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小神女悄然去追趕江湖狂生史不了。由於小神女身形嬌小輕靈,行動敏捷如電閃一般,她的離開,不為人注意。
小神女似疾鳥般的飛出城郊,盯著江湖狂生逝去的方向,正打算急追。驀然見二三條人影,宛如驚鴻似的,掠過天邊,朝江湖狂生的方向急追而去。輕功之俊,行動之快,令小神女十分驚訝。顯然這二三條人影,都是武林中一流的上乘高手。
小神女不由暗想:他們是什麼人?幹嗎去追趕江湖狂生?是九大門派的高手?還是回龍寨的高手?要是回龍寨的人,那麼說明剛才邵震山這少寨主,在邵陽城中的舉動別有用心,並不是真正的寬宏大量,禮賢下士。實際上他沒有放過江湖狂生,只是不想在邵陽城中鬧事,暗暗派出高手跟蹤。要是其他門派的高手,顯然他們是看不慣江湖狂生那種傲慢、目中無人的行動,為了顧全回龍寨人的面子,不想在邵陽城中出面,要在外面給江湖狂生一個教訓,以免他今後目中無人。不管是哪一方面的人,都是找江湖狂生過不去。
小神女所以要追趕江湖狂生,除了他剛才在城中藐視自己外,她更想弄清楚江湖狂生是哪一方面的人物,來邵陽縣真正的目的。要是以江湖狂生這樣的身手與貓兒山為敵,那的確是貓兒山一個可怕的勁敵。
小神女暗想:現在既然有二三個高手去追趕江湖狂生,自己便不急於先出面了,暗中觀察他們追上江湖狂生時的舉止,瞭解雙方的真面目,再作打算。於是小神女不動聲色,不去追蹤江湖狂生,而是跟在他們的身後。
再說江湖狂生史不了走出邵陽城三四十里的荒郊野外,已發覺有人暗中跟隨自己了,不由一聲冷笑,在一條山中小徑上放慢了腳步,似乎在欣賞這一帶的景色,故作不知有人跟蹤自己。也在這時,一條人影從小徑旁的叢林裡閃了出來,快如流星,從江湖狂生身後突然出手,一掌向狂生拍去,勢在一擊必中。這一行動,顯然不是正派人物的作風,更不是俠義人士所為,是黑道上人物慣用的伎倆,或者是殺手集團中一些殺手常用的手法——驟然偷襲,一擊而中。
哪知道江湖狂生早有準備,身形輕閃,轉身一掌拍出,兩掌相碰,「蓬」的一聲悶響,偷襲的人影給需出了一丈多遠的地方才站穩了腳跟。江湖狂生同時也踉蹌向後退了幾步,不由訝然:「看來你的掌力很不錯,居然能使我後退幾步。」
這位偷襲的人一身黑色勁裝,面孔雪白沒半點人色,而且木然全無表情,但一雙目光十分逼人,也冷冷地說:「閣下的內力也相當深厚,怪不得口出狂言,要破壞這次武林大會了!」
狂生問:「你是什麼人?竟敢暗算我?」
黑衣人說:「我要是真的暗算閣下,根本不必現身出掌,試探你的身手反應,在林中發射帶毒的銳利暗器,便可以取你性命了!」
「這麼說來,我應該感謝你手下留情了?」
「這卻不必。看來你反應敏捷,怪不得能在江湖上縱橫多年。」
「少廢話,說!你這次來的意圖是什麼?」
「特來領教閣下的高招,衡量閣下有多少本事要破壞武林大會。」
「你是姓邵的小子打發來的?」
「哼!姓邵的小子能指使我麼?」
「那麼你是自己來了?」
「不錯!因為我看不慣閣下狂妄自大,目中無人的態度。」
「既然這樣,你出手好了!」
「好!閣下小心了!」黑衣人話落,一掌又驟然拍出。這一掌,跟先前偷擊的一掌迥然不同,掌出時輕飄飄的,可是掌力近身時,隱含一種凌厲的強勁,人給拍中,表面不見外傷,但體內的筋骨、五臟全給震碎了,這就是江湖上令人驚震的摧心掌。
江湖狂生一看,心中一下凜然,知道這一掌來得厲害,身形急閃,也一掌拍出,化解了這一凌厲的掌勁。
