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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回 古寺一夜(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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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鍾離雨說自己一夥是鬼臉幫人,貓頭鷹一聽,又是驚震得半晌不能出聲,暗想:原來自己碰上的竟然是神秘而武功奇高的鬼臉幫人,怪不得自己不堪一擊了。看來教主的疑慮和擔心沒有錯。最近神秘出現的鬼臉幫人,的確是為教主而來。怪不得教主近來一連串的暗中活動和計劃,遭到了莫名其妙的失敗,原來是鬼臉幫人從中作梗。但貓頭鷹感到十分意外的是,想不到侯三小姐竟然也是鬼臉幫的人!

鍾離雨又說:「你想不到吧?」

「我,我,我的確想不到。」貓頭鷹暗暗運氣,意圖衝開被封的穴位,表面上依然裝出一副絕望無奈的神色,像等著死神的來臨。他期望快一點衝開穴位,趁機逃走,急切將今日所發生的一切事情,向教主報告。

鍾離雨看了他一眼說:「你們是神秘的黑風教,我們是神秘的鬼臉幫,我們之間的行蹤都十分神秘,字號相同,行為也相近,但目的卻大不相同了!」

小神女說:「雨哥,別跟他多說了,我們將他帶走,快離開此地。不然,蘭姐姐和小三哥他們就等急了。」

「好好,我們真的要快點趕回去,要不,他們會擔心我們出了事口羅!」鍾離雨說完,驟然出掌向貓頭鷹拍擊,這一掌力,頓時廢去了貓頭鷹一身武功與內力,因為他察覺到,這個賊人已運氣衝開一處被封的穴位了。

貓頭鷹一聲慘叫,頓時感到渾身無力,真正像一攤爛泥倒臥在地上了。鍾離雨這一掌,可以說完全斷絕了他的一切希望,對他是致命的一擊。他一下像折了翅的梟,斷了腰骨的惡狼,想飛也飛不起,想跑也跑不了!

鍾離雨這一突然的行動,一時也令小神女愕然:「雨哥,你幹嗎殺了他的?」

鍾離雨笑了笑:「放心,他死不了,我只是廢去他的武功而已。」

「廢去了他的武功?」

「這不更好嗎?以後我們再也不用提防他逃跑,同時也令他今後不能再行兇殺人,對他來說,也是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你知不知道,這一隻狡猾的貓頭鷹,剛才已運氣衝開了一處被封的穴位,萬一讓他跑了,向邵老賊報告,那江湖上又不知要死多少無辜者了。」

小神女說:「原來這樣,廢去他的武功也好。」

貓頭鷹這時完全絕望了,連做人的意志也完全崩潰了。他痛苦絕望地說:「你們快殺了我!老子不想活了!」

「這個,可由不得你了!」鍾離雨提起了他,與小神女施展輕功,在黃昏落日之前,回到了潛龍寺。小蘭迎了出來,埋怨鍾離雨:「你們怎麼到現在才回來?小三子幾次說要去尋找你們了!」

