跑掉了。」
「他們會跑掉嗎?」
「不跑掉最好,跑掉了,我唯你這叫化是問。」
這個叫化似乎不明白地自言自語:「奇怪!你們不是一家子人麼?自家人玩玩還會跑掉的?你們想糊弄我叫化嗎?」
小神女催著他說:「叫化!你快上去呀!」
「好好!我上去。」這個叫化向兩個黑袍人拱拱手說:「兩位大叔大爺,我叫化沒錢,只好陪你們玩玩了,希望兩位別來真的。」
小神女又笑起來:「不來真的,好玩嗎?」
叫化無奈地說:「來真的就來真的好了!」
刀痕臉和老厲先是聽得莫名其妙,繼而感到太過蹊蹺了。當叫化拱手說和他們玩時,更起疑心。刀痕臉瞪著眼望著叫化:「你和他們是一路上的人?」
叫化愕然:「你問我和那小姑娘嗎?」
「不錯!」
「你們不是一路上的人嗎?我叫化怎麼和她是一路上的人了?」
「那你為什麼要和我們交鋒?」
「我叫化有什麼本事敢和兩位大爺交鋒了?我是來表演給小姑娘看的呀!」
「你那麼聽她的話?」
「沒辦法,誰叫我叫化沒有錢的。不表演,她就要脫我叫化的衣服了。」
老厲驟然出手,一下想將叫化抓過來扔到橋下去。這個叫化真的就地一滾,滾開了,躲過了老厲的驟然一擊,跳起來一邊說:「好險!好險!怎麼不事先打一下招呼的?這不是要我叫化的命嗎?」
小神女卻歡笑著說:「對了!叫化,你就這樣和他們玩下去。」
小苗女在另一邊也看得莫名其妙,怎麼無端端跑來這麼一個稀裡糊塗的叫化,還稀裡糊塗捲進了這一場爭鬥中去?他難道嫌命長了?三姐怎麼叫這麼一個糊塗的叫化與兩個兇狠人交鋒?她輕問小三子:「三哥!怎麼這個叫化這般聽三姐的話?你和三姐是不是認識叫化?」
小三子點點頭,輕輕說:「他是我們的風叔叔。」
小苗女愕異:「什麼?瘋叔叔?他是一個瘋叫化?怪不得他那麼稀裡糊塗了!他武功很高嗎?」
小三子說:「你看看,就知道他高不高了。他的武功,可以說是深不可測!」
「怪不得三姐叫他與這兩個惡人交鋒了。想不到一個瘋子,武功也這麼的高。」
「不不!他可不是瘋子。」
「不是瘋子,你幹嗎叫他為瘋叔叔的?」
小三子一時不便與她說清楚,說:「妹妹,你先看下去,小心這兩個惡人鬥不過風叔叔,會突然向我們下手。」
小苗女說:「他們敢!我叫他們有好看的。」
小三子心想:你那些毒物對他們不起作用,他們有什麼敢不敢的?
這時,一陣風全不還手反擊,一味在橋面上滾來滾去,時而像水中的滑魚,時而像山林中的穿山甲,抱成一團,如一個有靈性的球,滿橋面滾動,有時還驟然彈跳起來,一伸手,「啪」的一聲,給了刀痕臉一個響亮的耳光;有時一伸腿,踢得老厲踉踉蹌蹌,還一邊說:「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打痛踢傷你們吧?」將兩個黑袍人戲弄得七竅生煙,狂性大發。
小神女蹲在橫樑上看得笑彎了腰,她想不到一陣風竟有這一門奇異的滾地身法,比自己的狸貓千變身法強多了。
刀痕臉和老厲雖然狂怒,但心中十分的駭然。他們感到碰上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怪叫化,和一個匪夷所思的小女娃,不論自己抖出任何凌厲的攻擊招式,竟沒能傷他們半根毫毛,就是連衣服也沒碰上。他們在撲騰出手時,相視一眼,心照不宣,幾乎同時以閃電般的動作,驟然撲向了小苗女和小三子。他們感到抓住兩個人質在手,小女娃和怪叫化必有所忌,不敢對自己下手。
小三子心中早有防備,一招狸貓身法,不但閃過了老厲的一抓,手中一把鋒利的匕首,更順勢反擊,「嘶」的一聲,不但劃開了老厲的衣袖,還在他手臂上添了一道刀痕,嚇得他慌忙躍開。小神女在他身後出手了,凌空出指,封了他的伏兔穴。老厲「卟」的一聲,跪在橋面上不能動了,乖乖地束手就擒。
