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倦」號戰沉,貝蒂喪失了唯一的優勢。
可以說,這個時候,貝蒂的最佳選擇就是撤退,避免遭受更大的損失。當時,貝蒂也確實想到了撤退,只是緊接著發生的一件事情,讓貝蒂打消了這個念頭,決定為了最後的勝利繼續戰鬥下去。
這就是,在七點二十三分,「毛奇」號上也發生了大爆炸。
爆炸點在艦首,一枚由「瑪麗女王」號打出的穿甲彈擊中了「毛奇」號的a炮塔,並且在炮塔內部爆炸。雖然帝國海軍有更加嚴格的操作規範,比如嚴禁在交戰中開啟炮塔與彈藥庫之間的防火防爆門,但是在戰鬥中,炮手肯定會在炮塔內堆放一些發射藥。這枚穿甲彈不但摧毀了炮塔,還炸飛了整座炮塔。猛烈的爆炸,還波及到了後面的b炮塔,導致b炮塔暫時失去作戰能力。
也就是說,「毛奇」號喪失了三分之二的主炮火力。
爆炸中,雷德爾等數十名呆在艦橋裡的官兵還受了傷,暫時沒辦法指揮艦隊作戰。
事實上,當時「毛奇」號沒有沉沒的危險,還能用尾部炮塔與副炮作戰,而且在後部艦橋上的二副立即就接過了指揮權。
只是,在貝蒂眼裡,「毛奇」號已經遭到重創,甚至即將沉沒。
顯然,貝蒂不想空手而歸。在「不倦」號沉沒之後,他必須取得一些戰果,才能向傑利科交代。
正是如此,貝蒂沒有下令撤退。
問題是,貝蒂忽視了一個極為重要的因素,即在「不倦」號沉沒之後,「德塞利茨」號完全可以把炮火轉向「瑪麗女王」號,而且「毛奇」號還在堅持戰鬥。「瑪麗女王」號原本就遭到了重創,別說同時與兩艘主力艦交火,即便單獨對付「毛奇」號,也不見得能夠佔到多大的便宜。
有趣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德塞利茨」號沒有把炮火轉向「瑪麗女王」號,而是開始為遭到「不撓」號與「不屈」號圍攻的「馮-德-坦恩」號解圍,把炮口轉向了「不撓」號戰列巡洋艦。
事實上,「德塞利茨」號的艦長沒有犯錯。
在交戰之前,雷德爾就明確命令,「德塞利茨」號在擊敗「不倦」號之後,得優先打擊後方的敵艦。只有在「毛奇」號完全喪失戰鬥力,或者是被擊沉的情況下,才應該首先打擊「瑪麗女王」號。
這個時候,「毛奇」號不但沒有戰沉,也沒有喪失作戰能力。
以當時的情況來看,「德塞利茨」號沒有炮擊「瑪麗女王」號不見得是壞事,因為這讓貝蒂看到了一點希望。
只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再次超出了兩位艦隊指揮官的預料。
七點三十二分,「毛奇」號上再次發生了大爆炸,而且爆炸點在艦尾,爆炸導致最後一座主炮炮塔喪失作戰能力。
在貝蒂看來,勝利幾乎是唾手可得了。
硝煙散去之後,「毛奇」號上不但主炮全部變成了啞巴,只有幾門副炮還在開火,連艦體都開始向左傾斜。
當時,「毛奇」號的進水量超過了兩千五百噸,接近了危險線。
貝蒂非常清楚,不管「毛奇」號是否退出戰鬥,他都有很大把握取勝。如果「毛奇」號繼續戰鬥,則很有可能被「瑪麗女王」號擊沉。如果「毛奇」號退出戰鬥,「德塞利茨」號則獨木難支。
要知道,此時「馮-德-坦恩」號也在兩艘英艦的夾擊下遭到重創,基本喪失了戰鬥力。
貝蒂有足夠的理由相信,雷德爾會選擇撤退。這樣一來,他就可以集中三艘戰艦上的火力幹掉「德塞利茨」號。即便「德塞利茨」號幾乎沒有受到損傷,有很大的把握逃脫,落在後面的「馮-德-坦恩」號也在劫難逃。
只是,讓貝蒂沒有想到的是,雷德爾沒有選擇撤退。
在第二次大爆炸之前,雷德爾已經站到了指揮崗位上,恢復了指揮權。他下達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讓全艦隊堅持到最後。
當然,這不僅僅是在鼓舞士氣,而是在告訴艦隊官兵,增援即將到來。
再過半個小時,「皇太子」號等五艘主力艦就能趕到。只要這五艘主力艦到達,貝蒂的戰列巡洋艦分隊就將全軍覆沒。
可以說,雷德爾想得非常清楚。
只要能夠幹掉貝蒂的四艘戰列巡洋艦,就算「毛奇」號戰沉,哪怕還得賠上「馮-德-坦恩」號,他也是最後的贏家。
「毛奇」號沒有撤退,仍然在用副炮開火,貝蒂的處境不大有利了。
七點四十一分,雷德爾的堅持取得了第一個果實。
之前表現神勇,用一枚穿甲彈就幹掉了「不倦」號的「德塞利茨」號再接再厲,僅用十二輪齊射就打殘了「不撓」號。最致命的那發炮彈打在了「不撓」號的右舷中部,在貫穿了側舷裝甲帶之後,在二號鍋爐艙內爆炸。最嚴重的傷害還不是炮彈,而是從鍋爐裡洩露出來的高溫蒸汽。
在喪失了一半動力之後,「不撓」號不得不撤退。
事實上,在撤退的時候,「不撓」號基本上喪失了作戰能力,僅有左舷的主炮炮塔還能繼續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