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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窟子軍和飛仙村(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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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條臉老頭說:「我們這個村堡裡的人同宗同族,都姓周。」

大煙碟兒說:「噢,是周老,咱這村叫個什麼?周家村?」

周老頭說:「不是周家村,有個好名,通天嶺飛仙村。」

厚臉皮不知怎麼回事兒,我和大煙碟兒一聽村名都愣住了,以前只聽過老盜墓賊口口相傳,說通天嶺有飛僵,什麼叫飛僵?在舊時的迷信傳說中,停放在義莊中的死屍,多半是客死異鄉之輩,如果義莊荒廢了,停屍的棺材一直無人理會,死者難以入土為安,年頭一多很容易發生屍變,死屍毛髮指甲越長越長,等棺材中的殭屍有了道行,可以晝伏夜出,白天躲在棺材裡不動,月明之夜飛出去害人,這些謠言無根無據,純屬嚇唬人的迷信傳說,但聽說很多年以前,通天嶺上真有人見過飛僵。

我想所謂的「飛僵」,無非是深山中的大鳥,清朝那會兒,陝西還有一種大鳥,兩翼大如門板,常從天上飛下來攫取牛羊,人若獨行,也不免被其所害,村民們一見這大鳥在空中盤旋,便立即鳴鑼放銃把它逐走,到後來已經絕跡了,通天嶺高聳入雲,巨峰陡峭直立,絕壁蜿蜒迂迴,在這一帶的深谷絕壑之中,必定棲息著不少幽禽怪鳥,可能幾百年前有人看過山裡的大鳥,以訛傳訛說成是飛僵。

可聽周老頭說此地是「飛仙村」,這裡頭肯定有些講頭,好像比飛僵的傳說更勾人腮幫子,我們想聽個究竟,大煙碟兒又給周老頭點了支菸,請教道:「您給說說,為何叫做飛仙村?」

周老頭沒少喝,話匣子開啟就收不住了,他用力吸了口煙,嗆得直咳,斷斷續續地說道:「這話從哪說起呢,嗯……還得從這我們這個村堡的來歷說起,明朝末年,有位將軍叫周遇吉,曾做到總兵官,是我們這個村堡的老祖先,他統領窟子軍……」

厚臉皮聽不懂,插言問道:「總兵官是多大的官?窟子軍又是哪路隊伍?我怎麼沒聽說過?」

我說:「你沒聽過的多了,不要多嘴多舌,先聽老人家講。」

厚臉皮說:「別裝模作樣的,我看你也不知道。」

我說:「我怎麼不知道?窟子軍起源於北宋,是專門打洞挖地道的軍隊。」

厚臉皮不信:「蒙吧你就,死人都讓你蒙活了。」

周老頭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我:「沒錯,正是挖洞鑿山的官軍,如今懂這些事的人可不多呀。」

大煙碟兒對周老頭說:「別聽他們打岔,您接著講,周總兵統領窟子軍,後來怎麼樣了?」

周老頭說:「周遇吉總兵有陰陽端公之稱,通曉五行八卦,能觀風雲氣候,麾下有三千窟子軍,最善於鑿築城池,苦於朝中奸臣當道,他報國無門,只好辭官掛印,帶領部下和家人到山中避世隱居,他將歸隱之地選了通天嶺……」

聽到這,我們以為周老頭會說,選在此地,是因為通天嶺的風水形勢好,可週老頭卻說:「老祖先把村堡按八卦佈局造在通天嶺,不僅是為了防禦土匪和野獸,還有別的原因,據說陰陽端公周遇吉將軍造村堡前,附近有山民到通天嶺打獵,忽然黑雲壓頂,霎時間地動山搖,山腹裂開一道口子,有個人從山口飛出,大山隨即閉合,又聽到一聲炸雷,打獵的山民們抬頭觀看,只見半空那人讓絕壁間的藤蘿纏住了掙脫不開,山民們都嚇壞了,人怎麼能在天上飛呢?一連過了幾天,遠遠看到那個被藤蘿纏住的人一動不動,估計是死了,這才有幾個膽大的獵戶前去看個究竟,你們猜看見什麼了?」

我們聽周老頭所言,匪夷所思到了極點,眾所周知,只有仙人才能在天上飛,那叫肉身飛昇,可這世上有仙人嗎?想不出打獵的山民們在山上看見了什麼,難道真有一個被藤蘿纏死的飛仙?

