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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回 黑衣老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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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看來,這瓶子裡裝的不是真正的解藥了!要不,你這麼發怒幹嗎?」

這位曾給江湖狂生像死狗扔出去的黑衣人,驟然一掌向小神女拍出,要置小神女於死地。小神女身輕如殘葉似的,隨這拍出的掌風飄開。表面上看,他這一掌力擊中了小神女,可是小神女一點也沒受傷,在十多步外,又輕輕飄落下來,說:「你這一掌勁之風好大呵!將我吹到半空中去了,好玩呀!你再拍一掌呀!要是能將我吹到更高的地方,那就更好玩了!」

這個所謂崆峒派的高手,他認為自己剛才的驟出一掌,已運用了八成功力,就是一般的武林中人給拍中,不死也身受重傷。可是從這小孩說話的聲音中聽來,似乎一點也沒受傷,反而感到好玩。他愕異地問:「怎麼?你這小子沒受傷?」

小神女故作愕然:「什麼?受傷?我怎麼會受傷了?」

「你到底是人還是小妖精。」

小神女開心笑了:「你說對了,我就是一個小妖精呀!你怕不怕?」

「好!我不管你是人也好,是妖也好,再受我一掌!」黑衣人說完,向他的同伴打了一個眼色,「呼」地一掌拍出,不論掌勁與掌風,都比第一掌強大多了。小神女的身形,又一下隨掌風飄起來,她人在空中歡笑著說:「好玩!好玩!太好玩了!」

當小神女身在空中,快要飄下來時,另一黑衣人身形驟起,宛如流星飛矢,向小神女縱來。他要在半空中將小神女抓過來,抖出的是武林中一種可怕的手法——分筋錯骨手,人給抓中,筋錯骨碎,哪怕就是一流的上乘高手給抓中,頓時重傷,毫無還手之力,只能是任其擺佈。

這個黑衣人帶著獰笑之聲,心想:你這個身法極好極快的小妖精,在地上你可以跳、跑、縱、躍,像靈狐般變化莫測,現在半空之中,我看你怎麼躲閃?

黑衣老者犀利的目光,見了這一行動,不禁露出了讚許的神色。他感到自己兩個隨來的手下,這一行動配合得十分的好。他也想不到這次出來,竟然一舉而收服了兩個在武林中極為難得的一流上乘高手——江湖狂生和這個鬼臉的小子。

眼看黑衣人在半空中就要抓住小神女了,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那間,小神女竟然能在空中一個跟斗轉身,雙腳一蹬,不但閃開了黑衣人凌厲的一抓,雙腳更踢中了飛撲過來的黑衣人,不偏不倚,踢中了黑衣人腹部柔軟之處的氣海穴。

氣海穴,是人體中的一處要害穴位,也是一個練武之人一身真氣凝聚的地方,同時更是真氣最為渾厚之處,一個真氣渾厚的人,就是給人踢中,自己不但不會受傷,一身真氣更能將對手震開橫飛了出去。

這個曾經暗算過江湖狂生的黑衣人,一身真氣不為不厚,但怎麼也比不上小神女一身佛門易筋神功的真氣奇厚。小神女見他來勢太過兇猛迅速,抖出的又是一門刁鑽兇殘的手法,為了避開,不得不凌空一個跟斗翻身,雙腳一蹬而恰好踢中了。小神女這一踢,不但將他踢成重傷,幾乎壞了他幾十年辛苦練來的一身真氣。

在半空中的這變化,令所有在場的人都看得傻了眼,不知是什麼回事。尤其是黑衣老者,明明看見自己的手下可以抓住小神女了,怎麼兩人驟然分開,雙雙同時落了下來?而自己的手下是橫飛摔下來的,並且口噴鮮血,摔下來時,幾乎是一具屍體,已不會動彈了。小神女身形如一片樹葉,輕輕地飄了下來,一點沒事。黑衣老者愕了愕,眼見到手的勝利,怎麼轉眼間全顛倒了過來?他的另一手下,急忙奔過去看自己的同伴。他見同伴眼神幾乎全失,急問:「老二,你怎樣了?」

