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小神女叫丐幫的門長老千萬別這樣。邵老寨主含笑說:「這正是應了武林人士所說的一句話,不打不相識了。來!我們重新坐下商議大事。」
這時在場的精英們,對小神女已是刮目相看了。他們目睹了小神女不可思議的武功,初時的輕視、不以為然的目光一掃而光,換上的是讚賞、敬佩的目光,更加沒有人要向小神女挑戰。就算是自感武功高過小神女的,但見到小神女的輕功那麼超絕,身法那麼奇詭莫測,人又異常靈巧敏捷,自知怎麼也傷不了小神女,說不定反而像老怪物那樣栽在這個小丫頭的手上,那更是自討沒趣。門長老敗在侯三小姐手上,仍有顏面,那是他不識侯三小姐的真面目。現在大家都知道了,自己再去挑戰,萬一敗了,只落得為人恥笑。
各位在場的掌門人,也暗暗佩服邵老寨主不愧是武林中的人傑,能慧眼識英雄,重才而不重名聲與身份,怪不得他親自去迎接侯家兄妹,還視為上賓,禮儀有加,真正做到禮賢下士。恐怕也是回龍寨這幾年興旺、強盛的原因。怪不得各處的奇人異士,甘願投到回龍寨來,願為他父子效命。
邵老寨主見小神女一手漂亮出色的武功,更是喜不自勝,向小神女和小三子一一介紹在場的各派掌門人和當今武林極負聲望的俠義人士。當介紹到點蒼派時,老怪物說:「邵寨主,我老怪物不用介紹了。這個小精靈,不!不!應當是侯三小姐才是,我老怪物曾經與她交過手。」她故意問小神女,「你總不會連我也不認識吧?」
小神女笑著說:「您老不說,我真的不記得了。您好嗎?」
「好好!我老怪物吃得、跑得、睡得,有什麼不好?想不到幾年不見,你長高了,人也漂亮了,我幾乎認不出你來。我老怪物想和你再玩一次貓貓,怎樣?」
「好呀!有機會我一定陪你玩。不過,你一定捉不到我。」
「哦?為什麼?」
「沒為什麼!因為您老了!我卻長大了呀!」
「你別小看我老怪物,我是越老越古怪,這一次再比,你一定輸給我。」
小芹不滿地嗔了他一眼:「你有個完的沒有?這次是武林大會,誰有時間和你捉貓貓玩?」她又對小神女說,「小女俠,你別跟他胡鬧,他是越老越不正經。」
眾人又是忍俊不禁。點蒼派的掌門,真是武林中的老活寶,哪有半點掌門人的風度?簡直是個長不大的頑童,不過眾人是見慣不怪而已,知道他性格一向如此,也不與他計較。
邵老寨主介紹完後,更將小神女、小三子安排坐在自己的身邊,以示與眾不同。他問至化禪師和丐幫、武當兩位掌門人:「剛才大家商議如何了?」
至化禪師說:「剛才各位議論了一下,還是由邵老施主擔當重任,率領群雄掃蕩貓兒山群匪,為江湖除害。」
邵老寨主連忙推辭說:「老朽無德無能,何能擔此重任?少林寺一向是武林中的北斗,禪師又是德望最高的。依老朽看,還是請禪師當此重任,武當、丐幫兩位掌門人為副,率領群雄,為武林除害。老朽願盡犬馬之力,率領手下,聽從禪師的調派。」
「老施主此話錯了!老衲素聞老施主仁義過人,富有謀略,天下群雄歸心。何況這次大會又是老施主廣發武林帖而召開,老施主不擔當,何人能擔當?老衲除了武功略有外,只會坐禪唸經,對行軍打仗的事一概不懂,更無調兵遣將之才。請老施主千萬別推辭了!」
