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正式譴責瓜地馬拉當局在內戰中製造的人道主義災難,並且在聯合國提起出兵干預的提案,絕對是一九六六年的頭號大事。
李承志趕到軍營的時候,中國外長周潤康離開了聯合國總部,乘專機返回北京。
發起提案,並不等於獲得了安理會的支援。
要以聯合國的名義出兵,就必須得到安理會的支援,而德意志第二帝國與義大利是安理會的常任理事國,能夠一票否決中國發出的提案,即便沒有遭到常任理事國否決,也至少需要獲得六個輪值國的支援。
顯然,這是一項艱鉅的外交任務。
白天,周潤康先與德意志第二帝國駐聯合國代表進行了兩個小時的閉門磋商,又與義大利代表進行了一個半小時的私下會晤。所幸的是,這不是一起突發事件。早在幾天前,周潤康就通過各種途徑把訊息傳達給了德意兩國,席存瑞總統也跟德意領導人通了電話,表明了中國的立場。就周潤康所知,席存瑞總統用巴爾幹半島問題做要挾,只要德意兩國在中國干預瓜地馬拉的提案中不使用否決權,中國就保證不介入巴爾幹半島衝突,反之中國則會在這件事上做文章。
正是如此,周潤康在德意代表那裡沒有遇到太大的麻煩。
真正的麻煩是幾個輪值國。
這屆輪值國中,泰國、伊朗、埃及與南非是中國的盟國,肯定會投支援票。可是在德意棄權的情況下,至少還需要三張支援票,才能確保提案在安理會獲得通過,而爭取這三張支援票並不容易。
顯然,墨西哥肯定會投反對票,荷蘭、西班牙與希臘也很有可能投反對票。
這樣一來,就得在澳大利亞、土耳其與加拿大中間至少爭取到兩張支援票。才能確保提案在安理會獲得通過。
準確的說,關鍵是土耳其。
澳大利亞肯定會投支援票,即便要為此付出一些代價。比如在貿易上繼續給予其最惠國待遇。加拿大投反對票的可能性非常大,即德意志第二帝國已經在加拿大加入北大西洋自由貿易組織的談判中做出了讓步。
這樣一來,土耳其的立場將決定一切。
對周潤康來說。土耳其是一個極為難以應付的國家。雖然土耳其已經加入了以中國為首的泛大西洋公約組織,而且接受了中國提供的大量援助,與中國也有很緊密的經貿關係,但是土耳其絕對不是一個安分的國家,也給中國製造了太多的麻煩。主要就是,土耳其是一個很有野心的國家。
原因就是,土耳其當局一直夢想著恢復奧斯曼帝國的盛況。
雖然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土耳其爆發革命,凱末爾建立了現代土耳其,而奧斯曼帝國也在這場革命中土崩瓦解。但是做為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戰勝國之一,而且是較為重要的戰勝國之一,土耳其的民族野心再次膨脹。
更重要的是,為了實現其野心,土耳其在中國與德意志第二帝國間兩面逢緣。
十多年前。周潤康還是一名外交官的時候,參加過土耳其的入盟談判,並且對談判過程記憶猶新。
當時,土耳其是中德的主要爭奪物件。
顯然,土耳其有這個資格。
從戰略角度上講,中國絕對不能輸掉土耳其。即便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也要讓土耳其成為盟國。
原因很簡單,土耳其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
沒有土耳其,中國就不能封鎖黑海,也就無法遏制由德意志第二帝國控制的烏克蘭。沒有土耳其,中國就無法保證中東地區的和平與穩定,就無法把德意志第二帝國擋在這個多事之地的外面。沒有土耳其,中國就無法確保海灣地區的安全,更不可能獨霸這個戰後最為重要的石油產區。沒有土耳其,中國就無法把觸手伸入東歐,也就無法與保加利亞等國建立起良好的雙邊關係。
結果就是,土耳其的入盟談判進行了整整兩年,在中國做出了組夠多的讓步之後,土耳其才半拖半就的簽署了同盟條約,加入了泛大西洋公約組織。周潤康清楚的記得,為了讓土耳其入盟,中國甚至做出了原則性的讓步。最典型的就是,中國承諾不插手與干預土耳其國內的民族問題,特別是亞美尼亞與庫爾德人的問題,並且對發生在一九五二年的種族大屠殺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