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您今天用的嘛英雄啊，我咋一點印象都沒有？」
幾名vgp成員嬉笑打鬧，丁駿在旁邊默默傾聽，突然意識到一個重要問題。
他轉身朝著朱小龍說幾句悄悄話。
顧行耳朵尖，坐在他倆隔壁都能聽見。
今晚過後，得儘早安排這批二隊成員。
想想也知道，vgp晉級頂級聯賽後肯定要賣掉名額。
這批隊員能否得到新投資商的垂青仍是個未知數。
如果人家就要vgp的席位，選手一個都不留，那麼青訓們就得去找其他隊伍。
反正繼續留在二隊是不可能的。
升降級賽通道封閉之後，lspl將會成為青訓孵化池。
沒有lpl名額可以代練，找一群有實力的選手也沒有意義。
打出名堂的選手但凡稍微有點實力，誰會甘心待在次級聯賽？
vgp成員們身為新人，必須得早做打算，才能在轉會期中搶得先機，佔住坑位拿到一份薪水不錯的合同！
丁駿甚至打算在合同期滿之前，就簽署一份協議，同意別家戰隊在轉會期開啟的當天就接觸vgp新人選手。
這樣可以盡最大可能幫他們找到工作。
顧行短嘆一聲，環顧四周看到二隊青訓仍舊沉浸在奪冠後的狂喜中，由衷替他們感到悲傷。
一場分別註定將要到來。
這六名選手明年還能剩餘幾人同隊，目前來看仍是個未知數。
……
「domori，你聽說沒？」
滬市騰訊大廈，女孩敲敲沈關山的工位，主動湊近跟她搭話。
「怎麼了flavia？」沈關山露出疑惑表情，並且不經意間向後倚靠，拉開與同事之間的距離。
主要是關係不太熟。
這種距離對社恐來說足以頭皮發麻。
要是男友或者顧盼貼這麼近，她估計毫無防備心的眯著眼睛任由人家揉臉摸頭。
「vg的英雄聯盟戰隊今天要來咱們部門參觀！」flavia興沖沖攥緊拳頭，「吼吼吼我等他們好久啦！」
「話說我看你平時也在看lpl，最喜歡裡面的哪個選手啊？」
她不等沈關山說話，就立馬分享起自己的最愛，「我就看好行哥咯，長得又帥說話又好汀，身材高大腦袋又聰明，最主要的是聯盟水平高！」
沈關山表情不太自然。
當著我的面誇我物件？
謝謝你啊！
她輕咳兩聲，努力掩住外露情緒，順便說句真心話，「對，我也挺喜歡顧行的。」
「是吧？」flavia對此並不意外，「咱們部門一多半都是他鐵粉！」
「這樣啊……」沈關山還真不知道。
她很少與人社交，主動搭話套近乎更是不可能。
再加上剛被抽調到負責版本更新的組內沒多長時間，對部門同事的瞭解僅限於英文名。
「我還沒問過你咧，」flavia兩肘擱在桌子上，一臉好奇的八卦道，「為啥要取domori這個英文名？聽起來怪怪的。」
沈關山起名時就早已準備好該問題的答案。
「因為我比較喜歡吃這個牌子的黑巧，」她伸出纖細手指，從抽屜裡夾出一盒domori，「原本想取別的英文名，結果都被註冊了，索性就它唄。」
其中更深層次的原因沈關山沒細說。
要是用誇張的描述手法，9年前的那塊domori黑巧，改變了自己的一生。
當然，如果顧行聽到這話，說不定還會附上一句。
改變了不止一個人，而是兩個人的一生。
「原來如此……」flavia瞭然點頭，「不過domori也還好，我聽說隔壁影業部門有個人給自己起名叫richfu。」
沈關山不知作何反應，只能擺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起英文名這件事比較複雜。
按照騰訊的傳統，員工要在入職時給自己想好英文名並通過審批流程，實習生也不例外。
這絕非雞肋，平時同事、上下級之間儘量都用英文名。
乍一聽挺尷尬的，但細細解釋起來倒也有道理。
同事交流用全名倒還好，稱呼領導也用全名怕不是有點大病。
假如說‘馬化騰，過來看看我的程式碼寫得怎麼樣’，估計第二天就會因為左腳先踏入騰訊大廈而被開除。
用‘x總’之類的稱呼就顯得太生分。
英文名在中文語境裡雖然尬一點，可不失為一種良好的解決方案。
像另一家網際網路公司阿里，就用起花名的方式來規避煩惱，也是異曲同工之妙。
不過起英文名有講究。
像帶有‘pony’字元的就不能用，否則小馬的凝視又要重現。