叫老二的黑衣人說:「老四,我恐怕不行了!你,你,你別管我,協助主人,快去對付那個小妖精。這個小妖精,身形有神奇的變化。」叫老四的黑衣人回頭一看,只見自己的主人——黑衣老者,已向鬼臉小子出手了。他急從懷中掏出一顆藥丸,讓老二黑衣人服下,說:「老二,你好好運氣調息,我絕不放過這小妖精。」

黑衣老者已步步逼緊小神女,他所抖的招式,不盡是武當、崆峒、少林的武功,幾乎是當今武林各大門派武功上乘的精湛絕招。這位黑衣老者,不但通曉各派的武功,更會施展出來,使暗中觀察的鐘離雨甚為驚訝,由於黑衣老者抖出的武功門路不同,善於變化,一時令小神女無從接招,不知他是哪一門派的高手,逼得小神女也像江湖狂生一樣,一味的縱躍翻騰閃避。黑衣老者是一招未盡,第二招又出手,往往出手是少林派的招式,但擊來時又是峨嵋派掌法的招式,又令小神女大為愕異,難以拆招,一味被動挨打。這時暮色漸臨,晚霞似火,要是以往,小神女早已縱身而走,不與他交鋒。何況那位老四黑衣人也參加了進來,弄得小神女以一敵二。黑衣老者是正面進攻,那黑衣人不時從旁突下殺招。

小神女為了江湖狂生的安危,卻不能抽身而去,而且她還要向黑衣人討取江湖狂生中毒的解藥哩!另一原因,她感到有鍾離雨夫婦在暗中,自己真的應付不了,鍾離雨自會出面。所以她放心與黑衣老者周旋,打算看準黑衣老者在換招之間的破綻,驟然出手反擊,務必一擊而中。可是當她看準要出手時,又遭到老四這黑衣人的從旁進攻而破壞了,令小神女不能不縱身閃開。

黑衣老者和黑衣人老四在這方面配合得十分默契,每每黑衣老者在換招變化時,略現一絲破綻,黑衣人就進招了。當小神女要反擊老四時,黑衣老者的掌勁掌風又已拍到,一時間,更令小神女處於被動的下風。

這時,鍾離雨出現了,小蘭也出現了。鍾離雨以驟然而來的奇招,將黑衣老者逼了回去,同時左手衣袖一拂,一股極為剛勁的袖力,拂得老四連連後退幾步,一邊對小神女說:「你累了,去歇歇,由我來和他們玩。」

小神女說:「好呀!你去和他們玩,我真的要去歇下啦!」

「去吧!去吧!你去看看那個狂生怎麼樣了!」

「好的!」

鍾離雨再對一時驚訝的黑衣老者說:「你們兩個武林前輩,聯手而戰一個小孩子,不感到羞愧麼?」

黑衣老者驚訝的,既是來人的掌法奇特,更是來人的一張面孔。因為鍾離雨同樣也是戴了一個鬼臉面具,在暮色之下,有某種恐怖之感與神秘之感。黑衣老者脫口而問:「閣下是誰?」

鍾離雨含笑反問:「你看我是誰?」

黑衣老者看看鐘離雨,又看看已在江湖狂生身邊的小蘭,說:「老夫要是沒有看錯,閣下等人是鬼臉幫人了!」

黑衣老者這麼肯定的說,不但小神女戴了鬼面具,鍾離雨戴了鬼面具,就是同時出現的小蘭,也戴著一副鬼面具。何況最近江湖上紛紛傳說,在貴州出現了一個神秘莫測的鬼臉幫,一個個武功極俊,不但回龍寨白虎堂的端木堂主,接不了鬼臉幫人的一招半式,就是連最近名動武林的侯三小姐,與鬼臉幫人交鋒之後也下落不明,不知生死如何。其武功之高,可想而知。黑衣老者現在,不但目睹了小神女奇變莫測的身法與極佳的輕功,自己也曾與小神女交過手。以自己這樣的武功,雖然佔盡上風,竟然傷不了鬼臉幫中一個小小的頑童,也算是領教過鬼臉幫人的武功了。何況剛才這個鬼臉幫人悄然而來,無聲無息,一齣手,就是極為精湛的上乘掌法,一身真氣相當的深厚,掌勁掌風逼人,也暗藏莫測變化的招式,令自己不敢貿然接招,縱身後退。黑衣老者因而肯定地說來人是鬼臉幫人了。