華山派掌門逍遙真人說:「邵寨主,你是這裡的主人,對貓兒山的地形地勢以及貓兒山眾匪徒的實力,誰也沒有你瞭解得這麼清楚,你不擔此重任,恐怕誰也擔不了。」
「不不,老朽頂多成為各位的軍師,提供一些意見而已。擔此重任,老朽實在不敢。要不,請武當、丐幫兩位掌門來擔當此重任。」
武當掌門和丐幫幫主連忙推辭。老怪物站起來說:「你們這樣你推我讓,推讓到何時?要不,我老怪物來擔當怎樣?」
小芹連忙說:「你這老東西,給我安分些好不好?你擔當?你擔當得了嗎?你只懂得胡鬧。要是給你來擔當,你不知胡鬧到什麼程度,眾人才不跟你胡鬧。」
小芹的話,正是在座眾掌門的話,只不過不方便說出來。的確,論武功,老怪物是一流,在江湖上也有聲望;論到率領三軍,指揮作戰,怎麼也輪不到他。叫他作為一位衝鋒陷陣的猛將還可以,率眾卻不行,就是獨當一面的猛將也不行。
恐怕在座的各掌門人和其他一方的知名俠客義士,率領三軍作戰,也沒有幾人能勝任。他們只是武林中的俠士,頂多是一派的掌門人,而不是軍事家,只能在江湖上行俠仗義,除暴安良。反而邵老寨主,卻有這方面的才幹,能指揮群雄作戰。
穆婷婷這時說:「姨父,別說芹姨反對你,我也不贊成,誰知你稀裡糊塗的帶我們去哪裡胡鬧了?說不定半路上,在一家酒館裡一聞到好酒,你什麼也不記得了,飲得像一隻醉貓,給人捉了也不知是怎麼回事。」
老怪物愣著眼說:「我戒酒行不行?」
小芹說:「你能戒嗎?你醉了,寧願要酒,也不要我。」
群雄們一聽,不禁啞然失笑。這時燕四娘進來報告說:「寨主,少寨主派人來說,時間已到了,各地群雄已紛紛去獅子坪等候各掌門人到場開會。」
「好好!我們馬上就去。」
華山、峨嵋、崆峒三大派掌門人說:「邵寨主,你別再推讓了,這次率領群雄,由你來帶領,不然,就冷了眾人的心。」
其他在座的人幾乎一致附和。邵老寨主見此情形,只好說:「既蒙各位厚愛,老朽只有願意擔當了,今後有不當之處,望各位指點和大力支援,共完成此義舉。」
崆峒派杜掌門說:「寨主不必客氣,我們聽從調遣就是。」
邵老寨主深深向在座所有人一揖:「老朽在這裡先多謝各位了!」
其實他內心裡滿懷高興,他籌謀已久的計劃,總算初步實現。擔當此次統帥,不啻為今後武林盟主奠下了一塊穩固的基石,今後自己便名正言順,令出將行,誰敢不服從?不然,貓兒山人的榜樣,就是其結果。
這樣,他率領中原武林七大名門正派、四大武林世家及一些在武林頗有名望的俠義人士,從凌霄樓出來,前往獅子坪舉行武林大會的盛典了。他的左右,竟然是小神女和小三子相隨,邵老寨主有意給他們特殊的榮譽和地位,不但視侯家兄妹為一派的大師,身份與各名門正派的掌門人並列,更顯出對他們的熟絡親切,有意讓別人看出他們已是自己的人。
穆婷婷和小神女相視會意一笑,婷婷用密音入耳之功對小神女說:「小妹,你這次夠榮耀和光彩了!」
小神女也用密音入耳之功回答說:「姐姐,我才不要這份榮耀與光彩,要不是為了引蛇出洞,我才不來哩!這種榮耀與光彩,變成了一條繩子,捆綁了我的手腳,弄得我渾身不自在,無端端的變成了一個小大人,夾在這麼多糟老頭中間,實在不舒服。」