小神女一怔:「那小三哥呢?」

「他到廚房給你們弄吃了的。我要是不勸住他,他真的會去的。你們也真是,為什麼到現在才回來?也不怕人擔心!」

鍾離雨將貓頭鷹放下,看了小神女一眼說:「我們已是儘早趕回來了。」

小神女說:「蘭姐姐,是我不好,為了想從這賊人口中掏出黑風教的秘密,所以拖長了時間。」

「好了!你們不但能平安無事回來,還將這賊人活捉了回來就好了。小妹,你們問出黑風教的秘密沒有?」

「問出了,還是一個驚人的大秘密哩!」

「哦?什麼驚人的大秘密了?」

鍾離雨說:「我們到裡面找一個地方坐下來慢慢說吧!」

鍾離雨又提起宛如一條死魚的貓頭鷹,與小蘭、小神女進入寺內,到一處廂房中,順手又將貓頭鷹丟在一角。小蘭看了這賊子一眼,問:「你們已廢了他的武功?」

鍾離雨一笑說:「他想運氣衝開被小妹封了的穴位逃跑,所以我不得不廢去了他的武功,以免他再胡思亂想。」

小神女一進寺內,便發現整個和尚寺空無一人,暗想:這些光頭和尚去哪裡了?他們是全部逃走了,還是小三子和蘭姐將他們全都幹掉了?便問:「蘭姐,這些光頭和尚呢?」

小蘭說:「小三將他們全部都關進一個地窖中去了。你知不知這些和尚是什麼人?」

「不會全部都是黑風教的人吧?」

「不錯,他們全都是黑風教的人。原先這寺裡的和尚們,一個不剩,全給這一夥匪徒殺害了。看來這個潛龍寺,已成了黑風教的一個秘密窩點,只是不為外人知道。」

小神女不由憤怒地罵起來:「這一夥該死的黑風教匪徒,怎麼這般的殘忍?不殺了他們,真是難以平民憤。」

小蘭說:「小妹,別激動!」

「蘭姐,他們殘殺無辜,怎不叫人生氣?早知這樣,我就不一個個點了他們的穴位,乾脆殺掉他們算了!」

「小妹,殘殺寺裡和尚的,主要是那個假主持和那個叫什麼悟法的假和尚,其他的人,不是受威脅,就是奉命行事而已,可不能一概殺了!」

鍾離雨說:「真正的罪魁禍首,是他們的教主。」

小神女說:「這麼說來,只要殺掉了黑風教教主,其他的人都可以寬恕不問了?」

鍾離雨一笑:「小妹,話雖然這樣說,教主有教主的罪,他們也有他們的罪惡。不然,那些殘忍成性的匪徒,殺人放火、殘害無辜,皆可將其罪行推到他們的頭頭身上了,自己一點也不用受懲罰,這也不行。」

「是嘛!我爺爺曾經對我說過,有時一些兇殘的走狗和爪牙,比他們的主子更可惡,不殺難以平民憤!」小神女說著,不由用眼角掃了縮在廂房一角等死的貓頭鷹,對小蘭說,「蘭姐姐,你知不知道黑風教的教主是誰?」

小蘭驚喜:「哦?是誰?」

「就是天下第一寨的寨主邵老賊,這個武林中最大偽的君子!」

小蘭一怔,驚訝地問:「是他?」

「蘭姐,你想不到吧?」

鍾離雨說:「這就是我所說的大秘密。」

小蘭在驚訝中有點困惑:「你們怎知道了?是這賊子所說?」因為在小蘭的印象中,黑風教的人,他們寧死也不會說出黑風教的任何秘密來,何況這是驚震江湖的大秘密。

小神女於是將自己如何對付貓頭鷹的經過,一一說了出來。小蘭聽了,又是驚訝不已:「看來只有你這個精靈古怪的小丫頭,才能想出如此的主意。這也是黑風教的罪惡已到頭了,才使得這賊子得意忘形,神差鬼使說出了這驚人的秘密來。我們得將這一秘密,儘快告訴娉娉、婷婷他們知道才好。」

鍾離雨說:「不錯,我們是應該儘早告訴她們。但這事也不可使太多的人知道,不然,一旦讓邵老賊知道了,不知他會作出什麼可怕的事情來。起碼他會殘忍地殺害一些知情者,毀滅一切證據,並反咬一口,說我們無中生有,惡意中傷,挑動武林中不明真相的人,從而又掀起一場風波。因為至今在武林中,仍有不少的人受他的假象迷惑,不會相信我們所說的一切。何況他還有一批忠實的追隨者,其中不少是各大門派的弟子,武林中的高手,俠義道上有一定威望的人物。就算他不這樣做,也可以一走了之,依然給江湖留下無窮後患,我們要追殺他,到時又得費一番力氣了!」

小神女聽得點頭說:「不錯!我們可不能打草驚蛇,得認真想辦法對付這老賊才好。」

鍾離雨說:「對!我們不擊則已,要一擊必中,令他原形畢露,無從逃脫。」

貓頭鷹在屋角聽到他們的對話,真是又悔又恨又痛苦。當時他的確是高興得忘乎所以了,以為對一個將死之人說的話,必然萬無一失,誰知這個小妖精竟然是裝的,從而令自己上當。想不到自己縱橫江湖多年,竟然栽在一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手上,這真是陰溝裡翻船了。可現在後悔已晚,自己別說逃跑,就是連自殺的力氣也沒有。除了跳崖跳水,想上吊也難以辦到。現在他唯一的希望是隻求速死。並且也打定了主意,到時他們要帶自己面對教主作證,自己什麼也不說,更矢口否認說過這樣的話,希望這樣,使教主免對自己家屬的殘害。