黑衣老者的話音一落,他的手下黑衣人老四比他說得更肯定,幾乎脫口而說:「不錯,他們就是鬼臉幫人!」似乎他以前曾親眼目睹過鬼臉幫人。

鍾離雨一下思疑,盯視著老四問:「哦?你以前見過我們?」

老四剛想再說,他一下看見了黑衣老者那凌厲可怕的目光,一下感到自己失口了,再說下去,那不暴露了自己的面目而壞了大事?幸而他是一位老江湖,從容地說:「在下看閣下等人打扮與武功,與江湖上傳說的一樣,又何用見過?」

鍾離雨說:「不錯!我們正是鬼臉幫人。」

黑衣老者問:「貴幫此次前來……」

鍾離雨已知其意,一笑說:「請放心,我們這次前來,不想破壞這次武林大會。我們對武林中的恩怨仇殺,從來不感興趣,更不願插手。我們感興趣的是金銀珠寶和一些古董珍品,其他概不過問。」

「那閣下等人在這裡出現……」

「別誤會,我們只是為追蹤這江湖狂生而來。」

「哦?他與閣下有仇有怨?」

鍾離雨搖搖頭:「我幫概不與任何人結怨。」

「閣下為什麼追蹤他?」

「因為這位江湖狂生,身懷異寶,令我們千里迢迢,從江浙追來這裡。」

「原來這樣。貴幫之事,老夫不想多插手,他身上的異寶,你們儘可以取去,人,就交給我們。」

「這可不行,要是人交給你們,我們連異寶也沒有了!你知道他身上懷的什麼寶?」

「什麼寶?」

「因為他知道一個藏寶的秘密地方,只有他才知道。要是他不說出來,誰也不知道,而且只有他能帶我們去。否則人交給了你們,那我們不白白追蹤他了?莫非你們也想貪圖這份異寶?」

「老夫不是圖寶之人,老夫所以要他,是因為他中了毒,急須化解。」

「這個你更可放心,我們已有你們的解藥了,一樣可以給他服下。就是沒有解藥,我一樣也要將他帶走。」

「這樣,這個江湖狂生就一世成為廢人了!」

「他成了廢人更好。這樣,他就沒法再從我們手中逃走了,省得我們日夜要提防他。」

「既然這樣,老夫告辭!」

「請!」

黑衣老者向他的手下打了一個眼色,說:「我們走!」

老四扶起老二,背上他,跟隨老者縱入樹林,消失在暮色之中。這個黑衣老者,不是不想與鍾離雨交手過招,但他為人頗為冷靜、精明,他審時度勢,感到現在與鍾離雨交鋒,討不到任何好處,自己兩個手下,已重傷了一個,就是不重傷,連鬼臉幫的一個小頑童也鬥不過,自己要是與鍾離雨交鋒,也沒有多大取勝的把握。何況鬼臉幫有三個人,他們要是聯手,那一定會自討苦吃。不如收手,知趣而退,以免又多樹一個敵人。