獅子坪,是高霞山群峰之中一塊頗為平坦的大草坪地,可容納上千人,離回龍寨不到一里之地,翻過一道山坡便到。這裡也是回龍寨的練兵場。現在獅子坪上各種彩旗飄揚,四周山頭山坡人頭湧湧,都是沒收到武林帖的武林人士及看熱鬧的人士。進入草地的,都是各處接到武林帖的群雄,在草坪四周席地而坐,圍成了一個大圓圈。草地中間,擺放著一排圍成一個大半月形的靠背太師椅,那是各大門派掌門人、武林四大世家和有名望的俠義人物坐的地方,當中擺放了一張鋪著紅絲綢的八仙桌。這是邵家父子特意安排的,表示座位無主次之分,大家一律平起平坐。與以往武林大會不同的,只有中間桌子旁的一張坐椅,才是由這次大會推選出來的統帥坐的地方,以便和大家說話。
這次武林大會,可以說是武林百年來的一次盛會。上一次武林大會,是由峨嵋派發出武林帖,在青城山召開,聲討九幽小怪(詳情請看拙作《神州傳奇》一書),那次大會給自稱九幽小怪的慕容小燕破壞了。以後又在峨嵋山金頂上召開過一次。從此以後,武林中再沒召開過這樣的武林大會了。以後雖有飛鷹堡堡主也召開了一次,那根本不是什麼武林大會,到會的人也少,為的只是攻打龍門薛家,不成大會(詳情見拙作《奇俠傳奇》),最終以飛鷹堡主諸葛仲卿身敗名裂而結束。
而這次武林大會,與青城山的武林大會最具規模,並且人數最多,到的各門派也最齊全,除了崑崙、恆山兩大派沒派人來參加外,連武林四大世家都有人來參加,是一次空前的盛舉,百年難得一次的武林大會。
獅子坪上,真是人山人海,喧譁熱鬧,就是坐在身邊的人,不大聲說話,對方也聽不清楚。突然,喧譁之聲一下靜了下來,人們一看,是邵老寨主帶著各大名門正派的掌門人和武林四大世家人魚貫進場了。最為搶眼的是披著紅袈裟的少林寺至化禪師,還有就是穆婷婷了。四周人頭簇擁,議論之聲又起,其中指指點點談論的是四周山坡上的各處江湖人士和草莽英雄了。他們是不在邀請之列,是前來看熱鬧、見識世面和瞻仰武林名俠義士、目睹各門派掌門人風采的。
一位青年壯士指著進場的穆婷婷問身旁的一位中年大漢:「宏叔,你看那位神采飄逸的中年婦女,是哪一派的掌門人?」
大漢看了一下說:「什麼?你連她也不認識?」
「我認識還問嗎?」
「她就是曾經動天地、驚鬼神、大鬧中原武林的神秘女俠之一的穆婷婷女俠。現在,她已是慕容家的少掌門夫人了,極少在江湖上出現。」
青年驚喜地問:「掃平熊耳山,令七煞劍門一夜之間在江湖上除名的,就是她了?」
「不錯!就是她。不過,令七煞劍門除名的主要人物是黑豹大俠聶十八。」
「宏叔,這次聶大俠有沒有來?」
「聶十八是位世外高人,怎會參加這次武林大會?他自從剷平天魔教後,便隱退在山野之間,不復在江湖上出現了。他是名士之流的人物,像開創漢朝百年天下的張良,功成身退,不與人爭雄。」
青年壯士失望地說:「我真希望能看聶大俠一眼,哪怕是死也願意。」
中年大漢宏叔說:「平兒,你現在能目睹當今眾多武林一流的人物,已算是終生有幸了!」
他們身旁不遠的草地上,坐著一對中年夫婦,一身劍客遊士打扮,本來饒有興趣地遙望進場的各掌門人的。聽到青年壯士平兒的話,不由朝他們打量了一眼。這對夫婦,正是不露真相的鐘離雨夫婦,鍾離雨含笑地說:「小夥子,你不用死,有可能在今後見到聶大俠的。其實,他也和一般人一樣,沒什麼特別。」
平兒驚喜地問:「大叔,你見過聶大俠了?」
鍾離雨說:「見過,見過,他面貌平常得很,沒有小兄弟英俊漂亮。」
