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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回 風雲全州(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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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車的飛虎隊員說:「雨爺,前面鎮口有官兵查過往的行人。」

原來馬車已到了全州北面一處叫永歲的小鎮。從永歲到全州,只有三十里的山間大道。這一帶同樣是崇山峻嶺,這條來往的大道,正是在越城嶺和海洋山間的唯一的一條山隘,形勢險要,也是湖廣來往廣西的要道。

鍾離雨問:「以前也是這樣盤查過往行人的?」

「沒有。」

「哦?難道這鎮子出了什麼事?」

「雨爺,小人不大清楚。不過,請雨爺放心,小人可順利通行。」

「哦?你有什麼辦法?」

「因為小人多次在這一條路上來往,守在這裡的官兵,小人都認識。」

小神女從馬車的視窗一下發現,在離官兵不遠的地方,有幾位帶刀的勁裝漢子,也在虎視眈眈地打量過往的行人。他們是回龍寨全州堂堂主郝海天的手下。他們怎麼與官兵們混在一起了?不由低聲對鍾離雨說:「雨哥,小心了,其中有回龍寨的人,你看,那不是?」

鍾離雨看了一下說:「看來,我不能露面了。」

「雨哥,你怎麼不能露面的?」

「你別忘了,我和你蘭姐曾經扮過貓兒山小魔王的隨身武士。顯然,邵老賊接受了上一次的教訓,害怕貓兒山的人又來破壞大會,所以在全州的各處出入要道,都派人嚴密監視,防範可疑的人物前去全州搗亂。」

「現在你可是富豪人家的公子哥兒了,他們能認出你們來?」

「不不,還是小心好。就是你,也最好別露面,以免多生事端。」

「我們都不露面,那誰露面好?」

鍾離雨說:「真的要露面,由田姑娘露面最好了。」

田二妹是江湖上的一位闖州過府的賣藝女子,見慣了各處要塞、路口盤查的場面,有一套應付的本領。但她在三位俠義人物面前,感到自卑,更不敢自薦,害怕壞了他們的大事,現在聽鍾離雨這一說,不由怔了怔:「我能行嗎?」

小神女說:「田姐姐,你行的。在唐家大院這樣的一個狼窩中,你也敢出手反抗而逃出來。」

田二妹說:「三小姐,這可不同。那是生死存亡之中,不得不拼了,將命豁了出去。現在,可是……」

小神女說:「田姐姐,你放心,有我們在暗暗相助你哩!」

「好!那我大膽試試。」

這時,一個軍爺模樣的人,帶著兩個士兵朝馬車走過了,趕馬的從馬車上躍下來,朝軍爺一揖:「小的拜見軍爺。」

軍爺有點意外:「哦!龍王,是你?」

顯然軍爺認識趕馬的龍王。龍王說:「正是小人,望軍爺行個方便。」

「車上坐的什麼人?」

「是金老闆家的人。」

金老闆,可是全州城內的富商之一,知州大人和鎮守全州的參將大人,都受過他的好處。而這位軍爺,更是參將大人一手提拔上來的,同樣也受過金老闆的好處了,所以認識趕車的龍王。他一聽說是金老闆的人,便打算放人了。這時,田二妹從馬車視窗探頭出來,極其自然地問:「王叔,出了什麼事呀!」

龍王忙說:「二小姐,沒事,是軍爺過來問問罷了!」

軍爺一看是金老闆的二小姐,不是自己要盤問的人物,便揮手說:「龍王,你可以走了!」

「多謝軍爺!」

龍王躍上馬車,馬鞭凌空一揮,「啪」的一聲,馬車便骨碌碌駛進永歲小鎮了。也不停留,從另一鎮口奔出,直往全州而去。

當軍爺揮手叫龍王走時,小神女卻看見了回龍寨的人,正目不轉睛地一直在打量著馬車,一個小頭目似的漢子輕輕吩咐他們一名手下說:「你去跟蹤這輛馬車,看看它是不是去了全州金老闆的家中。其結果如何,即刻向郝堂主報告。」

