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的是,顧祝同跟馮承乾一樣,都來自海軍。
席存瑞曾經考慮過這個問題,也許是大海的廣闊,讓這些曾經指揮艦隊征戰四海的將領們有著廣闊的胸懷。
也正是大海的純潔,讓他們有崇高的理想。
席存瑞下車的時候,顧祝同已經走近。
「老顧,清晨天涼,你不應該到外面來,小心受寒。」
「這算不了什麼,而且現在還是初秋。」顧祝同伸出手來,主動跟席存瑞握了手。「接到你的電話,我就在等你。可惜的是,大元帥昨天下午就離開了,現在還沒有回來。老李回家去處理些事情,也沒有回來。」
「大元帥去哪了?」雖然馮承乾早已退役,但是「大元帥」是終生的。
「不知道,也許是在哪個地方釣魚吧。別看他一大把年紀了,卻精神得很,有的時候讓我都相形見絀。」
「你也很精神,比上次見面的時候還年輕一點。」
「得了吧,別來恭維我,我可不老,六十都不到呢。」顧祝同笑了笑,說道,「走吧,進屋去說,外面天冷。」
雖然只是初秋,但是氣溫已經降了下來,特別甚至清晨。
大廳裡,工作人員正在準備早點,其他人還沒有起床,或者是在自己的臥室裡等著服務人員把早點送去。
修建這座療養院的時候,時任總統的蹇賽康曾經提議儘量建得豪華一些,但是馮承乾主張以簡樸為主。用馮承乾的話來說,今後住到這裡來的人,什麼世面沒有見過,根本用不著過於奢華,簡樸的風氣反而更能清心靜氣。結果就是,療養院的建設工作一切從儉。只是簡樸之風,也讓這裡更像是世外桃源。
顧祝同的住房在東側,緊挨著馮承乾的住處。
準確的說,只有兩間臥室,一間顧祝同住、另外一間留給了為他服務的勤務員,還有一個不算寬敞的客廳。使用率最高的是書房,準確的說是在面向後山森林的大陽臺上隔出來的一個小房間。
顧祝同也是一個很簡樸的人,房間裡的陳設非常簡單,讓席存瑞都有點過意不去。
「老顧,這也太簡陋了吧。我回去就派人過來,幫你重新裝修一下。」
「沒必要,住慣了,真要重新裝修,還不大習慣。再說了,這又不是我的家,只是我現在居住的地方。」顧祝同笑了笑,請席存瑞坐下後,說道,「昨天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你好像一夜沒睡。」
「開完會,已經是凌晨了,我吃了點東西就趕了過來。」
「可以理解,不過你也不年輕了,得注意身體。局勢越是緊迫的時候,越要有氣度,不能自亂陣腳。」
席存瑞笑了笑,說道:「兩年前,你隱退的時候,我還有點欣慰。只是現在,我多麼希望住在總統府的是你,而不是我。」
顧祝同也笑了笑,說道:「我是一名軍人,一輩子都是軍人,玩不來政治。」
「我們現在面臨的問題,也許只有軍人能夠解決。」
「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能輕言戰爭。十多年前的那場戰爭已經告訴我們,發動一場戰爭並不困難,而結束一場戰爭卻十分困難。歸根結底,我們遇到的是政治上的問題,而戰爭只是解決政治問題的手段,而且是最後的手段。除非其他手段都用不上,或者是都沒有用,才能考慮戰爭。」
「問題是,並非所有人都這麼想。」
「你是總統,決策權在你手上,其他人怎麼想並不關鍵。」
席存瑞勉強笑了笑,他是總統,可他是一名沒有軍方背景的總統,也就沒有前四位總統那樣的影響力。
「你來找我們,表明你已經用上了其他所有手段,只是仍然在猶豫。」
「老顧,你說得沒錯,我確實在猶豫,而且不得不猶豫。就像你說的,如果我們發動了戰爭,將要為結束戰爭付出巨大的代價。」
「還有別的選擇嗎?」
席存瑞嘆了口氣,要是有其他選擇,他就不會來這裡了。
顧祝同稍微沉思了一陣,說道:「既然沒有其他選擇,那戰爭就是唯一選擇。在決定發動戰爭的時候,不需要考慮如何結束戰爭。現在,你應該考慮的是,為這場戰爭提供充足的理由。」
席存瑞沒有開口,他早就想到了這一點,只是不願意承認。(未完待續)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