「大叔取笑了,我怎敢和聶大俠相比?一個人的面孔漂亮有什麼用?我爹說,一個人主要是心地美,我就感到聶大俠的心地比任何人都美。」
「哦?他怎麼美了?」
「聶大俠行俠仗義、除暴安良……」
「哎!這種美呀,每一個俠義人士都可以做到。」
「但聶大俠就不同。」
「他有什麼不同了?」
「因為他能令所有邪惡兇殘的人都驚震,功成身退,不與人爭雄呀!」
鍾離雨一笑:「原來這樣,我還以為聶大俠有什麼特別的美法呢。」
「大叔,你不會瞧不起聶大俠吧?」
「我怎敢瞧不起他的?」
宏叔大概不滿鍾離雨的話,但又不好發作,對平兒說:「平兒,你看,邵老寨主出來了!」他用這話打斷了平兒與鍾離雨的談話。
平兒往草坪上望去,有點驚奇地問:「宏叔,這麼一次難得的武林大會,怎麼邵老寨主將他一對孫兒孫女也帶在身邊的?不怕人說話嗎?」
宏叔大概也有些訝異,不回答,他也不知怎麼回答。當各門派掌門人對號入座時,這一對少男少女竟然坐在邵老寨主身邊,與極負盛名的掌門人竟然平起平坐。平兒驚奇地說:「宏叔,看來他們不是邵老寨主的一對孫兒,邵老寨主對他們十分的恭敬有禮呢!」
這一點,不但平兒見了驚奇,就是坐在草坪上的各處群雄,也感到驚訝:怎麼邵老寨主對這一雙少男少女如此看重?與名動武林的各大門派掌門人並駕齊驅?在草坪上四周席地而坐的群雄,哪一個不是在江湖上成名多年的英雄俠士?如武當的七子,丐幫的幾位長老,少林寺的十八高僧,峨嵋派的五大高手,隨便哪一個在江湖上走動,都令人驚畏,就是武林中一些小幫小派的掌門人,也只能席地而坐,不能與九大名門正派掌門人和四大武林世家人物並排而坐。這一對少男少女是何方神聖?如此受到邵老寨主的敬重?人們紛紛議論和嘀咕起來。至於四周山坡上不受邀請的江湖俠士、刀客浪子,綠林中的豪傑人物,更是竊竊私語,驚訝困惑。
鍾離雨說:「他們當然不是邵家的人,邵家要是有這麼一對武林新秀,更是睨視群雄、傲看武林了!」
平兒問:「大叔,他們是什麼人?」
「哦?你們沒聽說過貴州古州的侯府麼?」
「古州侯府?」
不但平兒一臉茫然,就是在他四周的一些江湖劍客刀士也愕然了。顯然這些人都不是這一帶的江湖之客,不知道古州侯府之事,將目光投向了鍾離雨,想聽聽有關這一對少男少女的事。鍾離雨慢慢說:「不錯,古州侯府,聽說是一戶積善人家,這一對少男少女,就是侯府的侯三少和侯三小姐。」
有人又問:「積善,就能受到邵老寨主如此的敬重?」
鍾離雨一笑:「邵老寨主並不是敬重侯府的積善,而是敬重他們的武功。」
「他們的武功很好麼?」
「好不好我就不知道了,傳聞能力舉千斤鼎的鐵衣兇僧,去侯府強行化緣,給侯三小姐打得負傷而逃,再也不敢在江湖出現。」
四周的人群,有的不知道鐵衣兇僧是何許人。一位麻衣漢子驚訝地問:「看來她不過是一個小丫頭,能擊敗沾衣十八滾的鐵衣兇僧?」
有人一聲冷笑:「鐵衣兇僧又算得什麼?在下剛才還聽說,侯三小姐在回龍寨的凌霄樓與丐幫的門合長老比武,她能讓門合長老先出手三棍,然後只出手三招,便將門合長老成名的打狗棍也奪了去!」
眾人更是驚愕不已,在座的遊俠刀客、草莽英雄,誰不知丐幫的門合長老,是丐幫十大長老的首席長老,地位與金幫主平起平坐,手中的一條打狗棍,抖出的招式真是神奇莫測,有「三棍定乾坤」的美名。侯三小姐竟然先讓他出手三招,然後又奪過了門合長老手中的打狗棍,其武功可想而知了。