黑衣人一連拍出的幾掌,不是叫江湖狂生奇妙的掌法化解了,就是將他的掌力卸到一邊去。江湖狂生在黑衣人一連拍出十多掌後說:「原來你也是崆峒派的弟子,特意前來為你同門師兄黑鐵塔報仇。不過,你的武功又比黑鐵塔強多了,但也不是我的對手,還是將你同來的人招撥出來吧!不然,我傷了你恐怕不大好看。」
這個江湖狂生,不愧為一個沉著冷靜的上乘高手,在對敵交鋒之中,仍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他察覺到來的不是這黑衣人一個,還有其他的人潛伏在叢林裡,似乎對自己伺機而動。於是乾脆說明,將潛藏的對手激出來。
但他這一句話,並沒把潛藏的對手引出,卻將黑衣人激怒了,說:「對付你一個,還用其他人麼?我一人就可打發你了!」說完,更是揮掌急攻。可是他越戰越心寒。他心寒的不是自己掌掌擊空,而是自己一身深厚的內力越戰越不起勁,似乎耗費了不少,他不明白這江湖狂生抖出的是什麼掌法,能消去自己的內力,長此交鋒下去,自己幾十年修煉練來的內力,不耗盡了?
要是別的一流高手,在這種情況下,便會知難而退,抽身而走。不知是什麼原因,這黑衣人不能走,就是死,他也要交鋒下去。
也在這時,江湖狂生一聲長嘯,身形突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行動,搶進黑衣人的掌網之中,一齣手,就抓起了黑衣人的一隻腳,順勢扔了出去,像扔一隻狗似的,扔進叢林中去了。這又是一門與眾不同的怪異武功,令人目瞪口呆。
小神女伏在密林中觀察,也是十分的驚訝。她看出江湖狂生抖出的手法,似乎是武林中一門上乘的武功——折梅手。所不同的是,一般的折梅手法,志在奪取對手手中的兵器,或者抓住對手的手腕要穴處,從而將對手製服,令其不能反抗。而江湖狂生卻去抓對手的腳,將對手扔了出去。這是武林中不多見的。
黑衣人給扔進叢林裡,給他的同伴凌空抱住,徐徐放了下來。細細檢查下,除了腳跟的一處穴位給江湖狂生封了外,其他部位全沒受傷。顯然江湖狂生這一扔,不是志在重傷黑衣人,而是要將他的同伴引出來。
果然,兩位黑衣人同時出現了,與被扔的黑衣人打扮幾乎一模一樣,也是黑衣勁裝,面孔一樣雪白,全無半點表情。他們像一對幽靈般從樹林裡走出來。
江湖狂生一聲冷笑:「你們終於出來了!很好!很好!」
其中一位聲音蒼老的黑衣人說:「閣下武功,果然不凡。老夫想請問閣下,是慕容家的人,還是丐幫中的高手?」
江湖狂生不屑地說:「我怎麼是他們的人了?」
「既然這樣,試問閣下這一套分花拂柳掌法,又從何得來?據老夫所知,這套掌法,除了丐幫的金幫主外,便是慕容家會這套掌法了。除此之外,武林各派,都不會這套掌法。」
「我怎麼得來,也不需你來多問。」
「是不是閣下從丐幫的金幫主手中偷學了這套掌法?要不,就是盜取了慕容家的這一門絕學。」
「你簡直是胡說八道,我用得著去偷學和盜取麼?」
「好好!老子也不管閣下偷學也好,盜取也好,老夫卻想試試閣下把這一掌法練到了何種境地!」
「那你出手好了!」
「要是老夫僥倖勝了閣下如何?」
「你要我的性命?」
「不不!老夫怎會要閣下的性命?再說,分花拂柳掌法是一門上乘的武功,更是一門仁慈之掌,志在克敵,而不想取人性命。」
「那你想怎樣?」
「這樣吧,要是老夫僥倖勝了閣下,只求閣下答應老夫三件事!」
「三件事?」
「不錯!只有三件事,此外並不多求。」
「你有必勝我的把握?」