可是刀痕臉卻抓住小苗女毒蜻蜓,厲聲大喝:「你們別過來,不然,老子就馬上要了她一條命。」
一陣風想出手來不及了,兩位佩劍的苗女更是呆若木雞,花容失色,一時不知怎麼救自己的小公主。
小神女說:「你敢傷我妹妹身上一根毫毛,我立刻叫你碎屍在這橋面上。」
刀痕臉猙獰說:「老子是爛命一條,就是死,也叫這個小女娃陪老子一塊去見閻王!」
小苗女說:「姐姐,你別過來,他真的會這樣。」
一陣風說:「好好,我們有話慢慢說,只要你放過了小苗女,你要什麼,我們都可以答應。」
小神女說:「他要你的腦袋你也答應?」
一陣風說:「沒辦法呀,我叫化這顆腦袋不值錢,小苗女卻價值千金。」
「就怕他要了你的腦袋,也不放過我的妹妹。」
突然間,小苗女毒蜻蜓從刀痕臉的手中掙脫了出去,擠眉弄眼地說:「好了!現在我沒事了,他更不會要瘋叫化的腦袋了!」
小三子愕然:「妹妹,你怎麼能掙脫出來的?」
「他呀!現在成了我一個聽話的奴隸了!」
眾人一看,一副猙獰面孔的刀痕臉,猙獰的神態再也沒有,流露出來的是一副呆滯的表情,愣愣地望著小苗女。
一陣風十分訝然:「他怎會變成這樣了?」
小神女心中一下明白:「妹妹,你給他施放了……」
小苗女眨眨眼皮說:「姐姐,你知道就行了,誰叫他跑來捉我的。」她又對小三子說,「三哥,我不是說,他們敢碰我,我叫他們有好看的嗎?」跟著她又對一陣風說:「瘋叔叔,我多謝你了!」
一陣風問:「你多謝我叫化什麼?」
「你為了要救我,連腦袋也可以不要,我不該多謝你嗎?」
一陣風一笑:「現在他不能要我叫化這一顆不值錢的髒腦袋了!」
小苗女問:「瘋叔叔,你想不想看他們互相交鋒的表演?」
一陣風愕然:「你能令他們互相交鋒?」
「他現在已是我的奴隸,敢不聽我的吩咐嗎?」
「好好!能看見他們互相交鋒,卻是一件有趣的事。小苗女,你不會向我叫化收看錶演的錢吧?」
小神女說:「風叔叔,你怎麼還說笑的?」
小三子茫然:「妹妹,你真的能令他們互相廝打?」
小苗女一笑:「三哥,你等著看好了!」
小苗女朝老厲走去,老厲雖不能動,卻能說話,驚恐地問:「小女俠,你想怎樣?」
「我沒想什麼,你不是很喜歡與人動手嗎?而且你那一手好的鷹爪功,我還沒有看夠哩!我要你再抖一次給我看看。」
「你以為我會聽你的?」
「你還是聽我的話好!」
小苗女在說話,早已在他身上下了迷魂藥,沒有多久,他又像刀痕臉一樣,神態變得痴呆了。小苗女對小神女說:「姐姐,你可以解開他穴位了!」
「妹妹,你真的有把握?」
「姐姐,你放心好了!」
小神女又凌空出指,頓時解了他的伏兔穴。本來他們兩個一流高手,一身內力不錯,一般來說,他們不可能為迷魂藥所控制,也不易為小神女凌空封了他們穴位。可是他們先後與小神女、一陣風交鋒,又出盡全力,一身的內力已消耗得七七八八了,所以才為小神女凌空封穴,為毒蜻蜓的迷魂藥侵入。從而完全迷失了心竅,聽命於小苗女的吩咐了。小苗女對他們二人說:「你們聽我吩咐,互相對殺,誰戰勝了,我就獎賞誰,聽到沒有?」
刀痕臉和老厲幾乎同時說:「聽到了!」
「好!現在你們開始打呀!」
這兩個黑袍人,本來是生死與共的同伴,現在變成互不相識的人了,而且更成了仇人,雙方一齣手,便是凌厲殺人的招式。儘管他們的內力不及初時,出手不似以往的快捷,但給他們擊中,不死也重傷殘廢。他們幾乎是全無保留地抖出了本門武功的絕技,殺得難解難分。
小三子卻擔心地說:「妹妹,他們會在一個時辰內醒過來的,到時你怎麼辦?」
小苗女說:「一個時辰後,他們就是不死,恐怕也傷得不能動了。到時我殺了他們,為我死去和受傷的叔叔報仇。」
「這……」
「三哥,你覺得我心狠殘忍麼?可是我慘死的叔叔和手骨齊斷的叔叔,你又怎麼看?何況他們驟然向我們出手,不是在要我們的兩條小命麼?」