重複的也不能起，不然跑騰訊大廈裡一喊jack，說不定有四五十個腦袋齊刷刷轉過來，畫面未免太驚悚。
但騰訊總共10w員工，哪來辣麼多不重複的英文名？
到最後管理層乾脆就沒再限制。
你要叫richfu也可以，叫ovo玩顏文字也行。
至此，騰訊員工的奇葩英文名時代正式開啟。
沈關山起先剛入職時想叫patrickstar派大星，結果被別人註冊了。
不得已腦袋一昏又想著用男友id的virtue來做英文名，得到的結果是又有重名。
興許是哪位應屆生是顧行的狂熱粉。
她最後才想著用domori，拿黑巧克力牌子來命名。
沒想到順利通過。
「對了，我聽說行哥是鎮海人，你好像也是鎮海的？」flavia面露思忖之色，「他高中還學數競，我看你簡歷上有cmo金牌……」
北上這種大城市裡能闖到數競國決的學生一年也沒多少。
更別提小城鎮海。
基本全是鎮中的人。
「你是不是原來就認識他？」flavia大膽做出猜想。
沈關山心裡一慌。
此刻她無比佩服去年的自己，特意購置了一副金絲眼鏡用來做人與人交流的隔斷，以緩和社恐症狀的出現。
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沈關山扶扶眼鏡，低眼藏住內心的慌張。
正在心中斟酌語句思考如何回覆，就聽到一聲吶喊。
「vg的選手來辣！」
辦公室門口有人通風報信。
同事們魚貫而出，flavia也趕緊跑到自己工位前，拿著筆記本就往外跑。
「快點啊domori，再晚上片刻就沒前排座位啦！」她不忘拽上沈關山，「你就不想親眼看看行哥嗎？」
我要真想看，天天都能盯著他瞅，數數他到底有幾根眼睫毛……
沈關山腹誹一句，不過本著不拖累同事的想法，邁開細直長腿一溜小跑，緊趕慢趕總算佔住前排會議室的座位。
剛落座沒多久，vg戰隊的成員們就在ieg副總裁金亦波的陪同下進入房間。
擁擠的會議室內掌聲雷動。
整個英雄聯盟專案的員工都聞訊而至，將房間擠得水洩不通。
他們在這行工作，肯定都要接觸瞭解lol，裡面不乏重度玩家。
對於全聯賽人氣最高的vg戰隊，員工們自然歡迎之至。
密閉房間裡迴盪著的震耳欲聾掌聲令段德良很不適應，整個人情不自禁就往自家打野身後藏。
顧行倒是泰然自若，對騰訊員工的熱烈歡迎很是受用。
「今天邀請vg戰隊的成員們過來，一是舉行一個簡短的獎金髮放儀式，二是讓咱們的首冠成員們參與一下冠軍皮膚分享會。」
金亦波笑道，「剛才從下電梯開始，一路參觀到部門內部，行哥你有什麼感想？」
人家是主管英雄聯盟電競賽事的頭，饒是尊稱他一句，顧行也絲毫不敢怠慢。
「我走進來的時候發現有個可以五黑排位的房間，聽波比說是給員工消遣時用的，這點很有意思，有點像是去年在拳頭總部參觀時的佈置。」
金亦波點頭，「總體設計就是在效仿拳頭的模式，不過區別在於riot的網咖可以玩steam和絕地求生，我們這裡就是清一色的騰訊全家桶。」
「哦？可以玩dnf是嗎？」smeb挺開心。
「肯定可以啊，」金亦波笑著應和，「刷刷深淵什麼的都沒問題。」
「這很coooool！」宋景浩挺樂呵。
他從來沒參觀過拳頭與騰訊，現在還是第一次見公司裡開免費網咖的。
「接下來讓我們的皮膚團隊夥伴們上來分享一下自己在設計過程中佈置的小彩蛋吧……」金亦波點名搖人。
顧行趁著工作人員上臺的功夫，掃視著會議室，想要找找物件的位置。
結果眺望一圈沒找到，納悶的收回目光後，發現這姑娘就坐在離自己最近的前排。
他眨眨眼睛，臉上笑意愈發明顯。
坐在沈關山身邊的flavia接收到顧行投來的注視，她還不至於犯花痴，知道對方看自己必定有緣故。
瞅瞅同事猛然柔和下來的面部表情，再結合先前推測出來的資訊。
flavia頓悟了。
「我去，你真跟行哥認識？！」她壓低嗓門問沈關山，「我看微博有人扒出行哥物件是北大的，你該不會是……」
年齡段相仿、一個高中、之前都是搞數競的，連大學資訊都對得上。
破案了！
「你別說出去啊，」沈關山叮囑道，「過兩天我就結束實習了，千萬別搞么蛾子。」
要是臨走之前被人公之於眾，她都不敢想離開公司前的這段時光會引發多大熱議。
顧行的人氣在騰訊裡相當恐怖，沈關山早有見識。
