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老寨主說:「不錯,老朽手下的端木堂主,就是侯三小姐從鬼臉幫人手中救了出來的。」
杜掌門嘿然不出聲了,金幫主卻驚訝地打量著小神女。自己連鬼臉幫的一個小子也勝不了,這麼一個目無神蘊的小丫頭,竟能擊敗了鬼臉幫人?他簡直不敢相信。但邵老寨主這麼說,他又不能不信。
在座的其他人聽了更是訝然不已。他們知道神秘鬼臉幫之事,也知道崆峒派的杜掌門敗在了鬼臉幫人的手上,丐幫幫主在鬼臉幫的一個小子手中也佔不了便宜。這兩位都是當今武林極負盛名的一流上乘高手,鬼臉幫人的武功可想而知。而眼前的侯三小姐,竟能擊敗鬼臉幫人,其武功不更勝過杜掌門和金幫主?
老怪物一下從座位中站起來:「我老怪物沒見過什麼鬼臉幫人,但卻想試試這位侯三小姐武功有多高,看能不能擊敗我老怪物。」
小芹喝著他說:「你這老東西,是不是又想作怪了?你還嫌出醜不夠?」
老怪物愕著眼:「我怎嫌出醜不夠了?」
「你勝了這小丫頭光彩嗎?你敗了,我看你這張老臉往哪裡放?」
「勝就是勝,敗就是敗,這是武林比武之中常有的事,怎麼說得上光彩不光彩了?」
「好呀!你這老東西要出醜,那儘管出醜好了,我真沒眼看。」
他們老兩口這麼一說,惹得在座的一些極想試試小神女武功的人,也有所顧忌而不敢提出了。的確,作為當今武林的一派掌門人,勝了眼前的小丫頭有何光彩?敗了,一張臉真沒處放了!而且也似乎不給邵老寨主面子。
穆婷婷這時卻笑盈盈地站起來:「芹姨,姨父出面的確不大方便,讓我來試試侯三小姐的武功,我可不怕出醜。」
慕容白說:「婷妹,你不是來真的吧?」
驀然,坐在丐幫幫主身旁的門長老說:「這事何須婷女俠出面,讓我老叫化來會會侯三小姐好了!」
這位門長老,是丐幫的十大長老之一,一條打狗棍,深得上屆幫主的精髓,在打狗棍法上,比金幫主更勝一籌。他在武林中素有三棍定乾坤之稱,在丐幫中輩分極高,連金幫主也要稱他為師叔。他為人一向高傲偏激。這一次,他率領丐幫一批高手,陪同金幫主來參加武林大會,既是保護金幫主,也是為姚長老之慘死報仇而來。他不大相信侯三小姐真有多高的武功,見邵老寨主那麼看重小神女,心裡早已不自在了。這時,他不但站了起來,更一躍而出,真的要和小神女比試比試。他朝小神女說:「侯三小姐,請出來和我老叫化玩兩手,我們是點到為止。」
小神女睜大了眼睛:「你要和我比試武功?」
門長老說:「望侯三小姐賜招!」
小神女轉身對邵老寨主說:「邵寨主,我是來參加武林大會的,可不是來與人比試的呀!」
邵老寨主一聽,不知怎麼說才好。本來他極想見識小神女的武功,要是自己贊成這一場比武,而令小神女不高興,甚至拂袖而去,就是得不償失了。自己制止嗎?更會令在座群雄失望,甚至訕笑自己失禮去敬重一個徒有虛名的小丫頭。可是,門長老似乎得勢不饒人,更進一步逼來,說:「侯三小姐,莫不是瞧不起我老叫化,不屑與老叫化比試?」
小神女一聽,感到好笑,暗想:怎麼武林中的名門正派有這樣的人?不比試就是瞧不起你了?難道要打倒你才是瞧得起你嗎?便說:「好呀!我怎敢瞧不起你老叫化的?比就比吧!」
邵老寨主一聽暗喜,但嘴裡卻說:「既然這樣,老朽也不好再說什麼了!但願小女俠和門長老出手點到為止,莫傷了和氣。」
門長老一擺打狗棍:「侯三小姐,請出招賜教。」
小神女說:「好呀!老叫化,你可要小心啦,千萬別讓我將你手中的燒火棍奪了過來。」
「什麼?你要奪過我老叫化的打狗棍?」
