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定是夢。一定……是一場惡夢!
這些究竟代表什麼?自己究竟看到了什麼?
這是某個日式恐怖電影的拍攝現場嗎?還是自己看花了眼,出現了幻覺?
曹俊雅也希望是這樣……
他多麼希望自己現在能夠醒過來,然後看到櫻一臉擔憂地看著自己的臉龐,臉上沒有什麼鮮血,只有那種讓人看著舒服的笑容。
但是,他知道……
他知道這不是夢。
這個世界是多麼的殘酷?殘酷到讓他想要做一場惡夢都不可得!
是啊……他想起來了……
想起當日自己手臂上中了一槍之後,接下來自己究竟看到了什麼!
那個月圓之夜,那把日本刀。
這簡直就讓人難以相信,那個清純的女孩,那個閃亮的女孩!
和那個恐怖至極的女孩,竟然是完完全全的同一人!
對了……現在才想起來……
自己當年迷路的地方,可是富士山樹海。
她一個女孩子怎麼會出現在富士山樹海里面?
那片樹海可是出了名的大,也是出了名的自殺聖地!只不過去年,日本政府就在那座樹海里面挖掘出了三百多具屍體,換言之,每天就有一個人在那裡死亡!
這就是櫻嗎……?
這就是九十九櫻,真正的面目嗎?!
沒有那麼閃亮,也沒有那麼純真!
原來自己一直喜歡著的,根本就是一個殺人瘋子?
一個有著天使一般美麗外表,但卻擁有如此歹毒心腸的殺人瘋子?!
電梯門開啟,曹俊雅立刻衝了出去。
出現在他眼前的,正是他的雪佛蘭所在的樓層!
他慌慌張張地跑向自己的車,從口袋裡面急急忙忙地摸出車鑰匙。一切都很順利,他掏出了鑰匙,鑽進了自己的車廂,開啟發動機,握住方向盤!
「要去哪呢?你跟蹤了我一個禮拜,現在,我讓你看到我最真實的一面了,怎麼就要走呢?」
櫻,微笑著,站在了車頭大燈的前方。
在車燈的強光照射下,她身上的鮮血顯得不再那麼明顯。她的微笑顯得再次迷人起來。
這一剎那,曹俊雅覺得自己似乎產生了某些錯覺?似乎剛才的一切真的不曾發生過?
可是,當他看到這個女孩右手握著的那把刀子,鮮血正在從那把刀子的刀刃上緩緩滴落之後,他不由得發出一聲狂叫,油門一踩,車子立刻如同脫韁的野馬一般,朝著那個少女衝去!
在即將撞到櫻的那一剎那,少女,卻從擋風玻璃前消失。曹俊雅一愣,踩下剎車,停頓了片刻。但就是這片刻的停頓,一把染血的鋼刃卻是刺穿車頂的鐵皮,直接從上往下的刺了下來,插著他手臂肌膚而過!
突然間從手臂處傳來的刺痛感讓曹俊雅再一次的陷入瘋狂。他大叫著,油門立刻再次一腳踩到底!車輛脫韁而去,而那把插入車廂的鋼刀也在這種速度的拉扯下從天頂處離開。
轟!
雪佛蘭撞開停車站外的護欄,載著他的主人飛快地朝著外面的街道衝去。
握著方向盤,曹俊雅腦海中的狂亂依舊沒有辦法消失。他緊盯著外面的世界,不斷思考。而在思考的最後,他終於得出了一個結論!
那不是櫻……
那個人絕對不是櫻!
真正的櫻根本就沒有那麼可怕……真正的小櫻是一個不管什麼時候都對自己露出善良的微笑,是一個如同櫻花般純淨,柔美,富有朝氣的女孩子!
這個不是櫻……可如果這個人不是櫻,那真正的櫻究竟在哪裡?!
櫻……她究竟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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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的地下實驗室中,躺在培養皿中的「櫻」猛地睜開雙眼。
她抬起手,推開籠罩著自己的玻璃罩,艱難地抬起自己的身體。
在她那已經連最基本的表情程式都失去的臉龐之上,卻是浮現出一抹本不應該存在的表情——
擔憂。
「俊雅……俊雅有危險……」
她拖著自己疲憊不堪的身體,從培養皿中爬了出來。隨後,她隨手取過旁邊準備的衣物,簡單穿上之後,邁著沉重地步子,走向出口。
「俊雅……我的……俊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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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掉了嗎?
曹俊雅不知道。
不過,就算是忍者,那也應該甩掉了吧?畢竟百公里時速的狂奔可不是胡說的!
可是,為什麼自己的心裡還是這麼沉重,這麼害怕呢?就好像那個瘋狂的女人依舊在自己的背後追著自己一樣!這種恐怖感遲遲不能發洩出去!
櫻……小櫻?!
真正的小櫻!
對啊……我想起來了!我知道真正的小櫻在哪裡……她……她在一個星期前被我扔在了高架上……其實她才是真正的小櫻!那個殺人狂……她才是克隆體!沒錯……一定是這樣……一定是!!!