「老夫只想領教一下而已,卻沒有這個必勝的把握。」
「要是你輸了怎麼辦?」
「老夫今後聽從閣下的調遣。」
「我要你將腦袋割下來,你也答應?」
「老夫感到閣下雖然傲慢而狂妄,但不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斷不會要老夫的腦袋吧?真的這樣,老夫也會將腦袋割下來。」
「不錯!我是不要你的腦袋,但我要你將你們這一副假面具揭下來!」
「好好,你勝得了老夫再說吧!」
原來這三個黑衣勁裝人,全都戴了一副假面具,怪不得面無人色,木然無表情了。但他們說話的聲音卻各有不同,高矮也不一樣。自稱「老夫」的黑衣人又問:「要是閣下輸了,是否答應老夫三件事?」
「可以!」
「閣下怎不問問老夫是哪三件事,就貿然答應?」
「願聞是哪三件事?」
「第一,不得破壞這一次武林大會。」
「我要是不敵你,又有何能力破壞?」
「這可不同,你雖然不敵我,要是破壞武林大會,卻有其他的多種方法,比如縱火,散佈流言蜚語,擾亂人心……」
「好好!我答應你就是,從此離開寶雞府一帶。」
「唔!第二,不得向任何人說出,你今日在此與老夫交鋒之事,就當沒有這事發生。」
「這為什麼?」
「因為老夫不想讓江湖人知道,同時也儲存了閣下的面子。」
「好吧,那我不說就是了!」
「第三,老夫今後有什麼事需要閣下去辦,一定去辦,不得違抗老夫的命令。」
「那我今後不是永遠聽從你的調遣了?」
「這你放心,老夫要是沒有難事,絕不會動用你。除此之外,你今後照常一樣的在江湖上來往,幹你所喜歡的事,做你所喜歡的事情,老夫概不過問。」
「好!你勝了我再說。請出招!」
「不不!還是閣下先出招,不然老夫勝了你,你不服氣。」
「你這麼有把握?」
「閣下出手吧!不必客氣。」
江湖狂生自出道以來,幾乎未遇敵手,哪怕是少林寺的主持、丐幫的金子玉幫主,也只是戰和。難道這位戴面具的黑衣老者,比他們的武功還高?江湖狂生見他這般從容鎮定,一時不敢大意,說:「好!我先出手了!」
江湖狂生身形一閃,快似流星閃電,驟然欺近老者,一招折梅手法擊出。黑衣老者身形也快似魔魂幻影般閃身避開,一掌輕飄飄擊出,掌法之快,令人難以想象,逼得江湖狂生不得不以分花拂柳掌法招架,意圖卸掉老者這一陰柔的掌力。可是黑衣老者手腕一轉,掌勢突變,不與江湖狂生的手掌相碰,反而借力打力,輕輕一推,將江湖狂生推得踉踉蹌蹌向前撲了幾步,眼見黑衣老者的第二掌已拍來,逼得江湖狂生縱身躍開。交鋒的二招,江湖狂生已完全處於下風,江湖狂生不由心頭凜然:「你是武當派的?」
因為黑衣老者拍出的兩掌,似乎是武當派的太極兩儀掌法。太極兩儀掌法,是武當派從太極兩儀劍法轉化而來的一門上乘掌法,以陰柔之力為主,暗含陽剛之力,借力打力,以四兩撥千斤。其中變化深奧莫測,而且更含劍式,手指為劍,不啻如鋒利的劍尖,能插入人體的任何部位。它幾乎是分花拂柳掌法的剋星,令分花拂柳掌法難以發揮作用。
黑衣老者說:「老夫是不是武當派,閣下以後自會明白。」
江湖狂生暗想:難道這黑衣老者是當今武當派的掌門人?可是幹嗎不以真面目出現?卻戴上了這副假面具?莫非他認為與自己交鋒有失掌門人的身份,不但戴上了面具,還不準將今日交鋒的事說出去。要不,就是武當派另一不為人知的長老,不想讓人知道,才打扮成這樣?可是他的行為與作風,又完全不是名門正派人的作風,帶著一種詭異的神秘色彩。何況他同來的一位黑衣人,可是崆峒派的人,到底他們是些什麼人?