邵老寨主關切地說:「小女俠,千萬不可大意,門長老是武林成名多年的英雄,江湖上人稱‘三棍定乾坤’,是當今武林一流的上乘高手。」
小神女「哦」了一聲問:「三棍定乾坤,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說,門長老與一般武林人士交鋒,三棍擊出,便可將對手擺平,不必再交鋒了!」
「哦?那他的棍法極好了?」
「所以萬望小女俠不可大意。」
「邵寨主,多謝你了!我會小心的。」小神女走出來,對門長老說,「你這老叫化既然叫三棍定乾坤,我就讓你先擊我三棍好了,看你能不能擺平我。」
門長老睜大了眼:「什麼?你讓我老叫化先擊出三棍?」
「是呀!因為我想看你這三棍靈不靈,然後我再出手三招,將你的燒火棍奪過來。」
門長老見小神女將自己成名多年的兵器竟稱為燒火棍,已是十分的惱怒,只因看在邵老寨主的面子上,第一次不與她計較;但第二次仍是這麼稱呼,更為憤怒了。現在她竟然說先讓自己擊出三招,然後再奪自己手中之棍,真是狂妄極了!問:「你敢這般瞧不起我老叫化?」
「哎!我怎麼又瞧不起你這老叫化了?我真不明白你是怎麼想的。我不想與你比試,你說我瞧不起你,現在與你比試了,又說我瞧不起你。你到底要我怎樣才算瞧得起你?」
穆婷婷在人群裡一聽,忍不住笑起來,暗想:這個小丫頭,牙尖嘴利,誰招惹了她,真是活該倒霉。
有的人也暗暗好笑,感到這位侯三小姐,簡直是個天真不懂事的小丫頭,分不清也不懂‘瞧不起’三個字的含意。她哪裡是什麼武林中人了?只是個任性無知的毛丫頭。但更多的人卻感到侯三小姐太過狂妄自大了,目中無人,居然在這麼多上乘高手面前,聲言在三招之內奪過門長老手中的兵器,就是在座的掌門人,也不敢這麼說。她真的有如此不可思議的武功?還是一個瘋丫頭?
門長老在小神女的頂撞下,只好怒極而笑:「好好,我老叫化就看看侯三小姐怎麼奪我手中的兵器了!請出招!」
「我說先讓你三招,當然是你先出手啦!」
群雄又是相視愕然。一般來說,凡是上乘高手交鋒,別說三招,就是一招半式也讓不得,頂多讓對手先出手而已,跟著便要馬上出手反擊,以免陷於被動。正所謂一步失利,以後便步步被動了,難以有反擊的機會。除非是對手太弱,武功不堪一擊。門長老可是丐幫的一流上乘高手,一條打狗棍,可以說是打遍天下少對手,也是成名多年的武林前輩,就是門長老手下的弟子,也不至如此不堪一擊。這個侯三小姐,要不是一個無知的瘋丫頭,便是她從沒見過武林中的高手,才如此目中無人,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
首先是華山派的掌門逍遙真人看不過眼,感到不好好教訓這個無知而狂妄的小丫頭,也有失在座眾掌門的面子,便說:「門長老,既然侯三小姐這麼說,你就先出手好了,在座的人沒人會說你不知禮讓,欺負一個晚輩。」
跟著是峨嵋派的掌門松陽道長說:「不錯!門長老,你就先出招,沒人會怪你有失身份的。」
老怪物又忍不住說:「是呀,要是大家讓來讓去,那就別比試了!要是我老怪物出場,就先出手,才不管他人說長道短。」
門長老說:「三位掌門人既然這樣說,我老叫化就先出招了!」
小神女說:「是呀!你先出手呀!」
「侯三小姐,請小心!」門長老說完,一招打狗棍法不快不慢擊出,其實是一招暗含三式,是打狗棍法中的「撥草尋蛇」招式,目的是看對方的反應,然後一擊而中。這三式有打、挑、絆三種應變,不論對方是閃避或反擊,都可以將你挑翻或彈倒,甚至將對手擊傷,除非是遠遠躍開。
