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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回 風雨橋上(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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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元鳳問元芬:「你不記得在你廚房中偷吃的小精靈了?不是轉眼之間就不見了?」

元芬驚喜地叫起來:「是她?」

元鳳說:「你再看看,是不是她?」

「不用看了,我已認出來了!怪不得我這麼眼熟的。幾年不見,她越發長得秀氣了!我幾乎認不出來。」

小神女笑著說:「你不認識我,我可認出你,因為你當時將我嚇了一大跳。」

元芬更笑起來:「你才將我嚇了一大跳哩!小妹妹,你現在還有沒有偷人家的東西吃?」

元鳳嗔笑道:「你這丫頭,怎麼還問這些事的?快去給我們準備晚飯吧!」

「鳳姐,我已叫人準備啦,很快就會端進來。」

是夜,元武和元芬陪閔子祥、元鳳、小神女和小三子用膳。在吃飯飲酒當中,閔子祥問元武:「現在回龍寨通道縣的情況怎樣?」

「六爺!聽說他們在貓兒山中死了不少的人,連雷堂主也死了,現在打發一個叫什麼鎮山虎伍元的來任堂主。聽說他是少林派的俗家弟子,一條齊眉棍十分了得。」

小神女問:「他還打算進貓兒山?」

「這個不清楚,看來他們在貓兒山死了那麼多人,遲早都會去貓兒山挽回面子的。」

閔子祥說:「這事你多注意一下,有什麼變化,你立刻用飛鴿傳書告訴我。」

「是!六爺!」

閔子祥和元鳳雖已引退江湖,不再捲入武林中的任何是非恩怨,但也不得不去注意江湖上的一些變化。所以他夫婦二人,不但在三江鎮開設了一間客棧,也在貴州邊界上的水口小鎮和湖廣通道縣境內的牙屯裡小鎮,都開設了客棧,以成為自己的觸角,注意江湖上人物的來往與事件,以免危害古榕村。當他們知道林中飛狐宮瓊花在貓兒山出現時,不由暗暗擔心。宮瓊花過去是七煞劍門的長老,她的出現,不但與雄踞湖廣的邵家父子過不去,不時發生交鋒,現在更引起武林人士注意了。他們夫婦擔心過去七煞劍門的仇家,會紛紛到這一帶來,追查七煞劍門的人,這樣就會牽連到自己了。所以他們才去貓兒山勸宮瓊花引退。

停了一會,元武又問:「六爺,宮長老現在怎樣了?小人不明白,宮長老怎麼還這樣的爭強好勝,重出江湖;不怕招來殺身之禍麼?小人別的不擔心,就是擔心我們也給牽連上了,難以在這一帶立足。」

元鳳嘆了一聲:「宮長老也是給人逼的。元武,她要是有什麼不測,你千萬別露面,暗中相助她好了。」

「小人知道。」

飯後時,元鳳問小神女:「小妹妹,明天經過古道,你能否在我那裡多住幾天?鳳翔他可不時問起你。」

「伯母,我還是先趕回古州的好,萬一風叔叔走了,我們又失去了一個有力的人啦!」

「那也好。不過,你一定要帶他來我們古榕客棧,讓我們瞻仰瞻仰當今武林這一位奇丐。」

「伯母放心,我一定帶他來見你們。」

第二天,小神女和小三子便與閔子祥、元鳳分手了。閔子祥夫婦走的是深山古道,小神女和小三子走大道,經富祿小鎮,沿都柳江而去古州。她擔心一陣風會沿這條路而去貓兒山尋找自己,希望能在這條路上碰上,以免大家都走冤枉路。

他們在荒野無人之處,施展輕功,像兩隻互相追逐的小鳥,時而投林,時而在山峰上,他們很快經過了富祿小鎮,踏入了貴州的境地。小神女遠遠看見荒山野嶺上,有一座四四方方的土圍子,初時以為是一座山寨,走近時,卻是雜樹野草橫生的空圍子,成了蛇鼠出沒、野狐築巢的地方。不但土圍子裡沒人居住,就連四周也沒人家。整座土圍爬滿了葛蘿藤蔓,似乎年代非常的遠久。小神女奇怪,問小三子:「怎麼這座山寨沒人居住,荒涼成如此景況?」

