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小神女問有沒有石灰,藥師說有,小神女說:「那快將石灰拿來。」
藥師立刻叫自己的助手去將一桶石灰提來。小神女將石龕裡所有的神丸全倒進了石灰裡,用水一泡,石灰遇水,發出「吱吱」的聲音,更發出一股熱氣。石灰分解了,毒藥也分解在石灰之中,這比用火化更為徹底。
藥師問:「要不要將石灰埋入地下?」
小神女說:「不用了,我就將它埋在這小小的石洞裡。」小神女暗運真氣,雙掌同時拍出,首先將石壁上的石龕連同石壁,震得四分五裂,整面石壁全倒了下來,將那一桶石灰水全掩埋了,連木桶也砸得粉碎。小神女又連續拍出兩掌,巖洞裡作為存放神丸的小石洞,全部倒塌了下來,石洞頃刻變成一堆亂石。
眾人見小神女不過是一個小姑娘,竟然有如此的掌力,一個個駭然而驚愕。要是有人給小神女拍中了一掌,不變成了一團肉餅,那還成人形麼?白無常更是心頭大震,感到小神女拍飛自己身邊兩個武士時,根本就沒有用盡全力,用勁只不過三成而已。要是用盡全力,他們橫飛出去的就不是一具屍體,而是四散橫灑的一塊塊血肉了。就是自己武功莫測的教主,恐怕內力也不及這小丫頭一半。教主從哪裡得到了一個如此匪夷所思的奇少女?
小神女徹底搗毀了小石洞後,又將其他的一些製毒工具工場,徹底搗毀或破壞,然後叫人全部離開巖洞。她在巖洞裡大展神威,幾乎將整個巖洞全用掌力震壞了。當她飛身出來時,轟然一聲巨響,唐家後院半個山頭幾乎全陷落下來,進洞的一條通道全給巨大的岩石封死了。這一聲巨響,有如地動山搖,聲震數十里,將山中的一些飛禽走獸,驚得四處亂飛亂跑,倉惶逃命。就是唐家大院,也有些房屋震得倒塌下來。唐家大院內人人驚得面無血色,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以為是山崩地裂了。
這時,天色已微亮,遠山近樹已清晰可辨。小神女以驚人的內力,徹底毀了這一個毒窩,還勝過用炸藥。
在晨曦之中,護院武師帶了七八個武士奔了進來,急問:「出了什麼事?」
小神女說:「山崩呀!」
「什麼?山崩?」武師驚愕著。
也在這時,唐大爺一聲慘叫,小神女急回頭一看,只見田二妹鋒利的匕首,已捅進了唐大爺的肚子裡,他正驚恐而兇狠地望著田二妹,隨即倒下。這個老淫蟲,一生不知汙辱了多少婦女,最後卻死在一個女子的手上,也是他應有的報應。
小神女問:「姐姐,你殺了他?」
田二妹悲憤地說:「他不老實,趁亂想跑開,我將他捅死了!」
原來這個老淫賊,見武師帶人奔進來,想趁大家不注意,在晨曦中悄悄離開。他哪裡知道田二妹帶著一顆強烈復仇雪恨之心,時刻盯視著他,一見他想趁亂跑開,鋒利的匕首一下插進了他的肚子裡,而且還憤怒地用力一劃。別說唐大爺穴位被封,無法運氣反抗,就是穴位未被封,田二妹這憤怒要命的一刀,也可以即刻送他去見閻王。
這突然的變化,眾人一時來不及反應,全愕住了。武師也愕住了,他定神一看,殺死唐大爺的,竟然是要追殺的田家班的二小姐。他睜大了眼:「你敢殺我們的唐大爺?」
田二妹用帶血的匕首一指武師,悲憤地說:「我不但要殺他,也要殺你這惡賊,你也是殺害我一家人的兇手!」
武師怔了一下,跟著吼道:「上!給我將這小妞兒拿下了!」
武師和他手下的武士,不知道有一個小神女在場,也不知道小神女的武功,根本沒將她放在眼裡。而白無常手下的武士,早已看過了小神女那駭人驚世的武功,愕著不敢亂動。同時他們只聽從白無常的命令,白無常沒下令,他們更不會行動了。