小蘭卻注意到他在屋角的表情,對鍾離雨和小神女說:「你們兩個可別像這賊子一樣得意忘形了,在他面前什麼話也說出來,不怕他萬一給人救走了,說給邵老賊知道?」

鍾離雨說:「對!他雖然已成廢人,但嘴巴沒有啞,手也能寫字,真的叫人救走,可是一個禍害。我們應該將他關到偏靜的地方才好,不讓回龍寨和黑風教人知道。」

這時,小三子已弄好晚飯進來,一見鍾離雨和小神女回來了,驚喜地說:「哦?你們回來了?那個貓頭鷹呢?沒捉回來,讓他跑了?」

小神女說:「你放心吧,他跑得了嗎?你看,那不是他麼?」

小三子看了看屋角蹲著的貓頭鷹:「原來你們已將他活捉回來,這太好了!這一下,我們可要追問他可怕毒藥的來源。姓厲的和那雲霧居士,都說毒藥是他給的,其他的什麼也不知道。」

鍾離雨說:「小兄弟,先別問他,現在最好將他單獨關在一處僻靜地方,不讓任何人看見他,知道他。追問毒藥的事,以後慢慢來。」

「好!你們將他交給我好了!」

小神女問:「你有地方關他?」

「有!這個潛龍寺,我裡裡外外都搜查過了,將他關在一間雜物室裡最好不過了。那裡僻靜,也沒什麼人到過。」

「三哥!我跟你一塊去。」

小神女從屋角提起貓頭鷹,跟著小三子出去。不久,小神女和小三子雙雙回來,還從廚房裡端出碗筷和熱騰騰的飯菜來,飯菜雖然簡單,他們四人在燈下卻吃得分外的開心。

飯後,他們商議了一下今後的行動和如何審問賊人的事。小蘭說:「審問這些賊人恐怕不容易,他們會什麼也不說,尤其是寺裡的那一群假和尚,會說他們什麼也不知道。」

鍾離雨驀然想起,急問小三子:「你將他們全關進地窖裡,有沒有檢查過他們口中是否含有毒藥?」

「有!他們都是些小角色,口裡沒有毒藥!」

「小兄弟,我多少有點不放心,我們去地窖看看怎樣?」

小三子說:「他們不會自殺吧?」

小神女說:「我們去看看的好。」

他們點燃了火把,來到地窖。當小三子開啟地窖裡,一股濃厚的血腥氣味迎面撲出,鍾離雨暗說:「不好!裡面出事了。」便對小蘭等人輕說,「你們先在外面,我進去看看。」

小神女說:「我跟你進去。」

「也好,但要小心了!」

他們兩人暗運真氣護體,一前一後走入地窖。在火光之下,只見那十來個假和尚,全部屍橫地上。小神女訝然問:「誰進來將他們全乾掉了?」

鍾離雨略微翻看了一兩具屍體,似乎都是為人用掌力擊斃。驀然間,在屍體之中,一個人渾身是血驟然躍起,面目猙獰地以力襲擊鐘離雨。幸而鍾離雨早有防備,以單掌相迎,雙掌相碰,一下將這渾身是血的偷襲者震得橫飛,撞在石壁上,慘叫一聲,摔下來時,已是一具屍體。同時,後面的小神女也受到了另一個人的襲擊,小神女輕輕一閃,避開了他的襲擊,順勢出指,一下便封了他的一處要穴。這個襲擊者,一下成木偶般不能動了,但他的面目,也同樣猙獰可怖。

經歷這一次,鍾離雨和小神女更提高了警惕,凝神靜氣,以防屍體之中,還有人不顧死活地撲來。半晌,絲毫不見動靜,看來屍體之中,再沒有活人了。鍾離雨和小神女仍不敢掉以輕心,又一一檢查過所有的屍體,的確全都死了,才放下心來。

他們在火光下打量開來。襲擊鐘離雨的竟然是那一個滿口唸「阿彌陀佛」的假主持,而襲擊小神女的卻是那個受了傷的所謂悟法假和尚。小神女在拍開了他的要穴時,又重新點了他另一處穴位,令他只能說話而不能行動,不像初時似木偶般的不能說也不能動。