「你放心，我嘴巴可嚴了，絕對不會出去亂說話，」flavia眼神亮晶晶，「就是能不能幫我弄點行哥的簽名照？要是能合影那就最好了！」
她跟對方沒仇沒怨，這種秘密自己藏在心裡就好，說出去又得不到什麼益處。
沈關山實在無法拒絕，只好答應下來。
坐在會議室中心位置的顧行正在聽冠軍皮膚設計團隊的理念分享，不清楚物件跟同事在說著什麼悄悄話。
「像娜美的皮膚設計，我們主要是結合段王爺的想法，又加上一點自己的理念，」名叫corwin的騰訊員工在臺上侃侃而談，「看似娜美的皮膚比較樸實無華，實際上藏的細節並不少。」
這款皮膚就是他參與制作的。
拳頭想要給lpl首冠多增添一點元素，自是要啟用對lpl賽區更瞭解的本地畫師與設計團隊，這無可厚非。
工作人員藉助投影儀把早已準備好的照片呈現在眾人眼前。
「例如回城動作裡，娜美起初會扇動魚尾濺射水花，在其中一朵水花中就藏著東西……」他放大圖片，「裡面是個id。」
「duan？」傑克眼尖，看到浪花裡潛藏著的英文字母。
「沒錯，段王爺之前id就是自己的姓嘛，從二隊升到vg後才更改成caveman，我們為了紀念他過去的職業生涯，特意把細節藏到回程動作的水花中。」corwin看向段德良，很希望能得到認可。
小段張大嘴巴。
真不是他馬虎。
誰會特意在回城動作時放大觀察浪花啊？
「謝謝謝謝……」段德良感激不盡，「我這是遲了半年才看到。」
「還有就是回城動作裡，浪花會匯聚成水牆，牆中播放vg捧起召喚師獎盃時的動畫，真要扒開來逐幀分析，就能發現其中另有玄機。」corwin越說越起勁。
顧行都懵圈了。
逐幀分析？你們要不要搞這麼離譜？
正常人會逐幀分析？
「我把你們vg捧起夏決銀龍杯的動畫效果藏了幾幀進去，」對方興致勃勃說道，「為了儘可能貼合到一起不露出破綻，我可是費盡心思才找到幾乎重合一致的捧杯動畫！」
就連段德良都是滿頭黑線。
「接下來是行哥的千珏。」corwin點到顧行的名字。
臺下前排，沈關山抬起頭來。
「總體理念就是行哥自己要求的，」corwin切到千珏冠軍皮膚的設計圖紙，「要把羊靈的性格擬人化，做成社恐；狼靈做成偏社牛的樣子……」
flavia側頭看沈關山。
真能藏啊！
當她識破一切後，就能發現隨處都埋藏著線索。
corwin放大圖片，「值得一提的是千珏回城時，四周會先立起看臺，爆發出一陣歡呼聲與聚光燈閃爍，這裡面藏著一處細節，就是燈光特效裡面……」
顧行定睛一看。
「矇眼布？」
corwin咧嘴笑，「是的，不光是矇眼布，還有兩柄利斧、標槍、巨棒……」
「它們分別代表著盲僧、奧拉夫、豹女和巨魔，這些行哥在s6全球總決賽上使用過的英雄。」
顧行恍然大悟，「還真是有心了，有勞你們費這麼多心思。」
坐在旁邊當小透明的smeb快要酸死了。
「冠軍皮膚現在細節這麼多的嗎？」宋景浩側頭去找kuro。
李瑞行橫他一眼，「辣是因為銷顧好不好？真以為是個人就能享受到啊！」
smeb抿抿嘴，不想跟舔狗說話。
後面還有加里奧、納爾與燼三名英雄的冠軍皮膚解讀，顧行舉起手機來拍照，打算回來分享給imp。
「最後，我們想給vg的冠軍成員送上一份小小的禮物，」corwin靦腆的笑笑，「幾名設計冠軍皮膚的畫師給五名選手製作了一幅長畫。」
他點開電腦桌面上的檔案，將其呈現給顧行等人。
會議室內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長畫上不止是冠軍皮膚。
連選手的卡通形象也在其中！
像是侯爺的加里奧，他本人的卡通形象側背對著鏡頭——活生生就是s5沙皇皮膚形象的翻版，而體型龐大的加里奧則在李知勳身後正面所有人！
顧行的注意力主要放在千珏身上。
相比於巨型禁魔石加里奧，永獵雙子的形象要秀氣不少。
他看到自己的卡通形象手握著花紋複雜的長弓，身畔狼靈纏繞。
而戴著面具的小羊靈耳朵支稜起來，坐到顧行肩上幫他拉動著弓弦，紅潤的嘴唇微微張開，彷彿在低語著‘遠方的敵人也不要放過’。
「好看！」顧行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