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多了,這個時候沈力一定起了,藍景伊進了洗手間就撥通了沈力的手機。
可,響了半天也沒人接起。
沈力不接,她就一遍一遍的撥出去,腦海裡全是通過安檢的那個紅衣女子的背影,若不是知道她患了不治之症,對於季唯雪,她真的很不屑。
終於,沈力接了,「大清早的,誰呀?能不能不要吵人睡覺。」含含糊糊的聲音,彷彿是閉著眼睛說的,還帶著濃濃的起床氣。
藍景伊深吸了一口氣,「沈先生,是我。」冷而疏離的聲音,若不是因為季唯雪,他以為她會打給他嗎?
「藍小姐,你願意了?」聽到她的聲音,那頭沈力激欞一下醒了個透徹,微帶著興奮的問道。
「君越出國了,季唯雪跟他同一班航班走的,沈先生不會不知道吧?」藍景伊眸光靜靜的落在鏡子裡自己的容顏上,許是不久前才經歷了江君越帶給她的狂熱,此時,她的小臉上還潤染著一片潮紅。
「我真不知道,哪一個航班?什麼時候走的?」不想,沈力連猶豫都沒有,直接說不知道了。
「呵,總不會是巧合吧。」
「你等等,我問下,馬上覆你。」沈力說著,也不等她應了,直接就結束通話了。
藍景伊靜靜的站在原地,還是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她知道自己這樣吃醋不好,可是隻要一想到有個覬覦江君越的女人跟他在同一班飛機上,她心底裡的醋便飛捲了起來,特酸。
大約兩三分鐘後,沈力回過來了,「藍小姐,小姐去看季先生季太太了,這兩天是季太太的生日。」
「沈力,若不是巧合而是刻意,我永遠也不會答應你。」說完,她「嘭」的結束通話,再也不想與沈力多說一個字,只是這麼一個早上的功夫,她已經身心俱疲。
這之後的十六個小時裡,只怕每一分鐘都是度日如年了。
原來一個活生生的人也是,不怕賊偷,就怕被人惦念記上了。
「太太,你臉色不好,要不要……」才一齣了洗手間,蔣瀚就迎了上來,顯然是等了許久,讓他此刻有些煩躁,其實藍景伊是讓他去停車場等她的,可,受江君越所託,他哪裡能放心藍景伊一個人在這裡。
「我無事,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因著是早高峰時段,車開得極慢,藍景伊也不急,她今天有一整天的時間需要浪費,也需要煎熬。
只希望時間快著點過,可時間,不管你如何想法,永遠都是同一個速度,不因你的急而急,也不因你的慢而慢。
時間於任何人都是公平的。
貧也罷,富也罷,全都是一樣的給予,一樣的收回。
從到了別墅,藍景伊就蔫蔫的,藍晴看她不舒服的樣子,也就自個哄著沁沁壯壯,由著她上樓歇息去了。
臥室裡,電視一直播放著熱播韓劇,藍景伊靜靜的看著,可腦海裡不停閃過的就是江君越與季唯雪在一起的畫面,十六個小時在一起的時間,足夠他們相處了。
夜裡二十三點,當藍景伊緊盯著
時間的指標走到那一點時,她的心狂跳了起來。
下意識的,手指就摁下了江君越的手機快捷鍵。
「江太太是嗎?」可,接電話的不是江君越,而是一個女子的聲音,刻間壓粗的嗓音,可藍景伊還是聽出她是季唯雪了。
「是我,君越呢?」既然季唯雪用中文,那她也用中文,這樣更好,好溝通,最好把什麼都擺在檯面上來說,她才省事,也省得去猜度。
「江先生去叫計程車了,哦,他過來了,江先生,江太太電話,你過來接一下。」平靜而淡定的女聲,若不是藍景伊早先聽過季唯雪說話,她真的不能確定這個替江君越接電話的女子就是季唯雪。
「景伊,才下飛機。」微帶著一絲疲憊,江君越輕聲說道。
「是你說的要我每天給你打一個電話,喂,我乖吧。」既然他不提起季唯雪,那她也就不提,就看季唯雪恭恭敬敬叫她江太太的份上,算了,也許她真的只是想要呆在江君越身邊一段時間,比起季唯衍,季唯雪善良多了。
可是善良就能有回報嗎?
若是有回報,是不是她就不用死了?那麼也就不用在她生命的最後的日子裡想要與江君越在一起。
人總是這般,總是要不帶任何遺憾的離開這個人世,可是,這卻也是最難的。
「嗯,乖,一會兒到了酒店我再打給你,叫了車了,飛機上遇到了一個小妹,人還不錯,剛我去叫計程車,就是她幫我看著行李的。」江君越溫溫的說道。
他的口氣裡聽不出什麼特別的語氣,平靜如水的說起季唯雪,彷彿季唯雪真的就只是飛機上的一個小妹而已,又或者,他也只是把她當成小妹罷了,若不然,只要季唯雪能攻克他,沈力也就不會找上她了。
想到這裡,藍景伊頓時就有了自信,「那我要謝謝她了,嗯,你上車吧,到了酒店記得打給我。」