小櫻在哪?我真正的小櫻在哪?
對了……她在酒店……她一定在我們的酒店裡面!
在那裡,我們每天都翻雲覆雨,每天都過的非常快樂!那個小櫻總是陪在我的身邊,絕對不會傷害我,而且還會毫無怨言地包容我。
她才是……她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女孩,最完美的九十九櫻!!!
雪佛蘭一路超速駕駛,用最快的速度朝著南京路飛馳而去。他拐過一個彎道,可是,當他準備再拐下一個彎道之時,整個車身卻是突然間顛了一下,隨後,就像是失去控制一般,車身飛起,在空中劇烈的翻滾之後,重重地,在地上砸了一下。
「嗚……嗚啊!」
車身壓著曹俊雅的身體,讓他疼痛不堪。他掙扎著敲碎車窗上的碎玻璃,艱難地爬了出來。
真奇怪,原本應該象徵不夜城的尚海市,現在竟然是出奇的安靜?!
這條路是哪裡?自己,究竟在哪?
「哦?沒想到死人竟然復生了?這好奇怪。吶吶,曹君,殺掉你之後,你還會復活的嗎?就好像科幻電影中寫的那樣?」
在那空無一人的街道之上,渾身是血的少女,站在那昏黃色的燈光之下,捏著那柄日本刀,微笑著。
她抬起腳,向前踏出一步。
曹俊雅的腳步則是同步向後退了一步,雙眼驚恐地看著這個女人。在顫抖了片刻之後,他一把撿起地面上一塊碎裂的玻璃,抬起,大聲道——
「不……不準過來!你……你不準過來!」
他的喊叫有用嗎?面對這個男人,櫻那張沾滿血水的臉上卻是洋溢著最為清純的笑容。她緩步走到曹俊雅的面前,捏著日本刀的右手緩緩抬起,在手掌上轉了一下。
「曹君,你喜歡我嗎?」
面對櫻的笑容,現在的曹俊雅卻只有趴在地上,動彈不得的份。
「真可惜啊……你竟然怕成這副樣子。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裡面你究竟去了哪裡啊?為什麼你會死了呢?如果說你死了的話,那麼現在出現在我眼前的你究竟又是誰呢?嗚嗚嗚……想得我頭好痛……」
在櫻皺眉捂頭的時候,曹俊雅連忙一個,就要向道路的另一邊逃竄!可是,他才剛剛跑出兩步,只覺得耳旁一陣微風掠過,再次定神之後,那個嬌小的少女就已經再次攔在了他的面前!
簡直……如同鬼魅一般。
啪的一聲,曹俊雅再次跌坐在地,他的雙腿顫抖,尿液也控制不住地漏了出來。
在那昏黃的路燈之下,櫻捂住嘴,偷偷微笑了一下,扛起那把日本刀扛在肩上,緩緩說道:「好羞羞哦,曹君。那麼大人了,還尿褲子嗎?嗯……算了,反正我腦子比較笨,想不出你為什麼還活著這種複雜的事情。不過,我有一個方法,可以讓一切事情都變得簡單起來。」
她抬起那把日本刀,刀刃的尖口直接瞄準了那邊的曹俊雅,緩緩,向前踏出一步。
「只要你真的死了不就行了?這樣,‘你死了’這件事就是確鑿無疑的了。這件事就是這麼簡單,我怎麼一早沒有想到呢?」
「哇……哇哇哇!」
面對著那沾滿鮮血,在昏黃的燈光下散發攝魂光澤的日本刀,曹俊雅焦急地轉身,爬著,向後逃去。
在這片黑暗的天空之下,在那充滿了血腥味的空氣之中……
櫻,緩步朝前,「追趕」著這個在地上爬行的男人。
她的目光就像是在欣賞一幕最壯觀的科幻電影一般,滿心期待著,那最為**的一幕到來!
「sayonara,曹君。」
微笑之中,刀刃,劃破空氣,斬向這個男人的背脊……
結束了嗎?
圈養的第一號實驗體?
原本,這的確是應該結束了。
可是,讓櫻那雙微笑的眼睛中閃過一抹詫異的,卻是現在擋在自己眼前的那個女孩。
一個女孩……?
