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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第 118 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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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道人瞠目結舌如同白日見鬼,沈嶠卻沒有將他們驚嚇住的得意。

「小云暢,許久不見,你還長高了不少。」他的視線又移向另外一人,神色一如從前溫和,幾乎毫無變化,「樂安的武功也有所精進,方才我還未出現,你便有所察覺了。」

樂安與雲暢對視一眼,片刻的慌手慌腳之後,他們趕忙行禮:「見過沈師叔,沈師叔安好!」

沈嶠:「你們師父還好嗎?」

樂安:「有勞師叔垂詢,師父身體尚好,自從師叔您下山之後,他老人家還時常說起您,若知道您平安無事,他一定高興得很。」

他們倆的師父雖然與沈嶠同輩,年紀卻大上許多,在玄都山上一直專心修煉,很少過問門派俗務,晚年才收了這麼兩個弟子。

沈嶠:「我也很是掛念劉師兄,正要上山去向他問好。」

聽見他這句話,兩個年輕道人登時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反應。

雲暢喜上眉梢,樂安則隱露憂色。

將他們的神情變化都收入眼底,沈嶠故意道:「怎麼,你們不與我一起回去嗎?」

雲暢快言快語,沒等樂安說話,就已經開口:「沈師叔若肯回去,我們是再高興不過的了!」

沈嶠笑道:「可我看你樂安師兄並不如何高興啊?」

樂安忙拱手道:「沈師叔言重了,只因如今鬱掌教下落不明,情勢有些混亂,我們不願捲入其中,本也打算下山來避避風頭的。」誰知還遇上了您。

當初沈嶠與昆邪一戰,戰敗落崖之後,在那很長一段時間裡,江湖流言紛紛擾擾,隻言片語傳回玄都山去,連帶沈嶠的聲譽也大受影響,儘管眾人嘴上不說,但心裡難免都覺得沈掌教輸給昆邪,致使玄都山地位一落千丈,大大丟了玄都山的臉面,這種態度使得後來鬱藹當上掌教,也沒多少人反對,大家都覺得鬱藹有手段有能耐,也許真能帶領玄都山走向復興。

但樂安與雲暢的師父當時並不看好鬱藹,嚴令他們不得摻和門派內務,他們這一支師徒三人形同游離於眾人視線之外,存在感極弱,樂、雲二人年紀還輕,躍躍欲試,雖然聽了師父的命令,心裡難免有些微詞,誰知後面的發展令人出乎意料,也證明了他們師父的正確,鬱藹在與突厥人合作的事情上遇到了瓶頸,而此時中原形勢早已瞬息萬變,當北方改朝換代,以隋代周之後,突厥人對中原的控制正在逐步減弱,玄都山的地位越來越尷尬。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掌教鬱藹忽然在一夜之間失蹤,玄都山群龍無首,祁鳳閣大弟子譚元春暫代掌教之位,但譚元春之前雖是長老,性格卻不大壓得住人,是以玄都山上也有人提出異議,其中又以長老荀藉反對得最厲害,雙方暗中角力,難免就要拉攏勢力。

樂安他們的師父以閉關為藉口不見外人,但樂安和雲暢卻幾次被人找上門來,實在煩不勝煩,便設法與其他人交換了差事,負責下山來採買,實則為了躲個清靜。

聽罷前因後果,沈嶠沉默片刻:「鬱藹身為掌教,武功也是不凡,又在玄都山上,緣何會在一夜之間失蹤,你們可曾聽見過什麼風聲?」

二人俱是搖頭:「師父有令,我們年紀還小,門派裡的事務一律不準參與,不過就在鬱師叔失蹤的前幾日,突厥來使上山,據說是要讓我們做什麼事,卻被鬱師叔拒絕了,雙方不歡而散,所以許多人都說鬱師叔的失蹤與突厥人有關呢!」