有兩個護院武士如餓狼般撲向了田二妹,小神女身形一閃,「啪啪」兩聲,這兩個武士身軀凌空橫飛了出去,一摔在巖洞口的亂石上;一身形打橫撞在圍牆上滾了下來,都成了屍體。
武師看得傻了眼,盯著小神女問:「你,你,你是什麼人?」
小神女說:「我是你家的祖奶奶。惡賊!你也受死吧!」說著,小小的玉掌輕出,去抓武師。
這一抓人的招式極為平常,任何會武功的人,不但可以輕易閃開,更可以反手將小神女揪過來。這位護院武師也的確是這樣的行動。他閃開、伸手,面帶獰笑,可是瞬息之間,他再也笑不出來。他閃不開小神女這平平常常的一招。其實小神女這一招,暗藏無窮的變化,半點也不平常。他巨大的身形,給小神女揪了起來,扔到了田二妹的跟前,說:「姐姐,我將這惡人交給你啦!」同時,小神女身形驟起,飛落到護院武士們之中,出手如風,將所有護院的惡奴全封了穴位,一個個似木偶般站著,姿態各異。
此時的田二妹,對著被扔得頭暈腦漲,同時也被封了穴位不能動的武師憤怒地說:「惡賊,你也有今天!你殺了我的兄弟,帶頭汙辱了我的母親。現在,我要為死去的親人討還血債了!」說著,匕首直插進了他的胸膛。
田二妹親手殺了兩個仇人後,對天跪拜,悲慟地說:「父親、母親、姐姐、兄弟,女兒已代你們復仇雪恨了!」說著,淚珠滾滾而下。
小神女走過來勸著:「姐姐,你已經手刃了仇人,應含笑才是。再說,人死也不能復生,姐姐要節哀順變,今後多多保重自己。」
田二妹又一次叩拜小神女,感激她不但救了自己,更助自己手刃了仇敵,才能為父母親人復仇雪恨。
在這期間,白無常和他的手下以及巖洞裡的人,一個個啞然無語,面面相覷、不敢亂動。他們見小神女走過來,一個個心中升起一種恐怖感。只有白無常,卻面無表情,抱著一死之心。小神女看了看他和他手下人一眼,說:「你們放心,我不會殺了你們。我要是想殺你們,也不必叫你們離開巖洞,將你們活埋在巖洞裡不更好?」
白無常一想也是,他的手下人一聽,也去除了恐懼之心。小神女看了看唐大爺和那武師的屍體說:「他們之死,完全是罪有應得。他們濫殺無辜,也不知汙辱了多少的良家婦女,像我這位田姐姐一家,只不過路過唐家大院,就遭到了他們無緣無故之殺戮,她母親還遭到眾惡奴的汙辱而撞牆慘死。如此神人共憤的惡賊,你說,他們該不該死?」
白無常不由點點頭,在這方面,他也是瞧不起姓唐的,白無常是武林中人,為教主信任,曾一度成為教主的使者,殺人自然不在話下,也曾殺害過了些無辜之人。但他從來沒有姦淫良家婦女,也不齒這種禽獸行為。
小神女又說:「你想不想知道我是什麼人?」
「你不是教主派來的麼?」
「哎!我幾時說過是你們教主派來的了?我還想砍下他的腦袋哩!」
白無常愕然:「那你是……」
「我是江湖上人稱的侯三小姐!」
白無常驚震了:「你就是侯三小姐?」對侯三小姐,白無常並不陌生,他聽得多了。在他看來,那是神乎其神的,當今武林一個傳奇似的人物,擊敗過鐵衣兇僧,惡毒雙仙對她知難而退,教主身邊的兩位一流高手,在桂北風雨橋上一傷一死,也令丐幫中的第一高手門長老折腰。教主更隱隱感到,在黔、桂、湘三地交界出沒的神秘小山妖,以及以後出現的圓形大頭山妖,都有可能是侯三小姐所為。要是侯三小姐真的是大頭山妖,自己和雲霧居士聯手也勝不了。
侯三小姐對黑風教的人來說,無疑是山中精靈的化身,將智慧、詭異集於一身,無人能敵。不單白無常驚震,他手下的武士也同樣驚震了。何況他們在巖洞裡目睹小神女的武功,剛才不需一招,就將護院武師活擒扔了過來,這可是一流上乘高手中的上乘高手。