江湖狂生感到以分花拂柳掌法不能取勝,便抖展自己奇妙的身法,以折梅手來交鋒了。他時而閃避,時而進攻。黑衣老者似乎以不變應萬變。一時間,雙方殺得難解難分。黑衣老者一邊出招一邊說:「好!好!老夫能與閣下交手,實在是平生一件樂事。以閣下這等的身手,在江湖上所見不多。是武林中難得的一位高手!」顯然黑衣老者並未用全力應敵,招招出手仍遊刃有餘。反觀江湖狂生,沒有了先前的瀟灑風度了,似乎在抖出一身的功夫,用盡了全力。他想戰勝黑衣老者,似乎有點力不從心。因為黑衣老者幾乎全部封鎖了他的進攻招式,令江湖狂生一籌莫展。
小神女伏在濃枝密葉中觀看。她本來以為以江湖狂生這樣的上乘高手,完全可以擊敗這夥黑衣人。現在越看越不對了。她感到江湖狂生的失敗是遲早的事。她更驚奇黑衣老者的一身武功,這真是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了!就是自己與黑衣老者交鋒,也未必能取勝。不禁暗想:這黑衣老者是什麼人,他是武當派的高手?她也有江湖狂生同樣的想法:既然是武當派的高手,幹嗎這麼鬼鬼祟祟戴著一副假面具,不光明磊落以真面目示人?
突然,小神女冷不丁想到了神秘的黑風教來。暗想:難道他們是行動詭異的黑風教人?要是俠義人士,幹嗎要戴上假面具?就是黑道上的人物,也不會這麼做。只有黑風教的人,才會這樣。可是黑風教的人,幹嗎要相助回龍寨?代回龍寨人出氣?讓這江湖狂生大鬧回龍寨,破壞武林大會不更好麼?
不會是黑風教的人,害怕這位江湖狂生破壞了武林大會,從而沒法掀起武林人士對貓兒山一場血腥的大仇殺?這樣做不多此一舉嗎?別說江湖狂生憑一人之力難以破壞這次大會,就算他能破壞,也擋不了回龍寨人對貓兒山復仇的怒火與決心。黑風教人這樣做簡直是弄巧反拙,而且還暴露了自己以往的神秘活動。只能有這麼一個解釋:黑風教這次行動的意圖,不是相助回龍寨,更不是為貓兒山解圍,而是想收服這個江湖狂生,令他今後為自己效力。我可不能讓他們這一意圖得逞了!要是這個江湖狂生一旦成為了黑風教的人,他的武功如此之高,對武林的危害性更大。
小神女一邊觀看,一邊思量,一下感到自己身後有一種不易為人察覺的輕微響動,回頭一看,只見鍾離雨已藏身在自己身後不遠的一處密枝濃葉裡,輕問:「呵!你幾時來的?」
「剛剛。我本想不讓你知道,想不到你這小丫頭警惕性這麼高,一下就察覺了!」
「蘭姐姐呢?她沒來?」
「她隱藏在那一邊的林子中觀看。怎樣,他們的交鋒如何?」
「這下,有那江湖狂生夠受的了!」
「哦?這夥黑衣人的武功這麼好?連江湖狂生也勝不了他們?」
「勝?他能自保已算不錯的了!」
「真的?」鍾離雨不由往交鋒的場面一看,只見江湖狂生完全處在被動挨打的下風,已無還手之力,全靠他那一套奇變莫測的身法閃避黑衣老者凌厲的掌法,但也是驚險百出。
