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眼宏曉譽:「不許逼他喝酒。」
「啊?哪裡有逼,」宏曉譽哭笑不得,「我只勸了一句,就一句,我的大小姐。」
時宜拿起酒杯,湊在鼻子口聞了聞:「酒精含量不低呢。」
她話裡的意思非常明顯,宏曉譽真是被她這種維護周生辰的態度氣死,輕輕用筷子敲了敲她的杯子:「過分了啊——」
杜風笑了:「這樣吧,我們就放過你老公,不過……」
時宜怕他們再說什麼話,讓周生辰為難,竟然沒等杜風說完,就自己喝了一大口。
誰也沒料到,就都沒攔住。
待她放下杯子:「好了,我替他喝完了,你們不許再提要求了。」
宏曉譽知道她也滴酒不沾,看她這樣是認真了,不敢再造次,忙撫了撫胸口:「這才是真愛啊,我和你比,差遠了。」
她笑:「初次見面,沒關係的。」
她知道自己護周生辰,護的有些不給好朋友面子。
可是她就是看不得他受一點兒委屈,哪怕微微蹙眉,略微猶豫,她都不願意看。
時宜又去喝茶水,壓下讓人不舒服的酒精味道。
她搭在椅子邊沿的手,有溫熱覆上來,周生辰握住她的那隻手,她偏過頭看他。感覺的到,他正在把自己的手攥在他的手心裡。
他不是個在外人面前,能坦然表現私人感情的人。
所以時宜只是抿嘴笑笑,暗示他不用說,自己知道。他想說的,自己都知道。
他有些責怪,也有些自責的意思,估計是怪她忽然喝酒,而他又沒來得及攔住,眼神略嚴肅。時宜低頭笑了笑,扭過頭去不再看他,忽然就聯想到,是不是在實驗室裡出了什麼事故問題,周生辰也是這樣的神色?
時宜當真是沒有半點兒酒量。
離開飯店的小樓時,她已經有些面頰泛紅,笑的表情始終收不回來。所以人有喜事,總喜歡喝幾杯,就是這個道理吧?她帶他去聽評彈,因為這次比賽的工作人員、參賽者和媒體人都在下午離開了,這裡只有幾個因為各種原因被景區免費招待的散客。
臺上評彈聲聲,臺下一排排的長椅,幾乎都是空著的。
他們坐在西北的角落裡,她起先靠在他肩上,後來藉著那幾分酒意,慢慢滑下來,躺在了他的腿上。就這麼仰頭看著他,百看不厭。
周生辰被她看了會兒,也就手臂搭在前座的靠背上,額頭低著手臂,低頭去看她。
或者說是,讓她更自由、更盡興地看自己。
他穿著純黑色的有領短袖,臉刮的很乾淨,非常乾淨。
也許因為常年簡單的實驗室生活,所接觸的、所做的都是和研究有關的,他絲毫都沒有一個三十歲男人的樣子。最多像是二十幾歲的研究生。
時宜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今天上午,這裡還有些……嗯,新長出來的。」
周生辰兀自一笑:「是不是上午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