周老頭說:「打獵的山民們中有膽大之輩攀上峭壁,看到深澗枯藤中纏著一個怪物,那東西像人又像猿,尖嘴猴腮,身上有毛,肋下長著肉翼,困在藤蘿間死了多時,死屍已經腐爛發臭,讓野鳥啄食得血肉模糊,山民們有說這是肉身飛昇的仙人,也有說是雷公,擔心留下死屍會招來災禍,便在山中引火焚燒,惡臭傳到了幾里之外,到底是飛仙還是雷公,亦或是別的東西,終究沒有人說得清楚,那時陰陽端公周總兵恰好路經此山,看出通天嶺妖氣很重,說這山裡有土龍,因此帶家人和部下避居於此,並把村子造成八卦堡,壓住了通天嶺的山口,這地方本來叫做端公八卦堡,土人根據老年間的傳說,也習慣稱為通天嶺飛仙村。」

周老頭貪杯,說了一會兒話,已然喝得不省人事,怎麼叫也叫不應了,我把他架到隔壁屋睡覺。在山裡轉了一夜,我自己也困得不行,回來跟那兩個人分別躺在石**迷糊了一覺,夢裡全是周老頭說過的話。

飛仙村是統領窟子軍的明朝總兵所造,村堡中的人皆是陰陽端公周遇吉之後,大明遺風猶存,我也曾聽瞎老義提到過周遇吉的名頭,是位通曉陰陽風水八卦陣法的宗師,難怪一個普普通通貌不驚人的鄉下老頭,會有如此談吐,雖然聽周老頭說數百年前,山上曾有仙人被枯藤纏死,與通天嶺飛僵出沒的傳說十分相似,但是我夢中也不會相信這種事,恍惚中突然聽到大煙碟兒聲嘶力竭地叫道:「快起,出事了!」

我被叫喊聲驚醒,立刻坐起身,揉眼看是怎麼回事。

厚臉皮也醒了,咋咋呼呼地問道:「怎麼了老大,出什麼事了?」他同時把腰裡的武裝帶拽到手裡,這種帆布腰帶很結實,前端是個很重的銅釦,打人時輪到腦袋上就是個頭破血流,出門帶著防身不顯山不露水,還特別實用。

定睛一看,只見大煙碟兒正從傻子手裡搶奪行軍水壺,原來他一時大意,睡覺時忘了傻子還在屋裡。傻子也許是渴了,抓起大煙碟兒身邊的水壺,擰開蓋子就喝,水壺裡的頂棺酒,全讓傻子喝進了肚兒。我和厚臉皮趕緊上前幫忙,好不容易從傻子手裡搶下行軍水壺,一看半滴也沒剩下。厚臉皮差點沒瘋了,非逼著傻子吐出來。傻子喝上頭了,迷迷瞪瞪倒在地上,怎麼搖晃也不動。

大煙碟兒悔得腸子都青了,傻胖子太可惡了,哥兒仨的宏圖大業剛起步,就被這廝扼殺在搖籃之中了,如果周老頭不認賬,那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我看大煙碟兒急得直嘬牙花子,對他說:「彆著急了,那就不該是咱的財,好在天無絕人之路,飛仙村是明代窟子軍首領避世隱居的所在,村堡中一定有不少傳世的古物,我看那盤龍沉香椅就不得了,等明天跟周老頭好好商量商量,讓他便宜點把那椅子讓了,多半不是問題。」

厚臉皮說:「對,反正不能空著手回去,我妹還等著錢治病呢。」他從衣兜裡拿出一張尺寸不大的小照片給我們看,那是他妹妹的照片,兄妹倆相依為命,這姑娘從小身體不好,厚臉皮半道從部隊出來自己跑車,到處劃拉錢也是為了給他妹妹治病。

我接過照片看了看,那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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