小三子經過這裡幾次,從當地人的口中,知道這土城的來歷,說:「它是孔明城。」

「什麼?孔明城?」

「是!傳說三國時代,蜀國名相諸葛孔明南征到此,叫士兵建了這座土城,派了一支人馬駐紮在這山坡上。聽說在這裡,還與孟獲一隊人馬發生過大戰,死了不少的人。以後南蠻平定,士兵撤走,這座土城就再也無人了。」

「怎麼當地人不搬到這土城住的?」

「大概是這一帶沒有水源,住不了人;二來土城裡不時出現狐鬼野魂,每逢雷雨天氣,還隱隱傳出廝殺慘叫的聲音,嚇得人不但不敢在土城裡住,就連四周也沒人敢住了。」

「真的是這樣?」

「當地人是這麼說的。」

小神女頓時好奇心起,說:「我們去土城看看。」

「別去了,那裡沒有什麼好看的,除了滿城的雜樹、野草、荊棘,什麼也沒有。而且毒蛇、蜈蚣、蠍子等毒物不少,不知它們幾時會爬到你身上來。」

「你怎麼知道有這麼多毒物?」

「因為我去過一次。」

「那你聽到有人馬廝殺慘叫的聲音了?」

「那是雷雨天氣時才有,一般天氣,就是陰雨綿綿時也沒有。」

「是嗎?我似乎聽到土城裡有人說話的聲音。」

小三子愕然:「真的?」

「我騙你幹嗎?而且還是兩三個女子說話的聲音哩!」

「不會吧?一般獵戶不敢去那裡,會有女子去那裡嗎?她們不要命了?除非是狐鬼野魂才會在那裡出現。」

「你相信有狐鬼野魂嗎?」

「我當然不相信。山妹妹,你一定聽錯了!」

「要不!我們去看看?」

小三子感到山妹妹不過想去那裡看看,故意逗弄自己說聽出有女子的聲音,想叫自己也去看看而已。便說:「山妹妹,我們別去看了。還是早點趕回古州見風叔叔的好。」

小神女笑著說:「你看看,那不是狐鬼野魂出現了?」

小三子抬頭一看,不由傻了眼。真的有一位小姑娘,年紀與小神女不相上下,所不同的,她是苗女打扮,穿戴得像花蝴蝶一樣,頸脖、手足都戴著光閃閃的銀項圈和銀鐲子,她身後還跟隨著兩位佩劍的苗家少女,少女身後,又跟隨著兩個剽悍的苗人大漢,腰插彎刀,先後從那土城裡走出來。小三子愕然說:「他們是什麼人?怎麼從遍是毒物的荒涼山城中出來?」

小神女說:「她們是什麼人,我們過去問問不就清楚了嗎?」

「山妹妹,我們還是別去招惹她們的好。她們一個個身上好像充滿了妖異可怕的邪氣。」

「那他們恐怕不是人,是狐鬼野魂之類的東西了!」

「山妹妹,我們快走!」

「不行啦!她們已朝我們來了!」

果然,那個打扮得像花蝴糊的小苗女,一身叮叮噹噹地朝他們來了,似笑非笑地先問小三子:「你說誰一身充滿了妖異可怕的邪氣?」又朝小神女說,「我們怎麼不是人了?是狐鬼野魂之類的東西?」

小三子一時不知怎麼回答才好。小神女卻笑著說:「小妹妹,你別生氣,我們是在說笑話,你千萬別當真的了!」

小苗女說:「我不會生氣,因為你們說對了,我是一身充滿了妖異的邪氣,也跟狐鬼野魂差不多,你們害怕不害怕?」

小神女說:「害怕呀!」

小苗女一聽,反而愕住了。因為小神女嘴裡說害怕,而面上全無半點驚恐害怕之色。她瞧了瞧小神女問:「你真的害怕?」

「害怕還有假的嗎?」

小苗女又怔了怔,她見過不少山寨、農村人家的小孩子,甚至比自己還大的孩子,就算見了自己不害怕,但看見自己身後的兩男兩女也不由害怕了,有的還躲到他們父母和大人的身後叫喊起來。可是眼前跟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女孩,神色自若,說話含笑,哪有什麼害怕?她奇怪了,又問:「你以為我是跟你說笑的嗎?」

