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我們參加這次武林大會幹嗎?你以為我很喜歡和這些一本正經的糟老頭們坐在一起麼?」
小神女的回答,小三子聽了很有同感。要不是為了追蹤黑風教人的蹤跡,他不想也害怕來參加大會,弄得他現在渾身不自在,拘拘束束的像一個正經的小老頭兒似的,不敢多說,也不敢多動,渾身難受極了!他又輕問:「你看,這裡哪一個是黑風教人?」
「哎!我要是能看出就好了!」
小三子一聽,也感到自己這麼問是多餘的,要是黑風教人這麼容易看出來,就不成為神秘的黑風教人了。他有點不敢相信,在座的這些名門正派、俠義人士當中,會有黑風教人?要是說場外四周山峰山坡上看熱鬧的人們中,會有黑風教人,那是半點也不出奇,但他們會跳出來麼?
他們兄妹在輕聲低語嘀嘀咕咕時,場面又起了變化,邵老寨主以深厚的內力說話,將群雄們議論和說話聲壓了下去。他說:「老朽理解諸位憤怒的心情,對貓兒山十惡不赦的幾個魔頭,我們的確不能這麼輕易就放過了。但我們是俠義道上的人,不管有血海深仇也好,有親人慘死的悲痛也好,有義忿填胸的憤怒也好,我們也應該先冷靜下來,對匪徒們不能不教而誅。老朽的意見,還是先禮而後兵,盡仁盡義。當然,我們也不能指望一紙書信,他們就乖乖舉手投降,元兇自盡以謝天下。我們作兩手準備:派出我們這次大會特使,去貓兒山向匪徒們下書,善言相勸,請他們懸崖勒馬,改惡從善,免令生靈遭受屠殺;另外我們雲集這次大會的英難和眾多高手,兵分四路,向貓兒山進發,四面包圍,形成泰山壓頂之勢。他們要是頑固不從,負隅頑抗,我們已算仁至義盡,只有一舉而殲滅群匪,將匪巢夷為平地,徹底根除這一夥危害人間的匪徒。老朽是希望萬不得已才交戰,期望我們大會的特使下書勸說成功,不費一兵一卒而剷除人間禍害。這樣,就避免無辜的人死於兵刃之下,也使人間不再添孤兒寡婦。到萬不得已用兵時,我們最好派出武功高強的上乘高手出陣,以武功先驚破了敵膽,威懾眾多匪徒,令他們棄械投降,避免過多的傷亡,將敵我雙方的傷亡,減少到最小最小的數目。老朽所以邀請天下群雄,舉行這次武林大會,目的就在於此,望在場諸位英雄俠士見諒。」
邵老寨主這一番大仁大義的話,可以說是字字鏗鏘,擲地有聲,在情在理,打動了在場眾多英雄豪傑之心,令多少俠義之人心折服。至化禪師更是連念「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邵老寨主的話音一落,全場頓時爆發了一陣雷鳴似的掌聲和歡呼聲,人人從心裡敬佩了他這一次的所作所為,有的更暗暗說:「邵老寨主真的是武林中的仁義君子,寬仁厚義,今後武林盟主,非他莫屬了!」
連為人機靈、聰明、敏慧的穆婷婷也不禁暗暗感嘆:此老可以說老謀深算,善於言辭,極富心機。他這一席話,不但大仁大義,也說明了召開這次武林大會的用意,志在邀請武林中所有的一流上乘高手,以武功威懾貓兒山,達到了不戰而屈人之兵,從而也在武林中、江湖上樹立了自己的威望。但願他人如其言,今後言行一致,不是大奸大惡之徒。要是他真的與神秘的黑風教有什麼牽連,這種說似大仁大義的武林梟雄,實在令人心寒,更叫人難以對付,起碼難以扭轉天下群雄對他的看法。
小神女和小三子一時間也怔住了。小三子簡直是不敢相信眼前這位仁義長者會是心懷叵測的野心家。小三子有點動搖了:不會是一陣風叔叔看錯了他吧?是否貓兒山的五位寨主對他有偏見和誤解,從而產生了種種過節,加上黑風教人從中挑撥,便造成了他們的勢不兩立?