鍾離雨看了一下,有點驚訝地說:「這黑衣老者的掌法可不錯呵!複雜多變,既有少林寺的伏魔掌法,也有武當派的太極掌法,其中更帶一二招錯武門的掌法哩!似乎他將正邪雙方上乘的掌法混雜在一起了!」
小神女又是一怔:「哦?他不是武當派的太極掌法麼?」
「要是單是武當派的太極掌法,江湖狂生還可以招架得來,不致如此的狼狽。這樣也好,讓這江湖狂生知道天外有天,以後,不致目中無人了!」
「雨哥哥,要是這江湖狂生有危險,我們出不出面相助?」
「小妹!你出不出面?」
「這江湖狂生雖然為人傲慢,但心地好,沒有亂殺人,不是惡魔的之類的人物。」
「那麼說,你是準備出面了?」
「你看好不好?」
「好!好!當然好啦!不過,你現在別急著出面。你要是出面,這江湖狂生不但不會感激你,反而怨你。」
「為什麼?」
「沒有什麼,因為他為人太傲慢了!」
「我出面,卻不是要他感激我,我只是不想他落到黑衣老者手中,為這夥黑衣人所利用。」
「利用?」鍾離雨搖搖頭,「這江湖狂生那麼傲慢,恐怕他寧願死,也不會為人利用。」
「雨哥哥,你不知道,他們在交鋒前,已訂下了條件,誰輸,就聽誰的調遣,他總不能言而無信吧?」
鍾離雨突然說:「小妹,你看,江湖狂生不行了!似乎他中了什麼暗器。」
小神女急看,只見江湖狂生給黑衣老者一掌擊中,身體橫飛起來,摔在一株樹下。黑衣老者跟隨而到,含笑說:「閣下承讓,可以答應老夫的要求吧?」
江湖狂生惱怒地說:「你們太卑鄙了!」
「什麼?卑鄙?」
「你的人趁我在閃避時,從旁突施暗器傷我,這難道不卑鄙麼?要不,你能這樣拍中了我?」
黑衣老者突然聲音變厲,問一個黑衣人:「你是不是向史大俠突發暗器了?嗯?」
這個衣人惶恐地說:「是!」
「你怎麼這般的做?說!」
「是,是,是我感到史大俠不敵你,意圖逃跑,所,所,所以我急切發射了暗器,阻止史大俠逃跑。」
「就是這樣,你也不應發射暗器傷了史大俠,你還不快去將暗器取出來!」
「這,這,這恐怕不能取。」
「為什麼不能取?」
「因為這暗器上有毒。」
黑衣老者一怔:「什麼?有毒?」
「是,有毒!是一種麻醉酥骨之毒,令人一時全散失了功力。」
「你還不快掏出解藥給史大俠化解?」
「是!是!我馬上就給他解藥。」
這個黑衣人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巧玲瓏的瓷葫蘆瓶,打算倒出一顆藥丸出來。突然,他見眼前人影一閃,手中的瓷葫蘆瓶竟不翼而飛,落到這人影的手中。眾人急看,一時又全怔住了。因為在三位黑衣人面前不遠的地方,站著一個戴鬼面具的小人,手中拿著的,正是那個瓷葫蘆瓶,還在好奇地對葫蘆瓶左瞧右看哩!
這個被搶走瓷瓶的黑衣人喝問:「你是什麼人?」
戴鬼面具的小人也反問:「你是什麼人?」聲音清脆悅耳,顯然是一個小孩子的聲音。
三個黑衣人不但訝然,連受傷的江湖狂生也愕然了。這是從哪裡跑來的一個小孩?剛才他冷不防將藥瓶搶走,是他身法好,出手敏捷?還是三個黑衣人根本沒注意這小孩的突然而來?