小神女早已聽爺爺說過,丐幫的打狗棍,是武林中的上乘棍法,它是鞭與棍的混合使用,因而也就熟知其中的一些精湛的招式。小神女見門長老這一棍擊出,隱含三式,不易左閃右避。因為說過先讓三招,自然不能出手反擊了。她只有施展輕功,身似殘葉飄開,卻並不是飄得遠遠的,而是無聲無息地飄到了門長老的身後,令門長老隨後的兩式落了空,只能轉身擊出第二招。
小神女這一閃避,在上乘高手眼中看來,並不為奇;但她的輕功之俊,暗含巧式而閃過了門長老的第一招,卻令一些人暗暗點頭稱讚。看來這侯三小姐是有兩下,怪不得她那麼狂妄自大了。不知道她能不能避過門長老後面的兩招?嚴格來說,門長老第一招出手,用勁不大,其變化也不多,也是志在試探對手的虛實。
門長老想不到小神女的輕功這麼俊,縱躍迅速,更無聲無息,令自己一招擊空,不由說道:「三小姐果然好功夫,老叫化算是開了眼界。」
小神女卻笑著說:「老叫化,你已出手一招,只剩下兩招啦!」
「不錯!我已擊出一招。三小姐,小心!我老叫化第二招出手了!」門長老不愧為名門正派的長老,交鋒頗有風度,出手先打招呼。不似一些人,驟然出手,形同偷襲。他這第二棍凌空劈下,暗運內勁六成,木棍擊出,呼呼生風,不但奇快,而且這一棍擊出,更含多種變化,無論小神女怎麼閃避,他只要身轉步移,便能抖出其他莫測的招式?它雖名為一招,其實可一連抖出三招,暗含八九種棍式,但在武林中的門套來說,它仍屬一招。不是上乘高手,無法能使出這樣的招式。這是瞬息之間的變化,別人只看到棍影重重卻看不出其中的奧秘。
小神女見這一棍來得厲害,不能不抖出自己的狸貓千變身法了。在座的眾高手們,也可以說是當今武林第一流的拔尖群英,人人都睜大眼睛要看看小神女的表現,只見小神女身似幻影飛魂,閃過了重重棍影,趁門長老在轉變招式時,後躍縱開,說:「老叫化,我已閃過你第二招啦!」
群英中有人忍不住有喝起彩來:「好身法!不下於點蒼派的幻影魔掌神功!」
更有人驚愕不已:一個滿臉稚氣的少女,竟然有如此快的速度變化的身法,太不可思議了!他們都是某一門派的宗師,成名已久的絕頂高手,目光敏銳,雖看出小神女奇變的身法,卻不知是哪一門派的武功。既不是天山派的迎風柳步,也不是慕容家的靈猴百變,更不是點蒼派的幻影魔掌神功。只感到它詭異非常,靈巧千變,當今武林,似乎從沒見過有如此不可思議的身法。
少林寺的至化禪師,是一位精曉武學的高僧,也看不出小神女是何門派的武功。但他從小神女抖展狸貓千變身法時,所展現出的深厚的內力看出,這內功極為正宗,不是邪魔歪道的內功。他比其他人更驚愕不已。
邵老寨主更是看呆了。他也想不到有如此驚世的神功,怪不得武功奇高的鬼臉幫人奈何不了她。他既驚喜,也暗暗擔心。驚喜的是侯家兄妹有這等的絕技,能為己用,真的可以傲視天下群雄了!要是與自己為敵,那真是可怕的勁敵。
至於門長老,他更是睜大了眼睛。他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侯三小姐是一個人。一般的人若不還手,怎麼也不能閃過自己這一「四鬼連環叩門」的棍法。要是不出手反擊,任何上乘高手也閃不過,哪怕就是至化禪師也閃不過,就是不擊中人,衣服也會給自己擊中。可是這個侯三小姐,自己連她的衣服也沒點中,何況她還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姑娘,怎能有如此的能耐?