小三子要不是事前與一陣風、宮瓊花等人接觸過,在邵老寨主這樣和藹可親的接待下,只聽了他這一番言語,真會從心裡敬重他的,也會為他效力的。不然,怎會有這麼多的人敬重他,甘心願為他效命?
小神女卻是另一番心情。她以好奇和驚訝的目光打量著邵老寨主,心想:他真會說話呵!小神女不知是先入為主,還是對自己爺爺所說的話從來沒動搖過。她認為爺爺對邵家父子的看法與評價不會有錯,尤其是她聽了父母的一段可怕的經歷,說她還在襁褓之中時,邵老寨主便打發殺手葉飛、少寨主來古道野店勸說他們為回龍寨效力,父母不答應之後,當夜裡,便出現了十多個黑衣人,自稱是朝廷東廠的人,前來捉拿自己的父母。母親也是在那一場的戰鬥中喪失了一條腿。要不是爺爺出現,不但父母會慘遭殺害,自己恐怕在樹上也被活活燒死了,也就沒有了今天的小神女了!邵家父子和東廠的人有沒有聯絡與默契呢?不得而知,但這事太巧合了,令人不得不懷疑。但黑衣人全在那一戰死光,想追查沒任何證據。父母也不想去追查,只求遠離人境,不再捲入江湖的恩怨仇殺中去。當小神女藝成出山時,她父母只叫她小心邵家父子而已。以後她又與一陣風等人接觸,瞭解到鐵衣兇僧是邵家父子暗中打發前來追蹤小三子的,更堅定了小神女對邵家父子原有的看法。就算邵家父子不幹壞事,也不想與他們接近。這次要不是為了追蹤神秘的黑風教人,追查那懷有可怕毒藥的人,她才不來參加這次武林大會哩!更不想去接近邵家父子。
現在小神女聽了邵老寨主這一番感動人心的話,只是感到驚訝,感到邵老寨主真的人如其言,他可能不是懷有那種可怕毒藥的奸險人,也不可能與黑風教人為伍。以他這樣的精明老練,怎能屈人之下,受黑風教人的擺佈?要是說回龍寨有黑風教人,可能不是他父子二人。而他手下的幾位長老或眾多的堂主,其中一兩個極有可能是黑風教的人,邵家父子不知道而已。或者知道了卻故作不知,意在暗中利用黑風教的人,等除掉貓兒山人之後,他就會向黑風教人下手了!以邵老寨主這樣的老奸巨猾,不是不可能的。
當掌聲、歡呼聲過後,邵老寨主又想說出怎麼派人下書、怎麼兵分四路的計策時,突然他兒子邵震山走過來與他輕聲幾句。雖然是輕輕幾句,小神女內力深厚,完全聽到了,在座的各大掌門人,似乎也聽到了,一個個面露驚訝、愕然之色。原來邵震山是在向父親報告說,貓兒山的少寨主粉面哪吒藍瓊,帶人前來參加武林大會。
這一下,不但邵老寨主愕然,內力深厚的各大掌門以及穆婷婷等人,聽了也奇異:這次武林大會,就是為蕩平貓兒山而召開,這個小魔頭還居然敢帶人前來參加?他是壽星公吊頸,嫌命長了?還是不知厲害,將天下群雄不看在眼裡,前來破壞大會?