小神女說:「是呀,我當然是侯三小姐呀,騙你幹嗎?」
白無常問:「三小姐想怎樣處置在下?」
「你放心,我不會殺你。看來你也和厲志行、獨孤燕、雲霧居士一樣,身不由己,為你們的教主控制或威脅利用。我也沒聽說你有什麼天大的罪行,不像姓唐的,姦淫婦女,胡亂濫殺無辜。我不殺厲志行、追魂劍他們,當然也不會殺你了。現在厲志行,追魂劍獨孤燕都已幡然醒悟過來,不再跟隨你們的教主為惡了,甚至要找控制、利用他們的教主復仇雪恨哩!」
白無常驚愕:「那他們不怕……」
「你是說教主不賜給他們神丸,他們就會死得異常痛苦嗎?放心,我們已找到了能化解這一神丸的靈藥了,他們再也不怕教主了,不受其控制啦!」
白無常的驚震不下於看見了小神女的武功,知道她是侯三小姐一樣,急問:「真的?」
藥師也驚愕地問:「你有了這種解藥?」
「當然啦!要不,我來搗這個毒窩幹什麼?你別以為這種毒藥沒法化解,天下之間,一物相生,便有一物相剋,只是一時沒找到而已。其實你這個藥師比我更清楚,這種毒藥,只要憑人的堅強意志,今後哪怕再難受,絕不去碰它,也可以不藥而癒。藥師,我說得沒錯吧?」
「誠如小女俠所說。但毒發起來,如萬蛇嚼心,的確叫人異常難受。在下也暗暗研製能化解此毒的藥物,至今仍研製不出來。現在小女俠有了這種化解之藥就太好了!」
小神女這時突然拍開了白無常的穴位,白無常反而有點愕異,問:「你這是——!」
「現在你可以走了!」
「小女俠就這麼放了在下?」
「你不是也受了藥物的控制,向我要化解之藥吧?」
「不不!這不是在下的意思。在下是想說,小女俠就這麼輕易放了在下,不怕在下再繼續為惡麼?」
「從你這句話聽來,我相信你今後不會再繼續跟隨你的教主為惡了!不然,你就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了!」
白無常不禁感動,深深向小神女一拜:「在下多謝小女俠的信任。在下……」
「你是向我要解藥?」
藥師在旁說:「小女俠、白四爺早已聽在下的勸告,以非凡的毅力和意志,已杜絕服用這種神丸了。現在已完全不受這藥的控制,只是不讓教主知道而已。」
小神女訝然:「真的?那你幹嗎還為他賣命?留在這裡,不早離開?」
白無常苦笑了一下:「在下雖然僥倖逃過了藥物控制,但在下家屬仍在教主的嚴密監視之下。而且在下的武功,怎麼也戰不了教主,所以強忍下來,以待變化。」
「哎!你怎麼不早對我說?要不,我就不會這樣對付你了!」
「在下怎知道小女俠的用意?在下還以為小女俠真是教主派來的人,怎敢亂說亂動?」
「現在我可以告訴你,你不必再害怕你們的教主了!不出三天,他就會身首異處,再也不能為害江湖了!」
白無常訝然:「真的這樣?」
「風水先生可以騙你十年八年,我所說的,三天後就見分曉。因為不是我一個人在對付他,漠北怪丐一陣風、慕容世家、點蒼派老掌門夫婦,還有少林寺一批高僧,都在合力對付他!」
白無常說:「可是他這麼神秘,來往莫測,無人能識其真面目。就是在下,也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你們又怎麼能找尋到他?」
「放心,我們早已知道他的真面目和知道他是什麼人了!不過,現在我們不願過早驚動他,以免打草驚蛇,讓他聞風而逃了!」
「可是小女俠搗毀了這處毒窩,不驚動他了?」