「是!」這名手下,立刻飛身上馬,去追蹤這輛豪華馬車了。

儘管這小頭目輕聲命令,以小神女和鍾離雨一身真氣與內力,還是聽得清清楚楚,鍾離雨向小神女相視一笑:「看來回龍寨的人,已對這輛馬車起了疑心。」

小神女問:「那我們怎麼擺脫這耳目?」

「別管他,讓他跟來好了!」

「那不累了金老闆嗎?」

「金老闆是全州知名的富商之一,回龍寨自稱是俠義道上的人物,諒他們也不敢公然去招惹金老闆。看來他們跟蹤的目的,不過想證實一下這輛馬車,是不是真的去了金府而已。」

「要是他們以別的面目去招惹金老闆怎麼辦?」

鍾離雨一笑:「那他們是自找苦來受了!別說金老闆有一身武功,就是沒有,聶十八和我娉姐姐也在金府之中。他們要是明來,金老闆請官府出面;暗來,我們叫他有來沒回頭,丟了人也不敢出聲,自認倒霉。何況邵老賊正在忙於要對付貓兒山的人,恐怕他也不想多事。」

小神女說:「過了明天,他想多事也不行了。他只能到地府裡去多事了!」

說著,全州城已遙遙在望。不久,馬車已駛進了全州城,儘管有守門計程車兵,但一看是金府的馬車,問也不問,便放行了。

幽谷大院在各地州府以上城市所開的商店,所有的負責人不但善於經商,也善於處理各方面的關係,多多少少都成了當地有名的商家之一。全州的金老闆,自然也不例外。他們的宗旨是本本分分經商,從不捲入江湖上的紛爭,更不過問武林中的事。一旦受到當地土豪劣紳的欺凌,或者遭到黑道上人物的敲詐勒索或搶劫,自有飛虎隊的人去對付,也用不了他們出面。所以任何人都不知道他們身後的靠山,是不為人知的幽谷大院。更不知道名動朝野、驚震武林的黑豹,是幽谷大院的主人。

馬車進了金府大院。回龍寨那位跟蹤的耳目,只在巷口望了望,便轉回去向郝堂主報告了。

小神女他們下了馬車後,金老闆早已下臺階躬迎他們了,說:「蘭公主,少主已等候你們多時了。」

小蘭問:「我哥呢?他現在哪裡?」

「少主正在後院內,蘭公主,你們隨我來。」金老闆帶著他們一行五人,穿過大堂,轉入一條曲折的長廊,進了一處圓門,步入一條濃葉遮蔭的幽徑,來到了荷花池畔的水榭,只見聶十八和穆娉娉已在水榭門口笑臉相迎了。

小神女因為去過紫竹山莊,而且她所住的侯府也不錯,所以進了金府的家院,並不為奇。只驚訝的是金府後院佔地不多,卻佈置得別出心裁,小巧玲瓏,從大門來到這裡,可以說是九曲十八彎,曲曲有景色,彎彎有亭臺樓閣,令人目不暇接。但在田二妹看來,她感到自己已進入了一座人間的神仙府第,是她有生以來沒有見過的。她嚇得不敢亂動亂摸,只有緊緊跟在小神女的身後,害怕自己粗手大腳,碰落了名貴的花盆和擺設的古董。

穆娉娉一手挽了小神女的手,親切地說:「小妹,我聽到了你的話了,真是既高興也驚訝。小妹,真辛苦你了,也難為你了!要不是你,神秘的黑風教不知何時能破!」

「娉姐姐,你不是給我戴高帽子吧?」

「哎!看你這小丫頭。姐姐我說的是真的。不過,如果說是高帽子,你戴上也正好,別人不配戴。」

「娉姐姐,我可不想戴什麼高帽子的,那多難看。」

聶十八在旁笑著說:「好了!你們先別忙著說話,還有其他站著的客人呢。我們到水榭裡坐下來慢慢說不好嗎?」

鍾離雨說:「姐姐也太偏心了,只知有小妹,而不知道有我這個親弟弟,當我沒到。」

穆娉娉盈盈一笑,對小神女說:「小妹,有人妒忌你啦!」她一手挽了小神女,一手挽了小蘭,步入水榭。

眾人進了水榭,聶十八叫大家坐下來。田二妹見了這麼一處高雅潔靜之地,不敢坐,小神女說:「田姐姐,你隨便坐呀。你到了這裡,就像到了自己的家一樣,什麼也不必客氣。」

穆娉娉親切隨和地說:「田姑娘,小妹說得沒錯,你隨便坐下好了!」

當下小神女將聶十八和穆娉娉介紹給藥師、田二妹認識,又將田二妹和藥師的事說給了聶十八、穆娉娉和金老闆聽。

對藥師和田二妹來說,眼前的事真是令他們驚喜萬分。穆娉娉的靜雅飄逸,令人不敢仰視固不必說。眼前這個黑黑壯壯貌不驚人的老實人,竟然就是江湖上傳說如神龍般的聶十八,就大為驚愕了。江湖上的一些邪惡奸險之輩,一聽黑豹之名,無不色變。