「妹妹,不如干脆將他們殺了!」
「你不想看他們的武功招式嗎?」
說著,只聽見刀痕臉和老厲同時一聲慘叫,老厲的一隻眼睛給刀痕臉挖了出來,而刀痕臉的手不但斷了,同時也給憤怒的老厲擲了出去,飛出橋外,摔在溪邊一塊岩石上,登時腦碎而亡。這個自稱爛命一條、不怕見閻王的人,真的去見閻王了,但沒有任何人陪他去。
老厲將自己的同伴摔死之後,仍然木然地站在原處不動,似乎在聽候小苗女的下一步的吩咐,痴呆地望著小苗女,連自己的一隻眼眶流血也不顧。
小三子心裡湧起了一種複雜的情感。作為這樣兇殘的人,一齣手不是取人性命,就是令人終身殘廢的歹徒,是死不足惜。但見他這樣喪失理智,殺了自己的同伴而不知,又感到可憐。當然,小三子更不忍這時殺了他,他不是什麼英雄人物不屑去殺喪失理智、全無反抗能力的人,而是感到這似乎太過分了。
一心要為自己人報仇的苗女就沒有這種複雜的感受了,一個佩劍的苗女說:「小公主,讓我殺了他,為獨叔、佔叔他們報仇洩恨!」說著,就要動手。
小神女連忙說:「姐姐,慢點,我有話要問他。」
小苗女問:「姐姐,你想問什麼?」
「問他是受何人指使前來捉我們。」
小苗女說:「他不會回答你的。」
「哦!?為什麼?」
「因為他這時什麼也不知道了,就是他剛才殺了自己的同伴也不知道,他能回答你嗎?」
「那怎樣辦?」
「只有給他解藥,才能清醒過來。不過他一醒來,也會發狂來對付我們了!」
「不怕!我先封了他的穴位,令他不能亂動,妹妹再給他解藥好了!」
「好吧!」
於是小神女出手封了老厲的穴位,小苗女叫他服下了解藥。不久,他真的清醒了,茫然不知自己剛才做了什麼事,只感到自己依然給封了穴位不能動。他睜目問:「你們想怎樣對付我?」
小神女問:「你現在想死還是想活的?」
「我是死活也不問,有種的,你們放開了我,我們再交鋒過。」
「我們可沒有時間陪你玩了!」
「那你們殺了我好了!」老厲又望下四周,問,「我的同伴呢?你們殺了他?」
「哎!他不是我們殺的,卻是你稀裡糊塗的將他扔出橋外摔死了!」
「胡說!我可沒這麼糊塗!我就是扔自己,也不會扔他。」
「好了!我問你,誰打發你們來捉我們的?」
「你以為我會說嗎?」
「那你只有死了!」
「要殺要剮隨便,別想從我老厲口中吐出一個字來!」
一陣風這時突然說:「厲志行!你也是雁門一地的英雄豪傑,鷹爪門的第二高手,怎麼落到這境地,受他人指揮了?」
老厲一怔:「你,你知道我?」
「我叫化行乞四方,怎麼不知道?就是你那已死的同行刀痕臉,他原是丐幫的長老,因為嗜賭如命,不但搶劫他人財物,更強姦不少婦女,給丐幫趕了出來,是丐幫的一個敗類,你落得與這號人為伍了?」
「他的往事,我從來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更不想去過問。」
「那你自己呢?」
老厲喟然而嘆:「我不想多說。」
「你說出來,有什麼難言之處,說不定我叫化能幫你。」
「我的事你最好別理。」
小苗女說:「姐姐,瘋叔叔,殺了他算了,別與他多說。」
一陣風說:「小苗女,他過去也是雁門一地的英雄豪傑,在江湖上也沒什麼罪惡。他雖然傷了你一位叔叔,他自己現在也丟了一隻眼睛,傷了一隻手臂,不同丐幫那敗類可恨,小苗女,我叫化看,放了他算了!」
小神女說:「風叔叔,他還沒有回答我的問話。」
「小丫頭,你要他說出來,不如要了他一條命,他是寧願死,也不會說出來的。得饒人處且饒人,放了他吧!他也是一地的豪傑。」
小神女問小苗女:「妹妹,你看,放不放他的好?」
「姐姐,瘋叔叔這麼說,就放了他吧!」
小神女凌空出指,「嗤」的一聲,登時解了老厲的穴位,說:「我們看在風叔叔的情分上,放了你,希望你以後好自為之,別再助紂為虐。」