有人問:「兄臺,你怎麼知道的?」
這漢子一笑:「在下有位朋友,是回龍寨邵老寨主身邊的一位武士,在下來這裡時,碰上了他,是他親口告訴我知道的。」
有人說:「要真是這樣,那就怪不得邵老寨主那麼敬重她,各大門派的掌門人也沒意見了。」
平兒叔侄兩人對小神女更有某種羨慕、神往之色。
在眾人的議論之中,少寨主邵震山宣佈武林大會開典,他內力頗為深厚,音沉而聲遠,四周山頭山坡上的人們,莫不聽聞。頓時鞭炮齊響、鑼鼓齊鳴,彩旗搖舞招展,群雄不由靜了下來。群雄們頗為關心的是,這次大會推選的武林盟主是誰?誰負責指揮掃蕩貓兒山的戰鬥?論德之高,首選的是少林寺的至化禪師;談到武功的出眾,又數慕容家的少莊主慕容白和穆婷婷夫婦了;說到仁義長者之風,非邵老寨主莫屬。至於武當、丐幫、峨嵋等掌門人,也各有所長。究竟誰是這次大會的盟主?眾人又紛紛猜測議論。
鞭炮響過之後,群雄們便靜聽邵震山的下一個宣佈。驀然間,草坪進場的一條路上,人們紛紛大喊大叫,爭相走避,彷彿見到了極為可怕的怪物野獸,奔走逃命,場外的秩序頓時大亂,後面的人撞倒了前面的人,又引起怒罵和打鬥。所有的人一時驚愕起來:難道有人前來搗亂這次武林大會?
小神女也暗暗驚訝:誰來破壞這次武林大會了?是貓兒山的人?他們這樣做不愚蠢麼?林中飛狐不可能這樣做,不是貓兒山的人又是誰了?總不會是鍾離雨叔叔和蘭姨吧?莫非是江湖狂生不忿氣,又轉回來了?
一時之間,大會沒辦法繼續下去。邵震山皺皺眉,對負責大會秩序、安全、保衛的燕四娘說:「燕堂主,你快帶人前去看看,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燕四娘應聲便帶人前去。不久,人們紛紛讓開了一條大路,燕四孃的兩位佩刀侍女在前面開路,燕四娘陪著一對打扮得花花綠綠、手足盡戴上鐲子的苗人裝束的母女進場,後面跟著的更是一隊妖異的男女武士,男的剽悍兇狠,女的妖豔嬌美,有的更是媚眼亂飛。群雄一看,又是譁然。名門正派的人士,更是個個皺起了眉頭。原來是貴州九龍門毒蝴蝶母女兩人,帶人趕來參加武林大會了。
他們的服飾鮮豔奪目,已叫人驚奇,而他們的怪異作風,卻令人頭痛害怕。原來他們到來時,外面的人已圍得水洩不通,儘管有回龍寨的人在前引路,可是鑼鼓聲、鞭炮聲響徹入耳,人們根本聽不到。這下,九龍門的小公主毒蜻蜓發怒了,她一下將兩條有毒的小青蛇抖了出來,嬌喝著:「你們再不讓開,是不是想死了?」
人們回頭一看,頓時嚇得大叫起來,紛紛走避散開。九龍門的武士更將一條大蟒蛇放了出來,由蟒蛇吐著蛇信,嗤嗤地在前面開路。膽小的人一見嚇得魂飛魄散,就是一些江湖人士,雖不怕毒蛇毒物,但一見是九龍門的人,也不敢去招惹他們,害怕自己不知幾時中了毒也不知道,也紛紛走避。這樣一來,場面頓時便大亂了。
燕四娘帶人前來時也嚇了一跳,一看,是九龍門的掌門人毒蝴蝶來了,遠遠便拱手說:「原來是蝴蝶夫人前來,在下有失遠迎,請恕罪!」而那條大蟒蛇,卻昂起頭,朝她嗤嗤地吞吐蛇信。她身後的兩位佩刀侍女,更嚇得面無血色,遠遠站著。