小神女問他:「這些和尚是怎麼死的?是你殺了他們?」

悟法傲然地問:「不錯!是我殺了他們!」

「你怎麼這般殘忍,連自己人也殺害?」

「哼!誰叫他們有的怕死,有的變心,所以我和主持一一將他們全殺了!」

「那你怎麼不自殺?」

悟法哼了一聲,不回答。鍾離雨說:「別問他了,他和主持仍想趁機逃跑哩!所以混在死人堆中,準備我們進來時驟下殺手,然後再逃出去。」

悟法兇殘地說:「這是你逼得我們這樣乾的!」

小神女問:「我們怎麼逼你了?」

「因為你們要一個個檢查屍體,看看有沒有活人,逼得我和主持不能不出手了!」

「你不能假裝死嗎,那不騙過了我們?」

鍾離雨說:「小妹,別說傻話了。他們裝死,怎騙得過我們?除非他們會龜息之功。看來他們不會這門功夫,所以才驟然出手,希望一擊而中,伺機逃走。」

小神女問悟法:「是不是這樣?」

「不錯!正是這樣。要是你們看一眼就離開,就沒有這樣的事發生。」

小神女說:「你這毫無人性的賊和尚,想得倒很美的。你以為你們還能逃走嗎?說!你現在想死還是想活?想活,只要你說出你們的教主是誰,我可以放過你。」

「哼!別說我不知道,就是知道,我也不會說出來!」

「那你是想死了?」

「要殺要剮隨便,又何必多問!」

小神女一下拍開了他的穴位:「那你去死吧!」

悟法見小神女竟然拍開了自己的穴位,一怔問:「你不屑殺我?要我自殺?」

「你不是想死?不過,你千萬別想逃出去。」

悟法這一隻惡狼,目露兇光,又驟然躍起,猙獰地說:「老子就是死,也要你這小丫頭跟老子一塊死!」雙掌如電似的拍向小神女。鍾離雨急說:「小妹,小心!」他本想出掌,但小神女早已出手了,身似幻影閃開,出手再也不留情了,一掌就將這假和尚拍得橫飛起來,掉下來時,已變成了一具屍體。因為小神女這一掌拍擊,雖然用勁五成,已震得他心臟全碎,身軀橫飛起來時,已是一具屍體了。不像鍾離雨,只用勁二成,不想取那主持的性命,誰知他的腦袋撞在石壁上,頭破血流而死。

悟法一死,這地窖真的再沒有一個活人了。小神女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這賊和尚,我本來不想殺你,這是你自己尋死,怪不得我了!」

鍾離雨一笑:「小妹,我們走吧!」

他們轉了出來,小蘭一見便問:「地窖裡的人怎樣了?」

鍾離雨說:「全死了!」

小三子一怔:「什麼?全死了?」

小蘭卻問:「我好像聽到你們在問話,這是怎麼回事?」

鍾離雨將地窖裡的事一說,小蘭不禁皺了皺眉:「這兩個兇殘的匪徒,竟然忍心將他們手下人全殺死了,還想趁機而逃,太可惡了!他們死了活該!」

小三子卻驚震了,暗想:要是自己一個人進地窖裡看,一定會遭到這兩個惡僧的毒手,而讓他們逃了出去。看來自己以後面對黑風教人,真的要步步小心,時時警惕,不然,自己死了是小事,讓他們逃了,可壞了大事。

小神女卻說:「這裡沒事了,我們快去看看姓厲的和雲霧居士,不會他們也自殺了吧?」

小神女說;「不管他們會不會,我們也要去看看。同時我還想他們悔過自新,棄暗投明哩!要是他們能明白過來,更能給邵老賊致命一擊!」

鍾離雨說:「好!我們分頭去看,你和小三兄弟去看那糟老頭兒,我們去看那姓厲的。我這個過去的小飛盜,曾經在雁門關,與鷹爪門的掌門人打過交道,不多不少都有點交情,說不定能勸得他轉到我們一邊來。」

小神女說:「這太好了!那我們分頭行事。這個傲氣的糟老頭兒,我和小三哥曾經對他也有過救命之恩哩!」

小蘭聽了感到驚訝:「小妹,你幾時對他有過救命之恩了?」

小神女將自己在貓兒山那一處山坡下,如何扮大頭山妖,驚跑了白無常,救了林中飛狐,以後又如何與小三子一起,救了雲霧居士的事說了。小蘭和鍾離雨聽得笑起來。鍾離雨說:「好好,你們有這一層的關係,去勸說他就更好了!」