一個雙馬尾,表情呆滯,沒有絲毫笑容的女孩。
這個女孩的雙手以握著日本刀的握法抓著一根水管,剛剛好擋住了她的啾啾。
當然,最為讓櫻詫異的,就是這個女孩的容貌。
「你……是我?」
在極為短暫的停頓之後,克隆「櫻」握著水管的手順勢向前一推!這一推進也讓櫻更加驚訝了一下。她急忙後退,原本單手握刀的手開始用雙手握緊。刀刃瞄準了對面那個和自己一摸一樣的女孩的胸口,臉上的微笑,也是隨之消失。
「平取?真奇怪,百賀的劍術,你竟然會用?不不不,更奇怪的是,你竟然和我長得一模一樣?………………難道當初媽媽生下我的時候,我是雙胞胎嗎?」
嚴肅過後,沒幾秒鐘,櫻的臉上再次浮現笑容。她捏緊手中的刀刃,笑道:「那麼,你是我的姐姐?還是我的妹妹呢?」
克隆「櫻」的身體漸漸半蹲下來,她的雙眼緊盯著前方的櫻,捏著水管的手略微張開,再次捏緊。她頭蓋骨之中的訊號器將現場資訊傳遞給中央電腦,中央電腦經過判斷,現場的c1實驗體面臨生命危險之後,立刻調高「櫻」的操作許可權。務必要求她保護住實驗體。
「櫻?櫻!我的小櫻……我的小櫻!我……我錯了!我現在終於知道,只有你才是對我最好的人!那個……那個根本就不是櫻,你才是我的小櫻……你才是!」
曹俊雅看到「櫻」之後,雙眼中的淚水終於激動地流了下來。他急急忙忙抱住小櫻的小腿,彷彿一個在水中快要溺亡的人突然間抱住了一根飄過來的浮木。
但是,就是在他這一抱的動作施展開來的剎那,對面的櫻卻是雙眼一睜,用近乎閃電般的速度直接衝了過來!那刀光在夜色下反襯出一條光線,帶著這條光,她直接將手中的日本刀刺向了「櫻」的胸口!
腳步受阻,「櫻」無法施展迴避動作。而中央電腦則是發出指令,第一要保護c1的生命安全,所以她也不能一腳踢開曹俊雅。
當下,她直接將手中的水管橫起,對準了那邊刺來的日本刀。在計算機的計算與微調之下,櫻的日本刀直接撞在了克隆「櫻」的水管尖頭。
但,這並不代表攻擊結束。在刀鋒略微停頓的下一刻,櫻調轉日本刀,通過迅捷的移動,直接一拉!
銳利的刀刃在「櫻」的腹部上拉出一條傷口。鮮血,也是在這一刻從傷口中濺出。
「呀!嗚嗚嗚嗚啊啊啊啊啊!」
看到「櫻」受傷,曹俊雅嘴裡更是發出驚恐的叫聲。他更加死命地抱住「櫻」的腿,死活都不肯鬆開。
「櫻……小櫻!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啊!我……我可是你最喜歡的人!你即使豁出一切,也一定要救我啊!」
克隆「櫻」的目光略微低垂。她看著自己受傷的腰部,再轉過頭,看著始終抱著自己大腿的曹俊雅。漸漸……漸漸地……她的嘴角,極為艱難地向上一翹。那張小嘴,也是緩緩張開……
「我……喜歡……你……俊雅。所以……我……保護……你……」
「她來了!她來了!!!」
看到那邊的櫻再次衝過來,曹俊雅連忙將「櫻」的身體擋在自己面前,大聲慘叫!
由於無法移動,所以即便是擁有同樣基因的克隆體,現在面對櫻的攻擊就像是完全無法還手的孩子一般的無用。她的身體上開始不斷增加傷口,許許多多的鮮血伴隨著武士刀的掠過而飛灑起來。
曹俊雅蹲在「櫻」的腳邊。大腦已經失去思考能力的他繼續死命地抓住「櫻」的腳。他現在唯一能夠做的,就是當櫻從哪個方向殺過來的時候,他就立刻將克隆「櫻」擋在自己的面前,祈求得到保護。
時間,一秒一秒的流逝。
鮮血,也在一滴一滴的滴落。
頭蓋骨之中,計算機不斷根據對手的進攻而發出各種指令。但是這些指令卻無法傳遞到這個克隆身體的各處。
身體,是人類的……
失血,自然也會讓動作的速度下降。
當櫻的又一刀掠過,直接切開克隆「櫻」的左手胳膊,將她的左手拉出一條大大的口子,深可見骨之後……
克隆「櫻」,終於有些支撐不住,雙腿一軟,跪了下來。
櫻的臉上,依舊散發著微笑。
她抬起手上的日本刀看了看,手指輕輕撫摸過那些已經略有些捲起的刀刃,笑了一下。
「啾啾,真是辛苦你了。等到這一次結束,我一定會去給你好好洗個澡的喲。再忍耐一下下吧。」
美麗的笑容依舊,她甩過日本刀,再次看著眼前的「櫻」和曹俊雅,緩緩笑道——
「看起來,你是我的妹妹哦。雖然我們十七年沒見過,而且親手殺掉自己的血緣聯絡很讓人難受。但是呢,還是能夠請你去死嗎?哦,然後還有,就是你背後一直在保護著的那個男人。妹妹啊,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那麼喜歡這個男人?這很讓人難以理解吧?」
曹俊雅抬起頭,視線剛好和那邊的櫻對上。
看著她的笑容,這一刻,他終於知道身前的這個「櫻」已經不再能成為自己的保護傘,終於鬆開了她的身體,站起來,驚恐地向後挪步。
「他要拋棄你了喲。即使這樣,你還是喜歡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