這倒與之前袁瑛說的對上大半了。

沈嶠又問:「那天的突厥來使是誰,你們可認得?」

樂安雲暢都說不認識。

話已至此,兩個年輕弟子知道得不多,已經無甚可問了,沈嶠道:「我欲上山一趟,你們是隨我一起,還是先留在山下?」

兩人面面相覷,雲暢道:「沈師叔,我們與您一同上山罷,免得您吃虧!」

樂安來不及捂住雲暢的嘴,只好不吭聲,算是預設師弟的話。

沈嶠笑了笑,雲暢雖然口快些,卻勝在心性爽直,樂安略略怕事,但也不壞,否則應該出聲拒絕了。

「算了,你們好不容易逮著空閒下山來玩,還是留在山下好好玩罷,過兩日再回去也不遲。」

樂安看出沈嶠此次上山必然不能善了,說不定是要重奪掌教之位,這就勢必需要長老們的支援,原以為沈嶠定要拉他們上山,藉此讓師父站隊,誰知沈嶠提也未提,完全是他們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

「如今掌教之位沒有定下來,玄都山就一日不能得到安寧,沈師叔,只有您才是祁真人親自指定的掌教。」沈嶠這樣爽快,樂安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說些話來表明自己的立場。

言下之意,他們雖然不會摻和,但如果一定要支援一位的話,肯定會選擇沈嶠。

他這點心眼在沈嶠面前實在有些不夠看,不過跟一個少年人斤斤計較顯然不是沈嶠的作風。

「多謝。」他拍拍樂安的肩膀,「在山下別頑皮闖禍,早些回去。」

語氣尋常,彷彿平日叮囑一般,不知道的還當沈嶠只是上山去踏青。

兩個少年道人看著沈嶠邊沿梅遠去的背影發了好一會兒呆,雲暢忽然道:「師兄,我們方才本該與沈師叔一道上山才是的!上回師尊話裡話外,都對當日沒有挺身而出為沈師叔說話而自責,他老人家若看見我們推諉畏縮不前,恐怕不會高興。」

樂安:「荀長老現在那麼想當掌教,只怕不會輕易讓位給沈師叔,你焉知沈師叔這次上山,最後結局如何,萬一我們跟上去,被人誤會我們與沈師叔一派,豈非連累了師父?」

雲暢垂頭喪氣:「哎,我總覺得我們有些不厚道了。」

樂安終究不忍見師弟失望:「要不我們偷偷跟在後面?」

雲暢:「也好啊!」

卻說那頭沈嶠與邊沿梅一路上山,值守弟子看見他,無不露出樂安雲暢一般無二的反應——彷彿光天化日之下見了鬼,先是張口結舌,面色驚恐,大部分人只能眼睜睜看著沈嶠二人上山,不敢上前攔阻,但依舊有小部分人擋住沈嶠去路,還很不客氣道:「玄都山棄徒,焉敢貿然闖山!」

沈嶠認得他,此人彷彿是長老荀藉的記名弟子:「婁量,怎麼幾年過去,你還在這裡守山?」

這句話說得甚是溫和,如平常問候,卻一語戳中對方軟肋,婁量立時臉色漲紅,也不知是羞是惱:「你,你……沈嶠你這個無禮狂徒,今日玄都山,哪裡還有你的立足之地!」

沈嶠微微一笑:「你說得不錯,我這樣貿然上山,是顯得唐突了些,怎麼也得有個引路人才行,我看你就挺合適的。」

說罷,他伸手搭上婁量的肩膀。

婁量明明看著對方速度不快,也無甚花樣招式可言,自己卻來不及反應,就被控制住,而且感覺從肩膀處傳來一陣劇痛,竟半分也掙脫不開,一時悚然變色。

自打玄都山重開山門之後,訊息已經不如以往那般閉塞滯後,沈嶠在外頭的行事也時不時傳入眾弟子耳中,可畢竟聞名不如見面,他們就算聽說了一百次沈嶠如何厲害的傳言,也不如自己親眼瞧見。

婁量也不是傻子,馬上明白自己這是送上門作筏子了,趕緊服了軟:「沈師叔饒命,弟子也是奉命在此值守,不許任何人上山,絕非對師叔不敬!」

沈嶠眉梢一動:「不許任何人上山?可是山上有什麼事發生?」

婁量自是知無不言,不敢有半點隱瞞:「是,眾長老正在山上開會商討接任掌教人選。」

沈嶠:「長老們都來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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