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看書嗎?」她忽然問。
「每天都有固定時間用來看書,」他說,「不過,也並非是海納百川,要看書是否有趣。」
時宜喔了聲,試探性地繼續問他:「那你去過那種很老式的藏書樓嗎?有一層層的木架,無數的書卷?」
她腦海裡的藏書樓,不是非常清晰,可卻和他有關。
那裡不經常有人,有時候開啟窗戶通風,會有風吹過,架子上的書都被吹翻了數頁,嘩啦作響。
周生辰不大懂她的話,薄笑道:「我經常去的地方,也有一層層的木架,不過架子上都是瓶瓶罐罐,各種危險儀器,輕易不能碰。」
時宜笑笑:「聽得挺有趣的。」
「有趣?」他兀自唇角帶笑,「輕則燒傷,重則爆炸。」
時宜真被唬住了:「高危職業?如果照你這麼說,誰還願意進實驗室?」
豈不是整日草木皆冰,戰戰兢兢的,那還做什麼科研。
「也不會這麼可怕,很早就習慣了,」他話說的淺顯,像是說著平常不過的事情,「剛開始這個專業的時候,我曾經有天晚上想起忘在實驗室的東西,早晨六點就到了那裡,當時沒有任何人在,卻碰上了爆炸。半個實驗室就在面前炸沒了,幸好晚起了五六分鐘,保住了一條命。」
她聽得啞口無言:「然後呢?」
「然後?」周生辰略微想了想,「還好,我做的十幾個材料都還在,當天下午就把它們轉到隔壁實驗室,繼續做耐受測試。」
周生辰語氣說得太隨意,像說著阿貓阿狗的事情,她卻聽得後怕,忘記避開身側櫻花樹枝。直到周生辰的手臂從她面前抬起來,撥開了滿枝的馨香,時宜這才有反應,忙不迭說了句謝謝你。
寺廟不大,逛了會兒也就結束了這場春遊。
反正時間還早,他們就近找了間茶樓內休息,樓內幾近滿座。周生辰的那個學生卻坐在二樓靠窗的位子上,像是等了很久,一看到他們出現,就站起身招呼:「周生老師,這裡這裡。」
「誒?周生老師還真有心,安排自己的學生佔了位置?」曉譽拉過椅子,先坐下來。
「不是老師安排的,」那個學生忙不迭解釋,「這是我爸爸開的,我今天正好休息,昨天和老師半夜昨晚試驗,老師說今天要來青龍寺賞花,我就特意留了位子給你們。」
那個大男孩邊說,邊親自去端了茶來,挨個放到各人面前。到時宜時,大男孩竟有些不好意思,靦腆地笑了笑:「忘了說,我叫何善。」
她喔了聲:「挺好記的。」
何善對這個漂亮的大姐姐很有好感,特意把茶遞到了她手裡。
宏曉譽從小和時宜是鄰居,早對這種情形見怪不怪了,倒是瞥了眼周生辰,又去看時宜。還別說,這個姓周生的人真挺特別的,起碼沒有因為美色,亂了陣腳。
「來來,玩會兒雙升吧,」宏曉譽樂悠悠地摸出了兩盒紙撲克,倒出來,把桌面攤的滿滿的,「時宜不會打牌,正好我們四個人來。」
時宜看她牌癮發作,馬上配合地讓到了最裡處。最後周生辰和攝像師對家,恰好就坐到時宜的身邊。她看到窗臺上有本書,隨手拿過來準備打發時間,不知道是哪個遊客落下的新週刊,她翻著內頁,隨便看了下去。
周生辰摸牌的動作不緊不慢的,和幾個人隨便說著話。
他坐姿很正統,看起來像是習慣如此,即便是陪他們在玩撲克牌,也能從細微處看得出來,他有很好的教養。時宜只是在他出牌的時候,用餘光悄悄看他,非常有趣的是,他手裡的牌也整理的非常整齊,隨時保持著對稱的扇形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