小神女說:「這就要靠你們合作啦!」
「靠我們?我們怎麼合作?」
「要是他親自來,或者派人來詢問,碰上你們,你可以說這是一場意外的天災,山突然崩塌了下來,還引起了一場大火,將唐家大院燒得乾乾淨淨,你們是僥倖逃脫出來,不就行了嗎?」
白無常點點頭:「不錯!這是最好的推搪了!」
「不過,你們的教主恐怕已無暇來過問這一件事了,他在全力應付在全州召開的武林大會。你們不用過多的擔心。現在,你們可以放心離開了吧?」
「小女俠,在下不是不放心。在下只想問,小女俠有什麼需要在下等人做的?比如,火燒這唐家大院,就不需小女俠親自動手。」
小神女從這一句話中,已知道白無常真正和他的教主決裂了!便說:「好呀!你最好叫人將唐家大院中的金銀細軟,全部搜尋乾淨,分發給你的手下和唐家大院的一些人,尤其是老人和婦女,使他們今後的生活有著落。然後再放一把火,將它化為平地。」
「小女俠放心,這事在下做得來。」
「還有,我想帶這位藥師走,日後好見證你們的教主是如何製造這種毒藥,威逼眾多高手為他賣命的。」
藥師說:「我願隨小女俠!」
小神女隨後便拍開了那幾個護衛武士的穴位:「我不殺你們,但你們聽清楚了,今後再不可為非作歹,欺壓婦女,同時今天的事,只能向人說是天災,不然,我只好殺了你們!」
這幾個武士慌忙答應。他們一來驚震小神女的武功;二來要是不答應,別說教主今後會殺了他們滅口,眼前的白四爺就不會放過他們。果然白無常說:「小女俠放心,他們膽敢將今天的真相說出去,我白某首先就不會饒了他們,叫他們永遠也不能說話。」
小神女說:「那我託拜白四爺了!」
白無常慌忙說:「小女俠別這樣稱呼,今後直呼在下為白四或白老四就行了!」
「好呀!」小神女對藥師和田二妹說,「我們走吧!」
田二妹和藥師便跟隨小神女而去。她們走了二里地左右,便見唐家大院方向火光沖天而起。小神女知道白無常不負自己所託。看來邵老賊以武功征服和用藥物控制一些江湖上的高手,除了少數死心塌地為他賣命之外,沒有幾個願意為他效勞。雲霧居士固然是這樣,就是連白無常,一度是黑風教的使者,也早起了二心。但白無常似乎比厲志行、獨孤燕的意志強多了,能自行解毒,不受藥物控制。的確,人,是有自尊心的,不甘願似狗一般任由別人呼來喝去,尤其是江湖上的高手,更是如此,只有那些完全沒有自尊心的人,才願甘心當別人的奴才,看主子的面色行事,而且還引以為榮,恬不知恥,他們活在世上,連狗也不如。
小神女搗毀了邵老賊的毒窩,可以說是完成了她的一樁心事。今後,她要全力來對付邵老賊了,不必再花心思去追蹤所謂的神秘黑風教的活動了。現在看所謂神秘的無人知曉的黑風教主,等於清水缸裡看王八,看得一清二楚,只是這隻王八還不知道。
他們到了山下一處小鎮。為了防回龍寨人的耳目,他們在一處樹林裡化了裝,扮成一家人,藥師扮成父親,帶著兩個女兒出遠門投奔親戚的模樣,在小鎮裡的一間飯店裡用飯,向人打聽去全州的道路。
以小神女來說,根本用不著這般費事,只要施展輕功,今天下午便可以到達全州。可是現在不行,田二妹雖是江湖上的賣藝少女,卻不會輕功,就是武功也不行。藥師更不會武功了,小神女更不能丟下他們不管。一個是邵老賊製造毒藥的重要證人;一個是流落異鄉、舉目無親,誓要終身跟隨自己的可憐少女。
小神女想了一下,只有僱請一輛馬車,走大道,取道永州府,再日夜兼程直奔全州了。從永州到全州,有二百多里的路程,馬車一天一夜能趕到嗎?人不累,馬不累嗎?要是趕不到怎麼辦?那不誤了大事?