毒蝴蝶卻歡笑地說:「燕堂主,我沒有來遲吧?」
「不遲!不遲!蝴蝶夫人正來得及時。」燕四娘看了看那條蟒蛇,說:「請夫人收起這條龍吧,別將在下嚇壞了,驚了眾人也不大好。」
毒蝴蝶一笑,叫一位武士將毒蟒蛇收起,同時也命令所有人將所有的毒物也收起來,說:「燕堂主這下可以了吧?」
「在下多謝夫人!夫人,請!」
燕四娘便帶毒蝴蝶母女及其手下人入場。邵家父子也接到報告。九龍門也是武林中的一大門派,有百年的根基,儘管在俠義人士眼中看來,不屬於名門正派,也行俠義之事,只是行為作風帶邪氣而已,報起仇來,他們更是不擇手段。邵家父子不敢輕視,為表示與其他掌門人一視同仁,不但自己起身迎接,更叫人安排兩張坐椅,請毒蝴蝶母女兩人坐下。她們的手下人,自然在草坪一角的草地上席地而坐,一陣騷動,便平息下來。
接著邵少寨主便高聲宣佈第二項事,說回龍寨的老寨主,經各大名門正派掌門人和武林四大世家等人一致推舉,擔任這次武林大會的主持人,率領天下群英,征討貓兒山,還江湖上一個公道。他最後宣佈:「現請邵老寨主出來和大家講話。」
少寨主聲音一落,首先是回龍寨的人噼裡啪啦拍起手來,同聲歡呼,其他門派的人,為敬重當地主人,也拍手歡迎,以免失禮。至於一向服從回龍寨的湖廣一帶的群雄和一些小幫派,更熱烈鼓掌歡迎。他們和回龍寨的人一樣,認為自己的首腦榮任這次武林大會的主持人,無疑是武林中的盟主,是湖廣武林人士的榮耀,也是自己的榮耀。回龍寨,經過這次大會,更是名副其實的天下第一大寨了!今後江湖上,誰敢不給回龍寨人的面子!這也是邵家父子十多年來,把回龍寨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寨,變成天下聞名的第一大寨,初步實現了第一個理想,第二步便是成為武林盟主、統率武林,稱雄江湖了。
邵老寨主在熱烈的歡呼和掌聲中站起來,先向四面八方的群雄們拱手相謝,然後徐步走到中央桌旁站著,這時的他容光煥發、神采奕奕、白髮飄飄、滿面微笑。他暗運真氣發言,真是中氣充沛、聲達數里,獅子坪所有的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顯然他一身內力非常深厚,不像是年近古稀的老人。他十分謙虛地說:「老朽蒙各大門派掌門人禮讓,推選為這次大會的主持,實在愧當,再三推辭不得,只好厚顏擔當。還望天下的群雄大力支援,鼎力相助,為武林除害,為天下百姓造福。老朽先在這裡,向各位多謝了!」說完,又再次抱拳拱手,向四面八方的人們相謝。
群雄又是一陣歡呼,回龍寨的更是揮動彩旗,敲鑼打鼓,人群人有人高呼:「邵寨主,你放心好了!我們全力支援你!聽從你老的調遣,蕩平貓兒山,為江湖除害。」
邵老寨主拱手說:「多謝!多謝!」他略略清潤了一下喉嚨,又揚聲說,「這次大會的主要意圖,是掃平殺人放火、危害百姓、十惡不赦的貓兒山匪徒。老朽的淺見,在動武之前,還是以仁義行先,先禮後兵。我們以大會的名義,向他們送去一封書信,勸其改邪歸正、自行解散,燒燬山寨,從此之後,永遠不得危害人間。這樣,便減少雙方的人員損失,不致血染山野。」
