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在他認真的神情上,卻顯出一份別樣的柔和來。
晏無師忽然笑了起來,柔聲道:「傻阿嶠,我幾時對你好過?」
他伸手過來,似乎將欲摸向沈嶠的臉頰,沈嶠往後避開,抬手格擋,孰料對方另一隻手卻揚了起來,沒有出手攻擊,僅僅是袍袖在眼前拂過。
沈嶠聞到異味想要閉氣,但鼻子已經吸入一些,原本就沒什麼力氣的身體不由一軟,對方趁勢又點了他的穴道。
「你這不設防的毛病再過多久才能改改?」晏無師搖搖頭,「還是說你內心已經將我當成可信之人?」
說罷他無視沈嶠瞪視,低頭在對方鼻尖上親了一口,又將沈嶠打橫抱了起來,走到佛像背後。
沈嶠這才發現,佛像後面竟凹進一大塊,裡頭不大不小,正好能容一人盤膝坐在裡頭。
晏無師還有閒心給他解釋:「鑄造佛像是一筆不小的開銷,許多寺廟會將佛像背後或裡頭挖空以減少花費,這間寺廟我從前來過,這尊佛像粗製濫造,連中空都懶得敷衍,只肯雕個正面做做樣子,如今倒是便宜了你。」
沈嶠蹙眉:「你到底想作甚!」
晏無師悠悠道:「北周內宮的殘卷,我當年也曾看過,但如今時間倉促,卻來不及背給你了,你若想要,可以去長安找宇文邕,他曾見過你,又對你甚為賞識,想必是願意為你開啟方便之門的,還有,你告訴邊沿梅,讓他不必管我的事,先趁著周朝吞併齊國之際,將合歡宗的勢力延伸到齊國再說。」
沈嶠神色變幻:「我非浣月宗中人,這些話理當由你自己去說,與我何干?」
晏無師但笑不語,摸上他的臉頰,特意將動作放慢,似乎享受指尖與對方肌膚相觸的感覺,令氛圍帶上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不出意外看見沈嶠雙頰慢慢染上微慍的薄紅。
「我家阿嶠生得好看,也難怪白茸那娘們要動心,有她在,就算看出此處疑點,也必然會幫你掩飾,不令你落入閻狩等人手中。」
話到此處,若是沈嶠還不明白對方想做什麼,那他可真是太蠢了。
「晏無師,我一路辛苦助你逃脫,不是為了讓你去自投羅網的!」
晏無師哈哈一笑:「當初親手將你交到桑景行手中,直到今日我從未後悔過,如今你見我有倒霉的機會,怎麼反倒一臉如喪考妣,阿嶠啊阿嶠,你太讓我失望了,此時便該幸災樂禍,心頭暗喜才對,怎能露出這樣我見猶憐之色,令我忍不住又想一親芳澤了!」
他說罷,竟還真的捏住沈嶠下巴,直接低頭以唇舌入侵,及至對方氣息紊亂,目露水光,方才作罷。
「我做事隨心所欲,既然從不後悔,此番也不會是為了贖罪,更不是因為什麼可笑歉疚,你不必有所歉疚,自作多情,平白令我噁心作嘔。」
他以拇指揩去沈嶠唇上的晶瑩,低低笑道:「本座等你有朝一日兌現自己的諾言,成為堪配一戰的對手,那樣或許本座才會多看你幾眼。」
沈嶠竭力想要衝開身上的穴道,奈何晏無師的手法極為刁鑽,幾番嘗試俱不成功,反倒是額頭上冒出一頭薄汗,臉色愈哄,倒像被說得羞惱交加。
見晏無師鬆開他,將欲起身,沈嶠急得連聲調都變了:「你站住!」
對方聞言還真就頓住了身形,只是又伸出手,直接把他啞穴也給點了。
沈嶠胸口急劇起伏,眼中幾乎要流出淚來,潤澤盈盈,光華流轉,令人動容。
「別在人前露出這樣的眼神,不然別說桑景行,連我都會忍不住。」晏無師彎下腰附耳對他說道。
說罷伸手一拍,將佛像推向牆壁,使得沈嶠藏身之處與其緊密相連,更不容易被發現。
他又將火堆熄滅,袍袖揮去,沈嶠方才坐過的位置便被倒塌的雜物所取代,再無痕跡。
剛做完這一切,晏無師便陡生預警,感覺一股殺機遠遠朝此處逼近。
但凡武功練到一定境界,對於危險,都會有種玄之又玄的感應。
他面露微哂,直接大步出了寺廟,身形往前掠去,片刻便隱沒在夜色之中。
一絲月光從殘垣斷瓦處漏入寺廟,為佛像裡面的人也帶來一點微末明亮。
溼潤終於凝聚成淚水,從沈嶠眼中流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見外面有人道:「以桑長老的武功,又如何會追不上區區一個晏無師?」
「區區一個晏無師?」白茸冷笑,「蕭師兄,你可敢當著晏無師的面說這句話?」
「別吵了!」閻狩不耐聒噪,皺眉道,「晏無師孤身而去,身邊沒有沈嶠,說不定他還躲在附近,方才與我們一戰,沈嶠早已力竭,跑不了多遠,先四處找找再說!」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