聶十八和穆娉娉聽了小神女的敘說後,也暗暗點頭讚許。原來藥師就是為邵老賊威逼利誘,從雲南抓來製造可怕毒藥的。小神女徹底搗毀了那毒窩,將藥師也請了來,不但斬去了邵老賊控制一些武林人士的魔爪,藥師也不會再製造這種危害人間的毒藥了。那真為江湖造福不淺!而穆娉娉對田二妹的剛烈十分讚賞,關切地說:「田姑娘,你要是願意,這裡就是你的家了,你可以永久住下來。」她又對金老闆說,「老金,你不是愁沒有女兒嗎?你看田姑娘怎樣?」

金老闆一聽,頓時大喜:「夫人,不知田姑娘嫌不嫌棄我!」小神女說:「田姐姐,你快拜見義父呀!」

田二妹多少也是江湖上的兒女,是話頭醒尾的聰明女子,別說有名動武林的娉女俠作主,單是小神女的一句話,她也會答應。她即時便起身向金老闆下拜:「女兒田二妹,拜見爹爹。」

喜得金老闆一臉是笑。因為金老闆同樣也是一位江湖上的賣藝人,與田二妹有同樣的遭遇,是聶十八出手救了他一家人的性命。

金老闆慌忙扶起她來:「女兒,不必行此大禮,你叫我一聲爹爹已夠了。」他解下身上一塊玉佩送給田二妹,作為第一次的見面禮。田二妹又說:「多謝爹爹!」

穆娉娉也笑說:「田妹妹,現在我們真是一家人了。」隨手取下了自己手腕上的金鐲,給田二妹戴上,說,「妹妹,姐姐沒有什麼好東西賀你,這金鐲就作我的一點心意。」

接著小蘭也取下自己頸上的一條珍珠鏈,送給田二妹作為賀禮。小神女摸摸自己身上,什麼貴重的東西也沒有,說:「田姐姐,我可是一個窮光蛋,可沒有什麼好東西送給姐姐的。不過,我今後一定送給姐姐一件好禮物。」

田二妹激動地說:「三小姐,你早已送給我兩件終身難忘的禮物了!」

「哦?我幾時送給你兩件禮物了?」

「一個是‘恩’,一個是‘義’,這是任何錢財也買不到的。」

「哎!這算什麼禮呵!」

金老闆向小神女一拜說:「三小姐,你不但送給了我女兒兩件最珍貴的禮物,也送給我世上最寶貴的禮物。」

「嗨!我又幾時送什麼禮物給你了?」

「我這個女兒,不是三小姐送的麼?」

在場的人一聽,都笑了。田二妹可以說是喜從天降,禍去福來,今後自己不但有了一個家,更有了許許多多的親人。這些親人,都不是一般的人,一個個都是武林中拔尖的俠義人物。她要是不碰上小神女,恐怕跟她父母一樣,早已屍橫陽明山,哪裡有如此的好歸宿?所以小神女的救命之恩、俠義之情,令她怎麼也忘不了。小神女才真正是她的重生父母,是她的幸福天使。的確,小神女對一切為非作歹的兇徒們來說,是一個可怕的煞星、要命的使者;對受苦受難的善良百姓來說,無疑是一位天使。

家人們將酒菜送來了,這是聶十八、穆娉娉叫金老闆特意為鍾離雨夫婦和小神女洗塵的酒宴,現在又增添了一件喜事,大家飲起酒來,特別的高興。金府的家人,知道老爺認了一位義女,奔走相告,一齊來祝賀金老闆,叩見新小姐了。

是夜,聶十八、鍾離雨夫婦和小神女五人,在金府後院一處小廳裡挑燈夜談,商議如何對付邵老賊的事,聶十八和鍾離雨自從在湖北大洪山、白龍池畔撲滅天魔教之後,近二十年來,從來不過問江湖上各門派紛爭之事,一個隱居在幽谷大院裡,一個退隱在海島之中,只是不時在江湖上行走,幹些俠義之事,來時不留名,去時不說姓,就是被救之人,也不知是哪一位高人救了自己。他們更不像其他武林人士,四處走親訪友,拜訪九大門派的掌門人,相互切磋武學、交談武林中發生的事情。他們除了去慕容家拜訪外,就是連點蒼派也少去。所以武林中人,一直以為他們隱退山林,不再過問世事。年青一輩的武林人士,只聽過父輩們說起有黑豹這一奇人,但他們連黑豹是什麼樣也沒有見過。