小神女見三個黑衣人就這麼走了,不由問:「雨哥,你這麼就讓他們走?」

鍾離雨一笑:「兄弟,我們這次出來,是圖財,而不是來樹敵,算了!我們別多生枝節了!」

「不行!我得去追蹤他們!」

鍾離雨一手拉著她說:「兄弟,別胡鬧了!我們幹正經事要緊。」一邊用密音入耳之功對小神女說,「兄弟!不用你去追蹤,這一夥黑衣人,以後自會來找我們。」

小神女一聽,輕問:「真的?」

「真不真,以後你自會知道。」

小神女凝神傾聽,果然察覺一個黑衣人並沒有走遠,而是伏在樹林深處,觀察自己一行人的動向,便大聲說:「不追就不追吧!其實我也玩夠了!」

鍾離雨問小蘭:「江湖狂生現在怎樣了?」

小蘭說:「他已服下了一顆藥丸,正運氣調息,很快就會沒事。」

小神女又是愕然:蘭姐幾時給他服下一顆藥丸了?解藥的瓶還在我懷裡哩!不會是蘭姐姐又故意說給跟蹤者聽的吧?便不出聲。

鍾離雨不知跟江湖狂生耳語了什麼,只見江湖狂生雙目頓時露出了一種愕然的目光,然後又點點頭不語。

鍾離雨說:「我們不能長留此地了,不管這江湖狂生怎樣,我們得帶他走。蘭妹,你和小兄弟隨後,現在我提著他先走。」說著,鍾離雨挾起了江湖狂生,施展輕功而去。小蘭挽著小神女的手,尾隨而來。

路上,小神女輕問小蘭:「蘭姐姐,這江湖狂生身上真的懷有異寶麼?」

小蘭一笑:「小妹,你別聽他胡編亂造的鬼話,他一向說話,沒有半句真。」

「那雨哥在騙人?」

「他最會騙人了!」

「雨哥騙敵人,也很好呀!」

「他有時連自己人也騙了!」

「哦?蘭姐姐,他有沒有騙過你?」

「他騙得我夠多的了!也將我騙苦了!」

「蘭姐姐,他怎會這樣的?」

「他要是不騙人,好像活不下去似的。」

「是嗎?蘭姐姐,他怎麼騙你?」

「我初初見他時,他裝成一個小無賴,老是盯著、纏著我,我幾乎疑心他是一個小流氓小偷,想偷我行囊中的銀兩。」

小神女頓時感興趣了,問:「後來呢?」

「後來的事可多了,他自稱自己是什麼小飛賊、小飛俠,有一次,他竟然裝成從樹上掉了下來受傷,要我抱起他去找大夫。」

「那你抱了他沒有?」

「抱了!可是見他擠眉弄眼偷偷暗笑,才知道他有意捉弄我,氣得我將他扔了出去。」

「那不將他扔傷了?」

「他呀,武功可好了,哪怕將他扔進了大海,也淹不死,能扔傷了他嗎?」

小神女聽得好笑:「雨哥這麼喜歡捉弄人的,怪不得他說起假話一本正經一點也不面紅,令黑衣人信以為真,就是連我也有點相信了。蘭姐,我還想問一件事,這個江湖狂生,你們過去認不認識?」

小蘭點點頭:「認識。」

「哦?你們是朋友?」

「不單是朋友,更是自己人。」

「自己人?」

「小妹,你不知道這江湖狂生是什麼人?」

「是你們海島上的人?」

「不是!他是幽谷大院的人,是黑豹他老人家跟前的一位童子,在武學上,也可以說是聶十八大哥唯一的一個同門師弟,姓史名小雨。大院的人都稱他為雨兒或雨哥。現在大院晚一輩的人,都稱他為雨叔或雨爺了。」

小神女驚訝了:「原來這樣,怪不得他武功那麼的俊。」

「不過,他為人太孤僻了,不多言語,也不喜歡與任何人交往,心目中只有黑豹他老人家一個人。黑豹他老人家仙逝之後,他足足在靈前苦守了三年,足不出小院半步,整天以淚洗面,連聶大哥勸他也不出來。就是以後,也極少出來走動。萬不得已出來行走,也往往是一個人獨來獨往,不與任何人結伴同行。」