「沒有呀!」

「我看你半點也不害怕我。好!我讓你知道什麼是害怕!」

小苗女說著,一下從自己衣袖裡抓出一條小小的小竹葉青毒蛇來,還吐著蛇信子,在小神女面前晃了晃,以為這一下,準會嚇得小神女和小三子面無血色大喊大叫跑開。

小三子真的給嚇了一跳,說:「你千萬別亂來!」他想不到這個從荒涼廢棄山城跑出來的小苗女,竟然這麼的邪氣,養了這麼一條小毒蛇。

小神女不但不害怕,反而好奇地問:「咦?這一條是什麼東西?它好玩嗎?讓我玩玩好不好?」

小神女從小就在荒山野嶺森林中成長,連置人於死地的山瘴癘氣也不害怕,什麼毒物沒有見過?怎會害怕一條小小的竹葉青毒蛇?她已練成了百毒不侵的身子,如今練成了佛門易筋神功,更是百邪不犯了。什麼毒物見了她,也會嚇得遠遠地逃走,哪裡還敢犯她的?就算小神女不運氣,佛門易筋神功的真氣,隨時都在護著她的全身不受侵犯。

小神女這一舉動,不但小苗女愕然,就是她身後的兩男兩女護衛也愕然了。他們幾疑眼前的小女孩是個痴女,不但不知道害怕,甚至連毒蛇也不知道,以為是好玩的東西。

小苗女愣了愣,心想:你要玩,我就給你玩好了,等它咬了你中毒之後,你叫救命,我再給解藥你好了,讓你知道什麼是害怕。於是,她真的將毒蛇放在小神女手上,一邊說:「你玩呀!」

奇異的的事情又發生了,小毒蛇到了小神女的手上,它不但不咬小神女,反而乖乖地伏在小神女手上不敢亂動,似乎還嚇得全身發抖。沒有多久,竟自動掉了下來,死了!

小苗女初時還不知是怎麼回事,正奇異自己養的毒蛇怎麼不咬人,反而自動掉下來。提起來一看,竟然死了,一動也不會動。她又是一怔:「它怎麼死了?」

小神女也故作愕異:「什麼?它死了?不會吧?我還沒有玩哩!」這一下,連一旁的小三子也愣住了,暗想:好端端的一條毒蛇,怎麼會突然死了的?