小神女也是愕然:怎麼粉面哪吒在這個時候闖來了?他跑來有什麼用意?萬一交戰起來,我出不出面?這樣,不壞了追蹤黑風教人的大事?她急用密音入耳之功問穆婷婷:「姐姐,我們這下怎麼辦?」
穆婷婷用密音入耳之功說:「小丫頭,別擔心,在座的都是一代大師,俠義中的人,就是邵老寨主,他為了保護自己仁厚長者的面貌,不會向粉面哪吒下手的,就是有人想下手,他也會制止的。」
也在這時,邵老寨主問:「他現在哪裡?」
邵震山說:「在外面,燕四娘已帶人圍住了他們,請示爹怎麼處理。」
「唔!他來幹什麼?」
「說前來見爹:談判。」
「談判?他帶了多少人來?」
「不多,男女一共六位隨從武士。」
門合長老聽得清楚,早已忍不住說:「談判?現在還有什好談判的?叫他們準備受死好了!」
一些內力不深或坐在遠處的群雄,聽了邵家父子的對答,門合長老又這麼說,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好像是有什麼人來了,頓時愕異相視,交頭接耳議論起來,老怪物故作聽不到,問:「邵寨主,發生了什麼事?什麼人物跑來了?不會是貓兒山的人吧?」
邵老寨主只好說:「不錯!是貓兒山的少寨主,藍瓊這個小魔頭帶人前來。」
不論場內場外,群雄們一聽,頓時譁然起來,愕然相視,議論紛紛。
有的人不相信,以為自己聽錯了,問:「這不是真的吧?這個小魔頭還敢來這裡?」
有人說:「他是不是嫌活得不耐煩了?前來送死?」
也有人說:「這個粉面哪吒,的確夠膽量,這個時候居然敢闖了來,叫人佩服。」
「他以為他真的是哪吒,有三頭六臂,前來挑戰?別說在場的各大掌門人,單是他們手下的任何一個弟子,也可將他挑了!」
回龍寨一些與貓兒山有深仇大恨的人,更跳了起來,對邵老寨主說:「寨主,屬下去會會他,將他活捉過來見寨主,用他來生祭我們的雷堂主和慘死的弟兄們!」
邵老寨主頓時面帶微怒,喝聲:「這簡直是胡鬧!你難道不知道,就是兩國交戰,也不斬來使?我們堂堂一大名門正派,怎能如此對付來談判的使者?你給我退下去,不得亂來!」
「是!寨主。」
邵老寨主何嘗不想將藍瓊捉起來?要不是在天下群雄面前,而是在回龍寨,他早已下令將藍瓊抓起來,關押到地牢中去了。現在群雄面前,卻不能這麼做,不然,自己剛才所說的冠冕堂皇的話,不變成虛偽之辭?言行不一致,能令群雄相信自己?他心裡更暗暗怪自己的兒子和燕四娘,不會處理對藍瓊的到來,應該不來向自己請示報告,就在外面將藍瓊一夥人迅速幹掉。就算群雄看見聽到了,燕四娘完全可以一口咬定說藍瓊這夥人前來破壞武林大會,只好殺了,維護大會的安全,自己頂多罵罵他們,責怪他們一時魯莽行事不就完了?