小神女又說:「老叫化,你只有一招了,快使出來呀!」
門長老說:「好!你別走。」
「我怎能不走的?難道我站著不動讓你打嗎?」
門長老向坐著圍觀的眾掌門人等拱拱手說:「各位掌門和大俠們,請起身退遠幾步,我老叫化要使出‘八面風雨’這一招了,恐棍風波及了各位不好。」
門長老的「八面風雨」這一棍招,是他最為精湛凌厲的絕學,用全部內勁抖出來,可以衝入虎豹狼群中,迎戰不顧生死撲來的餓虎惡狼;即使衝入千軍萬馬之中,也可以殺出一條血路來,擋者若不是立刻斃命,也腰骨折,手腳殘廢。門長老就憑這一絕招,掃平了黑道上的魔頭與兇悍無比的匪徒,為丐幫立下了汗馬功勞,從而揚威江湖。現在,門長老已將小神女視為最可怕的勁敵了!
金幫主一聽,連忙說:「門長老,不可使出這一招。你與侯三小姐不過是比試武功而已,何必抖出這一招?」
小神女問:「這一招很可怕嗎?」
老怪物說:「它可以衝入千軍萬馬之中,殺個人仰馬翻的,你說可怕不可怕?」
「是嗎?我更想試試了!」小神女心想:「這一招‘八面風雨’棍招,比惡毒雙仙毒婆婆的千幻劍法更厲害麼?真的厲害,我難道不可以跑麼?」
老怪物揚了揚眉說:「什麼?你想試?」
「是呀!我當然想試啦!」
至化禪師開口說:「阿彌陀佛!老衲勸兩位施主別比試了!」
小神女說:「老和尚,你擔心他傷了我嗎?不會的,他傷不了我的。」
小神女這一說,門長老想不抖出也不行了。門長老說:「禪師放心,我老叫化出手有分寸,絕不會傷了她,只想將她挑翻絆倒而已。」
在座眾人見雙方都這麼說,只好起身讓開,騰出一個較大的空間來,讓雙方比試。小神女朝門長老說:「老叫化,我先多謝你啦!」
「你多謝我老叫化幹嗎?」
「多謝你出手有分寸,絕不會傷了我呀!」
「你別多謝我老叫化,我老叫化只說絕不會傷了你性命,但棍勁所到,也會傷了你的手腳,你還是小心為好。」
「老叫化,我會小心的,你儘管抖出來好了。你是傷不了我的。」
「什麼?我老叫化真的傷不了你?」
「是呀!你出手吧!」
「好!你小心了!」
門長老已暗運內力十成,一棍擊出,棍勁生風,快如閃電。小神女機靈一閃,險險閃過,可是門長老棍招沒變,手腕輕一轉,棍式卻突變,如厲風橫掃過來。轉眼之間,只見門長老人在棍影之中,小神女卻像一片輕飄飄的羽毛,在棍影棍風之中翻飛,凌霄樓中,宛如巨風驟起,各掌門都暗運真氣,抵擋一陣陣撲面襲人的怒風。四面牆壁上所掛的字畫,已紛紛飛揚了,一些杯碟,從桌面翻倒了下來,乒乒乓乓亂響,各掌門人身後的一些弟子和隨從人員,有的擋不了門長老的棍勁棍風,只好閃出了廳外。
眾人初時還見小神女似幻影般在棍影棍風中上下翻飛,後來就全不見了人影,她似乎在棍影中消失了。門長老這一棍招,名為一招,其實變化出種種不同的棍式,只不過他一口氣抖出來而已。他抖了半招,發現小神女不見了,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對空揮動木棍,不由停了下來,四下張望。在凌霄大廳上,怎麼也見不到小神女的蹤影,不但他愕然,在場的眾人也愕然。侯三小姐去了哪裡?不會給門長老這一陣的棍勁擊到大廳外去了吧?不然,怎會不見了的?
