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到好處。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處。
可也是這樣,才讓她有距離感。不管坐的多麼近,都像是隔著無形的一道線。
攝像師話最多,扯了會兒,就扯到了自己當年的成績:「說起來,我當年成績那叫一個差,高考剛才過一本線,懸懸考了大學。周生老師,你是不是屬於為科學獻身的那種人?」
「不算是,」他抽出一張牌,放到木桌上,「我只是一直想不好,除了科研還能做什麼。」
……攝像師不說話了。
宏曉譽咂巴咂巴嘴巴:「周生老師,不要這麼有距離感,聊些大眾話題?」
「好,你說。」
「你有沒有什麼……特庸俗的愛好?」曉譽問他。
「很多,比如看電視劇。」
「看電視?不算多庸俗啊,」曉譽笑了兩聲,「你平時看得最多的是什麼?」
「尋秦記。」
「正常正常,」曉譽終於找回了正常人的底氣,「原來化學教授也愛看穿越,還是尋秦記,我大學時的男朋友也特別喜歡看,看了足足四遍。」
「我可能看了七十多次,」周生辰不大在意地笑了笑:「準確一些說,是七十九次。」
……宏曉譽也不說話了。
整個下午,這幾個人就和108張牌較勁,周生辰的那個學生顯然很崇拜他,時不時透露些唬人的事蹟,不過大多數和科研有關。他們聽不懂,只是頻頻表達佩服之情。
到傍晚,茶樓的人漸漸少了些。
而時宜手裡的雜誌,卻翻了不到三頁。
天黑下來,視窗這裡也有些冷,店裡的服務員過來關上窗,還殷勤地替幾個人拿來了小碟的點心。宏曉譽終於想起她這個空氣一樣的存在:「你看什麼呢?」
「脫北者。」時宜晃了晃手裡的書,「講北朝鮮的。」
「什麼叫‘脫北者’?」何善扔下兩張牌,好奇問。
「一些受不住北朝鮮大饑荒的人,會選擇逃到中國、韓國,在一定意義上,他們屬於沒有國籍沒有祖國的人,」周生辰聲音很平穩,沒有任何多餘的感情,「如果被捉回國內,就會是叛國罪。」
「叛國罪?這麼嚴重?」何善唏噓,「冒著死罪也要逃走?」
攝像師笑了,拍拍他的胳膊道:「我曾經跟著採訪過一些脫北者,他們說每個人提到自己家誰誰是被餓死的,都覺得很平常。如果是你,你逃不逃?」
攝像師說的煞有介事。
時宜拉過裝點心的小碟子,挑了個瞧著味美的,咬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