這一次,聶十八等人見黑風教鬧得太不像話了,尤其是以可怕的毒藥,控制黑、白兩道的高手,掀起一次江湖大仇殺,他們不能不過問了。

聶十八夫婦捲入這一江湖紛爭的另一原因,就是為了他們心愛而又敬重的小神女。因侯府三支商隊遭到血洗,令小神女不由自主地捲入了這一場鬥爭。因為小神女的捲入,穆娉娉的親妹妹穆婷婷也捲入了,這樣,聶十八更不能置身事外了。

現在他們商議的大事,並不是如何戰勝邵老賊,而是如何防止在他猙獰面目大暴露之後,會怎麼逃跑的事。總之,絕不能讓這個老賊跑了,不然後患無窮。

在他們議論時,聶十八突然凝神傾聽起來。小神女一見聶十八這一神態,不由也凝神傾聽,跟著說:「有人來夜探我們了!」

小蘭一怔:「誰這麼大膽,敢夜探我們?他不要命了?」

聶十八一笑:「放心,是自己人。」

話言剛落,一條人影已無聲無息出現在他們的面前了。小神女一看,高興得跳了起來:「風叔叔,你怎麼也來這裡了?」

怪丐一陣風,輕功稱絕,來時無聲,去時無影,只是在他掠過之後,有一陣微風輕輕拂過而已,因而人稱一陣風。不是上乘的高手,就連這一陣微風也察覺不出。但他來時,仍給聶十八察覺了,隨後小神女也察覺了,可見這一對武林奇人,一身真氣有多深厚。

一陣風又恢復了以往一副乞丐裝,他笑著說:「你這小丫頭,不是要我叫化永遠呆在那不見天日的地道里吧?」

「哎!我怎會要你永遠呆在地道里呢?我是問,你來了這裡,那個老和尚怎麼辦?」

「沒事,沒事,他平安出來了,不然,我叫化能來這裡嗎?」

小神女說:「這樣,不驚動邵老賊了?」

穆娉娉含笑說:「小妹,你別一味急著問,也讓你的風叔叔坐下來,喝口水,慢慢說吧!」

一陣風說:「娉女俠,你不是這樣的節儉吧?只讓我叫化喝口水?要喝水,我叫化到處都有水喝,辛辛苦苦跑來這裡幹嗎?」

穆娉娉一笑:「看來我得叫人準備兩罈好酒,炒上八味下酒的菜才行了。」

「不錯!不錯!這樣才像一個大方好客的女主人嘛!」

穆娉娉立刻叫人去準備酒菜,小神女笑著說:「叔叔,你怎麼這般愛吃的?」

「我叫化要是不愛吃,能活到現在嗎?」

「叔叔,你快說,老和尚這麼一走,不驚動邵老賊了?」

「放心!放心!邵老賊還以為老和尚早已活埋在地道里了,消除了他心頭上的大患。」

「哦?這是怎麼回事?」

「慢著!慢著!等我叫化喝夠了酒才說。」

因為這時,家人已將酒菜端了進來,真的有兩壇上好的茅臺酒。下酒的菜更豐富了,足足擺滿了一桌,有各色各樣的滷味,還有幾碟熱炒。

大家一齊坐下來陪一陣風喝酒,一陣風左一碗右一碗開懷暢飲。小神女說:「叔叔,你別喝醉了,到時,你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聶十八說:「小妹,你放心,別說兩壇,就是十壇八壇,也醉不了你風叔叔。」

一陣風三碗酒落肚,便將老和尚的事說了出來。

原來今天一早,邵老賊帶了回龍寨幾位長老和一些堂主,離開了大寨,取捷徑而來到全州。他們比小神女等人晚兩個時辰進入全州。

在老賊離開回龍寨三個時辰後,少林寺的至空禪師,也帶來一批少林寺的武僧,出現在回龍寨山下的回龍小鎮上了。一陣風從燕四孃的口中,知道了這一情況,不由暗吃一驚,至空禪師的到來,就是要炸燬地道的一個訊號,負責炸地道的不是別人,卻是邵老賊頗為信任的蓋老九。