因為邵老寨主已敏感到,藍瓊這次大膽闖來,一旦說出了事件的真相,便動搖了人心,有可能令自己精心策劃的這一次武林大會成為泡影,而且後患無窮。要是殺了滅口,起碼不會影響這次大會的進展。
現在在座的各大門派掌門人知道藍瓊已到了,就不能這麼處理了,起碼得讓藍瓊進來說話,到時只能隨機應變了。他唯一希望的,是丐幫和武當派的弟子仇恨蒙心,出來與藍瓊為難,不令他將話說下去,能立刻將藍瓊等一夥人趕出大會就更妙。
這時,邵老寨主為顯示自己仁義君子的風度,對邵震山說:「你去請這小魔頭進來,但不可失禮了!」
「是!」邵震山應命而去。
不久,在全場群雄的目光注視之下,邵震山少寨主頗合禮儀地陪同粉面哪吒藍瓊進入大會中心。在他們身後不遠之處,便是燕四娘帶領的一排女武士,神情莊嚴地跟隨著,名為護送,實為押解,只要藍瓊有什麼輕舉妄動,她們便會奮不顧身撲上去的。
這時全場是一片莊嚴而又緊張的氣氛,並且出奇的靜,不論場內場外的群雄,大家都想聽聽這個貓兒山的小魔頭,會說出什麼話來,會不會演變成一場血腥的交鋒。整個獅子坪,幾乎靜得連一根針掉落在地上也聽得出來。
群雄所看見的,是回龍寨少寨主陪同一位年少英俊、舉止大方的公子哥兒似的人物進場。群雄們又十分訝然了。這就是貓兒山殺人不眨眼的小魔頭?不太像呵!他們以為既然江湖上人稱小魔頭,必定是神情兇狠、高大威猛、驕橫桀驁的人,而這個小魔頭,簡直是富豪人家的公子哥兒,任何一個大漢,都可以一拳將他擊倒。因為他沒有半點剛猛乖戾之色。
藍瓊一進場,令場面頓時生輝,他俊美飄逸,神采奕奕,面容含笑,舉止得體,在眾多武林極負盛名的掌門人和高手面前,全無驚恐之色,也沒目空一切的神態,從容鎮定不卑不亢。他可以說是少女們心目中最理想的美郎君了。
穆婷婷看得也驚奇了,想不到林中飛狐宮瓊花生出這麼一個俊俏的兒子來,也怪不得飛天狐邢天燕這大丫頭這麼喜歡他,收他為繼兒,還叫鬼影俠丐吳三傳他幻影十八變身法了。但不知他人品如何?要是人品不好,空有這樣一副好皮囊了,也辜負了上天的賜予。
藍瓊來到,向在座的各位掌門和大師們深深一揖:「邵寨主,各位掌門和前輩,晚輩藍瓊有禮了!」
門長老拉長著臉說:「好小子,我老叫化佩服你有膽量敢來這裡,難道你不畏死麼?」
藍瓊一笑:「要是晚輩畏死,當然不敢來這裡了!」
武當派的掌門人云風道長問:「你來這裡想說什麼?」
「晚輩奉家父家母之命,前來向各位武林前輩請安問好,其次是……」
門長老「哼」了一聲,打斷他的話說:「小子,你這份請安問好,我們受不起,而且也不敢受。」
穆婷婷說:「門長老,我們還是先聽聽他怎麼說吧!」
門長老說:「好!小子,你有話快說!」
「晚輩奉家母之命,特別向各位前輩說明,我們貓兒山人,不願也不想與武林為敵,更不想以刀兵相見。」
「小子,你這話不遲了麼?」
「晚輩認為不遲,現在還來得及。」
「小子,你少跟我老叫化口羅嗦,回去告訴你的父母,準備等死吧!」
藍瓊正色地說:「門前輩,晚輩敬你是一位在武林中成名多年的英雄,又是中原武林一大名門正派的長老。但你這種恃強凌弱、蠻不講理的態度,晚輩不敢恭維,也令人失望,有失俠義之幫的聲望。」
穆婷婷這時說:「藍少寨主,你知不知在這裡召開的是什麼大會?」
「婷女俠,晚輩知道,是武林大會。」
「它召開的目的是什麼?」
「是要集天下群雄,與我貓兒山為敵。」
「你既然知道了,為什麼還來自討沒趣?」
「只要能平息這一場腥風血雨的相互仇殺,晚輩明知是龍潭虎穴,也敢闖來,哪怕就是死,也不足惜。」
邵老寨主這時發言了:「藍少寨主,你真的想平息這場戰事?」
