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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第 79 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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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嶠完全沒料想他竟有如此舉動,一時竟怔住了。

對方腳下輕盈飛快,不過片刻工夫,便從樹林徑自入了山腳,又沿著山路往上,繞向山的另一頭。

沈嶠呆呆地好一會兒,方才問道:「我們現在要上山?」

晏無師:「此山背面有一寺廟,隱於山中,荒廢多年。」

沈嶠疑惑:「你好似對此地頗為熟悉?」

晏無師:「當年與崔由妄一戰之後,我曾至此山中閉關修行。」

沈嶠恍然,未再多問,他的確是有些累了,方才力戰四人,拋開被晏無師所傷的蕭瑟不提,白茸、閻狩、寶雲,實力一個比一個強悍,以沈嶠如今的內力,若非有劍心境界在支撐,斷不可能全身而退。

晏無師走得雖快,卻很穩,隔著衣裳,肌膚溫暖的觸感傳來,沈嶠無暇多想,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周遭已非方才叢林,而是身處一間寺廟之中。

因年歲久遠,寺中早已香火斷絕,連香爐都不知去向,佛像身首不全,四處佈滿煙塵珠網,不過沈嶠睡覺這塊地方倒是乾淨的,底下還墊著從柱子兩旁扯下來的布帷,雖也殘破不堪,但總算不至於直接坐在冰涼的石板上。

他背靠牆壁坐了會兒,方才他雖然沒受什麼重傷,但自從上次和雪庭交手之後,體內傷勢有些淤積,導致至今出手無法全力發揮,這也是他沒法殺了閻狩的原因之一,後來又有了寶雲的加入,這個機會便直接錯身而過了。

沈嶠扶著昏昏沉沉的腦袋,輕輕嘆了口氣。

一隻手摸過來,他毫無防備,被冰冰涼涼的觸感一激,忍不住微微打了個寒顫。

「嘆氣作甚?」晏無師坐在旁邊,另一隻手則拿著帛片在看。

沈嶠眯著眼端詳片刻,確認這是當日對方從陳恭手中奪來的殘卷。

他正要開口,卻見晏無師手一翻,帛片直接飄入火堆之中,轉眼就被火焰吞噬。

沈嶠:「……」

晏無師轉頭看見他的表情,不等他發問,便道:「裡面的內容我已記住,留它又有何用?」

沈嶠:「若是萬不得已,須將帛片交給合歡宗來脫身,你連後路都不給自己留了麼?」

晏無師:「即便我將帛片交給他們,你認為他們會相信這就是真正的殘卷?」

沈嶠蹙眉不語。

晏無師一哂:「昔日日月宗內有一門秘法,只怕連你都不曾聽過。說白了便是魔音攝心練到出神入化之境,可以控制別人的心神行為,迫他在不知不覺中將真話說出。若換了是我,我也更願意選擇用這種方式來得到自己想要的口供,而不是相信一張上面寫了字的帛片。」

沈嶠:「所以閻狩等人想要趁你修為大減之際,將你抓回去,迫你說出殘卷上的內容。」

晏無師:「不錯,我對他們的價值不在於一具屍體,而是和浣月宗宗主的身份,有我在手,自然也可以輕鬆號令浣月宗了。」

就沈嶠所知,晏無師看過的殘卷,五已得其三,尤其是從婼羌地底得來的那份,裡頭更記載了對的改進與增補,桑景行與元秀秀同樣在練,自然明白魔心破綻會造成的影響,破綻一日未除,就一日不可能練到中的圓滿境界,所以他們比誰都更想得到這份內容。

若換了從前的晏無師,那自然高高在上,只有令他們忌憚卻不敢妄動的份,但現在晏無師遭遇五大高手圍攻,從生死邊緣回來,武功大不如前,此時不下手又更待何時?

魔門的人手段如何,沈嶠再清楚不過。

當日桑景行因沈嶠殺了自己徒弟霍西京的緣故,便想要將他武功盡廢,手腳挑斷充當禁臠,先讓自己肆意玩弄之後再丟給合歡宗門人蹂\躪,以浣月宗多年來跟合歡宗對立的態度,更兼晏無師口舌刻薄,行事放縱的作風,一旦落入合歡宗門人手中,得到的待遇絕對不會比沈嶠更好。

想及此,他的眉頭越發緊鎖:「若是如此,我們還是快些啟程,以免被他們追上的好。」

晏無師笑道:「你這樣為我著想,是不是想讓我感激涕零,以身相許?」

沈嶠不理會他的調侃之言,反是鄭重道:「我知晏宗主素來不將旁人放在眼裡,但此事性命攸關,你現在破綻未除,實力不濟,若只有閻狩等人也就罷了,桑景行一來,連我也抵擋不住,還是謹慎些好。」

晏無師卻不見半絲慌亂,只將旁邊樹枝丟進去讓火勢燒得更旺一些,忽然問了個風牛馬不相及的問題:「假若一切重來,你可會選擇在半步峰下為我所救?」

沈嶠一愣,搖搖頭:「此事只怕由不得我選擇。」

晏無師:「這麼說,即便早知道後面會與我糾纏不清,被我親手送給桑景行,你也並不後悔了?」

沈嶠:「世間沒有後悔藥,過去的事情永遠也不可能再追回,與其執著怨念,令自己不得解脫,倒還不如感謝你教會我如何去看待天下與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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