小蘭也說:「看來這個傲氣的雲霧居士,也並不那麼壞,他起碼能知恩圖報,事後去尋找你們,不同貓頭鷹壞得不可救藥,恩將仇報,反而想要了你的命。」

於是他們便分頭行動。小神女和小三子來到了雲霧居士的房間,只見雲霧居士獨對寒燈而坐,不知是在暗暗運氣衝開穴位,還是閉目養神。小三子見他沒事,首先放下心來。

雲霧居士聽到門響,睜眼一看,是一男一女兩個少年走了進來。他對小三子幾乎不感興趣,但對小神女的來到,卻感到訝然。首先是小神女一臉的天真可愛,雙目含笑,又像一隻彩蝶般撲到了自己的身邊,他不能不感到訝然。跟著又是小神女甜甜的聲音說:「老公公,我來看你啦!」

「什麼?你來看我?」雲霧居士感到更愕然了。

小神女含笑說:「是呀!我是特意跑來看你的!」

雲霧居士為人孤傲,是一個亦正亦邪的人物,唯獨對小孩子,卻十分喜愛,尤其是對一派天真的小女孩。要是在以往,小神女這般甜甜地叫他為老公公,他準會樂哈哈地和她攀談起來,將自己身上最好的東西給她,以博得她的高興。可現在不同了,雲霧居士受困在一間房子時,穴位被封,行動不便,何況又在這麼一個深山古剎的夜裡,怎會有一個天真的小女孩來看自己了?他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十分困惑地問:「你來看我?小姑娘,你是誰家的孩子?你認得我老頭子麼?」

小神女說:「老公公,我怎麼不認識你呵?要不我跑來看你幹嗎?」

「你真的認識我?」

「老公公,我當然真的認識你啦,難道你不認識我嗎?」

雲霧居士搖搖頭:「小姑娘,我真的不認識你。小姑娘,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我沒認錯你。老公公,你仔細瞧瞧,看我是誰?」

雲霧居士不由在燈下,仔細地打量起小神女來。看了半晌,仍然想不起在哪裡看見過這麼一個天真無邪而又可愛的小姑娘。

以雲霧居士這樣的武林上乘高手,他本來可以一眼就認出小神女。何況小神女還曾經救過他。但是小神女和小三子救他時,是苗家人的打扮,又是在黃昏的樹林中,因而一時認不出來。他第二次見小神女,便是前不久小神女救貓頭鷹時。他當時只見一條嬌小玲瓏的身影,驟然從天而降,這一行動已使他驚異萬分。但在貓頭鷹逃走後,這位武功驚人、行動宛如靈貓似的身影,又像閃電似的消失了,看不出小神女的面目來。雲霧居士根本不會想到眼前的小神女,就是那位救他的苗家小姑娘,當然更想不到同時也是那位行動敏捷、輕功絕頂、救了貓頭鷹的嬌小身影。兩者之間,差別太大了,怎麼也聯絡不起來。雲霧居士看了半晌,仍搖搖頭說:「小姑娘,我沒見過你,你一定是認錯人了!」

「哎!老公公,你再想想。你不記得幾個月前,你在貓兒山那山坡下的樹林中,我和我哥將你從樹幹上解下來嗎?」

雲霧居士這下更是驚愕了。因為這一件事,是他畢生難忘的。他又再次打量著小神女,似乎依稀記得了這麼一副天真無邪的可愛面孔。只是那個小神女是一副害怕的表情,現在滿臉是可愛的笑容。他睜大了眼:「你們就是那一對苗家小兄妹?」

「是呀!老公公,這下你想起來了吧?」

雲霧居士簡直不敢相信:「你們是小哥小妹?」

「是呀!」

雲霧居士更困惑了。先不說小妹怎麼會在夜裡跑到這深山古寺中來,單是小哥,就令他困惑不已。這個小哥,與那自稱「夜遊神」的夫婦在一塊,還協助他們將自己關到這房間裡,怎麼會是曾經救過自己的人了?便問:「你是特意來看我?」