小苗女一瞪眼,問小神女:「你用什麼妖法,害死了我的小毒蛇?原來你才具有一身妖異可怕的邪氣。」

小神女忙說:「哎!小妹妹,你別亂說,這麼好玩的東西,我捨得弄死它嗎?」

「那它怎麼死了?」

「我怎麼知道?它不會原先有病吧?要不,它就是不小心溜下來跌死了!」

小苗女說:「你才有病溜下來跌死哩!」

「哎!小妹妹,你別生氣……」

「誰是你的小妹妹了?我是你的老姐姐。」

小神女忍住笑說:「好好!老姐姐就老姐姐吧!你別生氣,我去那山城裡捉回一條小青蛇給你好了!」

「你捉十條給我也沒有用!」

「怎會沒有用呢?」

「這是我養了好幾年的小青蛇,它會聽我的話,服從我的命令。你去捉的小青蛇,會聽我的話嗎?」

「你再養幾年,不是一樣會聽你的話嗎?」

「你說得那麼輕巧,養幾年,那得要花我多少時間?」

「老姐姐,現在小青蛇不死也死了,你說怎麼辦?」

「你跟我,給我養蛇。」

「老姐姐,我跟著你可以,就怕有人不答應。」

「誰敢不答應?是你身邊這個臭瘦小子?那他一塊跟著我好了!」

「不是他,是另外有人。」

「誰!?」

「是深山古道上古榕客棧的閔叔叔和鳳姨姨,還有鳳翔哥哥。」

小苗女一下傻了眼:「什麼?你認識他們?」

「認識!認識!他們還託我問你好哩!」

「你知道我是誰了?」

「你不是九龍門的小公主毒蜻蜓又是什麼人了?」

毒蜻蜓十分驚訝:「我從來沒見過你,你怎麼認得我了?」

「因為鳳姨姨將你的長相、舉止、性格、打扮一一都告訴我呀!何況你身邊還有這麼四位跟隨,所以我一下就認出是你了!」

「你認出我幹嗎不早說?你是不是有意捉弄我?」

「哎!你別誤會,初時我也不敢肯定是你,後來從你的行為舉止上,我才敢肯定是你。」

「你是誰?我怎麼沒聽閔叔和鳳姨說起你的?」

「難道鳳翔哥沒說過我捉弄他的事嗎?」

小苗女毒蜻蜓又睜大了眼:「你就是那位裝神弄鬼、愛捉弄人的山野小丫頭?」

「你不會感到奇怪吧?講到捉弄人,我比不上你,你將鳳翔弄得迷迷糊糊的,一味要跟你走,連他爹孃的話也不聽。」

小苗女頓時咯咯地笑起來:「那些事他們也跟你說了?」

「這下你相信我了吧?」

「嗨!我早就相信你了!」

「現在我叫你老姐姐好,還是叫小妹妹的好?」

小苗女又笑起來:「那是我的氣話,你別當真。其實我也不老呀。對了!你今年有多大了?」

「我今年已滿十二歲了!」

「那你是我的姐姐,我今年才滿十一歲,比你小一歲。」

「那我叫你做小妹妹啦!」

「你不會要我叫你做老姐姐吧?」

「你叫我三姐好了!」

這兩位同樣帶野性的小姑娘,也是同樣好捉弄人的小丫頭,可以說是一見如故,顯得十分的親熱。所不同的,小苗女帶有一種驕蠻,以毒捉弄人;小神女卻是任性好玩,以武功而捉弄人。小神女將小三子介紹給小苗女認識:「這是我的哥哥,你以後叫他三哥好了!」跟著她又對小三子說:「你今後可要小心我這位小妹妹了,她頂會迷人的,會將你迷得稀裡糊塗的一味跟著她走,連我你也會不認識了!」

小苗女又咯咯地笑起來:「他是你哥哥,也是我的哥哥,我怎會迷倒他呵?不怕你再次捉弄我嗎?」

小三子不禁點點頭說:「世上是有這種令人迷失心智的毒藥,除了施毒之人可解之外,也可以用針刺穴位化解。而它對意志堅定、內力深厚的人完全不起作用。」

小苗女「咦」了一聲:「你怎麼知道這種化解的方法了?」

小三子不敢說出「毒經」上的化解方法,只說:「我是聽一位異人說的,同時這種令人迷失心智的毒藥,一個時辰過後,也可無藥自解,它對人的生命沒有什麼危險。」

小神女也驚訝了:「三哥,好像你對毒藥十分了解呵!」

「山妹,我們在江湖上行走,不能不樣樣知道一點,以免發生意外。」

小神女說:「不錯!應該這樣。」她又問小苗女毒蜻蜓,「妹妹,你怎麼跑來這裡了?」她又瞧了山城一眼,「這裡不是妹妹專門飼養毒物的地方吧?」

小苗女笑著:「我怎會跑來這裡飼養毒物的?這個地方,是我兩年前發現的,它裡面的毒物真不少,卻是我捉毒物、提煉毒藥的好地方。姐姐,你們怎麼也跑來這裡了?」

「我和三哥是偶然路過這裡的。」小神女看見山下不遠有一座風雨橋,說:「妹妹,我們到那風雨橋上坐下來談話好不好?」

「好呀!」

於是他們一行七人,來到了一座橫架在山溪上的風雨橋。

所謂風雨橋,是在橋面上蓋有瓦面,不但能遮風避雨,更方便走倦了的過往行人旅客在橋上歇腳休息,觀望橋四周的山光水色。它像一條架在溪水上的長廊,橋的兩旁,有欄,欄杆上更設有長凳,不但可坐,更可以睡,令歇腳的路人感到十分的愜意和暢快。它是桂北一帶特有的風格獨特的橋樑。傳說它是諸葛孔明發明的,所以當地人稱為「孔明橋」。桂林的花橋、三江的程陽風雨橋,最具有特色,尤其是程陽風雨橋,它不但是村寨人出入必經之路,也是侗族人奉神祭祀的地方,橋上奉供神靈。