眾人中只有老怪物夫婦和慕容白夫婦,知道小神女去了哪裡。但他們默不出聲,裝成和眾人一樣愕異和驚訝。除了這兩對夫婦外,少林寺的至化禪師也知道小神女去了哪裡,隨後邵老寨主也發覺了。至化禪師唸了一聲「阿彌陀佛!」仰面對大廳樑上的一角說:「小施主,你下來吧!」你已閃過了門老施主的三招了!」
小神女笑嘻嘻地從樑上飄了下來。門長老一怔:「你幾時閃到樑上去了?」
小神女說:「你這一招棍法這麼厲害,我不閃到樑上去躲避,又閃到哪裡躲避?」
「你——!我老叫化這一招棍法不白使了?」
「你沒有白使呀!我不是和你玩了一陣麼?只是你棍風太強勁了,逼得我喘不過氣來,不能不躥到樑上去休息呀!老叫化,現在我總算閃過了你三招吧?」
門長老不得不承認:「不錯!你是閃過我老叫化三招。」
「現在,輪到我來奪你手中的這棍棍啦!」
「你真的要奪我老叫化手中的打狗棍?」
「當然是真的啦!」
「你不擔心我老叫化將剛才那一棍招式再抖出來?」
「我剛才不是已試過了嗎?」
「好!你來吧!」
門長老心想:你這小丫頭不過憑極俊的輕功詭異的身法而閃過我老叫化的三招,要奪我手中的打狗棍,就不能單憑輕功和詭異身法了,而要憑真正的武功較量,贏了我老叫化,才可將兵器奪走。我就不相信你的武功能勝過我老叫化。
在座絕大多數人同樣也有門長老的想法,他們對小神女超絕的輕功和詭異莫測的身法,是十分的讚賞。至於武功是不是與輕功一樣的超絕,大家就不是這麼看了。何況門長老交鋒經驗十分豐富,大大小小的交鋒不下幾百次,在江湖上,門長老可以說是身經百戰的武林高手,手中的兵器這麼容易能讓人奪了去?侯三小姐有這麼驚人的武功麼?這一點,連至化禪師和邵老寨主也思疑了。
小神女說:「老叫化,你小心了!」
「你出手好了!」
「咦!老叫化,你看你們的金幫主怎麼了?」
門長老一怔,急轉頭一看,小神女卻趁這時,人似電閃,出其不意地一下將門長老手中的兵器奪了過來。門長老一愣:「你這是幹什麼?」小神女笑了,揚揚手中的打狗棍說:「你看,我不是奪過了你手中的打狗棍嗎?」
眾人看得譁然大笑,這個侯三小姐,人小鬼計多,不是用武功,而是用計,竟然哄騙了門長老,趁其不備,驟然出手將打狗棍搶了過來。
門長老傻了眼:「你這是奪嗎?」
「我怎麼不是奪了?」
「你這是用奸計騙人,驟然出手。」
「我不是叫你小心了嗎?並事先給你打了一聲招呼呵!只怪你自己不小心,給我騙了。」
「你——!」
「好好!老叫化,你別惱呀!這次不算,我再來一次,怎樣?」小神女將打狗棍交回給門長老,弄得門長老惱又不是,罵又不是,只好說:「你要是用武功從我手中奪了去,我老叫化才服了你。」
「好!老叫化,你真的要小心了!別叫我又將你的打狗棍奪了過來。」
門長老再不答話,暗暗提防這個小丫頭,不知用什麼古靈精怪的辦法,將自己的打狗棍奪了去,並且還握緊打狗棍。
小神女說聲「我出手了」,聲落人已驟然撲來,伸手似乎要去抓門長老的雙眼。門長老身形一閃,順勢一棍擊出,這是打狗棍最常用的招式,名為「當頭一棒」,專門敲打兇猛撲來的惡犬,招式平常,卻非常管用,可以一下敲碎了狗的腦袋。小神女不由躍回去了,門長老猛然喝問:「你是鷹爪門的弟子?」
「哦?我怎麼是鷹爪門的弟子了?」
「你剛才的一招,是鷹爪門的一招歹毒的招式,名為‘雙龍奪珠’,你一齣手,竟想要我老叫化的一雙眼睛。」