小神女正為難之時,驀然眼前一亮:有一對中年夫婦,神態飄逸,男的瀟灑,女的俊美,步入這間飯店了。小神女驚喜地叫起:「雨哥、蘭姐,你們怎麼也到這裡來了?」
鍾離雨笑著說:「小妹,你來得,我們來不得嗎?你不會不准我們來吧?」
「哎!雨哥!我是說真的。」
「我也不說假呀!」
小蘭說:「小妹,你別聽他胡說八道,他在故意逗你。是一陣風告訴了我們,說你來了陽明山,他有點不放心,叫我們來看看,擔心你有什麼意外。」
「你們見到風叔叔了?」
鍾離雨說:「要是沒見到,我們怎會跑來這裡?我們總不會是神仙吧?」
「你們來得太好了!來,我介紹他們給你們認識。」
「不用介紹了。一個是你從沒見過的爹,一個是你舉目無親的姐姐。」
小神女訝然:「你們怎麼知道了?」
「那一聲驚天動地的山崩,將我們吸引過去了。小妹,你幹得不錯呵!」
「你們幹嗎不露面的?」
「露面,不但不好玩,也看不到你古靈精怪的舉動。」
「那你們幹嗎現在又出現的?」
「肚子不聽話,咕咕的叫,不出現也不行了!」
小神女笑起來:「原來這樣,那我們一塊坐下來吃飯。」小神女又立刻叫店小二加三道菜,打一壺酒來。
店小二應聲去張羅了。
鍾離雨坐下來和藥師、田二妹說了幾句話後,便問小神女:「你現在愁的,恐怕是趕不及去全州吧?」
「是呀!你怎麼也知道了?」
鍾離雨眨眨眼笑著,輕輕地說:「因為我是夜遊神呀!好了!你不用擔心,我自有辦法。」
「哎!你有什麼辦法了?」
「別問,我們吃飽了飯,你就會知道。」
小神女一時不知鍾離雨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但有他們兩人的來到,事情就好辦多了。
吃飽了飯,小神女想會帳離開。她感到在飯店裡談話太不方便了,心裡有很多想說的話都不能說出來。比如風叔叔現在怎樣了?鍾離雨他們又怎會見到風叔叔的?邵老賊離開了回龍寨沒有?少林寺的那個老和尚又如何等等的事。
鍾離雨卻說:「別急!別急!我們坐一會再離開不遲。」
小神女問:「這裡好坐嗎?」
「好坐,好坐,這裡要茶有茶,要水有水,又不怕日曬雨淋,風吹雨打,怎麼不好坐呵?而且店外的一派風光,也很好看呀!」
小蘭卻在一旁微笑不語,小神女又感到奇怪了,心想:鍾離雨又玩什麼花樣了?他在故意捉弄自己?不由問:「我們要坐到幾時才離開?」
「我也不知道!」
「什麼?你不知道?」
這時,一輛豪華的馬車從鎮口駛了過來,趕車的車伕是一位精壯而又老練的漢子。小神女一下從這車伕的眼神看出,這不是一般的車伕,而是身懷武功的江湖中人。小神女訝然了,暗想:這輛馬車坐的是什麼富豪人家的人?不會是回龍寨的人吧?不能不小心了!
鍾離雨卻站起來:「好了!我們該離開了。小妹,走呀!」
這輛豪華馬車也在店門口停下來。小神女想看看馬車裡走下的是什麼人,小蘭卻挽了她的手說:「小妹,走呀!剛才你不是急著要走麼?怎麼反而不走了?」
小神女輕聲說:「蘭姐,我想看看來的是什麼人。」
「不用看了,這輛馬車是特意來這裡接我們的。」
小神女怔住了:「什麼?是來接我們的?」
鍾離雨笑著:「當然是來接我們的了,要不,我在這裡等幹嗎?」說著,他丟下一兩銀子,問店小二,「這兩銀子夠不夠飯錢?」
店小二慌忙說:「大爺,它有多了!」
「好!有多的就打賞給你!」
「多謝大爺!」
小神女一行五人,上了馬車,車裡座位仍綽綽有餘,令人坐得十分的舒服。小神女可從來沒坐過這樣豪華、寬大、舒適的馬車。田二妹更想也不敢想。這樣的馬車,只有富豪人家才坐得起。
鍾離雨一上馬車,坐下來伸伸腿說:「好啦!昨夜,我們為了找尋你這個小丫頭,幾乎跑遍了整個陽明山,直到那一聲巨響,才找到了你。看見你一招就將那個武師抓了起來,扔在田二姑娘的跟前,事後還叫什麼白無常放火,現在我該好好休息一會了。」
「哎!你想休息,沒那麼容易,我有好多話要問你哩!」
「你不會當我犯人似的審問吧?」
小神女笑著:「差不多!」
「我做了什麼錯事了?」
「你做的錯事可多了!最大的錯事就是,你幹嗎一直在捉弄我?你又幾時弄來了這輛馬車的?」
