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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第 104 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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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秀秀若無其事:「我與沈道長投緣,是以多說了幾句,這拖延工夫又是從何而來?」

沈嶠不欲與她多說,轉頭便要回山上去,元秀秀卻身形一閃攔在前面。

「沈道長難道不樂意看見我,怎麼沒說兩句就要跑,即便不當入幕之賓,就是當個朋友也好呀!」

元秀秀微微一笑,頓如千紅綻放,萬紫回春,換作別人,哪怕不說心旌搖曳,也會頓上一頓,誰知沈嶠卻連腳步都半分不停,徑自往前走,竟不因美色而滯留片刻,這份定力心境,真可稱得上半仙了,除了晏無師那種怪胎,元秀秀幾曾見過這樣的人?

沈嶠見她要動手,淡淡道:「我雖修道不妄動殺戒,可並非殺不了人,當日元宗主親眼所見,貴派霍西京就死在我手裡,元宗主可想好了,攔下我要付出什麼代價?」

元秀秀笑道:「沈郎不必如此作色,我原也沒有與你為敵的意思,只不過為了謹慎起見,還是得留你一留,以免壞了大事,不過你現在上去,只怕也改變不了什麼了。看在你我投緣的份上,妾好心相勸一句,你不是純陽觀之人,此番哪怕揚名立威,也有易闢塵在前頭,沈郎又何必去蹚這個渾水?」

她言語宛轉,柔情繾綣,但堂堂合歡宗宗主,難道只因看別人順眼,就立馬說掏心掏肺的話?沈嶠只是與人為善,不願輕起事端,斷不是愚蠢好糊弄,當下聽而不聞,徑自往山上掠去。

元秀秀原還想攔人,但沈嶠將「天闊虹影」運用至極致,不等她舉步追趕,便已化作一縷青影,令對方望塵莫及。

若按尋常人上山,起碼也得半天時間,但對江湖高手而言,半個時辰也就罷了,像沈嶠這等輕功,一炷香也就夠了。

但元秀秀既然會說出「就算你現在上去,也改變不了什麼了」的話,那就說明山上的確發生了了不得的變故。

山門值守的純陽觀弟子早就被合歡宗方才上來時打倒,此時沈嶠重新上山,一路暢通無阻。

但他心中不安反而越發凝重,及至終於抵達山巔,回到純陽觀正殿前面的廣場時,就正好看見眾目睽睽之下,易闢塵與一人對了一掌,對方巋然不動,而易闢塵反倒連退三步。

再看周遭眾人,神色彷彿俱都定格在大受震動的那一瞬間。

與易闢塵對掌的人面目陌生,沈嶠並不認得,但對方高鼻深目,雖然俊朗英氣,但一看就是有些年紀的,身著異族服飾,此時收手而立,神色漠然,顯是寡言少語之人,於無聲之間,卻有種強大霸道的威懾之氣,令人噤若寒蟬。

沈嶠心神微微一震,饒是不必詢問姓名,他也知道對方是誰了。

突厥第一高手狐鹿估!

可就算有了心理準備,驟然看見這個人,依舊打從心裡升起一種無法置信的感覺。

果然是他。

怎麼會是他?

他果真沒有死?

先前還狂妄囂張不可一世的桑景行,這會兒卻恭恭敬敬立在異族人後邊,見他一掌擊退易闢塵,上前一步,含笑朗聲道:「這純陽觀觀主易闢塵,號稱天下有數的高手,又是道門之尊,竟非前輩一合之敵,可見所謂的天下十大,多有虛妄,不足為信,前輩武功境界,已非常人能及,乃實至名歸的天下第一!」

狐鹿估卻對他的恭維不領情,依舊淡著一張臉,看不出喜怒:「我來挑戰易闢塵,是我自己的事,與合歡宗無關,也不需要你們為我打頭陣。」

桑景行神色不變,依舊笑道:「前輩言重了,我們也是聽說此地有試劍大會,是以過來看看,沒想到前腳剛到,前輩後腳也來了。」

如果單聽他這一席話,沈嶠說不定還真以為雙方是碰巧都來砸場的,但有了方才山下元秀秀那一句似是而非的提醒,他就知道了:合歡宗明顯是早知狐鹿估會來,所以提前過來,一是為了提前消耗掉易闢塵的戰意,讓狐鹿估更添勝算,二是為了撿便宜。