「我才不是什麼鷹爪門的弟子哩!不錯,這一招我是從一位鷹爪門高手中學來的,只用來嚇嚇你,並不是要你的一雙眼睛,而是聲東擊西,目的是要你手中的打狗棍。想不到你閃開時還能順勢反擊,令我的算計失敗了!」
的確,小神女這一招不是她本門的武功,是在風雨橋上與那兩個黑衣高手交鋒時學來的一招。明眼人一看,只是形似而神不似,出手時沒有那種兇殘、乖戾的神色,但勁力卻是十分的逼人。小神女自從練成了佛門的易筋神功,要學任何一門上乘武功,可以說是隨手拾來,哪怕是平庸的招式,由她使出,便成為凌厲的招式了。小神女為了不使在場的隱蔽的黑風教人看出自己本門的武功,才這麼順手拾來運用,令人摸不著她的武功來路。果然,門長老一下就誤會她是鷹爪門的弟子了。
門長老說:「好!你已出手一招,請再出手。」
小神女說:「我來了!」小神女一下抖了慕容家的靈猴百變與迎風柳步,其實骨子裡仍是她的狸貓千變身法,人如幻影飛魂,先擾亂了門長老的注意力,驟然轉到門長老的身後,一齣手就抓住了門長老的打狗棍。本來她可以同時出手,一掌擊出,輕而易舉就能將打狗棍奪過來。這樣一來,便會重傷了門長老,因而她不想這麼做。
可是門長老卻不是這樣想了,他一時情急,右手緊抓住打狗棍不放,左手卻一掌朝小神女頭頂拍來。這是丐幫的降龍十八掌法,勁道凌厲,逼得小神女不得不鬆手,身形縱出一丈多遠的地方飄落下來。小神女說:「老叫化,你剛才的一掌好厲害呵!我第二次失手了!」
門長老不由心頭凜然。要是說,剛才在交手前,他還有點看輕了小神女的武功,經過兩次貼身交鋒,他再也不敢大意了。他感到小神女的身法太不可思議,出手的方法,又是古靈精怪,詭異非常。尤其是在第二次,自己的打狗棍,竟然給她抓著。他感到最好的辦法,就是不令小神女貼近自己的身邊,才能確保手中的打狗棍不失。便說:「你還有一次,來吧!」
門長者將打狗棍一擺,雖然是一招平平常常的「霧鎖洞庭」,以防對方的進攻,但隨時可轉換「八面風雨」這一招。「八面風雨」這一招是攻可以進,退可以守,就是不準對手貼近自己身邊。
小神女飛身進攻,門長老棍招一變,是「八面風雨」的凌厲招式,真是棍影重重,渾身上下,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棍網,別說是人,就是四周萬箭齊放,也沒一支能射入棍網。不給棍勁震飛,也給棍風橫掃了回去。不但是門長老,就是在場的各位武林高手,也認為小神女怎麼也無法能奪到門長老的打狗棍了。即使這樣,老怪物夫婦和慕容白夫婦也滿意了。因為小神女已顯示了自己的驚世絕技,在技藝上已令群雄讚歎欽佩,誰也不敢看輕小神女了!下一步就是邵家父子和神秘黑風教人怎麼向小神女、小三子兩人下手了。這樣一對驚震武林的高手,又閱世不深,江湖經驗不足,年輕不懂事,怎不是野心家們極想得到的人?
群雄正凝神觀看場中雙方的比試,並已肯定小神女奪不了門長老手中的打狗棍,誰知剎那之間,小神女身形驟變,宛如一道流光閃電,直闖入了門長老的棍網之中,如一道利劍似的,撕破了棍網。群雄們不由大驚失色,認為小神女太過不知厲害了,這一次,門長老就算不是有心,小神女也一定身負重傷,身形會橫飛出來。因為當今武林任何一位上乘高手,沒人能闖入門長老的棍影之中。連穆婷婷也擔心起來:這個小丫頭怎麼這般玩命?