邵老寨主的話音一落,首先少林寺的至化禪師連念「阿彌陀佛!」說:「善哉!善哉!老施主真不愧江湖上人稱仁義長者,此舉善莫大焉,體現蒼天好生之德,我佛慈悲為懷,老衲首先贊同。」
穆婷婷笑著說:「邵寨主真是熟曉孫子兵法,此乃不戰而能屈人之兵,實為上策。」
邵老寨主說:「婷女俠過獎了!老朽是不學無術之人,怎談得熟曉孫子兵法?老朽只不過不忍多傷人命而已。」
小神女說:「邵寨主,我也贊同呀!這辦法太好了!」
老怪物板著臉說:「我老怪物看就不好!」
「哦?它怎麼不好?」小神女問。
「因為它行不通。」
「行不通?」
「小丫頭,貓兒山的人會乖乖地自動投降,自行解散嗎?既然行不通,它有什麼好?」
邵老寨主說:「萬里掌門,老朽也知道,在江湖上,武林中,尤其是對十惡不赦的匪徒來說,是沒有什麼公理可言,最後要憑武力來解決。老朽所以召開這次武林大會,就是邀請天下英雄,共同聲討貓兒山眾匪徒,首先在武功實力上占強大的優勢,令他們有所驚畏和害怕,希望能不戰而令他們屈服。老朽之舉,雖然是行不通,也不妨試試。這也是老朽所說的,先禮而後兵。」
門合長老說:「就是貓兒山匪徒屈服,我老叫化也不答應。」
至化禪師說:「阿彌陀佛!門合長老的意思是—」
「我老叫化的道理比一字更淺:殺人償命,欠債還錢。要不,我丐幫姚長老的一條命,不白白丟了?」
武當派門下的弟子也說:「我們雲道長慘遭匪徒暗算,屍橫貓兒山中,就算放過了其他匪徒,但殺人兇手和主使者絕不能放過,血債血償,要他們償還我們雲道長的一條命來!」
回龍寨的幾位堂主和一些長老幾乎同聲說:「還有,我們雷堂主和幾十個弟兄性命,更慘死在鷹嘴峽下的山野中,豈能白白放過了他們?我們要林中妖狐和九重掌的人頭來祭奠他們的英魂!」
峨嵋派掌門松陽道長也說:「儘管我們仁慈為懷,但貓兒山的幾位魔頭,也要他們自盡以謝天下,不然眾怒難平,也給今後武林留下後患。何況我們送去的書信,他們未必看在眼裡。」
更有的人說:「邵寨主,跟這夥十惡不赦的匪徒講什麼先禮後兵?乾脆我們去掃平他們好了,永除後患。不然,何必召開這次武林大會?」
門合長老的一句話,頓時挑起了人們仇恨的怒火。看來這一場江湖上的仇殺,勢難平下來。小三子暗暗為貓兒山人的性命擔心。初初,他聽到邵老寨主的一番話,還滿懷希望。希望就此將一場可怕的仇殺平息下來,以後再慢慢追查殺害姚長老、雲道長的真正凶手,將神秘活動的黑風教揭露出來。現在,他感到難以制止了。自己一向不敢在大庭廣眾說話,就是想說,也不知怎麼說才好。他的目光,不由望著小神女、慕容白、穆婷婷和老怪物夫婦了,希望他們能站出來說話。誰知他們一個個靜觀不語。難道他們是在觀察這些人中,誰是神秘的黑風教人麼?
小三子忍不住輕輕地問小神女:「妹妹,你怎麼不說話了?」
小神女輕說:「現在我能說什麼話呀!」
「那就眼看他們掀起一場血腥的大仇殺?不知有多少人無辜慘死在刀光劍影之中了,你能不理?」
「你放心,我相信婷姐姐和雨哥他們會有辦法制止的。何況還有一陣風叔叔和聶十八大俠他們在外面哩!」
「那我們怎麼辦?」
「看呀!」
「看?」
「當然是看了,看看躲在暗處的黑風教人怎麼跳出來。」
「這裡真的有黑風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