「晚輩的確是為化干戈為玉帛而來。」
「很好!你真的想化干戈為玉帛,只要你們答應了我們大會的三個條件,並且一一能辦到,馬上便可以化干戈為玉帛。」
「晚輩願聞那三個條件。」
「第一個條件,你貓兒山馬上自行解散,從此在江湖上除名,以後更不能為害江湖。」
「第二個條件呢?」藍瓊含笑地問。
「將殺害姚長老、雲道長的兇手和背後的主使人交出來,由武林大會處置。」
藍瓊點點頭:「這一個條件不錯。第三個條件呢?」
「第三個條件,就是你們貓兒山的大小五位寨主,在天下群雄面前,自盡以謝天下!」
藍瓊仍面不改色地問:「就是這麼三個條件?沒有其他的了?」
「就是這三個條件,一條也不可少,只要你們答應了,一場腥風血雨的交戰,馬上便可以消彌於無形中。老朽可以用厚禮安葬你們五位寨主的屍體。」
邵老寨主提出的三個條件,無疑是趕人上絕路,發出最苛刻的通諜。別說是貓兒山的五位豪傑,就是黑道上任何一個山寨和門派的掌舵人,也不能接受。
藍瓊卻從容地說:「邵老寨主,晚輩素聞你是一位仁義君子,回龍寨又有天下第一大寨之稱,行為做事,講仁重義,向不濫殺無辜,傷害百姓……」
回龍寨一位護法長老秦問天立刻打斷說:「正因為我們寨主講仁重義,不想多傷人命,才容你們一夥匪徒為害到現在。不然,我們早早去掃平你們了!」
回龍寨又一位堂主怒問:「小子,我們寨主所說的三個條件,你是不想答應了?」
藍瓊說:「不錯!我是一條也不會答應,憑什麼我們要自行解散?我們自問無罪,更沒有理由要我們自盡以謝天下!」
藍瓊這一說,幾乎激怒了在地坪席地而坐的各門派的弟子和一些群雄,除了九龍門人靜觀微笑不語之外,其他人紛紛怒喝起來,有的問:「你們四處打家劫舍,殺人放火,濫殺無辜,怎麼無罪了!」
有的說:「單憑你母親林中妖狐是七煞劍門的長老,早應該幹掉!自盡,已是最為寬容你們了!」
更有的在人群中怒吼起來:「別跟這小子多說,先將他拿下了再說!」
跟著有不少人附和同聲說:「不錯!先將他們全拿下了!不然,他這小子以為天下無人,不將我們在場的看在眼裡。」
就是在四周山坡上看熱鬧的群雄,也紛紛議論開來,有的說藍瓊不識時務,也有的暗贊藍瓊夠膽量。
藍瓊在這一陣驚濤駭浪的怒喝責罵聲中,仍鎮定從容,全無害怕之色。他等到眾怒聲略為小一點時,便揚聲說:「天下諸位英雄和前輩們!請息怒,容在下說清楚。」
門長老怒喝:「小子!你什麼話也不用說,我老叫化先問你一句:我們的姚長老是怎麼死的?說!」
武當派的人也問:「還有!我們雲道長又是怎麼死的?」
藍瓊說:「晚輩此次前來,除了表明我們貓兒山不想與中原武林為敵之外,就是想說明姚長老和雲道長不幸慘死的事情。」
崆峒派掌門杜衝問:「你們殺害了丐幫的姚長老、武當派的雲道長,還想說明什麼?」
藍瓊說:「杜掌門,姚長老和雲道長之死,不是我們貓兒山人殺害的,我們同樣也為這一事件感到驚訝與愕然。」
門長老「唰」的一聲站起來:「什麼?不是你們殺害的?」
「不錯!不是我們乾的。」
回龍寨的秦問天怒問:「小子!你們貓兒山這夥匪徒,殺了人還想不承認?來這裡巧辯,你以為有人會相信嗎?」
「相不相信,全在你們,晚輩只想將事情說清楚,我們貓兒山人,也是當地的豪傑,做事從來敢作敢當,是自己所幹的,絕對承認,更不巧辯推辭;不是自己乾的,也不願背這口黑鍋,哪怕是利刀架頸,也不會承認。晚輩再向各位武林前輩和天下群雄說一句,丐幫的姚長老、武當派的雲道長之死,不是我們乾的,而且我們也在追查殺害姚長老和雲道長的兇手!」