另一黑衣人喝問:「你搶這瓶子幹嗎?」
鬼臉小孩也喝問:「你搶這瓶子幹嗎?」
原先的黑衣人怒喝:「快將瓶子給我!」
鬼臉小孩似乎不會說話一樣,只會鸚鵡學舌般重複:「快將瓶子給我!」
三個黑衣人不由相視愕異,這個戴鬼面具的小孩是故意反問,還是一個痴兒?但從他的聲音聽來,卻是一派的天真無知,不知厲害,也不知害怕。
黑衣人聲帶威脅地說:「你不給我,我就殺了你!」
鬼臉小孩又是同樣的一句:「你不給我,我就殺了你!」
兩個黑衣人不由望著黑衣老者了,說:「他會不會是一個不懂事的痴兒?」的確,只有一個不懂事的痴兒,才有這種不正常的舉動。但就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孩子,也不會這樣。那是一個初學說話一歲多的小孩,才會跟大人這般說。
黑衣老者想了一下,和顏悅色地對鬼臉小孩問:「你要這小瓶子幹嗎?」
「你要這小瓶子幹嗎?」小孩仍是鸚鵡學舌一般地重複。
黑衣老者說:「我要它來救人。」
小孩也說:「我要它來救人。」
這一下,將黑衣老者弄得啼笑皆非,但仍耐心地說:「好好,那你快將這瓶子交給那受傷的叔叔。」黑衣老者指著躺在地下的江湖狂生。
鬼臉小孩這下可不鸚鵡學舌了,害怕這藥瓶給人搶去,慌忙將瓶子收到自己的身後說:「我不給!」這更是一個不懂事小孩的舉動。
被搶走藥瓶的黑衣人動怒了,脫口而對黑衣老者說:「主人!我去將這瓶子搶回來!」說時,身形一閃,出手就想將小孩抓過來。可是這個小孩身似脫兔般閃開了,令他一手抓空。小孩還笑嘻嘻地說:「我不給就是不給,你來搶呀!」
黑衣人想不到自己竟然失手,一怔之下,跟著又似猛虎般撲來。剛才他只是隨便出手,現在他已抖出真功夫了。可是這一撲,仍然落空,小孩嘻嘻哈哈似靈狐般溜開,還一邊說:「來呀!來呀!你來捉我呀!看你能不能捉到我。」
這個小孩,不但不知道害怕,反而天真地和黑衣人捉起迷藏玩。
黑衣人見自己一抓一撲落空,反而給這近乎白痴的傻小孩戲弄,令他十分尷尬。何況還是在自己同伴和主子面前丟人獻醜,於是抖出了一生的絕學,誓必要抓到這個小孩,搶回自己的面子。他身似流星閃電,出手更是敏捷無比,一連七八招,看這小孩怎麼閃避。誰知這小孩,人雖然天真得近乎白痴,可是閃身避開的身法一點也不痴,時而像靈狐,時而又如脫兔縱起,其身法的奇妙,不下江湖狂生。但他們的身法招式卻是完全的不同,令江湖狂生和黑衣老者,都看得驚奇不已,也令這黑衣人撲得暈頭轉向。鬼臉小孩仍在他身前身後滴溜滴溜的打轉,好像玩得十分高興,一味嘻嘻哈哈歡笑。
黑衣人惱羞成怒,驟然縱起,快如鷹隼,威如猛虎,凌空朝小孩頭頂撲下。眼見小孩完全在他一雙葵扇似的大手掌之下,滿以為這一下一定將小孩抓起來。可小孩身形一閃,一下不見了。黑衣人這凌厲無比一招,仍然撲空。不但撲空,連小孩也不見了。黑衣人愕然地打量四周,也打量著地下,心想:總不會這小孩鑽進了地下吧?他有如此奇異的武功,那不成了封神榜上土行孫這樣一位人物了?