小神女他們所來到的風雨橋,只是桂北一帶一般常見的風雨橋,但在山野無人之處,卻給山野增添景色,吸引行人到橋上休息。

他們在橋上坐下不久,驀然從橋的另一端,走來了兩個頭戴遮陽露髻斗笠的黑袍人,一個瘦削卻目光敏銳,一個左腮上有一道明顯的刀疤痕,添增了他面目的猙獰,年紀都在四十歲上下。

小神女、小苗女一時驚訝,怎麼在峻山崇嶺、四野無人的深山之中,出現這麼兩個江湖中的人物?他們是附近的山賊,還是路過這裡的武林人士?小神女更一眼看出,來人步履穩健,行動輕靈,內力深厚,顯然是身懷一門絕技的武林高手。

這兩個黑袍者,一眼看見了小苗女和小神女這兩個年齡不相上下的小女孩,目光中露出了訝異和困惑的神態。他們又打量了小三子一眼,對那兩男兩女的苗漢苗女根本不去注意,似乎不屑去看他們四人一眼。刀痕臉輕聲暗問同伴:「老厲,你看那三個娃子,是不是我們要尋找的娃子?」

老厲輕聲回答:「從年齡,衣著上看,錯不了!」

「他們有三個,哪兩個才是?」

「我看三個一塊都捉回去再說。」

「老厲!聽說那女娃子武功莫測,我們不可輕視了!」

「聽人說,她不過內力深厚,身法極快,我看她武功也不怎樣。」

小苗女毒蜻蜓本來是一個不安本分、愛惹是生非的驕蠻女,見這兩個黑袍者一雙眼睛老是向自己身上溜來溜去,一邊還嘀嘀咕咕的,早已忍不住了:「你們兩個在那裡看什麼?還不趕快給我滾!你們兩個人的賊眼還想要不要的?」

小三子一聽,暗想:你這樣說話,人家受得了嗎?那不是無事變有事了?小三子和小苗女的內力差不多,聽不見兩個黑袍漢子的輕聲低語,要是他聽到,就不會這樣想了。小神女卻聽到了他們的談話,暗想:這兩人是哪一路上的人物?他們是來捉自己和小三子,還是來捉其他兩個娃子?就是小苗女不吭聲,她也會出聲的。現在小苗女已出聲,自己便坐觀其變好了。看看他們是什麼人,要捉的是誰。

兩個黑袍漢子聽小苗女這麼說,不但不惱怒,反而相視一笑。刀痕臉說:「好厲害的一個小女娃,竟然問我們的眼睛還想要不要了?」

老厲說:「不知她怎麼取我的眼睛。」

說著,他們不但不走,反而朝小苗女、小神女等人而來。兩位苗人大漢立刻將彎刀拔出,彎刀藍湛湛的,顯然淬有劇毒。一個苗漢說:「你們給我快走開!不然,不是你們的眼睛不要了,而是你們的性命也不要了!」

另一個苗漢說:「請你們走吧!」

刀疤臉看了看他們手中的刀泛著藍光,「咦」了一聲,問:「你們的刀有毒?」

老厲卻問:「你們是什麼人?是貴州九龍門下的弟子?」

一個苗漢揚揚彎刀說:「不錯!我們是九龍門的人,識趣的,你們馬上離開!」

刀痕臉困惑地問:「那位要我們眼睛的小女娃……」

「你給我住口!這是我們九龍門的小公主!什麼小女娃的?」

老厲也感到有點意外:「什麼?她是你們的小公主?江湖上人稱毒蜻蜓?」

那位說話略為客氣的苗漢說:「你們既然知道,請走開吧!」

老厲指指小神女和小三子問:「那兩個男女小娃,也是你們九龍門的人?」

小苗女說:「是呀!」

小神女卻說:「你管我們是什麼人幹嗎?你是不是想捉我們?」

刀痕臉說:「原來你們是九龍門的人,怪不得這麼目中無人了!」

小苗女說:「你們要是再不滾開,你們的眼睛真的不想要了?」

老厲哈哈大笑:「我就是想看你這小女娃怎麼要我們的眼睛!」

小苗女一揚手,兩條有毒的小花蛇如暗器飛出,直撲他們的眼睛而來。要是給這兩條小蛇咬中,別說眼睛瞎了,要不及時服下解藥,連性命也沒有。

兩個黑袍人急將衣袖一揮,顯然他們的內力頗為深厚,兩條急射而來的小花毒蛇給揮到橋外的溪水中去了,成了兩條不會動的死蛇。

刀痕臉一聲冷笑:「我還以為你這小女娃怎麼取我們的眼睛,原來用的竟然是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你們三個小娃子,跟我們走吧!」