講起江湖狂生史小雨這個人,可以說是世上最為孤僻的人了。他從小就是這樣,顯然同他身遭慘變有關。他在七八歲時,眼見一家人慘遭匪徒殺害,母親更遭匪徒們的輪姦而慘死。幸而在匪徒們闖進來前,他母親將他藏進了一堆亂柴草堆裡,才倖免成為匪徒們的刀下冤魂。自此他性格大變,以前天真活潑的孩子,一下變成了沉默寡言孤僻的人。加上他天生一副傲骨,更不會去求人,就是在街頭行乞,也不多說話,只坐在飯店門口的一側,人給就要,不給也不強求。一天他在一處小鎮行乞,遭到了一夥流氓的欺凌,流氓要他像狗一樣在地上爬,不爬就拳打腳踢。但哪怕將他打得渾身是傷,他不但不爬,連求饒的話一句也不說。剛好黑豹路過小鎮,懲戒了那夥流氓無賴,才救了他一條小命。就是黑豹買了一二個饅頭給他,他只說了一句:「多謝伯伯!」吃飽了向黑豹一拜,便揚長而去。

黑豹看得稀奇:這真是世上少有的孩子,問:「孩子,你要去哪裡?」

「伯伯,我沒去哪裡,只回那間破爛的土地廟。」

「孩子!像你這樣性格的孩子,恐怕討吃也討不到,不如跟我吧!」

這樣,雨兒便跟隨了黑豹。黑豹本來想傳他武功,可是雨兒天資不高,在學武上,幾乎沒有什麼慧根,即使勤學苦練,也難以達到上乘的佳境。使得黑豹只好另去尋找自己的傳人,千辛萬苦,跑遍了中原大地,才找到了聶十八這個品質兼優的傳人(詳情請看拙作《黑豹傳奇》一書)。

雨兒伺候黑豹近二十年,也學得了太乙門的三門絕技:折梅手、分花拂柳掌和樹搖影動身法。這三門上乘武功,還是黑豹用真氣打通了他任督兩脈,和他死記硬背、日夜勤練苦學才練成。黑豹想多傳一門絕技給他,他也負荷不了,強練下去反而會弄巧反拙。而且雨兒學了這三門武功,也心滿意足,不願再多學了。的確,雨兒有了這三門絕技在身,雖然練不到最佳境界,但也是三門的上乘功夫,足可傲視天下群雄,可以在江湖上闖蕩了。

黑豹青衣老人仙逝後,雨兒苦守了三年,就是過了三年,雨兒也不願出來走動。還是聶十八勸他出去散散心,看看世面,不要一世老守在幽谷大院中,他才同意了。在幽谷大院裡,除了聶十八、廖大總管和鬼嫗的話他順從之外,其他人的話他不會去聽,別人更說不動他。

他忠實地遵守黑豹臨終時的吩咐,忠心追隨聶十八,聽鬼嫗和廖大總管的話。由於他是黑豹跟前的人,幽谷大院所有的人都尊敬他,除了鬼嫗,就是連聶十八和廖大總管也讓他三分,不去多管他的行動。

儘管江湖狂生在江湖上每行走一次,都會鬧出了一些驚動武林的事件來。但他並不是恃藝凌人,更沒有胡作非為。幾乎每一次事件,都是別人先挑起來,他才出手。所幹的事,不是懲戒一些恃藝凌人、橫蠻無理、目中無人的傢伙,就是殺掉了一些胡作非為的兇徒。當然,他從來沒有暴露自己是幽谷大院的人,所以武林人士都感到他是一個神秘之人,都不知道他是何方神聖,更追蹤不到他的出沒地點與行徑。而且他並不是時常在江湖上出現,每隔一兩年,才在江湖上走動一次。

這一次他出來走動,聽聞江湖上紛紛傳說回龍寨廣發武林帖,邀請天下群雄,共滅貓兒山這夥山賊。他感到奇怪了,一夥山賊有什麼了不起,要興師動眾,邀請天下群英去掃蕩?難道貓兒山這一夥山賊,武功比當年的聶十八少主人剷除七煞劍門和天魔教人的武功,更為厲害麼?所以他便跑到邵陽縣來看看,打算再去貓兒山看看。誰知一到邵陽縣,便碰上盛氣凌人的黑鐵塔……

小神女聽了小蘭略略講述江湖狂生一生的經歷與兒時不幸,大起同情之心,本來她打算戲弄江湖狂生的想法也沒有了。她感到江湖狂生少年的遭遇與小三子幾乎一樣,所不同的,江湖狂生有幸碰上一代奇人黑豹,而小三子卻碰上了一個俠偷義盜夜貓子。還有一點,他們在性格上更是截然不同。江湖狂生天生傲骨,孤僻寡言得近乎冷漠;小三子為人一點也不傲慢,對人熱情而好義,對貧苦的老人,更富有同情心。小神女更喜歡接近小三子,而不想接近江湖狂生。他那麼孤獨、寡言,同他在一起,簡直像同木頭人一起差不多,一點樂趣也沒有,還有什麼好玩的?