一陣風和燕四娘商議了一下,由燕四娘去穩定蓋老九,自己飛身趕去回龍小鎮,找到了陪同至空禪師前來的點蒼派掌門人老怪物夫婦。當老怪物和小芹知道邵老賊就是黑風教教主時,一時間也愕住了!老怪物在小事上糊塗,大事卻一點也不糊塗。在目前的情況下,的確不能打草驚蛇。老怪物帶了一陣風直接去見至空禪師,說明情況,大家商量好一套辦法後,一陣風又飛身趕到回龍寨,會見燕四娘,告訴她如此這般,便閃身回到了地道。

不久,至空禪師帶了一批武僧來到了回龍寨,燕四娘聞訊,親自到寨門迎接,熱情招呼至空禪師他們到會客大廳。暫時代理寨主職位的秦長老秦向天,早已接到了燕四孃的報告,在大廳門前降階迎接,並假惺惺地說:「在下不知禪師突然降臨,有失遠迎,望禪師恕罪!」

秦向天長老無疑是邵老賊的心腹,當然也是黑風教的長老。他在武林大會群雄面前丟了醜後,本應無顏再留在回龍寨,應該告辭而去才是。可是他不但留下來,仍能委以重任,還令他代理寨主一職,掌管回龍寨的事務,可見不簡單了。

至空禪師等人一到回龍小鎮,他就接到報告了。當然接到報告的第一人是燕四娘。本來他想下令叫蓋老九炸掉地道,活埋了至化禪師。蓋老九卻得到了燕四孃的指示,不敢下手,推脫說:「秦長老,這時炸掉,會令少林寺眾僧生疑,反而不好。」

秦長老問:「有什麼不好?」

「因為這事不遲不早,剛好少林寺眾僧來到就發生了這樣的大事,不叫他們起疑心麼?就是回龍寨內的人,也會起疑心的。他們追問下來,小人死不足惜,而長老怎麼向他們交代?」

「你的意思——」

「小人感到,至空禪師他們來,恐怕不知道至化禪師的事,說不定他們前來,恐怕是為相助寨主掃平貓兒山一事而來。」

「萬一他們是為那老和尚而來怎麼辦?」

「長老不可以故作愕異麼?何況那個至化禪師不是在全州麼?請他們去全州去看看,不就行了麼?」

秦長老一想也是。看來這事魯莽不得,等弄清了至空禪師的來意再作打算。不然弄巧反拙,老寨主一怒之下,就會要自己的腦袋了。所以秦向天不再堅持,便前來接見至空禪師等人,說了那幾句假惺惺的話。

至空禪師說:「阿彌陀佛!秦施主何必客氣,老衲是前來拜見邵老寨主。不知邵老寨主在否?」

「禪師,太不巧了,邵老寨主今早已離開大寨前往全州了。來!禪師,請到大廳先坐下,我們慢慢長談。」

秦向天熱情招呼至空禪師一眾到大廳坐下,奉上香茶之後問:「不知禪師找敝寨寨主有何要事?」

「老衲帶了我寺十多名高手,相助邵老寨主掃平貓兒山群匪,所以特來,相約一道前往全州而已,並無其他。」

秦長老一聽,一顆心放了下來。看來蓋老九沒有說錯,他們並不知道至化禪師之事,更不是前來興師問罪。幸好沒魯莽行事。便說:「可惜邵老寨主不知禪師前來,要是知道,一定會等候禪師了。」

「既然這樣,老衲等就告辭了!」

「禪師怎不多坐一會?在下已命人為禪師和各位高僧準備了兩桌素酒素菜……」

「不了,老衲等還是早一點趕往全州才是,不敢多打擾施主了!」

秦長老恨不得他們早一點離開,但仍假意盛情挽留。最後,他親自率眾送至空禪師出寨門,望著眾僧遠去的背影,彷彿完成了一件重大的使命,才轉回來。

一個時辰之後,秦長老接到了飛鴿傳書,知道至空禪師一行人,已出現在回龍寨有百里之遠的小鎮上了,更為放心。他一回到大廳之後,立刻以飛鴿傳書向邵老賊報告至空禪師等人的情況,提醒邵老賊早作準備。

秦長老怎麼也沒有想到,不論是蓋老九的話,還是至空禪師的話,都是一陣風事先佈置好的,目的就是不驚動邵老賊。當秦長老按照邵老寨主的吩咐行事時,仍不放心。到地道里去看看,看見至化禪師盤腿靜坐,不聞不睬,便示意蓋老九炸燬這一處地道里的牢獄了。邵老賊可以說對至化禪師再也沒有任何留戀,幾次試探,至化禪師寧願一死,也不將易筋這一門武學的秘笈說出來,留下他反而是一個禍害。萬一讓他跑了出去,對自己的危害更大。所以他臨走前,給秦長老下了一道命令,一有不妥,就炸燬了地道。