真是說時遲那時快,小神女的身影真的從一片棍網中飛了出來,跟著棍網也消失了。眾人一看,只見小神女鬢髮略為零亂,而手中拿著的一支木棍,不正是門長老手中的打狗棍又是什麼了?再看門長老,宛如石雕人似的,立在那裡動也不動,神情愕異茫然。他簡直弄不明白,自己手中的成名兵器,怎麼叫人奪了去?的確,從小神女驟然闖入棍網到奪了棍飛出來,只是眨眼間的事,有的人簡直還看不清楚。因為這事變化得太快了!一時間,在場的人全呆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事。
小神女鬢髮雖然有點零亂,仍氣定神閒,一臉的天真稚氣,說:「老叫化,對不起,我奪到你的棍啦!」她哪知道,她這一行動,掃盡了門長老的面子,重傷了門長者一向自負的心。
小神女見門長老木然不動,也沒出聲,問:「老叫化,你怎麼啦!沒事吧?」
金幫主一下從人群中躍了出來,關切地問門長老:「師叔,你受了傷?」
門長老失去了以往的神采,搖搖頭說:「幫主,我老叫化沒受傷,只是我給丐幫丟盡了面子。」
金幫主見門長老沒受傷,放下心來,不然,他會向小神女挑戰的。小神女想不到門長老會這般難受,連忙說:「老叫化,你別認真,我是跟你鬧著玩的。現在我將打狗棍給回你,當沒這回事好不好?」
這又是一個天真的小女孩說的話,事情已發生了,怎能當沒事的?何況這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發生的事,不是小孩子玩泥沙,怎能說沒事就沒事了?
少林寺至化禪師感慨地說:「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小施主身懷絕世之功,難得仍一片天真無邪,心如白璧,胸懷仁愛。老衲看出,以小施主這等的身手,傷人在舉手之間。而小施主只奪棍而不出手傷人,令老衲敬佩。」
群雄一聽,更是心頭大震。的確,侯三小姐既然奪過了門長老手中之兵器,她要出手傷人,真的是在彈指之間,輕易辦到。她真正做到了點到為止的諾言,對門長老絲毫不想傷害。反觀門長老,卻沒有侯三小姐這種仁厚之心了。
驀然間,老怪物叫起來:「我老怪物想起來了,什麼侯三小姐,原來是你這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
眾人又愕異起來,邵老寨主對這話更是關心,問:「萬里掌門,什麼古靈精怪的小丫頭的?莫非萬里掌門曾經見過侯三小姐了?」
老怪物說:「見過!見過,幾年前,我老怪物在一條山道上,便栽在她的手中,卻沒想到她竟然是侯三小姐。我當時還以為她是山野中的小精靈哩!」他又轉過來對門長老說,「門老弟,你敗在她的手中半點也不冤,幾年前,我老怪物就敗在她的手中了!當時她還是一個八九歲的女娃哩!一身打扮趣怪,活脫脫的像民間傳說中的紅孩兒。」
顯然,老怪物這麼說,目的是給門長老有個下臺的階梯,言下之意,我老怪物是一派的掌門人,幾年前便敗在她的手下。你不過是丐幫的長老,現在敗在她的手下,又算得了什麼?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在場的人們聽了又是驚訝,有人好奇地問:「萬里掌門在幾年前便敗在侯三小姐手上?這是怎麼回事?」
老怪物將打賭的事一說,當然,他沒說在古榕客棧旁,而是在桂黔來往的山道上。眾人聽了更是驚愕不已。三四年前,有幻影魔掌不怕打之稱的點蒼派掌門人,便敗在侯三小姐的手上,今日門長老之敗,又何足道哉?門長老也釋然了:既然這樣,自己敗得真不冤了,還感到能與小神女交鋒是一種榮幸。嚴格來說,侯三小姐完全可以不屑與自己一戰,自己根本不是侯三小姐的對手。至化禪師說得沒有錯,侯三小姐要傷自己,真是輕而易舉,幸而她手下留情。他心服口服地向小神女一揖說:「小女俠,恕老叫化有眼無珠,白活了這一把年紀,不識小女俠的真面目,冒犯了小女俠,請恕罪。」
小神女說:「哎!老叫化,你千萬別這樣說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