是夜,他們在月光之下,在深山野外一間破廟裡投宿。鍾離雨他們的鬼臉面具仍沒有除下來,江湖狂生身上的毒早已化解了,仍然是那麼冷漠傲慢。也可以說,他對這三個武功極高的鬼臉人,心裡仍存某種戒意與懷疑。

按道理來說,小蘭和江湖狂生同是幽谷大院中的人,本來應該非常相熟才是。但江湖狂生太孤僻了,只守在黑豹身邊,極少與大院中的人來往,所以他與小蘭的見面機會不多,就是見面也只是點點頭,不言而過。加上小蘭也一直陪著鬼嫗在一起,小蘭長大了,又遠嫁東海鍾離雨,見面的機會就更少了。事隔多年,他們幾乎忘了對方的長相。

講到鍾離雨,他與江湖狂生幾乎沒見過面,更沒有交談過一句話,雙方只知道有這麼一個人。在街上相遇,要是不交談,就認不出來。鍾離雨的記性極好,或許他認出了江湖狂生,江湖狂生可以說完全不記得他了。何況他們這時仍帶著鬼面具,難怪江湖狂生仍對他們懷有疑心與戒意,不知道這夥鬼臉幫人為什麼要救自己,而且他心裡也十分驚訝,他們聽了什麼人的胡說八道,說自己身懷異寶了?

鍾離雨問最後進來的小神女:「那個黑衣人有沒有暗暗跟來?」

「我留心過了,看來他輕功不太好,沒有追上我們。」

鍾離雨搖搖頭:「那位黑衣人不是輕功不好,他也算得上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他所以不跟來,可能這一帶都是他們的地盤,四處都有他們的眼目,他只要知道我們去了哪一個方向就行了,會叫其他人注意我們。」