說著,他大步朝小苗女而來。小苗女又是一揚手,七八條蜈蚣又朝他們飛來,又全給他們的一身內力震飛了。

兩位護著毒蜻蜓的苗人武士立刻橫刀相攔,大聲喝道:「你們想死了?」

刀痕臉和老厲對他們看也不看一眼,對他們的喝聲充耳不聞,大步直搶過來。

兩位武士舉刀就劈,刀痕臉他們出手了,一齣手宛如迅雷急電,小三子幾乎看不出他們是怎麼出手,怎麼閃過有毒的彎刀。等到他看清時,一個武士已屍橫橋面,另一位武士雙手骨齊斷,慘叫著伏在長凳之下。

這兩位黑袍人,不但出手快,也出手兇狠歹毒,小神女想制止已來不及了。當兩位佩劍的苗女想出手時,小神女連忙喝住:「兩位姐姐別亂來!」同時喝住兩位兇殘的黑袍人,「你們給我停手,我有話說。」

「好好!小女娃,你有什麼話說?」兩個黑袍人停止了行動,望著小神女問。

小苗女和小三子對他們閃電般的行動,一時怔住了,現在才醒過來。小三子問:「你們怎麼一齣手就殺人?」小苗女卻叫起來:「姐姐,別跟他們多說,殺了他們,給我兩個護衛叔叔報仇!」

小神女說:「妹妹,你和三哥站到我的身後。三哥,你要保護妹妹和兩位姐姐,防他們再次突然出手。」

老厲不耐煩了:「小女娃,你有話快說!沒有,乖乖的跟我們走。」

小神女望了一下已死的武士和斷了手骨的武士,朝他們說:「好狠毒的鎖喉手和分筋錯骨手,這兩門歹毒的武功,一個是丐幫熊長老的獨門絕技,一個是鷹爪門驚震江湖的武功。」

刀痕臉說:「小女娃,看來你還知道得不少!」

小神女問:「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我們跟你們往日無冤,今日無仇,從未見過面,你們為什麼要捉我們三人?」

老厲說:「我們捉人就是捉人,從來不問有仇沒仇的。」

「那也應該有個理由呀!」

刀痕臉說:「沒什麼理由可說。」

小神女說:「既然這樣,我也不問你們了!你們說,你們想怎麼死法?」

「什麼?我們想怎麼死法?」

老厲對刀痕臉說:「這個小女娃是不是大白天在說夢話了?」

小神女說:「是呀!我最喜歡說夢話了!還喜歡在夢中殺人哩!快說,你們想怎麼死法?最好的辦法,是你們自盡!」

老厲大怒:「看來不給你一點厲害,你是不知天高地厚了!」說著,驟然像一隻鷹,凌空撲來,又是一次閃電般的行動。

老厲的行動快,小神女的身形更快,閃身躍上了長凳旁的欄杆,令他撲了空。老厲不由說了一句:「小女娃,看來你是有兩下。」

小神女宛如輕燕似的立在欄杆上說:「我不但有兩下,還有三下四下哩!」

驟然,老厲又凌空撲來,他的一雙手如利爪般的,一給他抓中,就是骨裂筋斷。小神女卻身形一閃,順勢一掌,完全不用內力拍出,借力打力,有點似太極掌的掌法,一下將老厲推出了橋外,掉進溪水中去了。對小神女來說,只用一招,輕取巧打,根本不用自己的力,便將兇殘自負的對手打發到橋下去,首先少了一個交鋒的對手。老厲看來一時大意,只想到小神女會閃身避開而走,沒想到她在閃身之後會出手的,一下不提防,給推出了橋外。其實小神女立在欄杆之上,就是有意引他撲來,這是用智,而不是用力。真正交鋒,她不能一招就將老厲打發了。