門長老問:「姚長老和雲道長慘死在貓兒山的懸崖之下,不是你們,又是誰幹的了?」
「晚輩要是知道是誰幹的就好了!那就會拼盡全力,將他活捉來見各位掌門和天下群雄了。」
邵老寨主這時說:「藍少寨主,老朽實在佩服你在天下群雄面前,仍能鎮定如常,你真的想追查殺人的兇手?」
「不錯!別說姚長老和雲道長是武林中成名多年的俠義人物,就是一般平民百姓,在貓兒山一帶慘遭殺害,我們貓兒山人也有責任和義務追查兇手,為死者討回公道。顯然,能殺害姚長老和雲道長的,絕不是一般的泛泛之輩,他要是不暗算,那就是一流的武林高手,也不難查到。」
「哦?說得非常好聽。試問少寨主,幾時能將兇手查出來?」
「幾時能將兇手追查出來,晚輩就難說了,或者幾個月,或者一年半載。」
邵老寨主含笑說:「其實你們真的要將兇手追查出來,不需要一個時辰,就可以將他查出來!」
「邵寨主這話怎說?」
「因為這殺人的兇手不是別人,就是你們的二寨主九重掌巫昶,背後的指使人,就是令尊令堂,或者閣下也有份參加。」
「哦?邵寨主怎麼這般的肯定?」
「老朽聽說姚長老和雲道長是死於重掌之下,而且是無恥偷襲,量你們五位寨主,就是聯手,也不能勝得了姚長老和雲道長。就算你們能勝,姚長老和雲道長也可以脫身而走,不致慘死在貓兒山的懸崖之下。這完全是你們有計劃、有預謀,乘人不備,進行暗襲的結果!」
丐幫門長老吼道:「小子!你現在還有何話可說?」
丐幫、武當兩派的弟子也紛紛怒吼:「別跟這小子多說,先拿下了他再說。」
回龍寨的秦問天長老一下從人群中躍了出來,抖展分筋錯骨手法,直取藍瓊,想一招就將藍瓊置於無力反抗的境地。誰知藍瓊身邊的一位中年武士,以一招巧妙的手法,不但破解了秦問天這招快速歹毒的手法,更將秦問天輕輕扔了出去,冷冷地說:「在下勸秦長老還是千萬別亂來的好。有話慢慢說,別動手動腳,壞了氣氛。」
這樣一來,不但群雄愕然,連在座的各派的掌門人和眾多一流上乘高手也訝異了:怎麼小魔王身邊有一位如此身手敏捷、出手不凡的武士?秦問天也是在江湖上成名多年的人物,分筋錯骨手法令人敬畏,不然,他就不能成為回龍寨的護法長老之一了。他是沒提防?還是一心要取藍瓊而不將他身邊的武士看在眼裡,才如此失手?但不管怎樣,以秦問天這樣成名多年的高手,給藍瓊身邊的一位武士輕易扔了出去,也太丟醜了!
小神女和穆婷婷他們也不由暗暗吃了一驚,藍瓊身邊怎麼有如此的上乘高手?怪不得藍瓊敢闖來了!她們不禁打量起這一位中年武士來。一看,又是驚喜了,原來這位中年武士不是別人,竟然是越女劍門的掌門人鍾離雨,那藍瓊身邊的另一位中年女子,便是小蘭了,他們夫婦兩人,幾時扮成了藍瓊身邊的武士,陪同藍瓊直闖武林大會?小神女這一下更放心了,有鍾叔叔蘭姨護著藍瓊等人,縱使不敵在座的眾多高手,也可以脫身而走。何況還有婷姐姐他們在暗中相助哩,自己更不用出面了,全心注意回龍寨人和其他人的行動與說話,希望看出混入來的黑風教人的一些蛛絲馬跡來,看誰人的行為最為可疑。
秦問天長老給扔出去時,回龍寨的其他護法長老和一些在場的堂主一時愕然,他們一聽到這位中年武士似乎目中無人的說話,又一下憤怒起來,紛紛躍出,眼見一場刀光劍影的交鋒就要開展,場面一下混亂起來。邵老寨主完全有能力可以制止,但他不出聲,只是訝異地打量著那位中年武士。他怎麼也想不到,藍瓊身邊有一位如此的高手,大出他的意料之外。同時他也感到,貓兒山的人當著天下群雄的面前,將自己的一位護法長老扔了出去,除了暗暗怪秦長老不小心外,無疑大大丟了回龍寨的面,他希望有人好好地教訓這個武士,不然,回龍寨太沒面子了!