老厲真想不到一個小小的丫頭,竟有這等不可思議的內力,可以凌空封穴、解人的穴位,自己與她為敵,實在有點不自量了!他默然無聲,也不說「多謝」一句,頹然而去。風雨橋上一陣驚心動魄的戰鬥,就這樣雲收雨散,恢復原來的平靜。
小神女問一陣風:「你怎麼跑來這裡了?」
「小丫頭,這事我們以後再說,現在首先醫治傷者,埋葬死者。小丫頭,你去醫治傷者,我和小三子埋葬死者,以免嚇得人們不敢過橋,從而驚動了官府。」
他們比較隆重地將九龍門那位武士埋葬在橋頭一側,而刀痕臉卻草草埋葬在山下的一叢亂草中,又洗乾淨橋上的血跡。小神女讓那斷了手骨的武士服下一顆自己身上帶有的特效駁骨接筋刀劍藥,兩位苗女為他包紮好。他手不能動,依然可以行走,當然更無生命之虞。看來那個老厲只斷了他的手骨,而沒斷其經脈,只令他不能動武,不想取他的性命。在鷹爪門人看來,這已是手下留情了。正因為這樣,一陣風才說情放他走。
老厲和刀痕臉,就是在全州湘山深處莊院密室中,出現的黑風教教主身旁的四大護衛其中的兩個。他們奉教主之命,在這一帶守候回古州侯府的三少爺和三小姐。他們事前早已知道侯三小姐內力深厚,輕功極俊,但不知其手腳武功如何,以為憑自己兩人聯手,不與三小姐拼內力,驟然出手,便可將三小姐和三少爺捉到。只要捉到其中的一個,就算完成了這一次的使命。
他們一時沒想到九龍門的毒蜻蜓也出現了,而且還在一起。他們初時將小苗女當成了侯府的三小姐,因為他們聽白無常說侯府的三少爺和三小姐,是一身苗家小孩的打扮。他們害怕捉錯了人,乾脆想將三個小孩都捉走。當然,他們更想不到出現了這麼一個怪叫化,最後弄得一敗塗地……
黑風教主打發他們前來,並不抱太大的希望,能成功當然最好,不能成功,也可試探侯府三少爺和三小姐武功的深淺,以後再想對策。黑風教主更想摸清楚這個侯三小姐,是不是當年在湘桂黔一帶出現的神秘莫測的小山妖或小神女。
也可以說,這一次是黑風教教主試探性的接觸,失敗了也沒有什麼。他是完全放心不會暴露黑風教的。老厲和刀痕臉不會出賣自己,也不敢出賣自己,他們二人知道後果的嚴重性。
再說小神女見一陣風埋葬了屍體後問:「叔叔,你現在可以說了吧?」
「可以!可以!但我叫化的肚子說不可以。」
小苗女奇怪起來:「怎麼肚子說不可的?」
「因為它空空如也呀!」
「什麼空空如也的?」
「沒東西下肚,你說空不空的?」
小苗女咯咯笑起來:「有你這麼說話嗎?」
小神女問:「你一天沒吃過東西?」
「小丫頭,你還問,你韋姐姐見你和小三兄弟去了這麼久,我從黔北都回來兩天了,你們還不回來,她擔心極了,要親自來找你們。我叫化怎放心她出門的?只好一路馬不停蹄地沿這條路來,別說吃東西,連水也沒有喝上一口。好容易見到了你們,你又叫我叫化滿橋面滾,逼我和這兩個黑袍人玩。現在肚子簡直空到前肚皮貼到後背脊上去了!」
小三子說:「叔叔,你怎麼不早說的?我身上還有一點乾糧。」
小苗女說:「我們身上也有。」
一陣風一聽,慌忙跑開說:「你、你、你千萬別拿出來,我叫化什麼也不害怕,就是害怕蛇呀,蜈蚣呀,蠍子呀毒物。」
小苗女說:「你以為我拿這些東西給你吃嗎?」
「你總不會拿雞呀、肉呀的給我吧?」
「你說對了!我們就是有雞有肉的,而且皮囊中,還有上好的茅臺酒哩!」
「真的?」
「我騙你幹嗎?」
「它們有沒有毒的?」
「放心!不會吃死了你這個瘋叫化。」小苗女又對小神女、小三子說,「姐姐,三哥,我們也一塊吃吧!」
小神女問:「夠我們幾個人吃嗎?」
「有三隻油雞,四斤滷牛肉,還有一些糯米飯,姐姐,你說夠不夠?」
一陣風說:「夠了!夠了!我叫化就是有一皮囊茅臺酒,也夠了!」
小苗女問:「你不會盡喝酒飽吧?」
「是呀!我叫化可以喝酒飽,不用吃飯,何況還有油雞的,對了!小苗女,你怎麼帶這麼多雞上路的!」