刀痕臉看了一怔:「什麼?你將他推到溪水中去了?」

小神女仍然立在欄杆上,說:「哎!這不關我的事,是他自己性急不小心,飛落到溪水裡去了,怎麼說是我推他的?他牛高馬大的身子,我推得動他嗎?」

刀痕臉的確沒看見小神女出手,只看見小神女身形略一閃,老厲好像真的不慎,一時收不住衝力,衝出橋外而掉下溪水中。不由朝橋下望去。

小神女說:「你別看了!溪水這麼急,他就算不死,也不知衝到哪裡去了。」

「小女娃!老子要你的命!」

刀痕臉盛怒一躍而來,出招雙指如鉤,似乎要取小神女的一雙眼睛。但這是虛招,只要小神女擺頭一閃,雙指如鉤立刻變成了一隻鋼鉗,一下就會扣住了小神女的喉嚨,立取小神女的性命。這就是鎖喉手的一道絕招,名為「雙環扣門」。要是小神女不閃避,刀痕臉的虛招也成實招,會真的將小神女的一雙眼睛挖了出來,這是江湖上所謂的「雙龍奪珠」。

小神女像小燕子般的輕靈飛開,躍上橋上面的一道橫樑上去了,一邊說:「你真的一齣手就這麼兇殘,比鷹爪功有過之而無不及。」

「小女娃,你有本事就別躲閃,下來跟老子交鋒!」

「你有本事你就上來呀!」

刀痕臉一縱而上,就是一招進攻,更是奇快如電,「篤」的一聲,他的雙指真是如鋼鉤般,插進小神女身後一條柱子上去了!小神女卻早已飛了下來,說:「我在這裡呀!你插橋柱子幹嗎?」

顯然,小神女還沒有真正與他交鋒,只以身法、輕功閃開,目的要看清對手的武功招式,有什麼破綻,然後一擊而中;其次,她也不想一下就要了刀痕臉的性命,那位抖出鷹爪功的黑袍人,掉下山溪水中,不知是生是死。要是連個刀痕臉也死了,就沒有活口問話了。小神女想弄清楚,他們是受何人唆使而來的。因為這樣的情景,幾乎同粉面哪吒藍瓊碰上回龍寨的葉飛、林中飛狐宮瓊花碰上白無常,以及後來碰上惡毒雙仙的事如出一轍,都是要將人帶走,不志在殺害。這兩個黑袍人,是受邵家父子所託,還是受黑風教主的指派?

小神女一連閃了刀痕臉七八次電閃似的進攻,正想舉手反擊時,突然「嘩啦」一聲,老厲從溪水中躍上橋來,一身水淋淋的,像落湯雞一般,停在一側的長凳之上。刀痕臉不進攻了,驚喜地問:「老厲,你沒有事?」

小神女也一時怔住了,問:「咦!你怎麼沒有死?」

老厲猙獰地說:「我死不了,現在特來要你的命。」

刀痕臉說:「這個小女娃輕功極俊,身法也十分的怪異,只有我們合力,先幹掉她,其他的就好辦了!」

「好!」老厲一縱而來,在輕功方面,他的輕功比刀痕臉還好。本來鷹爪功要與一身過硬的輕功相配合,才能像鷹一樣,發揮出鷹爪功可怕的威力,沒有輕功,鷹爪功也不能成為鷹爪功,不如去練虎爪功和龍爪功,那才全憑爪法取勝。

他們兩人聯手攻擊小神女,小神女就沒有剛才那麼輕鬆對敵了。但他們兩人不論怎麼的配合,抖出一身看家本領出來,也傷不了身如幻影魔魂的小神女,小神女想傷他們,同樣也不容易。

突然間,有人嘻嘻哈哈地笑起來:「好看!好看!實在太好看了!怎麼兩個大人捉不了一個小姑娘的?你們不是真的交鋒吧?是不是演戲給人看的?」

這人一齣聲,交手雙方頓時停了下來,一看,是一位頭髮蓬鬆,衣衫襤褸的中年叫化。他不知幾時來到了這風雨橋上,坐在長凳上,背靠橋柱,饒有興趣地看著三人交鋒。就連小苗女、小三子等人,也不知幾時來了這麼一位叫化。因為他們只一味緊張地看著小神女與兩個黑袍人的交鋒,沒去注意有人跑到這風雨橋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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