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窟子軍和飛仙村
翻山越嶺走出土溝,猛然看見這麼個可驚可駭之物,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那兩個人也是一臉迷惑。我們且驚且行,再往近處走,看得更加清楚,嶺下是一個直徑百米,高約十幾米的環形村落,外頭是環形夯土牆,圍成圈的房屋分為內中外三層,每圈房高也是三層,頂層鋪黑瓦,當中是凹進去的圓形天井,壁壘森嚴,看起來簡直像個巨大的碉堡。
大煙碟兒和厚臉皮看得目瞪口呆,房屋怎麼會造成這樣,也太奇怪了,他們倆人一個說是飛碟,一個說是蘑菇。
我告訴他們:「聽聞古時有駐軍的屯堡,也有村子為了抵禦盜匪劫掠,同宗同族聚居而成的村堡,把房屋造得和堡壘大宅相似,豫西民風彪悍,解放前出過無數趟將,所以深山裡有碉樓形的村落不足為奇。」
大煙碟兒道:「原來如此,看這村堡的樣子,至少有四五百年了,裡頭能沒好東西?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咱們弟兄的時運一來,擋也擋不住。」他不忘囑咐厚臉皮司機,讓他嘴上多個把門的,不該說的別多嘴,否則傳揚出去,連村裡的植物人都知道我們想幹什麼了,老鄉們還不得趁機哄抬物價?
說著話,走到村堡門洞跟前了,這村堡相當於住著幾百戶人家的大屋,但山脊上的田畝皆已荒蕪,雜草灌木叢生,村堡外圍只有一個城門般的石拱門洞,牆皮全掉光了,露著裡頭的石壁,帖著古舊殘破的門神畫像,看起來十分詭異。
有兩個村民帶著條大黑狗在門口坐著,其中一個刀條臉的老頭正在抽旱菸,看見我們走過來顯得很吃驚,他起身問道:「你們是從哪來?通天嶺下只有一條險徑可通,你們來的方向可沒有路。」
我上前說道:「老鄉,我們從烏鼠洞經過,半路上車翻進了土溝,好在命大沒死,轉了半夜才走出來,現在是又累又餓,能不能借我們個地方歇一下?」
老頭說:「可真是命大,趕緊進屋坐下,等我做晌飯給你們吃。」說完,他招呼另一個村民,那是個憨頭憨腦的傻胖子,倆人引著我們往裡走。
圓環形村堡規模奇大,走進來比在外面看更加宏偉,內部是懸山頂抬梁,高有三層,每一層的房屋也有三圈,一層連一層,一圈套一圈。
刀條臉老頭把我們領進西面一間屋子,他說由於缺水,村堡已經很多年沒人住了,只剩下他和傻子守著祖先廟,是為了不讓祖廟香火斷掉,老頭再三叮囑我們:「如果沒有村裡人領路,你們千萬不要亂走,咱這老祖先傳下的八卦陣,三重三層房屋一律按八卦排列分佈,八八六十四卦,卦中有卦,卦中套卦,每六房為一卦,兩卦當中有隔火牆,一卦失火,不會殃及全樓,關閉了迴廊中的卦門,各卦自成一體,開啟卦門,各卦還可以互通,一旦有土匪闖進來,村民合上卦門,土匪就成了甕中之鱉,外邊的人進來,肯定會迷路,困死在裡頭也不出奇,看我嘮叨這麼多,是真怕你們出事……」
說到這,刀條臉老頭點上油燈,等我們在屋裡坐下了,他讓傻子在旁邊陪著我們,自去灶前生火燒水,那個叫傻子的村民憨裡憨氣,蹲在屋角掰手指頭,對我們三人視而不見。
我看傻子沒注意我們,抬眼四處打量,房屋造得很堅固,石桌石凳石床,牆上帖的神畫顏色都快掉沒了,相框裡還擺著幾幅泛黃的黑白照片,背景全在村堡之中,都是許多人的合照,想必是當年住在這裡的村民,其中一張照片,引起了我們的注意。
我和大煙碟兒盯著那張舊照片,相面似的看了半天,照片中的幾個人有老有少,是在村堡某間大屋裡拍的合照,人倒沒什麼,屋中的擺設可不一般。
大煙碟兒指著那張照片正中一位老者端坐的椅子,對我使了個眼色。
我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說道:「要是沒看錯的話,很可能是幾百年前的盤龍沉香椅。」
大煙碟兒低聲對我和厚臉皮說:「沒錯,盤龍沉香椅啊,我倒騰這麼多年玩意兒,也只是聽別人說過,今天才頭一次見著,要不是昨天半夜翻車掉進山溝,咱們哪找得到這個地方?什麼叫因禍得福,這就叫因禍得福。」
厚臉皮說:「那老頭能捨得讓給咱們?咱給他來個明搶明奪?」
大煙碟兒說:「可不能做沒王法的事兒,強取強奪那是趟將所為,只要老頭願意賣,咱拿現錢收他的,鈔票我全用鐵絲串在肋骨條上了。」
厚臉皮司機說:「缺德不缺德,你不說出來沒帶錢嗎?我這麼實在一人,你真好意思唬我?」
大煙碟兒說:「雖有也不多,家底兒全在這了,本錢無利可不敢輕動,咱這是買賣,懂嗎?」
厚臉皮點頭道:「明白,不見兔子不撒鷹。」
我聽走廊裡有腳步聲傳來,提醒那倆人別多說了,這些話讓村民聽了去可是不妙。
不一會兒,刀條臉老頭端來幾碗面分給我們,他和傻子也坐下一同吃飯,這算是晌飯了。
大煙碟兒給刀條臉老頭遞煙,想起還帶著兩瓶二鍋頭,也拿出來請老頭喝,藉機打聽情況。
刀條臉老頭愛嘮叨,他的話本來就不少,等到半瓶二鍋頭下肚,話更多了,他說:「幾百年前,通天嶺豺狗多,豺狗習性兇殘狡詐,經常在半夜下山,咬死村中人畜,防不勝防,加上土匪流寇到處劫掠,先祖們為求自保,便將村子造成堡壘聚居,一防豺狗,二擋賊寇,相傳當年造這村堡,從內而外全是按九宮八卦佈置,通道卦門遍佈各方,有的在明,有的在暗,後來由於水土流失嚴重,沒法子再耕地種田了,況且這大山裡交通閉塞,缺水沒電,村民陸續搬到山外居住,只留下我和這個傻小子看守祖廟香火,大部分房屋和通道封閉多年,外來的人不識路徑,晚上起夜時很容易走錯路,萬一困在什麼地方出不去,麻煩可是不小,所以你們留下過夜不要緊,切記寸步別離開這個傻子,別看傻子人傻,心卻不傻,村堡裡的各處通道卦門他比我還熟。」
我們三個人連聲稱是,白天走進來尚且覺得陰森可怕,半夜更不敢在這巨宅般的村堡中亂走。
大煙碟兒問道:「老大爺貴姓?怎麼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