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們就什麼都沒做嗎?」「做什麼?」李志強看了眼侄子,隨即又把目光轉向前方,他正駕車趕往舉辦社交活動的「新日本經貿大廈」。
「日本是戰敗國,我們佔領了日本,也就應該在日本推行民主政治。」
「你覺得,日本現在的民主政治體制是自發產生的?」李志強笑了笑,說道,「我們在打敗日本之後,曾經花了很大的力氣在日本推行民主政治,甚至為此把天皇降為平民,而且天皇家族至今都被軟禁在北方的一座小島上,由我們的人嚴加看管,別說是出行,就算是會客也需要首先得到佔領軍司令部批准。問題是,民主政治的基礎是文化,而改變一個民族的文化需要的是時間。」
「快三十年了,還不夠?」
「遠遠不夠。」李志強掏出香菸,說道,「我國在建立之後,即便有馮承乾這樣的偉人也花了近四十年,經歷了兩次世界大戰,而且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為主要參戰國,才勉強建立起了民主政治體制。馮承乾引退之後,一直住在北京郊外的一座療養院裡,而且跟他同時代的元勳都住在那裡,顧祝同在復出之前就跟他在一起。你覺得,馮承乾住在北京郊區,是為了方便去市區購物,還是為了品嚐沙塵暴?我跟你說,他是擔心、是害怕,害怕他親手締造的民主中國會毀在某些野心家的手裡,擔心哪天發生軍事政變。席存瑞能夠連續兩次當選總統,不是他有多能幹,而是民主政治體制需要平民總統,而且是沒有軍方背景的總統,而且與馮承乾不無關係。到現在,我們已經建國六十多年了,而且有馮承乾這樣的偉人,民主政治體制都不夠牢固。你覺得,像日本這種深受儒家文化、天皇的影子還沒有離去的國家,僅用二十年就能建立起真正的民主政治?」
李承志沒辦法反駁,他不懂政治,而且他太年輕了,也無法理解政治。
「說實話,就算再過二十年,日本也未必能夠建立起真正的民主政治,而我們也不應該太在意。」
「為什麼?」
「日本人很有野心,可是真正主宰日本的絕對不是軍閥,也不是那些天天把國家復興掛在嘴邊的政治家,而是財團,或者說是財團後面的大家族。」
李承志點了點頭,這個道理他能搞明白。
「財團的目的是什麼?毫無疑問,肯定不是國家復興,更不是以前吹噓的建立所謂的大日本帝國。說白了,日本在戰前並不富裕,至少絕大部分日本人的生活算不上富裕,那些財團與大家族為什麼沒有把他們的財富拿出來,讓所謂的天皇子民,讓所謂的大和民族同胞過上好日子呢?」
「這……」
「說白了,對財團與大家族來說,任何形式的愛國口號,無非就是一種口號,一種用來矇騙平民百姓的口號。其正式目的,正是要通過這些口號,達到與實現一個人類文明中最原始的……金錢的**,準確的說是物質財富的**。」
顯然,李志強這番話有點深奧,讓李承志一下沒有搞明白。
「對我們來說,這就是控制日本的手段。說得簡單一些,就是讓日本的大財團與大家族成為現有政治體制的既得利益者,讓他們通過與我們合作獲得好處,當然是通過剝削其他日本人獲得的好處。只要他們通過跟我們合作,獲得了足夠多的好處,確保了他們在日本現行政治體制下的地位,並且在可以預見的未來,依然是既得利益者,依然能能得到好處,那他們就將擁護我們為之設定的遊戲規則,也就會繼續跟我們合作,而日本則將在此基礎上成為我們的友好國家,不會對我們構成威脅。」
「這麼說,如果真的推行了民主政治體制,還會適得其反?」
「你說呢?」
「這……」
「你問了一個非常好的問題,不過這是一個需要你自己去尋找答案的問題,而且我們已經到了。」李志強笑了笑,把菸頭丟擲了窗外,「我會把你介紹給一些同齡人,而且你的出身能讓你獲得尊重,並且得到接納。至於其他的,你就得靠自己了。我相信,在你回到酒店之前就能找到答案。」
李志強把轎車停在大廈的大門外,一名服務員立即就迎了上來。
顯然,服務員認識李志強,表現得非常客氣,也極有禮貌。
只是,服務員對每一個穿著禮服來到這裡的人都極有禮貌。
宴會在大廈頂樓,是開放式宴會,來賓的主要目的當然不是品嚐那些精緻的食物,哪怕那些食物確實非常好吃。
顯然,宴會的地點就表明了宴會的級別,以及來賓的身份。
站在大廳邊緣的玻璃窗後面,能夠鳥瞰整個東京市,甚至能夠看到南面的東京灣,以及那些緩慢航行的船隻。
李志強顯然是貴賓,一路上都有專人迎接。
當然,李志強是說到做到。帶著李承志進入宴會大廳之後,他先給一名專門等著他的日本人打了招呼,然後就帶著李承志去了年輕人集中的地方,把李承志介紹給了幾名年紀相仿的日本人,然後就離開了。
這是李承志第一次參加高階社交活動。
所幸的是,他的出身幫了大忙。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