「是呀!我聽我哥說,寺裡捉住一位老公公,好像是我們曾經救過的老公公,所以我就跑來了。一看,果然是你這個老公公,半點也沒有錯。」

雲霧居士苦笑一下說:「小妹,小哥,老夫多謝你們的好意了!」

「老公公,你不高興我們來看你嗎?」

「不不!老夫怎會不高興的?不過……」

「不過什麼?老公公,我不單來看你,也想來救你呀!」

「你們來救我?」

「是呀!要不,我幹嗎在夜裡央求我哥來看你?」

「你們怎麼救老夫出去?」

「放你走呀!」

雲霧居士又苦笑一下:「小妹,小哥,要是老夫能走,早已走了,也用不著你們來救我。小妹,小哥,老夫再次多謝你們好意,你們走吧,不用管老夫的生死了。」

「哎!我們知道了是你,又怎麼不管你的?老公公,你不想走嗎?」

「小妹!老夫想也沒用。老夫的穴位,不知那婦女用的什麼奇門點穴手法,令老夫提不起氣來,舉手無力,更不能快跑。就算你們扶我出去也沒有用。」

小三子這時說:「老公公,只要你以後不再為那個什麼黑風教幹壞事,我可以求他們放了你。」

雲霧居士頓時目光一閃,面露傲氣說:「你以為老夫甘願受他們驅使麼?」跟著又垂頭喪氣地長嘆一聲,「老夫是身不由己,不得不如此。」

小三子問:「老公公,你是不是受到了他的威脅了?」

「哼!要是單單是威脅,老夫才不買他們的帳。老夫過去一向是獨來獨往,又怕過誰了?可是現在……」

小神女從懷中掏出那一瓶從貓頭鷹身上搜出來的毒藥,倒出了兩顆所謂的「神丸」來,問:「老公公,你是不是受這種神丹所控制了?」

雲霧居士一見,頓時兩眼發光,驚訝地問:「小姑娘,你怎麼有這種丹的?」

「是從貓頭鷹身上得到的呀!」

「貓頭鷹?」

「就是昨夜你見到的那一位教主的使者呀,他不是給你這種丹麼?」

「不錯!正是這種丹。老夫不明白,老夫不知幾時得了一種怪病,非這種丹不能治好。」

「老公公,你以為它真的是能醫治好你怪病的神丹嗎?」

「難道不是?」

「老公公,它是一種可怕的毒藥。」

「什麼?可怕的毒藥?」

「是呀!它是由一種罌栗,又名魔鬼之花的毒汁提煉而成,初時服下,令人精神大振,精力充沛,飄飄欲飛。可是過了一段日子,就渾身沒勁了,會異常難過,鼻涕口水一齊流。一旦服了它,又精神大振了,幹什麼都有勁。這樣一來,就會中毒更深,以後非這種毒藥就不能過日子。老公公,你是不是這樣?」

雲霧居士聽得愣了半晌不能出聲。最後說:「不錯!正是這樣。」

「老公公,你今後再也不要服這種毒藥了,不然,就會中毒更深。黑風教的教主,就是用這種可怕的毒藥來控制你,任由他們來擺佈你。到了最後,你中毒太深了,就變成一個廢人,對他們失去了作用,他們就不會再理你了,任由你毒發而異常痛苦地死去。」

雲霧居士聽得心頭驚震不已,又恨又怒:「要是這樣,老子先拼了他們!」

「老公公,到時你毒性發作,渾身沒勁,你拼得了他們嗎?他們隨便打發一個人,就可以殺了你,你能拼嗎?何況黑風教的教主是一個神秘的人物,你知道他在哪裡?怎麼去找他拼命?」

「老夫可以等候他的賜藥使者到來,活捉了他,不怕他不說出他們的教主!」

「這沒有用。既然是教主的使者,恐怕他就是死也不會說出來。對了!老公公,我還想問你,是不是每次賜藥給你的,都是這個貓頭鷹?」

「不是,有時是他,有時不是他。」

「那麼說,你是從來沒見過教主了?」

「老夫只見過他一次,是一個……」雲霧居士說到這裡,頓時疑心頓起,望著小神女,問:「小姑娘,你到底是什麼人?怎知道這是毒藥了?」

「老公公,你是不是疑心我了?」

「你是一個苗家的小姑娘,夜裡能跑來這深山古寺,老夫早就應該懷疑你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姑娘了!說!你是什麼人?」

「老公公,你是不是認為我是來害你了?」

「害不害,老夫不敢說。但你們兩個,起碼是那一對夫婦打發來的,目的想向老夫問出黑風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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