小蘭「嗖」的一聲,利劍出鞘,不屑地看了躍出來的眾人一眼,叱道:「你們這樣恃眾凌人,算是英雄好漢的行為嗎?有哪一點仁義俠士的作風?」
秦問天先是一愣,看看自己沒有受傷,一下縱了起來,對其他長老和堂主說:「你們散開,等我來教訓這驀然向我出手的雜種。」他還不認識自己的武功不及,以為只是一時大意,遭了這武士的暗算,同時更想給自己挽回面子,所以他叫眾人散開,自己一個人來打發。
小蘭朝他叱道:「你說什麼?請你嘴巴放乾淨一點,誰是雜種了?」
秦問天一怔:「你——!」
「我怎樣了?你這樣驟然向我們少寨主出手,光彩嗎?要是我出手,你就不是無傷地摔了出去,而是爬也爬不起來。」
「好!本長老就先教訓你這位潑婦!再教訓那雜種!」
說著,秦問天驟然出手,一招歹毒的招式,就想將小蘭抓過來,小蘭身形輕閃,利劍刺出,要不是秦問天見機縮手,他這一隻爪子便給小蘭削了下來。小蘭這一招劍式,是地地道道的武當劍派的兩儀太極劍法招式。
秦問天又是一怔:「你,你是武當派門下的俗家弟子?」他不由看了武當派掌門一眼。
武當派的掌門人云風道長及武當派的人也愕然起來,怎麼這個小魔頭身邊的女武士,竟會是武當派的弟子?她是哪一門下的俗家弟子?不然,怎會太極兩儀劍法?至於其他門派的掌門人,更是十分的愕異,武當派有人與貓兒山同流合汙麼?而且還是一個護衛武士,那不太丟人了?名門正派的弟子,就是怎麼的不肖,也不能淪落為一個人身邊的護衛武士。
小蘭說:「你簡直是胡說八道,誰是武當派的弟子了?」
「你不是,可是你的劍法……」
「你以為只是武當派有這一招式,別的門派就沒有?」
「好好!你既然不是武當派的弟子,本長老就沒有任何顧忌,放手與你交鋒了!」
「你要是不怕你這一雙髒爪子斷了,就只管出手!」
「看招!」秦問天聲落手出,又是凌厲驚人的分筋錯骨手法。他這一雙手苦練了幾十年,十個手指,宛如鋼爪一般,不但可以將對手的筋骨抓碎,更能將整整一塊肉撕了下來。但他碰上的是太乙門下的女弟子,是活該倒霉!小蘭不但會太極兩儀劍法,更會太乙劍法和越女劍法的精湛招式,在劍法上,真可以說是奇變莫測。她在閃過秦問天的兩招以後,劍一齣擊,就令秦問天主動變被動,轉眼之間,小蘭只出手三招,不但劃傷了秦問天的手,劍尖更點在秦問天的腦門上,嬌叱一聲:「不準動!」
劍尖冷冰冰地點在自己的腦門上,劍氣更寒徹入心,秦問天哪裡還敢亂動?鍾離雨急說:「蘭妹,千萬不可傷了他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