「哦?那我們怎麼去尋找那位黑衣老者?」

鍾離雨一笑說:「只要我們今後注意有人在暗中盯視我們,要找黑衣老者又有何難?好了,我去弄些柴草來,生火以驅這山裡的寒氣。」

小神女忙說:「這裡我最小,弄柴草的事,還是我來幹,你陪著蘭姐好了!」

鍾離雨說:「不不!我來幹。」

江湖狂生突然說:「我幹好了!」說完,他身形一閃,人已飛出廟外了。

小神女一怔,說:「他不會藉此走了吧?」

小蘭說:「他為人這麼高傲,不會走的。」

「是嗎?」小神女又想到什麼,問,「他身上的毒,這麼快就化解了?蘭姐姐,你給他服下了什麼解藥?」

鍾離雨笑著說:「這是我們海島上的神仙丹呀!」

「神仙丹?」

「是呀!我是神仙的後裔,自然就有神仙丹了。別說中毒,就是一個人快死了,也可以起死回生。」

小蘭嗔了他一眼:「你又胡說八道了。小妹,你別聽他瞎扯的,什麼神仙丹。這是慕容家的玉女黑珠丹,能化解萬毒,婷姐給了我幾顆,以防萬一。」

小神女說:「雨哥,你怎麼這般喜歡騙人的?怪不得蘭姐姐說你的話半句也信不過。」

鍾離雨笑了笑:「什麼話都直巴巴說出來,就沒味道了,也不會好笑了!」

小蘭說:「你就不怕人家信以為真嗎?」

「這麼明顯的大話,有誰相信呵!小妹,你不會以為這世上真的有神仙鬼怪吧?」

小神女眨眨眼說:「我相信呀!我還相信你的祖宗是八仙之一的漢鍾離哩!」

「哦?你怎麼知道了?」

小蘭又嗔了他一眼:「你認為很光彩嗎?」小蘭對小神女說,「小妹,別理他,他說著說著,還會說他母親是悅城龍母,他是什麼五龍太子哩!」

小神女聽得咯咯笑起來,感到這一對夫婦實在有趣,有一個喜歡逗人,愛說假話;一個又那麼老實認真,不會騙人。

江湖狂生抱著一大捆柴草進來了,嘩啦啦地丟在地上,鍾離雨也不用火鐮和火熠子生火,雙掌搓搓,暗運真氣,食指向柴草一指,柴草頓時著火了,還燃燒得很旺哩!小神女和江湖狂生都看得驚奇不已。小神女問:「你這是什麼武功的?」

鍾離雨說:「這是魔術。」

「什麼?魔術?」

小蘭說:「別聽他胡說,這是他家的火焰指。小妹,你有這樣深厚不可估量的真氣,要學會也不難,叫他傳你心法和如何運氣就行了!」

小神女大喜:「真的?雨哥哥,你傳不傳給我?」

「哎!我的觀音娘娘都開口了,我敢不傳嗎?要不,我一邊的耳朵就沒有了!」

小神女又是不明:「你怎麼一邊耳朵沒有的?」

小蘭嗔著鍾離雨:「你有沒有正經的?」

「好好!不說!不說!小妹,我傳你就是。不過,你千萬不可用來對人,用來生生火還是可以,不然,武林人士視你為邪魔歪道了!要是碰上內力深厚的對手,反彈回來,那更是引火自焚,自己燒自己了!」

小神女說:「我對人幹嗎?我只是想到我以後出外,不用帶火鐮和火熠子罷了。那樣的生火,多麻煩。」

鍾離雨說:「要是這樣,我更放心傳給你了。」

小蘭說:「我看出小妹的心地,比你還仁厚。」小蘭說到這裡,轉頭對愣著的江湖狂生問,「你認出了我們嗎?」

江湖狂生一臉的困惑,小蘭將面具除了下來問:「這下,你認出來了吧?」

江湖狂生在火光下打量著小蘭,仍疑心不決。小蘭說:「小雨哥哥,你怎麼連我小蘭也不記得了?」

江湖狂生一怔:「你是夫人身邊的蘭姑娘?不不!是小蘭公主?」

「小雨哥哥,你終於認出我了。什麼小蘭公主,別人這麼稱我還可以,你怎麼也這樣稱我的?」

江湖狂生說:「你是我們的小公主呵!的確,多年不見,我真的一時記不起來。」

鍾離雨和小神女同時也將面具除了下來。鍾離雨含笑問:「是不是她變得醜了,你認不出來?」

「不不!小公主比以前豐滿了,一雙眼睛,比以前更有神蘊,神態更為飄逸,宛如仙子,我,我,我真的一時不敢相認。」

「那我,你認不認得出來?」

「你當然是我院的唯一嬌客了!」

「我是問,沒有小蘭在旁,你認不認出我來?」

「我不敢相認。」

「好好!」鍾離雨指指小神女,「看來這位小兄弟,你一定也認不出來。」

「這位小兄弟,我的確從來也沒有見過,但他的武功,卻令我折服。他是誰?」

鍾離雨眨眨眼問:「你看他是小子,還是姑娘?」

江湖狂生怔了怔:「姑娘?」

「小雨哥,你在江湖上,有沒有聽人說過侯三小姐這個人物的?」

「侯三小姐?」

「是呀!是侯三小姐呀,你沒聽說?」

「聽是聽說過,人們傳說這是一位武功高深莫測,機靈如狐,敏捷如豹的小姑娘,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她已從江湖上消失了!」

鍾離雨一笑說:「她沒有消失,我的這位小兄弟,就是機靈如狐,敏捷如豹的,大名鼎鼎的侯三小姐!」

江湖狂生又是愕然:「什麼?她就是侯三小姐?」

小神女笑著:「你看我不像嗎?」

「你不是小子!?」

「你不准我女扮男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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