至於合歡宗為何要幫狐鹿估打頭陣出力,這也很好理解,當日宇文贇能登基,宇文邕的皇后阿史那氏必然也是出了力的,雖然她不是宇文贇的親孃,可宇文贇向來愛跟老爹對著幹,先帝對突厥敬而遠之,他就偏偏要跟突厥親近。既然如此,合歡宗背靠宇文贇,與突厥人結盟,也就不足為奇了。

易闢塵面不改色,僅僅是連退三步,也算十分了不得了。要知道狐鹿估不是尋常高手,那是二十餘年前曾與祁鳳閣交過手的人,時隔二十年,人人都以為他死了,連段文鴦行走中原,都放出其師已死的假訊息,誰知道一朝風雲突變,傳說中的人物死而復生,如何能不令人震驚?

在場許多人,到現在還未對狐鹿估的身份反應過來,而隱隱猜測到的人,也許還當自己大白天見鬼了。

但沈嶠卻注意了易闢塵好一會兒,他發現對方剛才臉色紅了一瞬,明顯是受了內傷的,並不是面上看著那麼若無其事。

他能看得出來,狐鹿估自然沒有看不出來的道理。

目光落在易闢塵身上,狐鹿估冷冷道:「我聽說純陽觀如今號稱統領天下道門之首,可你的武功還不如當年的祁鳳閣。」

在這樣強大的壓力下,得虧易闢塵依舊能保持笑容和風度:「純陽觀從未以道門之首自居,貧道也從未自比祁道尊,閣下武功高強,貧道佩服,只不知閣下今日前來,為的是參加試劍大會,還是衝著純陽觀而來呢?」

前者是正常切磋,後者是尋仇砸場。

狐鹿估淡淡道:「試劍大會,不過沽名釣譽,若真正有實力,又何必趕來參加這一遭,我本以為純陽觀與易闢塵之名既然如雷貫耳,定然有其過人之處,如今看來,不過爾爾。」

他到了人家的地頭,說出如此貶低人的話,易闢塵忍得下,他身後的純陽觀弟子卻咽不下這口氣,當即就有人出頭道:「閣下如此能耐,當年還不是給祁道尊打得龜縮在塞外二十餘年,如今見祁道尊仙逝,便又趕緊跑出來找中原武林的晦氣,這算什麼英雄好……」

最後一個「漢」字,被狐鹿估冷眼一掃,竟被懾得噤了聲,生生憋在喉嚨裡,登時滿臉通紅。

狐鹿估沒有說話,開口的是他身後的段文鴦:「你們中原武林,隔了二十餘年還尋不出一個堪與我師匹敵的對手,居然還好意思說得這般大搖大擺,我若是你們,早就羞愧得一頭撞死了,什麼道門之尊,依我看,放眼中原武林,若祁鳳閣還在,也就他堪為我師對手,難為我師尊還以為中原群英薈萃,聽說此地有試劍大會,便興致勃勃趕過來,嘖嘖,真是見面不如文名!」

純陽觀的人被他說得無地自容,在場眾多江湖人士,更是無言以對。

易闢塵的武功他們是看得清清楚楚的,方才與桑景行一戰,精彩絕倫,易闢塵毫無疑問力壓合歡宗一籌,可還沒等他們高興片刻,狐鹿估就出現了。

有他在,易闢塵也好,桑景行也罷,竟通通都低了一頭。

易桑二人,原本已是尋常人遙不可及的存在,如今來了一個狐鹿估,竟如九天之月,高不可攀,令人心生絕望。

有心人更想起二十餘年前的那場交戰,暗歎自己年紀輕沒能趕上,彼時連狐鹿估都能打敗的祁鳳閣,還不知是何等風采!

可在場也不全都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便有人聽不慣段文鴦的話,直接越眾而出,大聲道:「你們不過來了純陽觀一地,便敢大放厥詞,說中原無人,要知道天下高手何其多,北有佛門,南有儒門,難不成你們全都挑戰過了?方才琉璃宮為天下英豪排名,其上卻無狐鹿估之名,閣下師徒二人自說自唱,好不快活,不過是給別人徒增笑料罷了!」

狐鹿估面無波瀾,段文鴦卻眯起眼:「你姓甚名誰,是何門何派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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