「不瞞你說:「這些雞,是準備引蜈蚣爬出來的。」
「那麼,蜈蚣吃過它們了?」
「沒有!因為那座荒廢古老的山城,蜈蚣太多了,隨便翻開一些石塊,便有蜈蚣,用不著用雞來吸引它們出來。」
一陣風又慌忙搖手:「好好!你別說下去了!不然我叫化肚餓也吃不下去。」
小苗女叫兩個貼身的苗女將背包解開,將食物端出來,在橋面上鋪了一塊油布,大家圍坐在油布四周吃起來。一位苗女捧了一團糯米飯,帶了一些滷牛肉,去伺候那位手不能動的武士用膳。
小苗女首先將一皮囊的茅臺酒,給了一陣風,說:「瘋叔叔,你飲呀!」
「哦?你們不飲?」
小神女說:「要是我們大家都飲,這皮囊的酒夠嗎?」
小苗女說:「我們不飲了。瘋叔叔,你一個人放量飲吧!」
一陣風歡笑:「小苗女,我叫化多謝你了!」
「嗨!一皮囊也多謝的?要是瘋叔叔到我家來,我家地窖的茅臺酒,管你天天飲個飽,就怕你飲不完。」
「好好,有機會,我叫化一定到你家去拜訪,我叫化會將你家一地窖的酒全喝光。」
「喝這麼多,你不怕醉死了?」
「我叫化是醉不死的。」
「瘋叔叔,你是不是真的有點瘋癲?」
「小苗女,我叫化怎麼瘋癲了?」
「你不瘋癲,為什麼姐姐和三哥叫你為瘋叔叔的?」
小神女笑起來:「妹妹,他是一陣風。」
「什麼?一陣風?怪不得哩,原來是瘋一陣的,不是經常發瘋。我正感到奇怪,叔叔和那兩個黑袍人交鋒時,瘋瘋癲癲的滿橋面亂滾,現在一點也沒有了。叔叔,你怎麼得了這種怪病的?它又不像羊癲瘋呵!」
一陣風聽完了自嘲地說:「原來我叫化得了瘋一陣的怪病!」
「瘋叔叔,難道你自己不知道嗎?」
「我瘋完了,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小神女早已在旁笑得前仰後合的:「妹妹,你笑死我了!」
小三子笑著說:「妹妹,叔叔不是瘋,是叔叔的綽號叫‘一陣風’。」
「一陣瘋?怎麼叫這綽號的?好聽嗎?」
看來這個小苗女孤陋寡聞,只生活在九龍門的小圈子,沒有在江湖上走動,不知道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一代奇丐一陣風。
小三子說:「因為叔叔的輕功超群絕倫,來時一陣風,去時一團影,一般人難見其真面目,也不見其身形,所以得了‘一陣風’這一綽號。」
那位斷了手骨的苗人武十說:「小公主,一陣風是當今武林中有名的仁義大俠,江湖中的一代奇丐,武林中人莫不敬仰。我們有幸碰上這樣一位奇丐,可以說是三生有幸了!小公主,你還不拜見風大俠?」
小苗女一下愕住了:「真的?」
一陣風說:「小苗女,什麼風大俠,什麼奇丐,你別聽江湖上人胡言亂語,我只是一個討吃的叫化,你千萬別來拜見這一套的。」
小神女說:「妹妹!風叔叔最怕人講究這些俗禮,你當他是我們的叔叔,隨隨便便,無拘無束說話好了!」
「姐姐,其實我也不知道俗禮的,我更喜歡無拘無束地說話。」
「妹妹這樣,我們就沒有什麼隔膜了,這樣才親如一家人哩!」
小苗女對一陣風說:「叔叔,原來你叫一陣風,不是發瘋的瘋,我幾乎以為叔叔得了瘋一陣的怪病哩!不過,叔叔剛才與兩個惡人交鋒的情景,的確有點瘋瘋癲癲的,又那麼聽姐姐的話,不正經交鋒,卻滿橋面的亂滾,真叫我擔心極了!」
小神女笑著:「妹妹,風叔叔的武功莫測,奇招怪式叫人愕然驚訝,不然,我會叫他滿橋打滾戲弄敵人嗎?」
「姐姐不擔心叔叔給那兩個惡人傷了?」
「哎!我看,當今武林,沒有任何人能抓得了風叔叔。」
驀然,一條人影如幻影般的飛來,驟然一下將一陣風揪了起來,嘻嘻地笑著說:「誰說沒人能抓得了這個瘋叫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