他正在愕然地打量著,鬼臉小孩竟然從一棵大樹後伸出腦袋來,笑著說:「你別四處瞎張望了,我在這裡呀!你快來捉我呀!」
黑衣人又想撲去,黑衣老者說:「你別去了,這小兄弟有一身不可思議的身法,你就是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也捉不到他,只有白消耗體力。」
黑衣人問:「這小孩是什麼人?」
黑衣老者說:「看來他是一位世外高人的弟子,有意和你開玩笑。」
不用說,這戴著鬼臉面具的小孩,自然是女扮男裝的小神女了。在幾年前,連點蒼派的掌門人老怪物也捉不了她,何況這個黑衣人?恐怕三位黑衣人一齊出手,一時也難以捉到。
她出手搶走了這個葫蘆形狀的小藥瓶,除了要戲弄黑衣人之外,更主要的是在救江湖狂生,同時也是鍾離雨的主意。鍾離雨見黑衣人將藥瓶掏出來時,急對小神女說:「你快將這藥瓶搶過來。」
小神女一時不明,問:「搶它幹嗎?讓它化解狂生身上的毒不好麼?」
「小妹,江湖上人心險惡,誰知它是不是解藥?說不定它是解藥也是另一種毒藥,可以將狂生控制,聽他們的擺佈。小妹,你快去,不然來不及了!」
這樣,小神女戴上鬼面具出現……
黑衣老者向小神女招招手:「小兄弟,你出來吧,他不會再捉你了!」
「哦?你們不和我玩嗎?」
「不玩了!」
「那這個瓶子你們也願意給我了?」
「你喜歡這藥瓶麼?」
「當然喜歡呀!它頂好看的。」
「既然小兄弟喜歡,我們就送給你。不過,它裡面的是解藥,你將解藥倒出來,讓這位中了毒的叔叔服下,不然,他以後就完全成了一個毫無氣力的人了。小兄弟,你不會讓這位叔叔成為一個可憐的廢人吧?」
「它裡面裝的真的是解藥嗎?」小神女一邊問,一邊走了出來。
那位發射暗器的黑衣人說:「它怎麼不是解藥了?」
黑衣老者說:「小兄弟,它當然是解藥了,而且還是用幾種名貴的藥物煉成,極為珍貴。你快讓那位叔叔服一顆,不然,一個時辰過去,就是服下解藥也無用了。」
「你們不騙我嗎?」
黑衣人又發怒了:「你要怎麼才相信?」
「你們要我相信一點也不難,只要你用你的暗器,去刺這位老伯伯一下,然後給他服下解藥,看會不會好。要是能醫好,我不是相信了嗎?」
江湖狂生自從中了毒後,一邊暗暗運氣,以防毒性的散開,一邊默然聽著,看著。他雖然十分驚奇這鬼臉小孩的身法奧妙而又靈巧,但也感到這小孩怎麼這般的任性,為了一個藥瓶,置自己的生死而不顧?卻又恥於去求人。現在聽小孩這麼一說,才明白了小孩搶藥瓶的用意。他不禁以感激的目光看了小孩一眼。這小孩有哪一點任性了?更不是一個痴兒,卻比自己警惕機靈多了!他一切的行動,完全是為了自己的安危。的確,這三個黑衣人,既然能趁自己在交鋒中暗施冷箭,而且還是用有毒的暗器,這小孩又怎麼相信葫蘆裡裝的是真正的解藥?極有可能既是解藥又是含其他毒性的毒藥,令自己不生不死,完全受他們控制與利用。真的是這樣,這夥黑衣人用心太過險惡了!要是自己不死,誓要找他們算帳。
這時另一黑衣人怒問:「你這小子,竟敢如此的放肆?要我們的主子去試毒器?」
小神女說:「老的不能試,那你試呀!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