小蘭笑著說:「小妹,別鬧了,我告訴你就是。」小蘭告訴了小神女來陽明山的前後經過。
原來他們夫婦兩人,從穆婷婷的口中,知道小神女重闖回龍寨,探望一陣風的事,既擔心小神女,同時也想看看一陣風,到了回龍寨見到一陣風后,才知道小神女趕去陽明山了,便一路追蹤而來,看見了小神女在徹底毀掉了毒窩後的一切行動。
因為永州府城裡,也有幽谷大院的人開了一間大雜貨店,雜貨店的老闆更是幽谷大院中的一位高手,老闆知道他們不熟悉陽明山的地形,便親自陪同他們前來尋找小神女。當小神女大功告成,帶著藥師和田二妹離開時,鍾離雨看出藥師和田二妹都是不大會武功的人,不可能及時趕去全州,立刻請雜貨店老闆趕回永州,派出一輛馬車到山下小鎮上來接小神女等人。而這趕車的漢子,更是幽谷大院中的一位飛虎隊員,不但武功一流,更善於駕車趕馬,就是沒有小神女等人在,他也可以保護藥師和田二妹兩人的安全。
以上,便是鍾離雨夫婦來陽明山的原因和經過。小神女聽了感動不已,說:「蘭姐,真辛苦你和雨哥了!」
鍾離雨問:「你現在不會將我當犯人似的審問了吧?」
小神女笑著說:「誰叫你整蠱弄怪的!不跟我說清楚?」
藥師和田二妹在旁聽了激動不已。小神女和他們兩人所表現的一切,這真是人間的真情,江湖上難得的友愛。想人之想,助人之所助,這更是江湖上朋友之間萬金也難以買到的真正義氣。
當小神女告訴他們,鍾離雨是名動武林的穆婷婷女俠的親弟弟,小蘭更是威鎮江湖的黑豹聶大俠的妹妹時,藥師和田二妹聽了更是驚愕不已,暗喜自己三生有幸,認識了這樣的俠義人士。
在夕陽的西下時,馬車已來到了永州零陵城郊外,但並不進城,而是繞城而過,上了一條通往西南方向的驛道,驅馬狂奔。車伕真的是星夜趕路了。馬車上,已準備了水和食物,更有美酒,不必投店用膳。
鍾離雨問小神女:「你還有什麼要問的?沒有,我可要睡啦!」
小神女笑著說:「好啦,不問你了,你去見周公吧!」
「我去見那老東西幹什麼?我要去拜見玉皇大帝,叫他記我這夜遊神一功!」
「他幹嗎要給你記功的?」
「因為我昨天一夜,幹了三夜的工作,不應該記功嗎?不然,我搶了他的玉皇寶座,自己來當了!」
小蘭說:「小妹,你別聽他信口開河的,我們一起閉目入睡,讓他一個人去說夢話。要不,他談個沒完,今晚你就別想睡了!」
藥師和田二妹,一個半夜裡給驚醒過來,一個是整夜都沒有睡,又走了大半天的山路,他們早累得連眼皮也睜不開來,靠在軟椅上已呼呼大睡了。
小神女也是幾天幾夜裡沒有好好睡過,現在坐在馬車上,又有鍾離雨夫婦在旁,不用自己擔心。她說:「蘭姐,那我睡啦!」
「小妹,我們放心睡,天大的事我們不必去管,一切有他這夜遊神擔當。出了事,他別想記功,準備捱罵好了!」
鍾離雨說:「那我今夜又不能睡了?」
「誰叫你是夜遊神的?夜遊神在夜睡,那還成什麼夜遊神了?」
「好好!那我到前面去和趕馬的排排坐,吃果果去。」
小神女問:「你真的不睡嗎?」
小蘭說:「小妹,別為他擔心,他就是三天三夜不睡也沒什麼。他只要靜坐半個時辰,比任何人都有精神,不但有精神,還鬼話連篇的,儘想辦法去捉弄人,尋開心。」
深夜,馬車到黃田鋪小鎮,換過了兩匹駿馬,又繼續趕路了。第二天天亮,馬車已到了黃沙河小鎮,一過黃沙河,便進入廣西境內。看來只需要半天,他們完全可以到達全州。小神女放心了。她從鍾離雨的口中知道,大會不在今天,而是明天才舉行,用不了這麼急急忙忙的趕去全州了。
小神女利用了在馬車上的這一段時間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準備大鬧全州,叫邵老賊在群雄面前徹底露出他醜惡的面目。
馬車過了黃沙河,大道上出現了三三兩兩各色各樣的江湖中人,有的是三山五嶽的奇人異士,和尚、尼姑、道士、刀客、遊俠、浪子都有,看來他們都是去全州赴會的。幸好馬車一路上沒碰到什麼麻煩。
馬車奔了一段路,驀然停了下來。鍾離雨探頭出窗外張望,問趕車的:「出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