為什麼邵老賊不親自下令炸燬?走了之後才叫秦長老下命炸燬?或者悄悄地將至化禪師幹掉了不好,何必要炸燬地道?邵老賊何嘗不想悄悄將至化禪師幹掉?可是他曾兩次派自己跟前的武士去幹掉至化禪師,不知什麼原因,這些人反而橫死在至化禪師的前面。他也曾親自去試探,可是一接近至化禪師,便感到有一種無形之氣網凝聚在至化禪師四周,令人不能接近。邵老賊不由暗暗震驚了。想不到這個老和尚,為自己的金針制住,仍有如此的功力,實在太不可思議了!所以他打消了悄悄將至化幹掉的念頭,只有炸燬了地道,將他活埋,才是一個萬全的辦法。

為什麼他在回龍寨不下令炸,而是等自己離開了才叫長老下令呢?這更是邵老賊的陰險可怕之處。以後萬一有人追查,自己不在場,一切罪行由秦長老擔當,自己下的命令,除了秦長老,沒任何人知,而且不留任何痕跡。

秦長老為人也不傻,所以他不親自炸,而是叫蓋老九執行,最後倒霉的,卻是蓋老九。

蓋老九點燃炸藥前,一陣風早已將至化禪師帶了出去,並且還親自將至化禪師交給了在百里之遙的至空。至於回龍寨地道爆炸的情況,一陣風就不知道了,只知道爆炸後蓋老九也失了蹤,生死不明。

一陣風說出了這件事的前後經過,眾人都聽得大為高興。小神女又問:「叔叔,現在這個老和尚在哪裡?」

「他混在少林寺眾武僧之中,明天,他們會趕到全州參加大會。」

「叔叔,那燕四娘姐姐呢?她現在怎麼樣了?不會也走了吧?」

「這個,我叫化就不清楚了!」

「叔叔,你怎麼丟下燕四娘姐姐不理的?」

「哎!燕四娘是位女中豪傑,又是一位精明練達的老江湖,為人機警。再說,論武功,恐怕留在回龍寨的一些高手,沒有一個是她的對手。小丫頭,你放心,她會平安無事,也用不了我叫化去暗中保護的。對了,小丫頭,我叫你去陽明山走走,有沒有發現了什麼?」

小神女眨眨眼睛說:「我呀!什麼也沒有發現。」

「真的?那我叫化的疑心是多餘的了!」

鍾離雨笑著說:「她沒有發現,我卻發現了一些新鮮的事。」

一陣風說:「哦?你老弟發現了什麼新鮮的事?」

「我發現了一個神奇莫測的小山妖。」

一陣風一下會意,故意問:「什麼?陽明山也有一個小山妖?那不與湘、桂、黔三地交界的崇山峻嶺的小山妖成了一對了?是男的還是女的?

鍾離雨一笑說:「是男的。」

「什麼?是男的?你老弟一定是看錯了!我叫化敢說,那一定是個女的。」

「其實我也不知道他是男還是女。」

「不錯!小山妖會變形,一會是男,一會是女,有時變成了一個沒有身軀的圓形大頭怪形山妖。」

眾人聽得笑起來,小神女也聽得咯咯地笑了:「你們兩個說夠了沒有?」

一陣風喝了一碗酒說:「小丫頭,我叫化剛開頭哩!怎有個夠的?」他又朝鐘離雨問,「這個變形的小山妖,怎麼個神奇莫測?」

鍾離雨笑著說:「她從一個巖洞裡跑出來,轟然一聲,那個巖洞竟然全倒塌了下來,連山也崩了一邊,你說神奇不神奇?」

一陣風這下愣了眼。他望著鍾離雨,一時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問:「真的?」

「是真的,珍珠也沒這般珍。」

「她怎麼跑進一個巖洞裡去了?」

「既然是小山妖,她不鑽巖洞又鑽什麼地方了?」

「那巖洞怎麼又會崩塌下來了?」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說不定這個巖洞裡面有害人的毒藥,小山妖沒辦法住,一下惱怒起來,用神奇的力量將它毀了!」

一陣風一聽有毒,頓時起了疑心,也引起了他的注意,用眼睛瞅著小神女。小神女忙說:「你別看我,我什麼也不知道。」

聶十八這時突然說:「你們先別說,有人從遠處朝我們這裡奔來了!」

小神女問:「是自己人還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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